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之迷|三星堆

导语：新石器时代的宝墩文化、商周时期的三星堆、金沙文化…散落在四川盆地中的一个个古老遗址，如同一块块文明的碎片，拼接他们，我们最终复原了一部古蜀史，虽然语焉不详，虽然断断续续，古蜀国的基因密码，古蜀人的光荣与梦想，却清晰可见。
撰文：萧易
% z3 X2 W) r% S2 B8 D摄影：陈新宇
供图：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四川广汉三星堆博物馆

三星堆青铜大立人像
1986年夏天的一个黄昏，四川广汉鸭子河上的打鱼人早早吆喝鱼鹰进了船舱，河畔砖厂冒出一团团黑烟，久久难以消散，挖土机的轰鸣声令这个夏天显得燥热无比。就在这天，砖厂的挖掘机意外地打开了两个惊人的宝藏。这是两个埋葬着大量珍贵文物的祭祀坑，一个失落已久的古老王国就此呈现，这便是三星堆。
青铜大立人、纵目面具、青铜人头像、青铜神树、金杖……众多出土文物令世人疑惑不已，有人说三星堆是不是外星人的杰作？其实，从考古学的层位来看，三星堆之下便是宝墩文化层，说明早在新石器时代三星堆便存在了，它陆续吞并了宝墩、鱼凫等古城，成为成都平原唯一的王者。如果将三星堆誉为一朵文明的奇葩，宝墩文化无疑就是孕育它的土壤。

& y) n, n) |. h( Q" Z* v三星堆青铜纵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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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k) ~# _4 F! C# i  V5 h三星堆黄金面具青铜人像

三星堆青铜神树
7 I4 R3 R9 u" Z5 P- ~2 s6 M青铜大立人高约260.8厘米，眼睛是纵目的，眼球鼓出眼眶之外，而史书记载的古蜀王蚕丛就是“其目纵，始称王”的。众多青铜人头像，过去应该有过木质的躯体。可能塑造的是古蜀国不同部族的首领。高近4米的青铜神树寓意着神话传说中的神树“扶桑”，巫师经“扶桑“往来天庭与人间，传达神灵的旨意。祖先的传说与天马行空的神话，构成了三星堆青铜文明的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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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青铜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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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青铜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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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青铜鸟
自大禹令工匠铸“九鼎”象征王权以来，鼎、尊、彝、盘、豆、簋等容器便成中国青铜文化的主流。国外史学家对此颇有非议，他们认为，只有雕像才能代表青铜文明的最高成就，古巴比伦海法吉遗址高达176厘米的躶体祭师铜像便是其代表作。三星堆发现前，中国极少青铜雕像出土，青铜大立人出土后，国外学者才大为吃惊：原来3000对年前的中国人不但可以铸造青铜雕像，还可以铸造世界上同时期最大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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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f7 [' n- W三星堆青铜人首鸟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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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 R2 |& H4 r三星堆铜公鸡
铅同位素测定显示，三星堆青铜器的铜料具有高放射性成因，这种铜矿只有滇东北才有：而殷墟许多青铜器的原料，也来自遥远的滇东北。为了争夺有限的铜矿资源，商朝与三星堆古国的冲突自然不可避免。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甲骨文中一提到“蜀”字，就与战争如影随形。
% ]7 M, g  j; t1 w# ]* }' I  `登人征蜀，丁卯卜。王敦缶于蜀，“登”的意思是集结兵力，商王纠集大军准备伐蜀；“缶”是一个叫缶人的部落，缶人跟蜀人联合抗商，不幸战败流落至成都平原，商王颇为在意，甚至不惜御驾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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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 m; K8 W& D/ ^% |三星堆铜喇叭座顶尊跪坐人像

三星堆青铜大鸟头
7 Z! v1 `8 ~* H+ _+ i历史上，臣服商朝的有羌方、鬼方、土方、人方、虎方等诸多方国，却从未看到“蜀方”。相反，蜀人还一度占优，彭州竹瓦街发现过一个青铜器窖藏，青铜器上刻有“覃父癸”和“牧正父”铭文。四川大学已故历史学家徐中舒认为，青铜器是蜀人缴获的战利品，这两个不幸的贵族可能已经在蜀国丢了性命。
" w3 v2 K7 ?6 R! R$ y; v: ]商代的三星堆古国拥有者庞大的疆域与雄厚的国力，他们走出四川盆地，与强大的商王朝争夺矿产，并驾齐驱；源源不断的青铜被投入到祭祀之中，向后人展示着古蜀人天马行空的幻想、艺术乃至心灵，并在数千年后成为中国青铜艺术当之无愧的代表作。

三星堆青铜跪坐人像
) `& c0 a, s  `/ l& `7 G) l三星堆青铜圆形挂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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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k5 Z4 i3 i) i( `三星堆青铜太阳形器
商朝末年的三星堆走到了他的晚年，此时，鄂西的巴人逐渐向三峡、川东一代举族迁徙，并迅速建立起一个强大政权。巴人的举动刺痛了古蜀国当权者，不过孱弱的军队不但未能教训越国界的巴人，反而吹响了古国走向灭亡的号角，在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之后，古国的财富被掩埋到两个祭祀坑中，延续了千年的古城在这一刻被废弃，三星堆人踏上了迁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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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T$ l# V2 x金沙金面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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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石虎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三星堆人的去向一直是未解之谜，直到2001年，在成都摸底河畔，金沙遗址被发现。那里出土的数千件青铜器、玉器、象牙、金器、陶器……显示出与三星堆强烈的联系，如同父与子，展现着同样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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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e* w, T! ?$ [4 P金沙蛙形金箔

3 _; D5 o4 C( S& b金沙铜螺形器
金沙出土的一条金冠带上，一条鱼、一只鸟被一支利箭穿过，同样的图案也出现在三星堆的金杖上，只不过图案是两条鱼、两只鸟与两支利箭。三星堆青铜大立人双手夸张地合在胸前，金沙出土的小铜人像也是这个手势，眼睛也一样是纵目的；三星堆青铜人头像顶部有一块可以拆卸的铜板，金沙虽然没有类似铜人像，却出土了同样的铜板，把它往青铜人头上一扣，嘿，不差分毫。我们有理由相信，三星堆古国衰落后，金沙代之而兴，一个崭新的国度在成都平原冉冉升起。

金沙玉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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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鸟形青铜器
金沙绝非三星堆的简单模仿，这里同样有许多震惊世界的发现。迄今为止，金沙已出土了千余根象牙，经鉴定全部来自于亚洲象，是世界上出土象牙最多的古遗址。

金沙石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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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金面具
商周时期的中原极少有金器出土，在中原人眼中，黄金地位一直不高，极少用于祭祀，西汉天子的剑鞘以玉装饰，只有诸侯的才用黄金。这种传统在金沙并不成立，许多祭祀重器都是黄金铸造，堪称中国独一无二的“金色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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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n) }8 ~* n9 D8 V( |0 e  \金沙玉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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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d4 @' y% {( f9 X2 l2 X金沙铜人脸型器
或许很少有人知道，金沙还有诸多兄弟姐妹。成都驷马桥老川陕公路边有个羊子山土台，考古工作者发现，这是一座庞大的祭坛，四方三层形，最底下边长104米，像一个去了顶的金字塔。上海福泉山也发现过类似的祭坛，是良渚时代的古人祭祀天地之所。早在1985年，成都十二桥还发现过一个建筑遗址，约一万平方米的地下错落有致地埋藏着无数干栏式房屋遗址，拱卫着一座规模庞大的宫殿。考古学上，将金沙遗址、十二桥遗址、羊子山土台同列入十二桥文化，是周朝初年成都平原诸多遗址的统称。

金沙卷盘形金器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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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Z9 v: ^1 @, O金沙青铜小立人像
* p' i% Q/ [) m% K6 Y十二桥文化的诸多遗址，拼图般组成了一个恢宏的古国：金沙遗址是祭祀区，上千根象牙及无数金器、玉器、青铜器用于祭祀；古蜀王在羊子山土台举行祭祀仪式；十二桥遗址则是蜀王的宫殿与古蜀人的生活区。我们熟悉的金沙，原来只是这个恢宏王国的一个章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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