[穿越重生]《江山美人谋》作者：袖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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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7 W( n+ F2 Y4 }8 n3 O3 b文案：

谋士，运筹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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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O* n, s! B1 K她非美人，美人是她手中的棋子，她非权贵，英雄竞为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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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S6 F+ |7 d2 t乱世之中，智计百出，倾尽所谋，她谋的是天下太平，谋的是与他一世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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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s7 O7 y* W4 ]" F6 i1 Z他们是藩王帐中最中坚的谋士，各为其主。然而她唯一一次感情用事，却被他利用，惨死在城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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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一个普通的寒门士族之女，回到了与他相识的最初。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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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V! V; g$ |志在天下的诸侯，戎马一生的将军，爱意深沉的旧人，谁与携手，共赴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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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第一部想要写心得的书，目前已经看到要结尾了，看得我热血沸腾，非得先写一下心得冷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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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g# a. k/ v' K+ N说是女主角，不如说是男主角的宋初一(怀瑾)，在这部书中独挑大梁，其馀配角显得都是来衬托她的不凡的。原本以为这又是一部老套的女扮男装、男皮女骨，慢慢的女主就会变得清丽可人、或是妖娆妩媚，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女主从头至尾可以说没有恢复过女人的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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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与闵子缓(闵迟)相知相恋(比较像是志同道合)十四年，最后被闵迟背叛收场，使得心胸狭小的宋初一，恨之入骨，重生后，虽然世道有些改变，最后宋初一心底也原谅了子缓，但是她说，两个人不同的理想，注定让他们成为敌人，不死不休。

* ~3 q/ g6 `6 N3 E. d虽说闵迟最后利用了她的感情，没把她摆在第一位，但我看来也是出于大男人主义，觉得她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利用一下无妨，只要自己功成名就，然后风风光光去接她不就好了？情意上也是真切的，你说哪裡看出来呢？相处了十四年，愿意处处让她，宋初一又不是白痴，若不是真情哪能利用得到她?要不是真爱她(的才华)又怎能跟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子相处这麽久？

重生时，同生死共患难的赵刻(赵倚楼)成了宋初一唯一信任之人，倚楼不离不弃生死相随，使得宋初一终于赋予信赖。这部书没有太多篇幅描写感情，多半是谋略，看得很慢，常常一段来回看个两三次。如果喜欢感情戏的观众，可能会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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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A/ u: S: a& C) h% p赵刻对她的感情倒是有合理的解释，因为一开始两人同生共死，创造了革命情感，加上赵刻很显然没有甚麽美感，虽然自己很美，但看别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啥两样，因此在寒冬中提供温暖和安定的宋初一，就让他爱恋不已，爱不大能够确定，但恋应该是肯定的了。如果说有爱的话，应该就是最后宋初一愿意为了他豁出性命的时候。

随著剧情的推演，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候，也跟著热血沸腾，对闵迟也越来越同情，他并不是甚麽坏人，尤其在这一世，他甚至没有对不起初一，是一个很有才华的谋略家，只是被宋初一一直压著打。这一世的闵迟实在有点冤屈。

在各种阴谋诡计之下，怀瑾显得料事如神，聪明绝顶，但付出的代价就是要忍受周围的人，因为阴谋所带来的生离死别情感折磨，到最后世上再无一可信之人可信之事。而我爱的就是这样一个有勇气有智慧的女子，她从没想过依靠任何人，虽然最终猴子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但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 U2 y5 q0 D/ B# \最后，非常特别的是那位最了解她，给予最大的包容，拥有最高权力的那个人，竟然一直隐忍到最后，让人觉得十分的心疼，也为他壮志未酬掬一把泪。明明是个男主的料啊!这也是作者巧妙安排的地方。

PS一下，江山美人的美人在哪？这美人不是女主，而是赵刻，或许还有赢驷(以大秦风月和我之美色招待先生)，所以我一直觉得这书名实在太烂应该换一个，再说江山美人谋根本很难搜得到，跟一大堆江山美人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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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F1 e1 i  M6 T5 m推荐指数：很好看，非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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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驷的爱让我好惆怅，正因为嬴驷太瞭解女主宋初一，就算嬴驷早就知道宋初一是女的，嬴驷也当自己不知道这个秘密，让她入秦为士，展献长才，所以【放手】是嬴驷对女主爱的表现，许女主可以尽她所长辅助嬴驷(秦国)的舞台，而不是将她困于后宫一小方天地之中，最后嬴驷在病危之时，对宋初一起了杀心，也在最后一刻放过宋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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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一在喝嬴驷赐的毒酒时，嬴驷对宋初一说，【这两爵酒中有一爵是鸩毒，太傅若是自己选到有毒的那一爵，就赦免赵将军。若是选了无毒，太傅与赵将军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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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t; U1 k7 a& s宋初一为保赵倚楼，将两杯酒都喝了，嬴驷在昏死前对宋初一说【寡人这一生的情，一生的信任，都用在这一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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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x3 j4 Y1 q* q& ?" U) I宋初一吐血死亡后，嬴驷遗言下令保其全尸一卷草蓆葬与北郊，赵倚楼奔赴北郊挖出宋初一，此时宋初一转醒，宋初一知自己赌赢保下自己的命。

嬴驷昏死后的这段话我看了很久，我猜，嬴驷一生都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对在秦谋士的信任，其实是嬴驷对自己的自信，嬴驷知道没有君主可以像他一样给谋士挥洒的空间，最后嬴驷选择放过宋初一除了自己的本心，我选择想像嬴驷对宋初一还是有情，捨不得让宋初一死，再来就是像嬴驷所说，唯一的信任，就是信任他放过宋初一后，宋初一不会反过来另择他主转而谋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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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k# Z1 N) U虽然这本是HE，因为宋初一从头到尾都是跟赵倚楼在一起，但是我心目中的男主是嬴驷，虽然赵倚楼为宋初一放弃赵国国君之位，网友说赵倚楼是忠犬型男主，这是真真确确，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嬴驷啊，所以看完后有一点点的感伤、一点点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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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回头看时才发觉简介里的分量。

! ]- T! g9 b& q" A: g“谋士，运筹帷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她非美人，美人是她手中的棋子，她非权贵，英雄竞为她折腰。乱世之中，智计百出，倾尽所谋，她谋的是天下太平，谋的是与他一世长安。”

读到一半时，发觉它的一些评价，与《琅琊榜》并称为两大权谋经典之作。

文中的背景是战国时期，主角以天下为棋布局，写尽了谋士的一生。兔死狐悲，飞鸟尽、良弓藏，最变换不过的，人心，而且站在那角度，却是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悲凉。或许，只有倚楼不是，可是恍惚间，我竟是不能明白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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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h4 f$ M2 l谋来谋去，不过人心，不过万世太平，不过追随本心。道、法、兵、儒，百家争鸣，没有这些人的坚持，历史也不会前进。

0 C2 l: e' T1 b- A- v, @与《琅琊榜》完全不同，《琅琊榜》无非是为了洗刷冤屈，为了保住一国，可这谋，谋的却是整个天下。如果有一天秦国不能满足她的抱负，她真的可以去往别处，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整个天下，而非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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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5 H0 `- q. q6 c2 I$ ~文笔、风格，比较其他着实严肃，袖唐，想起锦袖唐朝，有些好奇，她是如何记下这些文字，塑造出如此一个宋初一。还有最后，那个完美的君主，赢驷。

/ `( r. v: g. _) f! u“乱世多豪杰。” “乱世铸英雄。”

自有谋士来平乱世，可谋者，亦诞生于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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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7 ]. u; H, C+ L7 ^9 h# [6 M忽的有些心疼赢驷，但也知道，他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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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秋无义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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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 r& X7 o　　天气连日阴沉，黑云低低的压着城头，令人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 G4 t) e' i5 O5 W8 z: Q4 A1 B  S　　远处山坡上灰蒙蒙的一片，大纛旗在风中烈烈作响，苍劲有力的“魏”清晰可见，彷如窥伺猎物的猛虎，随时可能一跃而起，吞掉面前比它巨大千万倍的城池。而大纛旗下，炊烟袅袅，魏军正在扎营烧饭，浓郁的谷香肉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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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c4 h  o- |' ]2 L, T% b; z1 G% R  g　　阳城的城墙隐隐浸染着血色，距离魏军扎营不远处，城下的主战场上尸体累累，断肢残骸，充斥着血腥混合着腐败的气息。

　　城楼上的兵卒已是强弩之末，身上盔甲残破不堪，在呼啸的风里，嘴唇干裂流血，尤其是望着远处大快朵颐的魏军，以及空气里的食物香气，都毫不留情的摧残着他们的意志力，不断有人弃甲投降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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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m  A( j# r) }. n　　城中一片萧瑟，街道上没有任何行人，寒风夹着冰雪从巷中怒吼席卷，地面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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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空荡荡的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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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冷潮湿，霉变腐臭的气味充斥其中，两侧道路上点着的火把在这种环境下，几乎燃烧不起来，光亮只能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整间牢房只在一丈高处有块巴掌大小的透气孔，一束耀白的光线从照射进来，牢房内隐约能看见人的身形面貌。

0 z3 b, ]  a  O　　“怀瑾先生！怀瑾先生救我！”

　　空荡的室内有轻微的回声，一遍一遍的重回尾音的颤抖，将说话之人的恐惧怯懦暴露无疑。

　　一个身着葛麻衣袍的人靠在墙角的草堆里，头顶的松松乱乱的绑着一个发髻，发丝凌乱的披散下来，半遮掩住面容，身上的衣物黑里泛白，亦看不清楚是何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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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阶下囚的面前，跪着一名华服中年男人，却是阳城之主——端阳侯。

9 I  {9 Y) N" D4 X- R7 Y　　从透气窗招进来的光线落在端阳侯身上，能清楚的看见那白皙的面庞上布满汗水，端阳侯见那人没有动静，急急向前膝行两步，“先生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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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他动作扬起的灰尘，在那束白光中乱舞，不知最终是落了下去，还是飞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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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X' H  ^5 u+ Q. \& {　　靠在墙壁上那人终于微微动了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端阳侯。

　　这是一双不算漂亮的眼，但是那眸子中透出的清明睿智，令端阳侯欣喜——就是这样的眼神，漫不经心中透出冰雪似的清透，每每慌乱中，只要看见它，便会莫名的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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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称作怀瑾先生的人凝视他良久，忽然嗤笑了一声，用干涩低哑的声线缓缓道，“真他娘的怂。”

6 D9 H3 {* n6 M7 ], Y4 b　　声音虽然干哑，却依旧能听出竟然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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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8 T# p, [0 O　　别说宋怀瑾只是骂人，便是煽他几耳光，端阳侯亦不会有任何不满，此刻正兵临城下，魏军的第一波攻击持续了一天一夜，才如潮水一般的退去，暂作修整，他才有机会跑到这里来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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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4 c7 U9 C' E　　端阳侯紧张的望着她，面前这个女子，有着不输一流谋士的智慧，只可惜他一开始从心底就没瞧的起她，所以就算她帮助阳城渡过数次难关，当那所谓“通敌”罪证摆在眼前，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便将其打入大牢。

　　“主公！城中断水断粮了！”一名浑身是血的人不顾阻拦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惊怒和绝望。

  k# k9 l3 |' n3 M2 X& h- Z　　宋怀瑾艰难的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分辨不出他身的铠甲是属于士卒还是将军，那张脸色长满了乱如稻草的络腮胡，加之魁梧健硕的身材，看起来像是一头黑熊。但宋怀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端阳侯麾下最善战的武将，齐武。

　　端阳侯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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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瑾先生……”齐武看向宋怀瑾，声音弱了下去，当初他信了那份通敌证据，所以宋怀瑾被关押的时候，也不曾为她求情，此刻又怎么有脸去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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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话明显提醒了端阳侯，端阳侯反应过来，给宋怀瑾深深一揖到底，再次恳切哀求道，“先生救我！”

, s: u, y8 K" y$ F　　宋怀瑾虚脱的倚在斑驳的墙上，缓缓叹了口气，“罢了，你于我有再生之恩，今日我最后保你一命，算是还了债。”

　　尽管端阳侯懦弱无能，又生性多疑，但当年毕竟救了她，别人都不愿意用她，端阳侯却给了她发挥才能的机会，倘若要恨，只能恨她自己识人不清，强扶一把糊不上墙的烂泥！要恨，就只能恨她错信了情爱，将一颗真心交付与那人，在他手下一败涂地！

& P+ z4 g. r3 P　　即便不为了救端阳侯，她也要亲自去会会那个利用感情将她至于这等境地的闵迟！

2 F. {  J% R4 A　　“怀瑾先生可有计策能保住城池？”齐武忍不住问道。

  [+ P/ S, m# H& V' O　　宋怀瑾被他一句话呛咳了几声，狠狠捶了一把地上的枯草，气到极处竟是笑了起来，“齐将军能天真这么些年还真是让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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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恨恨的道，“你们留着这一盘烂棋，叫我怎么收拾？我宋初一是人，不是他娘的神！阳城四周城墙坚固高大，魏国却还是选择攻城，明摆着声东击西为了截流！我便是呆在这里也知道，外面定然有人不断的投降魏军，闵迟在这里人脉比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多了，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给他们开城门！大军杀进城，我给你们都插上翅膀飞，行不行，齐将军？”

　　宋怀瑾身体虚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不停的喘着粗气。

　　尖锐的讽刺让齐武这个血性的汉子涨红了脸，好在身处暗处，面上又全是胡子，根本看不清颜色。

　　端阳侯感觉到的不是羞耻，而是从脚底板开始发凉，他只是一个在秦魏两国之间艰难生存的小诸侯，帐下谋士本就不多，唯宋怀瑾和闵迟有些真才实学，其他都是混饭吃的狗头军师。

( m4 g$ H( A* [+ q　　闵迟弃主投靠魏国，这次正是他做为军师反过来攻打阳城，也是他用计离间端阳侯与宋怀瑾。闵迟作为端阳侯手下曾经的首席谋士，对阳城的兵力分布、地形可谓了如指掌，再借助魏国强兵，攻打阳城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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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在端阳侯手下混饭吃的三流谋士一见大势已去，立刻卷包袱走人，那些人别的不行，唯“走”之一计用的出神入化，可谓来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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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命休矣！”端阳侯面色惨白的跌坐在枯草之上。

　　“死不了。”宋怀瑾艰难的扶着墙壁站起来，瞪向齐武，“扶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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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2 K7 T$ X* g! ?　　端阳侯闻言，连忙站起来，也不嫌弃她身上的脏污，伸手搀住她。齐武也急步走过来，扶住另一边。两人将宋怀瑾架了出去。

　　宋怀瑾要求沐浴更衣，端阳侯虽则急的火烧火燎，却还是命人去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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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正臀中，青黑的石砖地板，两侧是黑色两人合抱的柱子，主座上端阳侯面色发白，却比之前镇定了许多。

% p" h& p$ ]6 |7 e! x' Y, I　　约候了两刻，端阳侯放在膝上的手汗已经浸湿了厚厚缎衣，才看见一人从大臀门口缓步进来。

  p0 D! g7 P$ t6 c5 i* u; ^. j　　她一袭缃色广袖袍服，墨发如男子那样在头顶绾了一个髻，簪了一根简洁古朴的玉簪，身形瘦长如竹，宽袍被风吹扬起犹如一边旗帜。因着这半个月来的牢狱生活，使得两颊凹陷，面色萎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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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8 ^* j# e8 X　　她的五官绝算不上漂亮，组合在一起也将将能入眼，普通到以往站在谋士堆里也不会有多少存在感，但倘若与她对视，便会发现那清明如冰雪的目光背后隐含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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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阳侯疾步从主座上走下来，“怀瑾先生，眼看就要入夜……士兵饥饿疲乏，魏军一定不会放过攻城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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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 O! y% g) N" d( O  o　　“为何不等你们索性都饿死了再坦然入城？”宋怀瑾在一侧的席上跪坐下来，大臀里的冷风，让还在高烧中的她有些吃不消，“我深知闵迟的性子，他崇尚不战而屈人之兵，倘若有办法困死你，他不会攻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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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是谋士能发挥的最大意义，所谓战术，是非战不可时才会派上用场，而兵家比他们这些谋士更擅长领军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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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e: _7 X, [; V3 ~5 h) O- d　　“魏王倘若想花大代价拿下阳城，早就成功了，哪里轮的到闵迟出手？所以我猜测他可用的兵不多。我早准备好出城的路线，你带上亲信随从，连夜偷偷出城投奔秦国，便说魏军攻城，阳城将少兵寡，难以抵挡，愿将城池献给秦国，只求秦王收留。”宋怀瑾垂眸缓缓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卷羊皮，递给端阳侯，“这是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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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她对闵迟还留了一手，否则此刻当真是求天不灵了。

  L' l! U; Q2 l6 V; [　　“不能带太多人，会引起魏军注意，倘若你舍不得那些美姬，就留在这里与她们同生共死吧！”宋怀瑾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她太了解端阳侯了，他多疑，却也善良，但善良在这世上就是一种致命的软弱。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软弱，她才能有机会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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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J7 a1 d$ g" x. q　　端阳侯紧紧抿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答应道，“好！”

, r! ?/ c# j# n1 i+ ^1 m* h4 E　　宋怀瑾咳了一阵，声音微带嘶哑的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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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2 p# W9 D8 g　　“怀瑾先生不一起走吗？”端阳侯犹疑道。

　　到现在还是在怀疑她，宋怀瑾嗤笑了一声，冷冷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明智之人都会给自己准备出路，你倘若不愿意走，也没人逼你！”

　　宋怀瑾何尝不想走，可她已经命不久矣。她在牢狱中已经病了七日，如今早已经耗尽元气，他们是逃命，不可能舒适的坐着马车，长途跋涉、一路颠簸也唯有一死而已。

　　相比那样狼狈的奔逃而死，她宁愿更坦然潇洒一些。

　　臀中响起脚步声，宋怀瑾以为端阳侯离开了，肩膀上却是一沉，却是端阳侯将那件白色狼皮裘披在了她身上。

第二章 一别即永别

6 a- q% M/ p' P　　“今日一别，君子珍重。”端阳侯诚恳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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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重。”宋怀瑾似有若无的一笑。

　　此刻的她，面如土色，全然是病入膏肓的模样，没有丝毫美丽可言，但端阳侯却觉得她身上的光华耀目，任何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姬都无法用容貌与之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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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风雪渐大，宋怀瑾孤身一人坐在偌大的臀中，看着端阳侯消失在风雪里的背影，微一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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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O1 P- n　　其实闵迟这个人太过自负，想保住阳城也不是无机可乘，却很难挫伤魏军。倘若闵迟首战惨败，魏国必将问罪，她就是要逼的他在魏国呆不下去，甚至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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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M1 v1 Z6 [% ~　　秦国军队乃虎狼之师，阳城在秦魏边界，只需一宿，附近城池的秦军便可赶到。魏军在风雪里撑了数日，冬日的粮草也必然不多，秦国不会放弃这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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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2 Z2 I' d! F" |) n5 K* U8 O8 @　　兵贵速，倘若魏军进城，再攻打起来就困难的多，秦国也可能损失惨重，所以她料定秦国会迅速出兵。

　　宋怀瑾起身，迎着风雪走了出去，对路边冻死饿死的尸体恍若未见，径直往城楼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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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上风雪呼啸，宋怀瑾不扶着城墙，几乎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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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0 h! X$ ^$ b　　“来人！”宋怀瑾扬声道。

6 Q) f5 g0 n, G; M: w+ I. |2 V5 R　　她身上白色的狼皮昭示着非同一般的身份，立刻便有一名副将过来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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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里还有些存粮，主公仁义，取出来分食吧。”宋怀瑾在风里每个字都说的艰难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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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c1 x3 p0 o  R; Q, P　　那副将精神一震，却犹豫道，“可是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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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存粮甚至不够大伙饱餐一顿，但主公派去秦国的人已经传来消息，秦国大军明早即至阳城，主公宁愿挨饿，也请大家务必坚持一晚！倘若明早秦军未至，主公将会投降魏国，绝不会罔顾诸位性命。”宋怀瑾的声音不大，但附近守城的将士都听的见，她说罢，掩面似泣道，“主公向来仁义，不想见大家枉死，但阳城乃是先人传下来的基业，还请诸位助主公一臂之力，怀瑾在此代主公拜谢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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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3 X  I, b6 ?　　宋怀瑾深深一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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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近的将士连忙上前扶起她，“先生严重了，主公深明大义，我等定当誓死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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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L& Y0 F9 r0 ^　　“誓死守城！”

　　“誓死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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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头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夹杂在狂风暴雪之中，虽然力量微薄，但坚韧不屈。

* ?7 Y4 x3 n2 \2 b" d- k　　宋怀瑾微微抬手道，“秦国援军之事，切不可外传，倘若魏军提早攻城……”

, H( ]) `5 V& U, [0 y" B　　“末将明白！”副将拱手，吩咐人交代下去，今日不许有人降魏，擅自逃跑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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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x2 B3 R% X0 f( u+ O  _, Q　　这个消息一定会传到魏军那里，宋怀瑾知道。但她只需一晚，只需一晚……

. U2 ^. x1 }+ r- x6 v/ o/ w' _　　暴风雪呼啸，掩埋主战场上残破的尸体。阳城的士卒吃了稀粥，精神好了许多。

　　端阳侯府内存的都是白米，而这些人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一粒白米，此时此刻，他们觉得就算这么死了，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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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瑾坐在城楼上的棚子里，眯着眼睛盯着魏军扎营的方向。夜色沉沉，风雪呼啸，什么也看不见，鼻息喷出的一朵朵雾花将视线遮掩的更加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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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E* l  p6 x　　上半夜便就这么安静的过去了，宋怀瑾疲惫至极，却怎么也合不了眼，瞬也不瞬的盯着东方逐渐发亮的天空，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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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杂在风声里的震动急速逼近。宋怀瑾双目微微一睁，垂眼向下看去，天地交接的远方，卷起大片的雪雾，红甲魏军如浪潮一般向着阳城扑来。

　　“怀瑾先生，魏军攻城！”副将冲进来禀报道。

0 V% V. ?# Q8 m9 c3 ~) P+ S　　时不予人……她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久久才哑声道，“打开城门，你们降了吧。”

" `9 ?  V8 P7 E" j0 U　　并非是宋怀瑾舍不得牺牲无辜，她的心里此刻只有谋，没有情，只是闵迟那样一个人，居然出乎意料的急袭，必然是有不少内应，他有十足的把握，再看魏军和守城士卒的力量悬殊，即便此时不降，也绝对撑不住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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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门大开。”宋怀瑾补充一句，“传信把北城门也打开。”

　　正门大开是空城计，纵然总会被识破，却总能够拖延一时半刻，而北城门，是为秦军而开……但愿秦军抓住这个时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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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将紧紧抿着唇，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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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怀瑾抬头看他，火把剧烈跳动的火光下，是一张坚毅俊朗的脸，“末将愿死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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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丈夫生于世，一为忠义，一为抱负，端阳侯不值得你忠义，阳城这块巴掌大的地方也不能一展抱负，你死也是白死！”宋怀瑾有气无力的说道，“休要犯蠢。”

6 Z1 A! _' Q, M3 d　　沉默了片刻，他才拱手道，“末将领命！”

　　宋怀瑾看着那没入风雪里的魁梧身影，静了许久，从袖袋里取出一块帕子，展开之后，露出一粒指甲大小的药丸，芳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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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J' \0 F, W$ Z; Y　　她用手拈了放入口中，微微皱眉，眯着眼睛看向外面的风雪连天，一股辛辣顺着喉管而下，在腹中渐渐汇聚成绞痛，热流顺着喉管涌了出来，口中满是腥甜。

　　宋怀瑾已经油尽灯枯，死，也不过是早一天迟一天的事情，只是她不想死前的日子里天天看见闵迟，想想都堵得慌。

& V* a" _* I5 _' N　　无谋不诈，输了也是她宋怀瑾技不如人，但她绝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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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2 J- W1 j, m0 ~) s% k　　“初一！”一个熟悉身影闯入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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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P. `0 H# Y$ ~　　宋怀瑾略略打量了一番，闵迟一袭烟色广袖袍服，黑色貉子毛大氅，满身落雪，依旧是那样风姿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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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宋怀瑾的情形，满面震惊，喃喃道，“初一，我来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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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P6 H. w: b5 j0 F& Y$ x. x  h　　闵迟不想她死，哪怕利用过，出卖过，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置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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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e6 J% \6 |+ N　　他见宋怀瑾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这才反应过来，大步冲入棚内扶住她，一双凤目中噙泪，“初一，你想说什么？”

: Y; s7 G$ m3 F$ X5 M* L4 Z　　宋怀瑾吐出一口血，凑近他，艰难的吐息道，“闵迟……我操……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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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6 D% G) K( a6 f) M. ^4 a　　听着这句遗言，闵迟愣愣的看着她清明的眼失去光彩，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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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2 {6 z! {2 x+ \) ~. b1 p4 c- u　　宋初一，字怀瑾，原字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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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0 D/ Y* n* c7 z　　握瑜怀瑾，比喻美好的君子品德，这是因为她言语行为粗鲁，性子不好，所以拜师时，其师对她的美好寄望。可是直到死，她也没能奉行这两个字的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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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迟笑罢，眼角有泪倏然滑落，在冰天雪地里灼的面颊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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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师！北城门有秦军！”棚外，有士卒急促的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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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K! X9 r5 X9 t　　闵迟身子一绷，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安详的面孔，她带血的唇角似有若无的翘起，彷如嘲笑他一般。他眉头微微拧起，将宋怀瑾轻轻放下，抬头看了看微微发亮的东方天际，缓缓吐出两个字，“备战。”

第三章 重生于荒野

, v( y& U1 W; K  a  c1 ?' u( f　　东方浮白，广袤的苍穹上还缀着一弯浅浅的月牙，荒原四野遍地都是半人高的野草，朦胧之中泛着枯黄的颜色，上面结了一层浅浅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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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寂的草丛里，忽然响起哗啦一声，紧接着便是在枯草里窸窣的穿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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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名衣衫褴褛的人爬了出来。他身材瘦小，葛布麻衣褴褛的披挂在身上，黑乎乎小腿和手臂暴露在外，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遮掩住了面容。从身量和四肢来看，他年纪不大。

　　少年手中握着削尖的竹片，跪在空地之上凸出的一个小土包前，抛开土壤。

, h0 L& ~( h0 O/ l8 F1 G　　放眼放去，这一片有七个小土包，土都是新翻的，每个土包上面都插着一个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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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6 f5 B* C( y, N; S　　少年手脚飞快的刨开一个土包，看见里面露出的衣裳，唇角微微扬起，动作越发快速。不一会儿便从土中拽出一具用席子裹了的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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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尸头上沾染了许多泥土，颜色青白，尚未有腐烂的迹象。少年心中一喜，伸手摸了男尸的胸前和腰间，不出意外的发现了一块玉玦。

　　少年放在掌心摸了摸，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下，玉质不好，连一张羊皮都换不到，但说不定能换上半豆黍子。少年将玉佩塞进怀里，伸手扒掉了男尸的外衣，又将尸体用席子裹好塞进了坑里，用土埋上，磕了几个头之后，拿起竹片开始挖下一个土包子。

& m, Q- i2 s" `2 }6 t. V　　少顷，便见到一片红色衣角。这片红色衣角十分有光泽，少年惊喜的“咦”了一声，沾满泥土的手在自己身上使劲蹭了蹭，才伸手去摸那衣角。

　　滑不留手的，竟是丝缎！

7 ~0 U2 _1 c3 d2 }; i　　少年大喜，动作也小心了不少，用竹片轻轻刮去泥土，让整具尸体暴露出来。

　　展开席子之后，发现这是一具女尸，与方才那具男尸差不多，也不曾腐烂，一张青白的脸，头发上沾了许多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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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女尸穿着的衣物上——是一件大红色的丝缎嫁衣，上面用蓝色和金色的线绣了花样，花朵中间坠了玉珠，个头虽小，但散发着莹润的光芒，玉质上乘。

　　少年小心翼翼的清理着那片沾上了泥的衣角，约莫过了一刻，才仔细的摆弄干净。如法炮制的脱了尸体上的衣物。

　　这一次，他觉得有些异样，这些尸体已经埋了一天，早就僵硬了，方才脱那具男尸的衣服，与以往每一次都没有不同，可是这具女尸相对来说四肢却要柔软一些，难道女人死后身体也要比男人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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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2 v* u" a" T5 j　　少年想着，已经将衣物全部接下来抱在怀里。他目光透过乱发瞧见女人青白的脸，生的不丑，但也没有他见过那些美姬好看，鼻梁太挺直，额头太饱满，或许是因为已经死了的原因，脸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女人那样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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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1 Q+ |　　秋风飒飒，少年忽然觉得有些寒意，连忙把嫁衣用刚刚从男尸身上剥下来的衣物包上，做成一个包袱状，背在自己身后，才弯腰去扯席子的另一端，准备把女尸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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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地！脚腕上一紧。

% S1 }8 @( t8 ?! E, N" l1 |* x　　少年惊呼一声，慌忙低头看去，惊愕的发现女尸一只青白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脚腕，而女尸半睁着眼睛盯着他，眼睛黑白分明，隐在影影绰绰的草影里显得十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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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心里一慌，伸手去掰女尸的手，却发现抓着他的力气也不是很大，很容易便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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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u  Q/ G5 T* t+ X% s. l3 t9 S　　他一息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钻进草丛里。

　　女尸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暗骂：小王八犊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都不懂，太她娘的不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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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尸”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看着广袤无垠的苍穹，有几株枯草遮掩了视线，心中忽觉得不对劲，她明明已经服毒，并且在临死前见到了闵迟。

　　当时她咬牙切齿的骂了闵迟一句，其实是在暗恨自己服毒服的有点早，倘若再晚个半刻，她便有力气捅上闵迟一刀！

; ?9 q/ d$ d+ Z2 U: P. k' E0 H" b$ ^　　真她娘的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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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叹了口气，身体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寒凉，心中越发疑惑，难道是闵迟气不过被她问候一句大爷，所以将她曝尸于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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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个衣冠禽兽！

. v* E% ]0 |" T4 m% q! N　　宋初一心里反复将闵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几遍，才抓着身下的席子，认真的去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思来想去良久，宋初一才再次动了动，试图坐起来，但试了几次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她也只能认命的继续躺下去，眼睁睁的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变亮的天色，枯草上的薄霜在阳光照射下盈盈发亮，渐渐的融化汇聚成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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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 t+ F" l+ G* T7 I2 O　　直到阳光照在身上，宋初一觉得浑身发虚的冷，仿佛多少热量都坠入不见底的深渊。不过汲取到这点微弱的温暖，她动了动手脚，如灌铅一样，但好歹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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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a. _. J7 M: i& D; T　　四下里只有风拂过草丛的窸窣声，宋初一懂些医术，心知道自己可能在高烧，现在的处境堪忧，倘若一直躺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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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使尽全身力气，依旧无法站起来，于是只好拽着草，一点一点往前爬行，她辨不清方向，便顺着昨晚少年的逃离的地方爬行。

9 q: y( ?' {: x- y6 |5 K! t　　那少年剥了她身上的衣物，定然是想拿去换粮食，况且在那种情况下，宋初一不信他还敢往深林里跑。所以少年跑的方向最有可能是通向村庄或城池，最不济也应该距离道路不远。

　　当然也不排除少年慌不择路……那只能算她倒霉。

9 e3 A- q+ t) Y! g　　不知爬了多久，宋初一已经觉得浑身脱力，眼前却还是草丛，仿佛无止无尽，令人颇感绝望。

　　“麻黄……”宋初一却未曾太在意这些，只盯着自己面前一株小灌木，忽然笑了起来，“看来天不亡我。”

　　她伸手抓住那株麻黄便往嘴里塞，特有的辛味和苦味在口中散开。

　　麻黄的收割季节正在秋末，这些虽然不曾经过处理，但药效应该也不错。宋初一很想优雅的把这根草折断塞进嘴里，但奈何身体使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

* R& K# _" e5 v; w, L/ q, c. V　　宋初一正学着羊一样奋力的啃着麻黄茎，耳朵微微一动，听见似乎有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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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动作一顿，将耳朵贴在地上听了一会儿，估摸来的有六七个人，方位就在她前面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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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伸手轻轻将面前草丛拨开一点缝隙，竟发觉前面就是一个坡，她正是趴在高地上的草丛里，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 R7 n2 f1 D- h6 ]　　透过草丛缝隙，她看见六个大汉正抡着粗棍追赶一名身材瘦弱的人，口中嚷嚷的话是赵国口音。

第四章 小王八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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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似乎跑了很久，体力显然已经不如六名壮汉，很快便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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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f- l& q4 \0 o5 `! R% T　　六名壮汉体格魁梧，身上裹着已经看不清颜色的葛布，头发凌乱的在头顶窝了一个髻，有两人的衣物已经成了布条，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前面也只堪堪能遮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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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将目光转向那名少年，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四肢干瘦如柴，背上还挂着一个灰色的包袱。

" p& b; f! ^. U! w( `　　哈！小王八犊子，竟然又落到我眼皮底子下！宋初一几乎瞬间便认出了这少年正是昨晚扒她外衣的那个。

　　坡下，少年已经被几名壮汉死死按在地上，扯下他身上的包袱，抖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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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Z  a( Z2 m　　宋初一看着那件红色的嫁衣，瞳孔微微一缩——那不是她原本身上穿的衣服！

　　昨晚她意识半醒之间只感觉到有人扒她衣物，睁眼时，少年已经将衣服裹了起来，她本以为少年是拿了她身上那块雪狼皮和外衣……难道这竖子又跑去扒了别人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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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想起自己方才躺的地方，有几个小坟包，而她身下有草席，旁边有个浅坑，似乎也不是被曝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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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回过神来时，再看向坡下，少年已经被揍的趴在地上，而那些人丝毫没有要住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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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自然不能指望这些人相救，她觉得自己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女人，落入这帮人手里，少不了要落个惨遭蹂躏的下场。选择一个弱者最好。

5 d: l1 P6 H! _7 o( K　　拿定了主意，宋初一便百无聊赖的趴在坡上啃麻黄，瞧着少年被揍的差不多跑不动了，才开始模仿马蹄声。

　　马，是十分贵重的东西，现在各国连年征战，几乎所有的马匹都在军队里，有马蹄声，来者不是军队前哨便是极为有权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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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Q+ m) J# F　　宋初一常年呆在军营里，学马蹄声很像，由远及近的感觉把握的极好。

　　那六名大汉长相粗野，一听到马蹄声却都慌了手脚，连忙抓起那件红色嫁衣，匆匆逃离。

　　宋初一看了片刻，确定那帮人不会再回来，从身旁挖了一把泥握成团丢了下去。

　　少年听见动静，抬头向上看，正对上宋初一一张惨白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惊的连滚带爬，但奈何伤势似乎太重，半晌也没能跑出太远。

7 x3 {8 D+ o& z' d: f/ F2 {, `　　宋初一心道，有本事你再跑啊！嘴上却是放低了姿态，“喂，我救了你一命，难道你却将我丢在这里等死不成？”

, @1 }% n; G3 _2 d6 q　　少年动作顿了一下，抬头问道，“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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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L* e$ y4 P　　“光天化日，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宋初一没好气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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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2 a. M& }5 ?　　少年探究的看了她几眼，仿佛才确定宋初一的确是人不是鬼。看罢，便趴下来，躺在草丛中稍缓。

　　宋初一方才又是学马蹄声，又是扬声说话，也十分疲惫，她见少年一时半会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将麻黄的茎拉低了一些，趴在地上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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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躺了没小半刻，便听见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坡下往上来。这个坡不算太陡，但少年受了重伤，爬起来应该很费力气，难道是那帮人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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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f& ]; Q0 r" j. J' d# l  k　　宋初一心里微微一惊，吃力的向前爬了半尺，向下看去。少年正以不弱的速度往上面爬，不出片刻便上了高地，钻进宋初一所在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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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立刻自我检讨起来，看来方才估算错误，这小子受的伤根本没有到跑不动的地步，幸好他倒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否则很可能白救了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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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齐人？”宋初一仰头，刚刚少年说的是齐语。

　　少年站在她身侧喘着粗气，日光从他头顶照射过来，有些刺目，宋初一眯着眼睛，只能隐约看到他凌乱的发几乎把整张脸都遮住，看人的时候都是透过发丝的缝隙，唯一露出来的唇已经高高肿了起来，下颚连带嘴角便一片泛着血丝的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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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默不作声的将宋初一从地上拽了起来，轻而易举的便抗上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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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看不出还挺有力气！”宋初一被颠的呛咳起来。

　　少年也不理会她，闷头穿梭在草丛里。他似乎对附近的环境很熟，穿过一片小树林，又不知绕了多少路，宋初一才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此时她已经被颠的视线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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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4 S! b/ d5 @5 M　　少年将她丢在一堆干草上，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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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刚想开口唤他，便看见前面的水潭附近有一片小菜圃，四周用木棍做了篱笆围起来，很可能是少年生活的地方，所以便住了口。

　　宋初一方才吃了麻黄，此刻躺在干燥的草堆里晒着太阳，不一会便昏昏欲睡，睡梦中仿佛闻见浓郁的谷香。

　　睁开眼睛四处张望了一番，瞧见少年正蹲在潭水便捧着一只破口的陶罐喝着糜子粥。宋初一咽了咽口水，干咳了一声道，“小兄弟，与你商量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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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M  ^4 J; |　　少年转头戒备的看着她，仿佛是一只护食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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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翻了个白眼，躺在枯草上懒洋洋的用齐语道，“你把我扛回来不会就是为了埋尸吧？我看你也挺聪明，定能猜出我是出身士族。在出嫁的途中染疾，送嫁之人许是以为我死了，途中也只能草草入葬。倘若你救活了我，随我回家，必有重谢……至少能吃上白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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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偏僻的地方都还是以物易物，连钱币都见不着，更别提金了！宋初一很清楚，白米对于百姓的吸引力远远大过于钱币金银。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宋初一看着要凉掉的糜子粥，心里着急，你他娘的倒是放个屁啊！

9 D% C) b, ^, i5 j' y- T$ i　　良久，少年终于蹦出一句话来，“你如何会讲齐语？”

　　宋初一心中暗惊，难道这少年竟是认识自己的？不禁反问了一句，“你又如何知道我不会讲齐语？”

9 n0 b: s( U( l" ?- k% a' B　　少年没有回答，而是将剩下半碗的糜子粥递到了宋初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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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R0 ]* G4 [7 b* [5 ~　　污黑的手，瓦罐上也是油黑发亮，糜子的香味混合着一种奇怪的馊味，瓦罐沿上还有少年方才喝粥时留下的痕迹，倘若宋初一真是士族女子，对着这样的场面也许会食不下咽，但比这样更难的日子她也经历过，自然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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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7 l" o$ @. _* w0 t　　“听说士族一诺都是千金不易。”少年看宋初一吃的忘乎所以，禁不住提醒了一句。

2 `# ]  D1 P2 B2 r; d　　宋初一心想，小子还有些见识，竟知道千金不易这句话。她嘴里咽着粥，含糊的应了一声，三两口便将粥喝的快见了底，少年一见立刻急了，伸手抢过瓦罐。冷冰冰的道，“这是两天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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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老脸一红，干笑道，“我身子虚，多吃两口才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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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罐边缘还沾了一下，少年伸舌头舔了舔，用布包上钻进树丛里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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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 J  S- a/ g　　宋初一吃饱喝足，躺在干上想着方才的事情，她说自己是在出嫁途中染疾，不过是根据那件嫁衣编的，倘若嫁衣不是从她身上扒下来，少年必然不会信这个说辞，可是他信了。

1 x- s/ c9 H) i, E! O　　宋初一怎么也想不明白，头有些发晕，她不禁伸手抚了抚眉心。指尖触到一片光洁的皮肤，她动作微一顿，连忙仔细摸了摸。

　　当年她第一次出使秦国，为了劝退秦军，孤身入秦军营地，秦军主将为了试探她，一剑挥至面门，她没有躲，剑尖稳稳的指在了眉心，血立时顺鼻梁流了下来。

) N% g& ~9 V& M/ S* i　　其实只是破了一点皮，伤口愈合之后，倘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疤痕，只是她这些年来习惯用指腹去摩挲那个伤口，所以能清晰的感觉到，可现在居然没有了？！

. D, h9 {+ V$ N! @& A/ P, l1 F　　宋初一扶着旁边的石壁站了起来，往水潭边走去。吃过药和糜子粥之后，身上有了些力气，足够支撑她走到潭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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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5 y, k/ A% |　　潭水清碧，宛如一面镜子般，宋初一清晰的看见了里面那个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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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4 M6 N/ Y　　纤瘦的身子，巴掌大的脸，墨发如瀑，身上脏乱不堪的中衣还隐隐能看出是白色。宋初一仔细端详，水中映出的那张脸，额头比常人要稍微饱满些，鼻梁比一般的女子要笔挺，看起来不似平常女子那样纤柔，还是那么没有风情，不过这张年轻的脸，却是她十五岁时的模样！

　　秋风乍起，吹皱了一潭湖水，倒影晃的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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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不禁弯腰轻轻触碰水中那张脸，尚未等她理出点头绪，腰上忽然一紧，连挣扎都未曾来得及，便被人扑倒在地，坚硬的石块硌的她浑身要散架。

6 g- ]1 T- ^( _　　“小王八犊子，你闹哪样！”宋初一呲牙咧嘴的冲少年咆哮道。

第五章 倚楼听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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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死死盯着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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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n" L; z; i: @+ _6 y　　宋初一也能够隐约感受到他的情绪，少年许是以为方才她是骗了吃食，吃饱了好做个饱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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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j4 p8 ]) z3 p/ ~1 D: d7 A3 o1 y　　“我看看自己的仪容，你捣什么乱！”宋初一挥了挥手，“别木头似的，过来扶我一把！”

5 I* r# Y7 n( Q7 j$ i: q0 J& s　　仿佛是想探究她话的真假，半晌，少年才动了动身子，将她从地上搀起。

　　他受了伤，之前是浑身戒备，所以不曾受到太大影响，现在似乎是到了他自己认为比较安全的地方，浑身一放松，疼痛就明显的多了，行动不大稳便，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宋初一送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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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k( X+ D8 \! F　　“喂，你叫什么名字？”宋初一坐到干草堆里。等了片刻，见少年没有半点要回答的意思，便道，“姓名乃是长辈所赠厚礼，倘若有姓名便说来，堂堂丈夫，何故遮掩如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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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O6 T3 r3 Z. T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都可以有姓名，姓名代表身份，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之人才有资格拥有。这少年既然见识不俗，定非野居于陌的寻常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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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少年从怀里摸出几个野果，在干草上蹭蹭，丢了一个给宋初一。

4 @9 r, E8 J7 U　　“氏？”宋初一问道。

　　先秦时期，姓和氏并不代表同一个意思，女生者为姓，姓原本由母系氏族而定，后沿用下来，不能更改。而氏，是家族的标志，根据家族变迁可以改变，氏没有一定的规则，有的因出于公室，就称公孙氏，有些以所居官职为氏，如司马氏、司空氏，有些以封地为氏，如韩、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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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0 D1 \+ j4 e; D) P- L0 q, t, p　　总而言之，贱者有姓无氏，只有贵者才有姓、氏之说。宋初一这么问，只是想确定这少年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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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E& `3 }* x7 j7 Q. a　　“不知。”少年啃了口果子，酸的汁液浸泡到嘴上的伤口，痛的他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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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等模样，触动了宋初一心湖深处仅存的一抹温暖，曾几何时，她的处境与这少年如此相似，“可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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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末的果实十分珍贵，虽然或酸涩或熟烂，但因为快要入冬，即将会有一个冬天和一个春天采摘不到野果。少年专心的啃食野果，只微微摇了摇头。

　　宋初一将手里的果子递还给他，“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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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视线是先看见了她递过来的野果，诧异之下，才抬头望向宋初一。所有的人都为了争一口食而互相攻击，倘若不是他力气大一些，早就死在荒野，从来没有人会把得到手的食物送出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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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k  f3 _0 R2 e　　“倚楼听风雨，淡看江湖路。赵倚楼。”宋初一保持这个动作，笑问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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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B) p) A　　少年许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他根本没有听懂这一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当时她还回果子的举动很好，在秋日阳光下，那张并不美丽的脸上，释放的善意，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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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8 Y& a' O1 s; h　　“好。”他飞快的伸手抓过宋初一手里的果子，生怕她改变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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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n9 @1 K　　倚楼听风雨，看淡江湖路。宋初一躺在干草堆里，叹息一声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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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i1 X* D　　倚楼听着风雨声，心觉得世事如此平淡。这是宋初一此时此刻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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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方才在湖面上看见自己的倒影，再结合昨晚发生的事情，便是服毒的时候把脑子毒坏了，她此时也应该能猜出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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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 F  L0 }/ ~　　有一刹的震惊，但天道往复，自有因果，有些不会有结果的事情，还是不要白费脑力的去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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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m. A* t& l+ |% O9 P　　宋初一翻了个身，揉了揉被摔痛的腰，迷迷糊糊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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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U3 O, Q2 ^) I　　朦胧中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是少年正在往她身上堆干草，心中微微一暖，在这样的声音里睡去。

9 V) I! m8 T* I0 @　　梦中，看见了战火纷飞的一座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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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R2 p6 z/ k* L& O( C) q% j　　狂风暴雪之中，所有人的行动都显得十分笨拙。城头上站的这个人，身材修长，灰色的宽袖袍服，一袭黑色大氅，眉眼依旧，就连眉头也是如平素那样习惯性的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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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踏着雪，缓步走到那人身旁，与他并肩看着城下厮杀，看了一会儿，忽然嗤的笑出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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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w3 w+ Q" m5 F- s% D　　闵迟像是感觉到什么，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满眼的落雪，片刻便又将注意力都放在城下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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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w; Z; _& v7 u) t　　毫无意义的梦……

　　一觉睡醒来，天色已经漆黑。

　　宋初一睁开眼睛，只能看见满眼的干草，以及零碎漏下来如银的月光。回想方才梦见的画面，她略一想，秦军急急赶来，未必会有出色的谋士或良将，秦国随后有援军，魏国未必就没有，所以胜负各占五成。

% q3 l% J$ h" z5 p* X　　这是她死后的情形？宋初一有些气闷，这他娘的算什么交代，就是不看战场，她也能猜出来这个局面。

) I. c2 N3 O. o5 s' Q　　宋初一从草堆里钻出来，立刻感受到了刺入皮肉的寒凉，不由哆嗦了一下，转眼便瞧见一个黑影正在石壁边蜷做一团，身上堆着一些杂草。

　　宋初一身下躺的是稻草，虽然扎人，却比那些还带着泥土的杂草更能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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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拽了拽他，“赵倚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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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蹭的蹿了起来，根本不曾反应过来那声“赵倚楼”是在唤他，警觉的盯着她，缓了一会才稍微放松点。

2 P; L) i+ V- u　　“一起睡吧。”宋初一说完，觉得有些猥亵少年的嫌疑，补充一句道，“现在这种处境，谁病了都不好，咱们没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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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_) U) W! p) A) ~　　赵倚楼盯着她看了半晌，凌乱的头发盖了满脸，下颚上又是青紫又脏，分辨不出任何表情。

　　宋初一开始不耐烦了，“你祖宗！我都不曾介怀，你犹豫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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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2 W" n6 f- e# q　　赵倚楼犹豫了一下，迅速的钻进了草堆里，冷和饿，他几乎每天都在经历，因此没有那种气魄，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以及那些不能当饭吃的规矩而平白的遭冷。

　　宋初一也跟着钻了进去。稻草本就不多，一个人睡还稍微舒适一些，两个人就只能挤在一起。

/ C- X$ s6 P, Q. f, c　　“晚上睡觉你就不能洗干净再睡！”宋初一嗅着从少年身上散发的怪味，忍不住伸脚将他往边上踢了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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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自问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在军营里什么臭味汗味没闻过，但是赵倚楼身上这个味，她不得不嫌弃一下，否则实在有失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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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_% V: t1 u7 q" R　　“要你管！”赵倚楼语气不愉快，却依旧是正面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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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o4 A# b; X/ H. ~. f　　这是长期生活在野外的人，一种不信任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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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你还是转过去比较好。”宋初一揉了揉鼻子，道，“我私以为，防野兽比防着我要重要，你看我一个弱智女流，没有你，我也走不出这片地方，又如何会害你。”

　　这里杳无人烟，从少年方才的表现来看，分明是时时防备，大多是经常会遭受野兽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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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并未深想所谓的“弱质女流”怎么会知道这些，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转过身去。

第六章 如何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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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W4 x$ X4 e　　夜风飒飒，拂过枯树林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宋初一和赵倚楼许是太累了，很快便沉沉进入梦乡，临睡着的前一刻，宋初一还不忘将赵倚楼往边上踢了踢。

　　翌日，宋初一直睡到天色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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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稻草上落满了白霜，阳光明亮耀白，却没有多少温度，宋初一藏在厚厚的草堆里尚且觉得寒冷，赵倚楼却早已经蹲在水潭边准备杀一只山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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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这等情形，宋初一精神陡然来了，蹭的蹿了起来，一溜小跑到赵倚楼身侧，“你抓的？”

　　赵倚楼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实在没有回答的必要，低着头用尖锐的石块捅山鸡的脖子，不一会便血肉模糊，可那山鸡却仍旧激烈的扑腾。

　　“太残忍了！”宋初一满脸的不忍。

　　赵倚楼冷哼了一声，继续拿石块磨。犹记得有一回，他千辛万苦的抓来一只兔子，却被一个士族女逼着放生，虽然后来她给了一小袋谷物作为补偿，但那时他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荤腥了，而且在冬季，吃肉食更能抗寒，所以他至今对士族女没有任何好印象。此时宋初一的表现，恰是他最讨厌的那种。

　　宋初一蹲下来，从石潭边挑了一块大小趁手的石头，伸手覆在赵倚楼手上，将他握着的山鸡按在地上，挥起大石头便是猛的一砸，霎时间鲜血四溅，山鸡只抽搐了两下便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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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脸上被溅了两滴血，怔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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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该出手时就出手。”宋初一丢了石头，拍了拍手，在他旁边盘膝坐下，“下手快着点，不然等吃上时，都已日落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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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愣愣的看着她，半晌才反应过来，低头继续处理山鸡。

. f: B6 @- ^1 ~+ A$ }# d# M; s　　山鸡的行动灵敏，没有经验和工具的话很难捉的到，赵倚楼这次是纯属撞大运，直到宋初一摸起石头砸鸡头的前一刻，他的心情还十分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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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我烹食的手段尚可，你可要试试？”宋初一见他似乎没有什么处理山鸡的经验，便毛遂自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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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在往常，赵倚楼势必宁死不肯将食物递交到别人手里，但或许是昨日宋初一归还果子的举动让他有点好感，又或许觉得即便交在她手里，她也不敢私吞，所以迟疑了片刻，便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

, t. u. X5 Y5 l% D. f　　宋初一在旁边的瓦罐里烧了点沸水，把鸡放进去烫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拔掉鸡毛。即便只有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宋初一也将开膛破肚做的十分熟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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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C4 c( x! ^7 N　　“这鸡，咱们分开来做。”宋初一将鸡劈成两半，“这大半用火烤，能存放久一些，小半咱们今日煮鸡汤，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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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6 K3 Q1 \5 U: R% |5 l& Z　　“好。”赵倚楼觉得这个做法极好，又能存下肉干，今日又能吃饱喝足。

　　宋初一手艺不算太好，她也不会做什么精致的菜肴，只是以前落魄时，食不果腹，她便靠这门简陋的手艺帮一些商人将肉食烤干、风干成肉脯，以此每日换一碗粟子粥，倘若做的多，还会有半块鸡蛋大小的糜子饼，所以这项活儿，她做的又快又利索，只为了多换半块糜子饼。

　　作为一个谋士，用出卖劳动力来换取食物，无疑是可悲又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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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曾经也怨恨过父亲，不过后来想想，父亲倒是很有远见，她长得不好看，家中穷困潦倒，日后恐也嫁得不好，于乱世之中自身难保。还是学点本事，日后自己谋个前程更实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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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7 B9 q9 p, Y, k3 }  f　　纵然这条路上的艰辛，是别人无法想象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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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或许现在的处境与以前太像了吧！那个时候她每天都想着怎么出人头地，可现在却觉得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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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架起两摊火，很快便将山鸡弄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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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D; d  Z/ H　　两人就着瓦罐便狼吞虎咽起来，这时候谁也顾不上嫌弃谁，把肉捞到自己嘴里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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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M0 j) `4 U　　风卷残云般，瓦罐里连一滴汤汁都不剩。

　　没有盐、没有任何调味的材料，煮出来的东西自然没有烤的香味诱人，放下陶罐，两人面对面笼着袖子盘坐在潭边，盯着面前半只烤山鸡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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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早晨一直坐到下午，宋初一道，“吃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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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n2 u: U- T! a　　赵倚楼犹豫着点了点头。

9 b% E2 ^( d& e- s" n6 [2 F- f　　两人各撕下一块肉，比对了一会儿大小，非得分的平均了，才塞进嘴里。

　　即便早上吃过了一锅鸡汤，此刻将烤到流油的山鸡塞进嘴里，立刻觉得舌根处一酸，谗的口水直冒，一块鸡肉吃下去，几乎没有任何满足感。

　　赵倚楼将鸡包好收起来。又将昨天剩下的糜子粥找出来，加了点水，煮沸之后，两人喝了个水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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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其实肉还是要放些盐才好吃。”宋初一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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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吃饱了，心情很好，竟也与她搭起话，“三年前，我在郢城也吃过一次，那回我是头回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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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4 G: ?7 E4 X/ S% t6 C　　宋初一微微一笑，她吃过最差的东西，也吃过最好的食物，但是人一生里最难忘的，还是最落魄时最好的一餐。

: o% D/ y1 X/ w/ q　　“我们什么都没有，在这里过不了冬。”宋初一忽然转了话题，道，“这几日多打些野食吧，我同你一起去。我们冬天之前离开此处。”

" U6 y$ h8 [+ t6 a　　这里连能躲雨的地方都很小，更逞论冬天的狂风暴雪，没有避寒之处，没有厚实的衣物蔽体，被冻死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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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K8 }2 h# s　　赵倚楼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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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宋初一挑起眉梢，猛的捉住他便往水里按，“你这些天睡觉前都把身上给我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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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失了先机，被宋初一占据有利位置，一时竟不曾将她甩开。

　　宋初一从潭中抄水抹着赵倚楼的脸，看着在水潭里散开的脏污，宋初一不禁骂道，“你他娘的攒了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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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赵倚楼从水潭里抬起头来，吐出一口水，“要你管！”

! U, @" T) q7 I　　经过一个中午的日晒，水潭里的水有微微的温热，不是太冰，宋初一索性将他的头发也给揉了揉。

! C' S* f$ V6 m/ a9 [　　小半个时辰的奋战，赵倚楼像是中午那只山鸡一样，变得光溜溜。

　　“你……你是哪家的士族女！粗鲁连村妇亦不如！”赵倚楼怒目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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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O# }5 R  E* {3 u% _: o; Z, w　　宋初一怡然自得在在水潭里洗手，看也未曾看他一眼，“你面上有伤，倘若不清理干净，想烂掉吗？”

　　赵倚楼一愣，才想起嘴角的伤口已经开始有些红肿的迹象，若是再不及时清理，免不了要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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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不早了，宋初一站起身来，回身看见赵倚楼的模样，微微怔了一下，啧道，“模样生的不错。”

第七章 那一寸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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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中，赵倚楼沾满水的黑发凌乱，几缕长长的发丝贴着脖颈蜿蜒到胸膛，那张脸只比巴掌大些，已经隐约有了些棱角，长眉斜斜飞入鬓，被发丝半遮半掩的那双眼分明是充满怒气，却让宋初一觉得犹如天际遥远的寒星，加之笔挺的鼻梁，面相显露出性格中的固执和坚毅。

) ?# c# q* a3 d( P6 W　　在这般容色之下，赵倚楼唇边的伤痕竟也不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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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朗朗如日月之入怀。”宋初一赞他如怀揣了日月一样的容华慑人。

9 j9 T( D+ v# e  q$ Y; B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赵倚楼还是少年的身量，因长期饥饿，在加上正在抽条长高，看起来十分瘦削，但好在他的长相便不是柔弱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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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被她灼灼目光看的有些窘迫，转身走到石壁下，钻进草堆里，背对着宋初一，不再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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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咱们商量点事儿。”宋初一抄手立于他身后，笑盈盈的道。

　　“莫要如此唤我，你分明也不比我大。”赵倚楼硬邦邦的道。

  [$ H+ B2 O) y* Y5 C& N/ S　　宋初一在看见赵倚楼容貌的时候便冒出一个想法，原本并不打算与他商量，但想到免不了需要他配合，便道，“此事关乎我二人性命。”

　　赵倚楼闻言才从草堆里坐起来，靠在石壁上盯着她，等着聆听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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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y0 Z7 |  ?2 F+ Z/ i/ S　　宋初一怔了一下，原本他若是还是原本的模样，做出这样的动作，旁人只会觉得他是个孤僻的孩子，然而眼下这等模样，竟是隐隐有些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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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知我们在哪国？如今是哪年？”赵倚楼无意间露出的气质，让宋初一临时改变了主意。

+ [8 i+ _/ x7 `/ M$ V) o　　她问这话时并未报多大希望，时下交通基本靠走,通信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这样闭塞落后的情形下，各国之间大战小战不断，土地一会被这国占领，没几天又被那国打下，能知道自己是哪国人，国家的国君是谁，已经是很有见识的人了。

　　但赵倚楼显然算是一个比较有见识的人，“这里是齐赵之间，如今是齐威王后某年。”

! O6 C; K1 U# J7 U, F* X+ y　　宋初一听着，猜测赵倚楼大约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便道，“我们去宋国。”

! k7 J5 f: ?0 N　　“你不是要嫁到赵国……”赵倚楼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露了，立刻吞声。

　　贯穿这几日赵倚楼的表现，分明与她并不相识，宋初一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了干草上，懒懒的道，“让我猜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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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E7 T+ v　　赵倚楼紧张的盯着她，仿佛生怕被她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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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扒人衣服那么顺手，不是第一次了吧？”宋初一压低声音道。

8 v7 ~/ J* `! \6 W, C. q　　她故意说得十分有些歧义，其实心里很清楚，赵倚楼定然是靠扒尸体上的随葬物件来换取食物。他许是无意间遇见送嫁的车队，发现新娘奄奄一息，便一路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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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头到处都是死人，能有一方席子卷了入土已经是比较高级的待遇了。而这身体的原主嫁的地方可能比较远，没有十天半个月到不了，为了防止尸体腐烂的不堪入目，便找个清静安全的地方把尸骨葬了，等过段时间与新娘夫家商议之后，再带了棺材前来接尸骨回去。那么，她身边的那几个坟包很可能就是殉葬之人。

　　赵倚楼面色有些发白，他七八岁便流落在外，不敢与旁人抢食，为了活命只能做这种事。

/ `  ^7 U% N5 X$ _　　人们敬畏鬼神，即便赵倚楼也不过是胆子稍大一些，更何况他刨的士族坟，倘若被那些规矩多的士族知道，赵倚楼必定会被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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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N! F7 f5 V　　宋初一见好就收，就如同赵倚楼不信任她一样，她也不信任他，谁知道把他逼急了，会不会做出杀人灭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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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V# f4 r& c1 ^$ H% A　　“点火堆，把头发烤干再睡。”宋初一轻轻踹了他一脚。

　　赵倚楼从善如流，起身去点火。

　　宋初一钻进草堆里，打了个哆嗦，翻身看向赵倚楼。火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熠熠生辉，真正是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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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千斛明珠也抵不上明眸的一寸秋波吧。宋初一觉得昨晚实在有些亏得慌，纵然她也没什么兴趣去猥亵他，但旁边躺着一个美少年和躺着一个浑身臭味的泥人，睡眠质量显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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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v0 g) ]; P) t9 L3 ~　　画面美好，宋初一看着看着，渐渐觉得困意袭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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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梦，不知道睡到什么时辰，听见赵倚楼在唤她，“喂！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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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意识朦胧之中想起了昨日似乎答应和他一起出去狩猎，便半睁着眼起来，拥着干草坐了一会。

9 B( C$ m$ X  }8 Y- _( D　　赵倚楼丢给她半块干硬如石的饼，“吃完这个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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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L- f: {5 S8 `/ Q　　宋初一睁开眼，身子微微一动，那半块饼便从腿上划了下去，“哈？”宋初一赶紧趴在草丛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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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5 g" m/ j/ h1 V% u　　赵倚楼烧好了水，端着瓦罐蹲在一块大石上，沾着水将饼子泡的松软些，一边看着宋初一撅着屁股趴在草丛里找饼子，一边啃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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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  Q( d: W0 g　　天才朦胧，光线不好，亏得两人睡觉时把下面的草压平了些，宋初一好不容易找到那块鸡蛋大小的饼子，一转脸便瞧见赵倚楼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不禁恨恨的骂了一句，“小王八蛋！”

　　两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衣服，只有身上蔽体的一件，因此只简单清理了一下，享用完饼子，便匆匆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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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a1 h' w# Y" [+ ?# B8 r. t　　现在是秋末，很多动物都开始冬眠，猎物不好找，而且找到了也不见得能幸运的猎获，他们甚至连工具都是在山上现找的木棍，上山也纯属撞大运。

- C' t& ~7 t5 N' u! B' G% }　　不过虽然动物难找，但山上还有一些残留的果子、草药之类的东西，宋初一和赵倚楼都没有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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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5 G, s% S$ t8 Y* S6 U! j. V　　昨日捉到一只山鸡，今日便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两人从早上到傍晚，别说打猎，甚至连一个猎物的影子都不曾看见，倘若非说有的话，便是曾经从眼前飞过一只鸡蛋大小的鸟，而且动作快如闪电，几乎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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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 x% }4 x/ T- `3 X  G　　“还好有些收获，这附近麻黄很多，到了人多的地方里能换到不少好东西呢！”宋初一也只能画饼充饥，这方圆五里有没有人聚居的地方都难说。

( b. l* i7 p3 u& O& n　　赵倚楼张口方欲答话，便听得一阵地动山摇，以及冲天而起犹如雷震的呐喊声，这是成千上万人声音汇集起来才有的阵势。

　　“打仗了！”赵倚楼一惊，拽着宋初一便准备跑。

( [, l3 u- |% b5 f! f　　宋初一扯住他，“跑什么呀，远着呢，打不到这边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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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e, X/ ^- Y$ I; I+ y, C% p　　赵倚楼定了定心神，仔细听声音好像真的不近，便随着宋初一走到山顶，才发现这座山是一个峭壁，另一半塌陷下去，十分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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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7 H9 r5 J# u7 F) E2 j8 \5 j　　宋初一鄙视的看了赵倚楼一眼，“你早就知道这里的地形吧？那还吓的屁滚尿流？”

4 Y: k  O! |+ J2 }/ [  Z7 C　　“胡说，何曾屁滚尿流！”赵倚楼脸色发黑。

　　宋初一也不理他，兀自笼着袖子在山头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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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干燥，因此放眼望去，远处的平地上到处都是被激起的烟尘，滚滚如浪，弥漫在天地之间，只能隐隐看出是两军厮杀在一起，也分不清谁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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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鼓震天而起，两方都甘示弱的为军士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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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脓包了！”宋初一不禁咂嘴，“明明比对方多了一半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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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骂的自然是领军，大概看起来，两边兵卒实力差距应该不大，怎么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还是要看领军之人的水平。

　　赵倚楼心下惊奇，他只看见烟尘滚滚，人潮如浪，别的什么也看不见，便也学着宋初一眯起眼睛去看瞧。

第八章 逆天的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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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半晌，却还是什么头绪都没有，赵倚楼怀疑的看着她，“分明是刚开打，你便能瞧出胜败来？”

) p$ ?* z' Y$ t6 ?* h　　“看见没。”宋初一从旁边拔起一根草，点着那一片混乱之中。

8 P/ t/ o) v5 ?8 ]6 B" }　　赵倚楼心里压根不信她还懂战事，但出于好奇心，还是凑近，顺着她手中的草点出的位置一看，着褐色盔甲的那一方隐隐连成一个尖头的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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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 _* i  Y4 v" Q4 \) b　　“这个叫做雁行阵，此阵法两翼相近，倘若为了凸出弓箭射击，能取得奇佳效果。不过包角太小，根本无法包抄敌人，只能做弓箭射击，而且平地移动速度不快，若非特殊情况，不太适合平地作战。这种地形，这种兵力悬殊……”宋初一看着阵型左翼有些被攻陷的迹象，嘶了一声，扶额道，“他日一定要见见这位‘奇人’，脓包成这样，也实在……有些逆天。”

9 j7 E: U9 p' ]' f9 D) k: i3 y　　作战讲究的是一个阵法，而不是打群架一样，一声令下，两帮人就扭打在一起。从上古时期，由于人力相对比较弱小，所以去狩猎猛兽时就必须合作，从而有了最基础的防御阵型和伏击队形，后来的行军作战便是以此为本演化而来。

6 h0 n) h+ x6 s" ^/ ^　　所以选择合适阵型，是取胜一大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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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K7 V5 e3 c% P+ i# H　　主战场地形相对平坦，秋日烟尘很大，一跑动起来，到处都是乌烟瘴气，不仅仅可视条件差，兵卒还很容易便被沙尘迷了眼睛，这个雁行阵在此等情形下，到处都是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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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褐色盔甲这边的兵力占据很大的优势，居然使用这种阵型，宋初一最终下了一个结论，“这主将若非是个逆天脓包，就是内奸！”

　　“那赵军输了？”赵倚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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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y$ H% @5 S( ~% ~　　宋初一看了他一眼，道，“大约是惨胜吧，比人家多了那么多人，要是还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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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又看了下面惨不忍睹的战场一眼，呻吟一声，咕哝道，“不吉啊！睁眼便瞧见这么让人绝望的一场战，这是上苍预示我宋初一这辈子也是操蛋的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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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 p4 b　　赵倚楼无语的望向宋初一，士族女啊！有这么出口成脏的士族女吗？倘若不是他一路跟踪送嫁车队，曾经无意看见过她一眼，此刻必须得怀疑她说自己是士族女，是否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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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9 j8 Z1 A$ E　　“走，回去。”宋初一扯起赵倚楼，疾步往山下走。

　　“你这么急着做什么，我还未看够。”赵倚楼害怕战争，可是方才听宋初一分析之后，觉得多看看这些，日后逃命应该也很管用。

　　宋初一头也不回，没好气的道，“看瞎你的眼！当心看多变白痴！”

　　两人兜着今日的收获返回山下时，天色已经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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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在在水潭边洗今日在山上采来的菌子，看着宋初一兜着一兜小石块，仰头望天的挪来挪去，心中疑惑，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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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B+ }* x4 `. R　　今日在山上，宋初一的一番话令赵倚楼感触很深，当然他根本听不懂她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隐隐觉得，她是一个很有学识的人。在这个世上，但凡是有学识的人，各国都争相邀请，所以纵然宋初一还依旧说脏话，但她在赵倚楼心目中的评价高了许多。

$ |, j/ k7 E, H$ q6 x8 [　　赵倚楼见她终于找到一块合适的地方，正蹲下来，把小石子在地上摆成一种形状，也不知要做些什么，却也不曾过去打扰。

　　宋初一正在摆卦，为自己卜命。宋初一还陷在之前看见的那场战争里，她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见过这样自杀型的战争，在联系她上辈子的结尾，顿时觉得是不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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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的父亲擅长观星术，师父研究天道轮回、阴阳八卦，因此宋初一也深受影响，自创了一套八卦对应星象的占卜术，只是，准头就……

, y: M1 D: w2 E  q4 f, l8 j  S　　宋初一虽然没有完整的看到底那场战，但开战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可视条件会越来越差，即便赵军后来变化了阵型，也依旧是令人发指的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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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半个时辰，赵倚楼早已经把菌子汤煮好，还放了几粒鸡丁。他见宋初一依旧没有要用食的意思，便盛出来一半，端着瓦罐蹲到她身边，边喝汤边看她摆弄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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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g; j9 @! |6 v　　宋初一晨间就吃了一小块饼子，早已经饿了，闻见菌子汤，肚子咕噜噜的如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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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在那边。”赵倚楼见宋初一盯着他手里瓦罐，仿佛发绿光的目光，立刻退了两步。

7 p0 r6 k/ {) s% J/ D　　宋初一丢下小石头，立刻奔着汤去了，看见黑乎乎的瓦罐里飘着黑乎乎的菌子，咧嘴一笑，用袖子包着，从火堆上取了下来，迫不及待的吹散热气。

* b$ }' v- `# a& M6 C0 w% d  p　　赵倚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山上转悠了一天，也饿的厉害。两人埋头在各自的瓦罐里奋战，而宋初一早就把什么“上苍预示”忘到后脚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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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最后一个菌子，宋初一打了一个饱嗝，四仰八叉的躺在干草上，看着天上闪闪发亮的星子，道，“我琢磨着，这几日许是会变天。”

　　“你怎么知道？”赵倚楼停下舔瓦罐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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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掐指一算。”宋初一父亲死了之后，就没人教她观星术，对于此术只是有个大概的了解，再加上看了她父亲留下来的一些书籍，不过懂些皮毛而已。她父亲也不是什么大家，只有一两本基础书籍，还有平素的心得，真正观星之术，各家都当做秘籍，谁都不肯拿出来给旁人瞧一眼的。

& |; y+ s! j, T　　“靠着这些干草，肯定不能过冬。”宋初一看着自己和赵倚楼身上的衣裳，心觉得必须得离开此地，“睡吧，明日一早再谈此事。”

' E; z2 O1 ]( m% v　　许是刚复生的缘故，宋初一觉得特别容易疲乏，吃饱之后便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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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A2 s; i5 D　　赵倚楼点点头，也钻进干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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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5 ^0 u" z8 R5 o　　宋初一的观星术准头一向有限，然而这次很不凑巧，竟是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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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v1 i( B$ ?; C　　睡到半夜竟然开始下雨，倘若躺在温暖的室中，听着雨声或许更加容易入眠，但宋初一和赵倚楼几乎是被雨声惊醒，两人只迷糊了两息，立时睡意全无。

　　几乎没有任何对话，立刻很默契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干草。在即将入冬之前，这些干草是就是他们的命，倘若干草有失，气温再骤降，必然要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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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B! E) A' j1 ?: f) W6 U　　石壁下能躲雨的地方不大，雨夜的气温很低，喷出的气息都化作白白的雾花，两人身上衣衫单薄，幸好之前存了好些干柴，赵倚楼便取一些来烧了。

7 D0 H# U# Z7 p" V　　挨着火堆，宋初一感觉身上又温暖了许多，但还是不敢睡，她怕自己再染上风寒就没那么幸运能够很快治愈，不能总奢望老天再眷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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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脑袋抵着膝盖，打算继续眯一会儿。

　　“将军，前面有火光！”蓦地一个带着急促喘息的粗犷声音穿透夜雨之声，传到赵倚楼和宋初一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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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u) O8 a% L4 [$ ?　　赵倚楼连忙就要去熄灭火，宋初一伸手阻止他，“都被人看见了，还熄什么？”

$ G% T7 [6 M6 B4 r  N* U5 v　　倘若是晴夜，还能逃到别的地方，可眼下明显无处可去。

第九章 全都交给我

# Q, o9 T+ @0 ~9 z& P; A5 C. G9 R　　宋初一眯着眼睛看向一片漆黑的雨夜，光线不好，只能听见夹杂在雨中的脚步声。过了一会，才看见似乎有几名衣甲残破的士兵搀着一名银色盔甲的人往这边走过来。

　　看着他们的衣着，像是赵军，宋初一张了张嘴——不会吧！难道比人家多一半的人马还败北了？要不然怎么落得如此惨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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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融融的火光照在来人身上，将兵甲寒光染上了一层暖意，待到他们快靠近的时候，宋初一才看清楚，一共来了七个人。

　　六个兵卒的打扮，一人在前面开路，后边两人架着一名着银色盔甲的将领，另有三人断后。这种队形，明显是为了防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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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F" j! t　　“喂！你们二人速速离去！”最前面那兵卒高声道。

　　赵倚楼闻声，拽了拽纹丝不动的宋初一。

3 p3 f6 F) Q6 v6 ]" Q6 v6 F　　秋末的雨寒冷刺骨，兵卒和那人名将军身上都受了伤，等了须臾，见火堆旁边两个形容不堪的人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声音里已带了怒气，“还不快滚！”

　　宋初一背对着他们，把头发抓了抓，盖住大半个脸。她要装高深，顶着这一张稚嫩的脸怎么行！

　　赵倚楼以为这是为了安全，也连忙去抓自己的头发，却被宋初一拍了一下，“你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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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9 E/ [$ m, G1 z　　“我比你长得好，露脸不是更危险。”赵倚楼很实诚的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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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h# B$ M0 b. ?, X3 ]( c　　“你他娘是个带把儿的！”宋初一气结，但奈何人家的确比她好看几十倍。不过宋初一眼见那名兵卒要拔剑，也没空与他啰嗦，低咳了一声道，“他身上的伤再不处理，恐怕活不过今晚，你们有力气不如赶快将他扶过来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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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O% q5 }( @　　宋初一的音调压的很低，但不免还是带着些稚声，只不过被她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遮掩了大半。

% x2 h; w! d9 w, C, k$ U　　倘若这是在城内，说话之人是个有些身份的长者，倒也不奇怪，可是在这荒郊野地里，从一个半大的孩子口中说出，就显得十分怪异了。

$ A7 e7 Q0 e+ k6 n; f+ O  D; f　　士卒一时愣住，那位一直沉默的将军，道，“扶我过去。”

　　他的声音十分厚重，令人闻之便会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信赖之人。宋初一起身，把一捆干草塞进赵倚楼怀里，两人向另一边挪了挪位置，给他们空出了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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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在石壁前坐下，微微往后靠了靠，转头打量了宋初一和赵倚楼一眼。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宋初一说的是实情，倘若在耽误下去，他很可能会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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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f- h: b# W" P2 f6 @- e2 b% F　　有两个人飞快的除去将军身上的盔甲，把他上半身裸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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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P( ^$ N1 `6 b0 |& q) m7 c- n　　宋初一偷偷瞄了一眼，体格果然健壮！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他胸口的一根残箭吸引。那羽箭是被生生砍断，只在皮肉之外露出一寸多些，而且分明没入极深，很难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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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5 `/ U/ Q- P0 l　　穿着盔甲还中箭并不奇怪。其实无论是将军还是兵卒，穿的盔甲都并非能够绝对的防住利刃，譬如士兵的盔甲，就只护住了前胸腹的重要位置和头部，身体其他部位都是普通的葛布衣。而地位稍高的将领则会好一些，他们的盔甲是用甲片串联起来，制成战甲，不仅防御力强，而且身体的绝大部分要害都在保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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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这样，也不能万全。甲衣也有弱点，那便是每块甲片中间都会存在缝隙，倘若由箭术高超之人射出羽箭，同样能够从借助这极小的缝隙穿透甲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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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医术？”将军忽然转过头来，直直的盯着宋初一。

6 t, |8 ?! o; C& Y. V　　正面直视，宋初一才看清楚，这位将军长相不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长相很是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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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M2 E* R/ ]2 n, J* m0 Y　　“略懂。”宋初一见那边几个人面色都不善，便只好承认。这里在齐赵两国交界，这些人的戒备心极强，倘若是于他们有用之人，一时半刻不会有被杀掉的危险。

9 e; ?/ \6 }: `! Q2 x$ d) J　　“你过来。”那将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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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7 V$ M, \6 \8 N" c　　他话音方落，立刻便有人阻止道，“将军，不可，此人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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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一个医者，应当不会沦落到宋初一这个地步，更何况在两国交界的地方，荒山野岭之中，怎么恰恰好就遇上了一个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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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C! a: L: A( D4 p　　你们愿意让医，我还不乐意呢！宋初一很想骂脏话，但为了小命，也只好忍着。不过，相对于骂人，她此时更想抓着那将军问上一问，他是不是主将，是不是那个逆天的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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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将军微微抬手，示意不用多心，“过来。”

- j. h) G6 ^& i3 D　　宋初一从善如流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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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H  v; E. ]　　既然人已经过来了，兵卒便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全神戒备，其中一名兵卒道，“你可有法子取出断箭？”

# T2 R! l7 A0 ^　　宋初一嗯了一声，冲将军道，“冒犯将军了。”

　　说罢，见他没有阻止，便伸手在他胸上的伤口部分摸了半晌，肃然道，“这箭没入身体足有两寸，且靠近心脉，须得一力大之人取箭，取箭时候要稳，取完之后，之后的事情便全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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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2 q% g  Y8 R! t! D  I% W9 F! ^- m) @　　宋初一说“交给我”的时候，神色显得分外凝重。而且她很识趣，知道他们并不信任她，便要了伤药和布，便退到火堆处，将湿了的布扯开烤干，又让赵倚楼取了瓦罐来烧开水。其余人见她如此，也不敢怠慢，连忙开始准备拔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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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O+ I' Q" w7 B　　“你会医术啊？”赵倚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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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  `. E8 Y6 q  O　　宋初一淡淡一笑，颇有些高深莫测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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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倚楼见状也不再多问，毕竟她连军阵都懂，懂些医术又有什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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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2 Q; I; j- J# X0 g0 G# C3 j　　那边正在生死关头的取箭头，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的紧紧的，这边两人却在怡然自得的烤火，顺便将包扎用的布烘干，赵倚楼还时不时紧张的关注一下情况，而宋初一靠着暖烘烘的火坐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竟是在那将军隐忍的声音里险些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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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过了两刻，才有一人跑过来，用欢喜且担忧、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紧张，这种复杂情绪激动的大声对宋初一道，“箭头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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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B7 @4 U/ u' X. V9 R3 _" h　　正在半眯半醒宋初一被骇的一个激灵，蹭的站了起来，回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瞬间便进入了状态，转脸冲赵倚楼沉声道，“端了水随我来！”

　　赵倚楼连忙将烧开又放凉的水端起来，随着她走道那将军的身边。

. q5 o! i8 G) O　　宋初一用截下来的一块布沾了水擦拭他身上的血污，胸口伤了一个窟窿，还在不断的往外冒血，宋初一仔细的擦拭一遍，将从兵卒那里要来的伤药整瓶都倒在了伤口处，或许是大量干燥的药粉吸了血，竟是止住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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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d9 }3 q( V! ~5 Q( y0 G　　宋初一连忙将周围擦拭干净，用烘干的布仔细裹上伤口。她以前经常帮士兵治疗这些伤，包扎水准自然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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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5 l  D1 k2 h& O3 b/ Y　　“好了！”宋初一站起来，满意的看着自己劳动成果。

! }' ]2 P1 w$ C5 H3 Q7 n1 ^　　那六名兵卒和赵倚楼都长大了嘴巴，方才见她那架势，好像拔了箭头之后，将军会命悬一线，而后她便施展医术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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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z- N8 T5 k$ k8 r　　如今看这状况……难道所谓“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指的只是包扎？！

% l! M, K, ?1 z/ a3 h　　几名兵卒心中愤怒，欲拔剑问罪，但仔细一想，她根本也没有说之后要做些什么？将军生命无忧，她也并没有骗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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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心里怎么这么不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