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美声：川妮《当童话划过童心》朗诵 郝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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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童话划过童心》

作者：川妮

我的童年，没有人给我讲故事，所有的童话，都是我长大以后才看的。我当了母亲，就像要补偿自己童年的缺失一样，拼命给孩子讲故事，每晚睡觉都给孩子讲童话，孩子是在我讲童话的时候进入梦乡的，这一点，曾让我觉得很满足很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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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 U3 E) E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引起了我对童话的警惕。儿子两岁多的时候，突然对家里的热水器发生了强烈的兴趣，稍不留神他已经冲过去，拧开了热水器的开关。那一瞬间的惊吓，不知道吓死了我多少脑细胞。虚心请教了许多家长，各家的方法不尽相同，有的家干脆停止使用热水器，一家人以喝矿泉水解渴，有的家改用了传统的热水瓶。传统的热水瓶，危害似乎更大，一个五磅的热水瓶，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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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f7 E7 z& g7 L喝了几十年的绿茶，每天的生活，都是从一杯茶开始的，改喝凉矿泉水，实在难以适应。衡量再三，还是继续使用热水器，只是，加大了对孩子的看管力度和讲道理的力度，几乎每一天，都要给孩子讲一遍热水会烫伤的道理。孩子似乎听懂了，不怎么接近热水器了。时间一久，看管的力度不知不觉就放松了。

有一天，趁孩子看电视的工夫，从书房里取了一本书，刚出书房，就看见孩子从沙发上溜下来，直奔热水器而去，冲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大喊一声，站住！声音比腿跑得快，孩子的手即将摸到热水器的瞬间，我尖利的声音子弹一样击中了孩子的耳朵，他果然站住了。回头看我，却是一脸的惊恐。我冲过去抱住他，他却推开我说，你凶，你又不是后妈！说完，眼泪汹涌而下。

; g) u, l/ I$ f) o& L我知道自己的声音过于尖利了，这样的声音，足以穿破一个孩子稚嫩的耳膜，在他的内心里刮起一阵狂风。我搂着儿子，亲吻他流泪的脸，心里后悔得要命，不停地对他说对不起，妈妈的声音太大了，妈妈怕你被烫伤了，你要烫伤了，妈妈会心疼。儿子还是不停地哭，一边哭一边说，后妈凶，后妈不要孩子，后妈把孩子送去丢了。

( R- n# |* m& m5 h. G我没想到，我尖利的声音引发了儿子心中的后妈恐惧。我真的非常后悔，竭尽全力地安抚了好长时间，才让儿子安静下来，相信我不是后妈，是全心全意爱他的亲妈妈。儿子独自玩起了他的消防车，不时发出了快乐的笑声。我松了一口气，我尖利的声音在儿子心里刮起的风暴总算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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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儿子快乐的笑声里，我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在儿子的生活中，爸爸妈妈是相爱的，没有任何引起他后妈恐惧的因素。儿子的后妈恐惧，只能来源于我给他讲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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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地翻检了一下我给儿子买回和讲过的童话，发现童话中的残酷和血腥触目惊心。灰姑娘虽然最后和王子结了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是，遇到王子之前，受尽了后妈和姐姐们的虐待；白雪公主也遇到了王子，但是遇到王子之前，遭受了后妈的遗弃和追杀，差不多九死一生……这些童话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但是，人生是一个过程，在过程中失掉的东西，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就能补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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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儿根本是一个悲剧，一条执着于爱情的美人鱼，最后心碎而死，化成了海里的泡沫，她的死很彻底，很干净，可这样的死，到底是说明爱的意义还是无意义，我其实一直没有搞明白。要是儿子再大一点，追问我美人鱼的死有没有意义，我还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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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阿里巴巴一下子就杀死了四十个强盗，难道仅仅因为他的智慧超过强盗，他就可以随便结束四十个人的生命吗？还是用油烫，那么残忍，既没有审判又没有定罪，法律精神在这个故事里遭到了最完全的质疑。

还有，阿拉丁仅仅靠着一个不义而来的神灯就获得了一切，根本看不出他为人生而学习与奋斗的痕迹，他征服公主，靠的就是不义的财富。阿拉丁的故事，会不会让孩子觉得人生可以靠着不义的奇迹而不劳而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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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小鸭最后从湖面上腾飞而起的一瞬间，我真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在这之前，她的丑竟然遭到了亲妈的嫌弃和遗弃，这无论如何是她心里最深的阴影，即使变了天鹅，这等惨痛的童年经历，难道不影响她人生的快乐吗？我真替她担心，她的人生苦难和童年伤痛，不是腾空一飞变成天鹅就可以忘却和治愈的吧？……等等等等，童话世界有着这么多需要认真清理的问题。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是人生的大问题。

一番翻检与思考之后，我决定不再给儿子讲童话。因为童话根本不适合孩子看，童话中的问题，每一个，都是人生问题与陷阱的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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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每晚睡前，我都给儿子念唐诗。唐诗的韵律是美好的，我希望儿子的梦里，没有杀戮与死亡，只有青山绿水，小鸟唱歌与蝴蝶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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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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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    妮

川妮，本名刘春凤，出版有长篇小说《时尚动物》，中篇小说集《谁是谁的软肋》，中短篇小说集《平安夜》入选２００３年二十一世纪文学之星丛书。在《收获》、《当代》等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百余万字。中篇小说《哪一种爱不疼》被泰国公主诗琳通翻译成泰文在泰国出版。小说被《小说选刊》、《新华文摘》、《小说月报》等广泛选载。小说曾获首届茅台杯《小说选刊》年度大奖、解放军文艺新作品奖。话剧剧本《回到拉萨》曾获中国戏剧文学奖。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现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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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 诵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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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   娟

& ?) G' V3 m2 W5 a1 v+ [( @8 n! W8 p) B郝娟，天津广播电视台经济广播主任播音员，《天津早晨》新闻主播、《相约清晨》节目监制、主持。作品曾荣获“中国广播影视大奖”、“中国新闻奖”以及省级一等奖等荣誉。荣获“天津人民广播电台双十优主持人”称号、天津市新长征突击手称号、天津市河西区青联委员、被评为2015年天津市河西区最美志愿者。拜师于中国著名朗诵艺术家虹云，并多次参加全国大型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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