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相信会更好  

& O6 v: Q8 J9 }+ B2 Y# `    初霞郡主回蛮尾不久，甄妙又被诊出来喜脉，得了信的温氏上门来看女儿，乐得合不拢嘴：“妙儿，你前头有了三个哥儿，这次再添个女儿，就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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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s: f$ Y    甄妙眼睛一亮：“娘也觉得，我这胎会是个女儿？”

    温氏干咳两声：“娘是觉得，一连生四个儿子，也是罕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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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忙点头：“就是，就算是轮，也该轮到生女儿了，我近来就总想吃辣的。”

    “酸儿辣女呢，那娘回头做些小衣裳给小囡囡备着。”

8 C: R( ?2 v0 O5 m) G  I. Z    甄妙就想起那几大箱子女孩衣裳来，不由牙疼：“不用啦，生顺哥儿前做的那些小衣裳还留着呢，正好给他妹妹穿，小孩子穿旧衣衫还舒服些。娘您现在年纪也大了，做小孩衣裳怪费神的。”

9 x4 v; s) d4 L. J7 S0 ^0 q( i7 s    温氏笑着摆手：“费什么神，你又要添丁，娘心里高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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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7 M7 K0 V6 W+ _/ E    温氏心中得意的想，这女人啊，多子多孙才是福气，满京城的夫人太太们，能找得出几个在妙儿这个年纪就有了三个儿子傍身的，也只有到了这时候，做娘的才能完全不必担心女儿再生的是儿是女了。

    和温氏一样想法的不止一人，时光匆匆，冬去春来，等到八月桂花又飘香，甄妙发作时，满京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待到破晓时分，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昭示着镇国公府又添了新的小生命，接生婆一踏出镇国公府的大门，就被各府派来打听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收红包收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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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些打听到消息的下人，也把情况传回了各自的主子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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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8 L; x, V& W1 |: a6 P+ d! ^8 f    “什么，四妹生的又是儿子？”甄宁腾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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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快坐下，这么激动做什么，别伤着孩子。”来长公主府探望怀孕的女儿的蒋氏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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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宁心里却颇不是滋味，盯着打听消息的婆子道：“可问清楚了？”

$ o4 S0 N! R* p3 G! n) m    “错不了，那接生的婆子说了，是一对胖小子。”

7 K: t: u  g- p$ E* b    “一对？”甄宁又忍不住站了起来，良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等婆子退下，室内只剩了母女二人，甄宁长长叹了一口气：“娘。四妹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三胎生了五个儿子！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咱建安伯府这一辈姑娘的福气。是不是都被她占尽了——”

7 D  q* l4 M) M8 P% x    蒋氏四下一扫，赶忙打断道：“宁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传出去可不得了，以后万万不能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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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世子是皇上的股肱之臣，甄妙和重喜县主更是至交好友。女儿这话传出去，家里家外都讨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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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只是和您说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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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叹气：“宁儿，你也别钻牛角尖。早死的三丫头是庶女，运道不必多提。你们其他几个，虽各有不足之处，可和大多数女子比起来，还是好的。就说你吧，虽是生了两个姐儿，可女婿至今也没弄出庶长子来不是？”

: z: N$ ]2 _% q6 ^% p' t    甄宁皱着眉：“女儿就是怕这一胎还是个女儿。我这个年纪，以后再怀孕也不容易了，就算庆宇不提，也得主动停了几个侍妾的避子汤，总不能让他一直无后。”

+ W- J5 t3 V; A1 }    蒋氏听了脸色也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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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宁声音低下来：“娘，您说四妹，是不是得了什么奇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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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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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9 o3 s; f7 X    “是，太妃生前最喜欢四妹，据说给她留了不少千金难求的方子，说不准就有让人得子的。”

8 Z' g9 O' p8 n% Y: J; \* C    “这，这不能吧，哪有这样神奇的方子？”

: m# s7 E3 |6 x6 {* Y4 |0 y1 H0 ^    “娘，太妃那里的方子，哪样不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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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人对稀奇的事情总是喜欢归到更稀奇的原因上，等到一对孪生子满月大办酒宴那日，打听方子的人就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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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T) U# T* c  p; Y) ]    甄妙都已经否认的麻木了，之后的日子，邀请她参加各类宴会的帖子雪花似的飞来，还有的直接由老太太辈的出面，从老夫人那里曲线救国。

    等她被赵太后请进宫里，话里话外替赵飞翠求那专生儿子的秘方，这全天下身份最尊贵的老太太，摸着她的小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撒泼打滚，最后还是被闻讯赶来的赵飞翠解救出来时，甄妙整个人都要抓狂了。

2 U4 l9 x% x# r. t# p+ v2 k& I    “皎皎，你去哪儿？”

    “我去拜送子娘娘！”甄妙一字一顿地道。

    罗天珵诧异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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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2 A. Z  V) r( f    “以后再生儿子，我怕那些人吃了我！”她忍不住拿拳头捶他，“都是你，竟不许太医说我怀的又是两个，害我在产房里听见说生了两个哥儿，心口接连中了两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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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陪你去。”罗天珵任由她捶打，只是低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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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x( _* W. G$ ?$ X6 o    二人悄悄溜出府，甄妙怕被那些求子狂热的贵妇们围观，也不敢去大福寺、华若寺那样的名刹，做贼似的去了一个有些破落的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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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A6 ?/ L1 l! U! Z    她跪在破旧的蒲团上，诚心请求：“娘娘慈悲，下次定要送个小棉袄来，若是不能送，小棉裤咱也不要了，家中已有五条，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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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D; t5 `/ a    却不知这番出行早被那些多年无子或者想多生儿子的贵妇们盯上，有所察觉的罗天珵对此则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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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h$ f) j. v+ l    这小庙坐落在同样不起眼的小山包上，只有一个主持带着徒弟，平日还要下山化缘外加在后山种白菜维持生计，等转日却发现山下挤满了各式马车，还有的因为抢不到位置，下人们当场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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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s$ J. G0 p+ _0 P; v9 K8 u    三年后，小破庙早已翻修一新，成了香火鼎盛之处，专供闻名而来的妇人们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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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娘，走累了吧，我背你。”山路上，健壮淳朴的汉子目光不离身侧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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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R9 W+ H0 g5 h' H    那妇人头上裹着碎花布巾，身穿寻常的棉布青裙，肤色微黑，要是目光乍然掠过，只以为是稍有姿色的农妇。可若仔细打量，则可瞧出殊色来。

: n% y" D- Y5 C    “不用，我说了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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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1 U: b3 n8 w# }4 l/ j, ^, b    汉子不由分说，把妇人背起来：“不来哪成，都说这里可灵验了，有位贵人夫人就是拜了这里的送子娘娘，一连生了五个儿子。俺不求是儿子。只要是你生的。俺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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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i2 }    伏在汉子背上的女子抿了唇：“早年我坏了身子，恐怕生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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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6 i5 k/ X    汉子依然笑着：“就是来这里试试，生不出也没事。以后俺把你又当媳妇又当闺女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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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1 E1 k1 K( f1 J( u# s- i! ]    妇人啐他一口，忍不住回头看了掩映在葱郁树木间的庙宇飞檐，伏在这宽厚的背上往山下去，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和那人的交集。终究只剩下走过他携妻子走过的路了。

    那年的民宅，她醒来。望着丢在身边的匕首和一袋碎银子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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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w* _# A! k7 t    她那个样子，孤身一人，说是放了，又哪有活路。这样一想悲从心来，好几次忍不住想用那匕首了结，等到天亮。却等来他安排的人，把她送离京城往南而去。在一个民风淳朴的村子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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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6 p$ g& ]2 N3 Y    没想到在那里嫁给了身边的男人，兜兜转转，带了她来京城谋生，而她也由开始的恐惧不安到现在的自在踏实，那些不堪的过往，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 R# |( {0 v7 S2 C    “你放我下来吧，让人瞧见多不好。”

) z# X3 [- s3 Q' |  I    “不放，这个时候人少，再说，你是俺媳妇，俺背你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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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5 ]4 M1 \# ], i, a    正说着，有低语声传来，一个拐弯，就与一对上山的男女打了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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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O7 ]; ]6 a: P) T& h    刚刚还嘴硬的汉子脸通红，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俺媳妇扭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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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越过汉子，瞧见他背上的女子，不由一怔，“嫣娘”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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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 p- `' @6 A, G    嫣娘飞快扫了她身侧的罗天珵一眼，收回目光与甄妙对视。

; O; ~) \5 |, Q/ X6 W) b* |! r    甄妙看了看汉子，又看了看嫣娘，终究什么都没说，像是偶然遇到合眼缘的陌生人般，露出灿烂的笑容。

* E/ J& S, ]( Z3 G# J3 P    嫣娘同样微微一笑。

- Z$ t! ^, ]7 k+ N( W    罗天珵冲汉子笑笑，并没看他背上的妇人，侧头对甄妙笑道：“皎皎，你的脚是不是也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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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W2 i" ?& A    “哦，没有啊——”

$ g8 V5 ]0 N) S5 ?$ W    话没说完，就被罗天珵背了起来，轻松的向上走着，与汉子身形交错之际，他笑吟吟道：“兄弟，还挺巧，俺媳妇脚也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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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嘿嘿笑着，冲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双手把嫣娘往上托了托，大步往下走。

) ]; d6 T* f8 ]    甄妙忍不住回头，正见到嫣娘也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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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同时微笑示意，又同时回过头去。

2 U0 {2 ~. b2 w  ]    “……

    入山看到藤缠树，

    出山看到树缠藤。

    树死藤生缠到死，

8 Y+ s0 p3 a+ L  L    藤死树生死也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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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9 T4 M; }1 n    汉子嘹亮的山歌陡然响起，开怀畅快中又满是情意绵绵，嫣娘轻轻靠在他肩上，捏他一把：“莫唱了，快点回家，我做狮子头给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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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A) }) S1 E4 |; z    “好！”汉子满面笑容，背着嫣娘脚步轻快的往山下跑去。

    罗天珵驻足聆听，失笑道：“唱得好好的，怎么不唱了，这歌倒是有趣。”

/ c( s. Y2 u+ T8 W/ D  K7 @+ F# }    “许是急着回家吧。”甄妙轻拍他的肩膀，“把我放下来吧，背着上山要到什么时候，回家就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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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点也好，家里那五个皮小子吵得人头疼，幸亏咱家小六是个乖巧的，还是女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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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 K' F9 ], d1 c    甄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六才两个月，能不乖巧么？不过这里还真有些灵验，这回总算不是儿子了。”

+ z+ _: h' q  x: `# R: f& z    “皎皎，你真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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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弯着眼睛笑了：“我是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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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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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后，你还背我上山还愿吧。”

    罗天珵沉默了一会儿问：“咱改牵手行么？”

" z5 S) ^* M' F; E$ ^    ps：番外终于也结束了。

番外五 站住，那个吃霸王餐的汉子

    “重喜，又要出去呢？”昭云长公主靠着床边屏风，斜睨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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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v4 W9 q) ]- X2 B! P( ^    重喜县主格外老实：“是，和佳明、初霞约好了在百味居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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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昭云长公主看着格外乖顺的女儿，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她们二人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你瞧着，就没什么想法？”

& r& @0 G! H/ ]; j/ I6 x1 Q    重喜县主扶额：“母亲，您以前不是说过，只要女儿过的自在舒服就够了嘛，不必非要像绝大多数女人那样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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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云长公主叹了口气：“也许是年纪大了吧，渐渐开始喜欢热闹了，我有你陪着尚且还好，等将来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又该如何呢，总不成真抱着你那棋子过日子？”

    重喜县主有些头疼：“母亲，这话您都是第四次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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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么？我说过么？我怎么不记得？”昭云长公主一脸茫然。

* q$ k+ X( M: o) s( U$ `6 X    重喜县主深吸一口气，换上急切的样子：“哎呀，母亲，我们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没等长公主说话，她就急忙退了出去，片刻后骑着马到了街上，才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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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被逼婚的滋味，委实不是人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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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4 Q8 T6 T7 k6 K. s# h    这么一走神的工夫，才发现一位男子近在咫尺，赶忙狠狠一勒缰绳，偏偏今日因为逃得急，匆忙选的是一匹性子烈的，那马前蹄高高扬起，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 i' M4 I6 U5 F9 O' G0 w    “公子无事吧？”镇定下来后，重喜县主看着面前的男子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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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穿着一袭洗的有些发白的青袍，却不见丝毫局促，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无事。”

( w$ m& Z7 n1 F* g; x1 X2 P4 [    “那便好。”重喜县主在陌生人面前向来高冷。只是这男子明明三十出头的年纪，那笑容却真诚灿烂，仿佛无忧无虑的孩童，令人见之忘俗，就忍不住多看一眼，才一夹马腹，欲转身离去。

    “夫人。请等一下。”

4 `0 x. p* y8 B# ]    重喜县主动作一僵。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 [* z/ [  ^( Z; ~  q    似乎感觉到重喜县主的不悦，男子忙道：“在下只是想问一下，这京城味道好些的酒楼在何处？”

9 _6 c% [' T& D% n- i7 V/ I4 C    见重喜县主神色清冷。男子笑道：“夫人不要见怪，若是不知的话，在下去问旁人就是，就不打扰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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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重喜县主狠狠盯着男子。几乎是挤出这三个字来。

0 i$ C0 B& {  W: [    男子眼睛一亮。

1 x5 ~8 G/ `2 ?% q% g1 }% U    “但我不告诉你！”重喜县主甩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 `. l5 r. ?$ X" Q# |0 N7 {$ H4 p    男子拿手挥了挥马蹄溅起来的烟尘。笑着向不远处的人走去。

' l$ _3 z/ Q  r$ Y, ~    重喜县主到了百味居，坐在雅间里喝着茶，透过窗子随意望向街上。

    等了有两刻钟，听到走廊里响起脚步声。正要收回目光时忽然一顿，反而握着茶杯快步走向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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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喜，在看什么呢？”

    甄妙和初霞郡主一同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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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重喜县主转了身坐回来。

    青袍男子进了百味居。立刻就有伙计迎上来：“客官想用些什么？”

! y" z5 W3 n9 C2 q    “把你们拿手的招牌菜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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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有些迟疑：“这……咱们店里招牌菜有十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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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Z* T( Y7 `8 _% L    男子神色不变，淡淡道：“那便都尝尝吧。酒也要最好的。”

* ]7 {" A/ [( [' i7 q$ S    “哦，您稍等。”伙计早就受过教导，在百味居做事不得以貌取人，可瞧这男子的衣着，心中还是没底，就悄悄来到柜台前：“掌柜的，那边的客人要点十八道招牌菜，小的担心，他付不起账啊。”

* R6 |8 y7 q+ C/ L$ }, H2 m) o    半夏一眼望去，踢了伙计一脚：“笨，你看那位公子的气度，能像没钱的？在百味居你见过的那些穿戴寻常的贵人还少吗？看人不能只用眼，还要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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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2 ^6 t, ]8 [, i    伙计听掌柜的这么一说，忙去报菜了。

    十八道招牌菜一一端上桌，男子举箸，动作行云流水，速度风卷残云，最后喝了上好的清茶，拿百味居提供的一次性棉帕子拭了拭嘴角，微笑道：“贵店的饭菜和服务，都是极好的，难怪生意红火。”

$ p4 N7 Y# n- I3 L# Z+ W2 P    伙计与有荣焉：“客官满意就好，给您去了零头，一共是一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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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态度从容：“倒是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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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弯着腰，忙笑着点头：“客官吃的好，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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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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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一脸堆笑，拿眼瞧着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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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H" z% x, m, R& |& v    见男子也不走，也不掏银子，忍不住道：“客官，共是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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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不贵。不过，我没钱。”

1 ]* U  O* a- O7 n% Q2 A) h. v    伙计一下子懵了，下意识看向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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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b7 u# S( Z! A5 ]    半夏离得远，还不清楚什么情况，打了个好好伺候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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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再也忍不住，喊道：“掌柜的，这人吃霸王餐！”

    “谁吃霸王餐呢？”帘子一挑，青鸽把半夏往旁边一挤，提着菜刀出来了。

    一见青鸽出来，伙计来了底气：“就是他，这位客官点了十八道菜，还要了最好的酒和茶，吃完了说没钱！”

2 R5 ^" j7 I  ^    百味居正是用饭的人多的时候，听伙计这么一说，顿时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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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雅间里的甄妙三人听到下面乱糟糟的，忍不住走出来，扶着栏杆往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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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S0 m. v% y- K+ g    青鸽箭步走到男子旁边，往桌子上扫了一眼，沉着脸道：“你这人好没道理，要是饿得很了，又没有钱，点上几样小菜果腹，我们就当是做善事了，可你点了最好的，还不给钱，是把我们酒楼当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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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o5 T4 p3 ^$ a  [1 P' q1 i% M    她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拍：“付账还是留下来洗碗，客官赶紧选一样吧，别耽误时间，后厨那头猪我还没剁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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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里一静。

    “我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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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等等。”重喜县主拉住了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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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q5 F( p+ \    青袍男子冲青鸽一笑：“在下会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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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8 A+ [) D. C' X  e/ E% E    青鸽看看伙计，伙计忙瞪眼：“你不说没钱吗？”

% y3 e$ J5 i7 R  W6 T  C  g    青袍男子看着青鸽：“请借在下笔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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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6 @' G% {: h    “笔墨没有，我只有菜刀！”

    半夏擦着冷汗冲过来：“这边有，这边有！”

    见青鸽瞪过来，赶忙赔笑。心道姑奶奶，咱那菜刀砍猪就够了，暂时就别接新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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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把一切尽收眼底的初霞郡主轻笑道：“那人还挺有意思，借笔墨干嘛，莫非要写上‘纹银一百两’几个大字，当银票使不成？”

( B% r1 ?  t% o$ t2 m7 d    好奇的不只甄妙三人，大厅的人都盯着男子举动。等他放下笔。把纸提起来，看清上面写的字，全场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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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上面写着：天下第一棋手

  X: O4 }' Y( s6 \+ F- i# l    在人们的哄笑声中。男子面不改色，笑眯眯道：“在下刚刚吃了一顿饱饭，有力气下棋了，不知有没有人愿意与在下比试。在下若胜了，就取二两银。若输了，愿赔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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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0 [. g7 A- I6 i7 E' f    “少吹牛了，你连饭钱都付不出来，真输了。上哪儿要银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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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看向半夏：“掌柜的可否预支一百两银子，若输了，连同饭钱一起。在下洗碗还债。”

8 t1 T: l4 _+ t  _. T    半夏飞快算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客官。我们这洗碗工一个月二两银子，不吃不喝，您得洗八年碗。”

    “给他！”一个清清淡淡的女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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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抬头，微怔，随后展颜，抱拳道：“多谢夫人了。”

    重喜脸一黑，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4 y: Y& Q4 n& T# l- N- e) ?; P* r    甄妙和初霞郡主对视一眼，初霞郡主低笑道：“我还头一次看到，有人能激出重喜的火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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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 m4 f+ v7 E4 A( D    很快，明晃晃的银元宝摆成几排，来这用饭的非富即贵，就是图个乐子，也不在乎拿出二两银子打这狂徒的脸，更何况还真有银元宝摆了出来，大周男子骨子里的赌性顿时被激了出来，自恃棋艺不错的都甩出二两银子来。

) N5 e2 X- P) q8 p; ~5 \    男子从随身包裹里拿出棋具，放在一张干净桌子上，含笑问道：“哪位先来。”

8 v% a! m/ T) c, u    “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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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9 J' i5 Y8 B    第一个出声的，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就满面通红的退下来。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六人都迅速败下来后，已经没人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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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 o: @7 P5 m/ h8 V# V* k7 p    银子是小事，输了也不算大事，可是，输得这么难看，谁还愿意去自取其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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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j9 e& a* L! h    半夏也在嘀咕：“这样下去，就算场场都赢，等赢够饭钱，咱晚上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4 ]1 L& H# R$ r4 i    男子见无人出来，沉吟一下道：“这样吧，在下闭目，同时与五人下棋，若是五局皆赢，就请五位替在下付了饭钱，如何？”

; B, R3 G2 ]' |  a9 X' I% `    “好，半夏，你立刻带人收拾出五张桌子，摆上棋具。”甄妙步履轻盈走过来，目光灼灼盯着男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重喜一眼。

    原本还表情淡淡的重喜县主，此时竟一脸呆滞，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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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2 P5 o1 m+ H! ~& v    很快五张桌子摆好，参与比试的五人落座，百味居派了五人立在每张桌旁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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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这时，重喜县主才开了口：“我……来当唱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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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 o$ |9 M    针落可闻的静谧中，重喜县主的声音不断响起：“第一桌，东五南九置子。”

1 X+ u! t+ X6 }7 B    男子双目微闭，声音紧跟着响起：“‘东五南十二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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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声音此起彼伏，观棋的人皆大气不敢出，只闻呼吸声。

3 A& b3 z$ a& u; y/ ~4 y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当最后一人投子认输时，全场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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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站了起来：“掌柜的，在下的饭钱总算还上了。”

, T4 S  l$ l, [& [- R    他又看向重喜县主：“多谢夫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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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摸了摸荷包里先前赚的十二两银子，心道这么多钱，足够吃上几个月的馒头了，正好把京城逛一圈走人。这样一想，不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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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j, a! h, e5 E$ a    等人出了百味居大门，重喜县主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一把抓住男子衣袖：“公子，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哦，夫人，在下已经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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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喜县主黑了脸：“我不是夫人！”

2 |% U7 {& w- t. Q  P    男子一脸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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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喜县主揪着他衣袖不放，面无表情地道：“不过你若是娶了我，我就是了。”

番外四 成长的烦恼

    “青姨——”清脆的童音响起，在人满为患的百味居酒楼里并不惹人注意，只是跟在两个男童后面进来的几个精神气十足的男子难免还是让食客们多扫了几眼。

    不过这百味居幕后的东家是镇国公府，口味又好，食客们见惯了王爷世子之类的大人物出现在这里，对这明显出身富贵的两个男童就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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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瘦小又年轻的掌柜却一下子窜了出来，苦着脸压低了声音道：“两位哥儿，你们怎么来了？”

    “半夏叔，我们是来找青姨的，青姨答应了，给我们做叫花鸡吃。”其中一个男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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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I8 p" {" |) }& N- ]% N! }    两个男童乍看很相似，细看就有了区别，那开口的星目琼鼻，偏偏脸颊肉嘟嘟的掩了几分俊朗，多了几分娇憨纯真，不发一言的墨发朱唇，面如白玉，小小年纪已显出无双风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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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0 c" r- x" m    “两位哥儿不是上学吗，你们这逃课，被世子爷知道可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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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g  W9 S" R2 o1 |/ P    意哥儿无奈地看着半夏：“半夏叔，你真傻，今日我们休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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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 d! D$ q& Y; P" b: ~. ]    祥哥儿依然高冷的不说话，眼神已经流露出几分不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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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苦笑一声，领着两个哥儿进了后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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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鸽，两个哥儿来了。”

    青鸽正叉着腰指挥几个厨子做菜，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露出大大的笑脸，几步走过来把半夏提起来往旁边一放，蹲下来一手抱起一个。

    意哥儿借着这股力道顺势就挂青鸽身上了，祥哥儿脸色一黑。

    都多大了，青姨怎么还像抱小娃娃那样抱他们，二弟也是个蠢蛋，还乐得屁颠屁颠的。

    “走。青姨带你们吃叫花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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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呦！”意哥儿高兴的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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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 E9 Z: s" m    祥哥儿想了想叫花鸡，绷着脸道：“青姨下次可不要这样抱我们啦，让人看了要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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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2 C) }% O4 g& e' i8 ]    青鸽没理祥哥儿的话茬，笑眯眯问道：“祥哥儿想吃什么味道的？蜂蜜的还是孜然的？”

    “孜然的。”祥哥儿顺口说道，说完有些尴尬，脸也绷不住了，挪了挪身子。让自己挂的舒服点。

. m/ Z, i6 {6 r2 Q+ a$ |, p: \/ H    一大两小在不接待外客的雅室里消灭了三只叫花鸡。急得半夏跳脚：“哎呦，姑奶奶，可不能再让两个哥儿吃下去了。不然伤了肠胃，可怎么好？”

    “这才多少啊，当初世子爷一顿能吃半扇猪呢！”

    祥哥儿和意哥儿同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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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拍拍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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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4 m9 ~9 B& B2 K$ |/ Q' \    世子爷，小的对不起你。没管好媳妇，又让她在两个哥儿面前把您卖了。

, b# C0 i0 h; X3 s$ ^    “那怎么一样呢。世子爷整日练武，两个哥儿还是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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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8 H9 d, `, e$ i8 R3 [    两个哥儿一听不乐意了，意哥儿挺挺胸道：“半夏叔，我们才不是孩子呢。你当我们是特意来吃东西的，那可就猜错了，我和哥哥出来有正经事呢。吃东西……只是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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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N# b. C9 m& A+ {/ R2 o    半夏不由看向祥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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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0 b* e! N3 T; ?1 R+ ~    祥哥儿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不错。母亲说再过几日初霞姨母就要到了，要我们自己选礼物送给初霞姨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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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默默地想，大公子说这话时，嘴角的油要是记得擦了，还真像个小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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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0 \, O- O1 g! \    “半夏叔可否推荐一下，这京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到时我要领着两个弟弟一起招待小客人，总呆在府里也没意思，我想着带他们走走看看，也不枉来京里一回。”

0 h3 u; ~8 k+ r  P; {% {" a/ U* m    半夏冷汗都吓出来了，心道大公子哟，您还是给小的留条活路吧，二公子也就罢了，三公子才两岁，就要一起出门乱逛？世子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 I% `; W* o4 E1 A7 x- ?7 X3 [    “咳咳，大公子，您看这天热的，等初霞公主到了，正是三伏天，比这还要热呢，蛮尾那边天凉，他们来了这里不适应，再出门的话中了暑热，可就了不得了。”

    祥哥儿一听，只得作罢，淡淡道：“半夏叔，青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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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  }+ Q" [8 c1 O. _. k    “大公子要买些什么样的礼物，要不要小的陪着你们去？”

" J2 E  c# F. d- Q7 u$ }( |    祥哥儿摆摆手：“不必了，我们就去温表舅开的铺子里逛一逛，他那里都是西洋来的玩意，送小孩子还挺合适的。”

    看着刚过自己半腰的祥哥儿，半夏抽了抽嘴角。

3 U, O2 M- {/ G    “那两位哥儿慢走。”半夏把两个哥儿送了出去，青鸽忙追上来塞了两只叫花鸡，“哥儿给大奶奶带回去，没有大奶奶做的好吃，不过这里面加了新酿好的果子酒，尝个新鲜。”

& }+ ?8 b* A( B, W, J* s8 n" \% O    两个哥儿齐声道了谢，把叫花鸡交给侍卫提着，这才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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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i# c0 I/ q" v  V( @    温墨言如今已是有名的大商人，专门经营西洋货物的淘沙居光京城就开了七八家，全国的大城都有分店，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有些谦虚了。

    两个哥儿去了总店，温墨言不在，他前两年娶的妻子是瀛国人，性子水一般的温柔，对两个孩子说的话也听的极为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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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哥儿在这位表舅母的参谋下挑选了不少礼物，大为满意，觉得这位表舅母是个靠谱的，祥哥儿就顺口道：“这招待客人，我们还是头一次，也不知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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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 R: ~9 N( z" e3 E0 ]* \& |    靠谱的表舅母笑道：“在我们瀛国，来了客人，要穿上最庄重华丽的服饰，打扮的体面些，是对客人起码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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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1 @. i8 C! u# |% T    两个哥儿把这话记在心里，等初霞郡主来做客的那日，大人们都出去迎，没了管束的人，看着只梳了一个朝天辫，连金项圈都没戴的顺哥儿就不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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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哥儿吩咐丫鬟道：“把顺哥儿的头发打散，梳成两个包包头，用缀了珍珠的金链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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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哥儿是长子嫡孙，本身又是个威严的，人虽小，丫鬟也不敢不听，忙照做了，巧手弄完。顺哥儿果然就比之前多了几分精致，像画上仙童似的。

    祥哥儿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眼睛一亮，跑去一间屋子，打开甄妙一直没舍得扔的箱子，翻出一套粉红色的衣裙来。

' {8 B* D7 w. b5 H    “大公子。三公子不能这么穿呀！”丫鬟都要急哭了。

3 I  t% E- I! r2 ~! Q    “为什么不能。这些衣服本来就是顺哥儿的。”意哥儿咬了一口苹果，“再不穿，都小了呢。”

    祥哥儿都懒得解释。小脸一板，冷声问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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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丫鬟没骨气的垂了头，把粉嫩的小裙子给顺哥儿换上了。

    两个哥儿大为满意。

    “哥哥，我就奇怪。当初娘说顺哥儿是妹妹的，怎么后来都要我们叫弟弟。原来是衣裳穿错了。”

  W  T" ^# v- n3 d    “不是的，三公子是男孩儿。”丫鬟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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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顺哥儿这样明明是女孩儿嘛。”

    丫鬟哭笑不得：“那是因为三公子穿了女孩的衣服，看起来才像女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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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r- {% d3 `" z0 }; h    意哥儿更加困惑了：“那女孩儿和男孩儿到底有什么不同。换了衣服就变了？那我父亲换了裙子，看起来像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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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不自觉想象罗世子换上罗裙的模样，觉得那画面太美。完全不敢看，憋红了脸道：“当然不像！”

    “所以说。顺哥儿就是女孩儿嘛。”

5 J9 W" A) w# i, O9 ~    丫鬟恨不得撞墙，顺哥儿的奶娘实在听不下去了，誓死捍卫小主子的名誉：“二公子，这人小的时候呢，眉眼没有长开，不能以穿什么衣裳来分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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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什么？”表面冷淡，内心的好奇一点不比弟弟少的祥哥儿顺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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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吭哧半天，见两个哥儿越来越不耐烦，到底是生养了孩子的妇人，比小姑娘脸皮厚上一些，一咬牙道：“哥儿嘘嘘时是站着的，姐儿嘘嘘时是蹲着的，顺哥儿和两个哥儿是一样的，所以绝对是男孩儿！”

+ h# m6 p1 i" s6 N- L    意哥儿眨眨眼，似乎理解了，祥哥儿却冷笑一声：“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可没见过谁嘘嘘是蹲着的，奶娘也莫要信口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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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冤的一脸血，用眼神对丫鬟道：慢点去撞墙，带上我！

    好在这时来了丫鬟喊道：“大奶奶要三个哥儿去见客了，动作快一些。”

& Z9 T8 T' O+ h8 ?    见了顺哥儿的打扮一脸呆滞，知道是大公子的吩咐，格外理解丫鬟婆子们的敢怒不敢言，一想三公子还小，这样穿也不算大事，便不敢多说了，领了三个哥儿去复命。

    主子们都在堂屋落了座，老夫人精力已经有些不济，略坐了坐就去休息了，宋氏等人知道甄妙与初霞公主有许多话说，都离开去张罗宴席，只留了田雪陪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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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眼圈红红的，初霞郡主攥着手绢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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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雪就笑道：“嫂嫂，公主，你们莫哭了，你们一哭，孩子们都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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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Q) P, C2 |- E/ `    甄妙看了看站在初霞郡主身旁的两个小姑娘，有些艳羡地道：“初霞，你两个女儿都像花朵似的，漂亮又乖巧，不像我，一连生了三个皮小子，整日吵得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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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霞郡主抿嘴笑道：“我家大的那个，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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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5 u7 y) I5 v* [, z    她生了一男二女，长子身份不同，不方便一同来，就只带了两个女儿，大的和意哥儿他们同岁，小的则只有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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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三个哥儿进来了，对着甄妙齐声喊娘，初霞郡主盯着顺哥儿，脸色有些难看：“佳明，你实话说，姓罗的对你到底如何？实在不行，这次回去我带上你，到了蛮尾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你不找王族的话，英俊的汉子随你挑，不满意还能随时换！”

    男人有侍妾通房，她不觉是什么事儿，可佳明生了三个儿子，罗天珵还弄出个比长子小不了几岁的庶女出来，就实在不是个东西了。

* W# [" m0 Z9 r8 O" s    她嫁了大王子后，也就是那年怄气，大王子才又娶了一位，却也知道她的底线，不敢弄出孩子来。

4 P) c  b& u5 b, A5 F) Y' R5 w    要是佳明三四十岁了，那也罢了，可她如今正是花信年华，男人都不给她这份尊重的话，实在令人齿冷。

. e/ @0 h: Z1 f% z    甄妙都没顾上回答初霞郡主的话，瞪着两个大的道：“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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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n# R' w' L1 F7 S    一阵鸡飞狗跳后，才真相大白，甄妙黑着脸赶人：“太胡闹了，祥哥儿意哥儿，你们给我好好招待两个妹妹，将功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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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s% [+ b0 U  l    等小萝卜头们都走了，才算清净下来，二人各自讲了这些年经历，话题又绕到孩子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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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总算信了吧，一个儿子皮不起来，两个的话就能让人撞墙，有了三个，就能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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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P5 t* K2 Y3 {5 _0 g. X    初霞郡主笑着安慰道：“男孩子调皮些，聪明，长大了有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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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着，冲进来两个小人，初霞郡主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两个女儿，小的眼泪汪汪被怒容满面的姐姐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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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8 h& \1 Z" B3 e. H5 P; n/ W    “怎么啦？”

    长女恼道：“母后，那两个哥哥欺负人，简直是大坏蛋！”

# Q* P, |/ N5 d% l: F7 j! j) A) Y    她声音清脆，大周话说的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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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I4 r8 O    甄妙忙道：“跟姨说，那两个臭小子怎么欺负人了，姨去收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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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H. Q* ?" i0 H9 p* {- c8 v6 x    小姑娘咬着唇，脸憋的通红，大概是因为生疏，没有理会甄妙的话。

    初霞郡主脸一沉：“母后不是说过，你们虽是女孩儿，也不要太娇柔，一点委屈都受不得，这样哭天抹泪的像什么样子，快领着妹妹洗把脸去，等会儿还要两个小哥哥领你们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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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9 |  k! ]9 t% i% Z    随后对甄妙道：“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不必理会他们，在蛮尾，孩子们就是从小厮打着长大的，一个个身体壮实的很，女孩儿也不例外。”

    甄妙心中也纳闷，两个大的前些日子还像小大人般买这买那，豪言壮语要好好招待小客人替她分担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闹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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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B5 q* J1 X; F9 l    按理说，意哥儿憨厚，祥哥儿沉稳，在家里是熊孩子，在外时还是表现不错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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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要是没什么事儿，三个皮猴子应该跟着过来了，现在这样，算是犯了事躲起来了？

    甄妙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看向小姑娘。

7 R$ h  M& z  q) _    小姑娘刚六岁，正是自尊心强但还口无遮拦的年纪，见母亲没有替她和妹妹出头，更加恼怒：“母后，我才没说错，两个小哥哥就是坏人，妹妹去净房时，他们……他们居然跑去偷看！”

    轰的一声，甄妙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5 F3 E$ z# {% k7 R1 _    她知道儿子多了令人头疼，可万万没想到，两个大的才六岁，就学会调戏良家美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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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_. {) P* J3 [; b3 D    再看一眼初霞的小女儿，不由泪流满面。

- H, h, u& |( T    就算是调戏，咱也别调戏一个还挂着鼻涕的啊，为了这等会儿被打断了腿，真不值当啊！

% I; R9 K0 p  H( U. q    “佳明，你去哪儿？”

    “失陪一下，我去把两个小混蛋敲断了腿再回来继续喝茶。”

番外三 燕江趣闻

    在燕江，贺家是数一数二的望族，耕读传家数百年，当今虽没有子弟身居高位，可底蕴深厚，枝繁叶茂，年轻子弟出类拔萃的不知凡几，而这些人中，要说出一个佼佼者，十之八九会提到那位贺家玉郎。

    偏偏令初来乍到的人费解的是，那贺家玉郎竟是一个瞎子！

    质疑声起，立刻就有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争抢着解释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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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n7 Z8 b. U$ K# I    “你这外来的晓得什么，贺家玉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眼虽忙，却比那些自诩为才子的人强出百倍。”一个斯斯文文的白脸男子道。

8 V/ `! r/ n4 s; D8 L( W5 y3 s    “俗，太俗！”说话的是个壮汉，“琴棋书画又不顶吃顶喝，有屁用！俺最佩服贺家玉郎的是他办的一所蒙学，专收穷苦人家的孩子，不但分文不取，还管一餐饭。俺隔壁家前几年住了一个寡妇带着一儿一女，就把七岁大的儿子送去了读书，没出三年那寡妇也死了，都说剩下两个孩子可是遭了大罪了，你们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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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6 m5 s/ A' o6 u. A7 c) n    “怎么着？”外乡人像听话本似的，下意识追问。

    壮汉满意外乡人的识趣，与有荣焉地道：“那十岁的男童，不但识字，一手算盘还打得飞快，退了学专给那些请不起账房先生的小店铺理账，还兼带替人写书信，不但自己没饿死，连妹妹都养活了。我这也是稀奇，去问了那孩子，他说蒙学里先教一年识字，只有学的特别好的才继续读书，剩下的都根据兴趣特长来学，这算账还是最常见的，还有的学什么制墨、刻书呢。学上个三两年，就该退学谋事做的。”

4 o# ?5 D$ }/ m) ~, R; B+ M    在寻常老百姓眼中，与读书沾边的活计，似乎都带了些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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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V# V$ @& H    “这么好？”

    “当然啊，所以俺一听，赶紧把家里两个臭小子送去了。”

    就有认识壮汉的笑道：“我说猪肉杨，你可不算穷苦人啊。当心贺家玉郎知晓了。把你家两个崽子从学堂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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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汉瞪了那人一眼，啐道：“呸，俺一个杀猪的。在贺家玉郎面前不是穷苦人是什么？逢年过节，俺还让两个小子给贺大公子送猪肉哩，人家可是都笑着收下了。”

; w- ]) P. [- t8 \" U1 @    “这贺家玉郎，怎么听着跟神仙似的。眼睛瞧不见，还能做出这么多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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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个外乡人不服气地道：“办蒙学只收穷苦人家的孩子。倒是得了好名声，不过这无底洞贺家给填着，将来不填了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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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暗指贺家玉郎拿着家族里的钱沽名钓誉了。

; H1 B5 l- B! V/ w5 O4 f! W    “去，去。去，你不晓得就别乱张嘴喷粪。贺大公子还办了个书坊，那书坊出的话本可是最受欢迎的。单是这书坊的收入，就足够支持蒙学了。哪里用家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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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江读书风气重，生意红火的书坊，可谓是日进斗金，且因为是和读书相关的，与名声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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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乡人无话说了，人们很快转了话题，只有一些胆子大的年轻媳妇和小娘子还在叹息：“这些人说来说去，竟没一个人说到点子上，贺家玉郎最出众的，明明是那无双的风华还有对娘子的体贴专一嘛，我若是能当一日的贺大奶奶，别说他眼盲，就是让我立刻瞎了，也此生无憾了。”

3 D1 a6 q- }; @! @, {    两个头戴帷帽的女子悄悄离开人群，上了一座茶楼，一进雅室，便把帷帽取了下来。

    二女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年纪略轻的那个清雅温婉，略长的那个殊色惊人。

- H. _4 V" H- }8 @    年纪略长的掩口笑道：“知慧，你听听，如今你可是全燕江女子最羡慕的人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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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t* u+ R    “阿蔷姐姐，你又取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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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是笑你，没听那些小娘子说么，若是能当一日的你，此生无憾呢。你现在儿女双全，夫君是人人仰慕的神仙般人物，又只守着你一人，在人们眼里，简直是人生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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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6 o( m. g: d' @    罗知慧微笑道：“哪有人敢说，人生是圆满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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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I( k% C4 D4 q- ~- w    若说最开始，所有人眼中的遗憾，在她心里不过是付之一笑，可随着那人在她心里越重，爱渐入骨，那份遗憾才越发深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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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遗憾别的，只遗憾他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他们约定来生再续鸳盟，可他万一认不出来她，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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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纪略长的女子听了，也沉默下来，片刻后才道：“说的也是，谁能没有遗憾呢，比如我，此生恐怕都没有进京的机会了。”

    那些不曾忘记的故人，大奶奶、紫苏、白芍、青鸽，此生恐怕相见无期了，还有给她带来全新人生的君表哥，也没有机会在他坟前上一柱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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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s* B& P3 T! x+ `$ M    原来这年纪略长的女子竟是改回了原名的阿鸾，现在闺名已经叫王蔷了。

    说来也巧，她本是燕江王氏女，王家虽比不得贺家，在燕江也算是大户，回来后对外说是自幼体弱养在山中，身子养好才回来的，因着这个缘由，嫁的并不是望族长子嫡孙，而是一户殷实人家的小儿子，虽没有寻常女子看重的体面尊贵，胜在清闲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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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6 L9 z# Y    二人都在燕江，哪有不碰面的，有着京城过往的牵扯，又性情相投，几年下来早已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8 ~' x7 m/ D2 h( V, h; u    阿鸾感慨完，又笑了：“不过这几年，我和大奶奶的书信来往还没断过呢，这不，前些日子刚收到信，大奶奶说过些时日初霞公主要回来省亲呢。”

    阿鸾容貌出众，又因为受过苦没有丝毫骄纵，嫁的男人简直把她当眼珠子般疼惜，日子甜似蜜，所以这感慨也就只是感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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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喝了茶，各自回家。

    看着屋中的人，罗知慧一怔：“清辉，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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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朗站起来，虽目不能视，却如常人般走到罗知慧面前，挽了她的手，淡淡笑道：“我请人暂代一段时日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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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5 y- Y& z    “为何？”

    贺朗眉眼越发柔和：“下个月不是你的生辰吗。去年不是说过，今年生辰，我陪你一起出去作画的。我想着，燕江附近我们都走过画过了，这次可以去远些的地方。知慧，你有哪里的景致想去看看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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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T' |; S    罗知慧没有作声。

( x' ?# U! h; m0 R; c6 ^, s    贺朗略略皱眉：“知慧？”

    他抬手，熟练而轻柔的覆上她的眉眼。有些动容：“你怎么哭了？”

' T3 d$ [4 _- V4 d2 a    “没事。”罗知慧紧紧抿着唇。埋进了贺朗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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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夫君，此生得之已是幸运，她太贪心。这份遗憾被他知晓，会让他伤心的。

    罗知慧拥着贺朗，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就是太高兴了，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女子。”

    贺朗抬手。轻抚她的唇：“傻丫头，我才是幸运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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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两人站在离燕江数百里开外的梦花江畔，神情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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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m; P* R# c- H: Y    “清辉，你听到江水流动的声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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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朗笑道：“听到了，我还听到樱花随波逐流的声音。闻到了它的香气。”

    梦花江两岸是成片百年樱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每到二三月的时节，樱花盛开。纷纷扬扬落入梦花江，平日清澈的梦花江水就被染成了粉红色，成了一条秾丽的花河，美得就像一场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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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g' A6 o0 c    罗知慧担心白日人多，冲撞了贺朗，就等入了夜才来，却发现比之白日，星月照耀下的梦花江别有一番美丽。

  c3 c3 i& A# t    二人不远处，站着几个护卫并丫鬟，望着这对神仙眷侣，皆觉赏心悦目。

. \8 H, T0 B  K0 S    忽然有嘹亮的山歌声响起，调子怪异，歌词更是奇怪，听在人耳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洒脱不羁。

& k/ P0 b% r$ t( G; y    向来云淡风轻的贺朗却忽然变了脸色，握着罗知慧的手，语气掩不住的激动：“知慧，快看看歌唱的是何人！”

( |8 ^; o% ~6 {8 a( J    罗知慧从没见过贺朗这样失态，怔了怔，才闻声望去，就见远远一叶扁舟顺江而下，船头坐着一个男子，朦胧月色中面容看不分明，随着歌声离得近了，随意冲江畔的人招招手，很快又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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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男子，看不清面容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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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 k4 W    “是……是师父！”贺朗神情激动，忍不住往前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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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9 o/ \- }3 {4 p8 h- N# ?    吓得罗知慧忙死死拉住他：“清辉，前面是江呢！”

, t, }/ @0 z0 I4 v# q( @: U    “贺二，快去追！”

    贺二看看罗知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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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1 j. u) I' s, {    罗知慧叹气：“清辉，船远了，我们在岸边，追不上的。”

. }% x0 E) u0 [! j% k    贺朗怔住，许久后才恢复了平日神色，淡淡道：“是我执着了，师父离去时就说过，缘聚缘散不必在意的。知道他很好，已经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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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4 B% P1 x% n& C6 s    “清辉，我以前没听你提过师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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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朗没有焦距的目光投向江心：“我八岁眼盲，过了两年自暴自弃的日子，然后遇到了师父。他说，他闭着眼，便能与数人下棋，我目不能视，其他感知会更出众，为何要活得像个废物，不能努力做的比他更好。那时候，我才知道，虽然我瞎了，却原来还能做的更好的。他留下来做了我三年师父，教我琴棋书画，并不精深，却教会了我作为一个瞎子如何去学习，这才有了如今的我。听声音，那时的师父还很年轻，虽过了这么多年，有些变化，我却一辈子不会忘的，刚刚那人，一定是师父，也不知他又要去何处了。”

! |5 H- q4 |: t9 q: I    有了这番插曲，二人无心久留，回了歇脚的地方，梳洗过后，室内只剩夫妇二人，贺朗才把生辰礼物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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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是一副画轴，罗知慧有些好奇，徐徐展开，不由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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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上是一名女子，随意而坐，一手托腮，一手捉着画笔，不是她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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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y2 d6 ]( O6 @    “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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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头，你的眉眼，你的唇，你的鼻子，你的每一处我都抚过，我的眼虽看不见，心却看见了。所以你放心，无论何时，我总会认出你的。”

6 s9 e9 B) r2 V+ }9 r    罗知雅捂着嘴，泪簌簌而落，心中那丝遗憾，却随着这泪，最终了无痕迹了。

番外二 蛮尾风光

) j% ~% h$ ?/ k2 _! K% o    草浪起伏，红日烈烈，一望无垠的草原如绿海，在远处与蔚蓝天际相交，而就在那天海一线处，尘土飞扬，马蹄急响，一队人策马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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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r! V0 D: X    到了近前，这群人停下来，一时之间寂静无声，只听到风吹草动。

# ?6 V* y) ~+ [. k) ?  k/ B, [, H    令人惊讶的是，这队人俱是一袭利落红衣，裤腿塞进鹿皮靴里，竟全都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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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的女子手挽长弓，双腿夹着马腹又前行一阵，瞥见草浪中一抹红色，凤眼微眯，手忽地一松，羽箭就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又一支箭从与为首女子并立的另一名女子手中飞出，两支箭一同向着那抹红色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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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I- P% k6 f& `9 W7 ]    就听一声哀鸣，那抹红色一阵颤动，把四周青草压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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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首女子凤眼一挑，恼道：“欧阳桃，你又和我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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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桃一张脸圆圆的，没有在京城时那般白皙，双颊健康的红润却让人觉得更加朝气蓬勃，她眯了眼，笑嘻嘻地道：“公主，明明说好的，谁先发现了红狐算谁的，咱俩可是一起发现的。再说了，我的箭法不是比您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嘛，补上一箭，免得这难得的红狐跑了。”

    “欧阳桃，你再给我说一遍！”一身红衣的初霞郡主眼睛瞪圆，显然是有些怒了，不过从神态言行可以看出二人之间的那种随意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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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桃却不怕她，吐吐舌头道：“好嫂嫂，别生我的气嘛，我知道，你要这红狐是为了给某人做狐狸围脖的，我不和你争就是了。”

    初霞郡主伸手。狠狠掐了她红润脸蛋一把：“不许喊我嫂嫂！谁是你嫂嫂？我才不会给那混蛋做什么狐狸围脖呢，他爱怎样就怎样，管他去死！”

- b5 V1 `( }6 {7 j9 ]0 g2 D4 O% x( g    欧阳桃眼神微闪，也不顾还在草丛中躺着的红狐，拉着缰绳凑得更近，压低了声音问道：“公主，还和青狼王怄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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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子前年继承了王位。人称青狼王。初霞郡主成了大王后。

6 c) y* f; B3 J5 x. K/ K    “什么怄气，他竟然死活不许我回去探亲，我是再不要理会他了！”初霞郡主一想起大王子拒绝了她要回京城看看的请求。就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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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桃目光往初霞郡主身后那些女子身上瞄了瞄，嫣然一笑：“不理也好，哎，我去把那只红狐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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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边策马奔向红狐。边暗笑，为大王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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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D$ W# B9 `: |+ D( _7 S    没见过哪家夫妻怄气。妻子带着别的小老婆到处吃喝玩乐，把个男人扔一边的，看来用不了多久，青狼王就要低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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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Q3 b1 c- }* G+ T& F. e2 G; g    正想着。就听一阵马蹄声响起，回头一看，一队人策马奔来。为首的正是大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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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u) y( X: E. e    他直接冲到初霞郡主身边，浓眉大眼显得脸上气恼更加明显。一把抓住初霞郡主的胳膊：“初霞，你又胡闹，不知道这边狼多么，万一出来伤人，你们一帮女人，怎么办？”

    初霞郡主挣脱了他的手臂，冷哼一声：“要你管！”

  P! K! A, T- D) c" g+ Z6 ?    说着在马屁股上狠狠一拍：“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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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子一看，忙追了过去。

; ?. q/ P, `3 u& t    只剩了跟来的二王子抬手揉揉太阳穴，见到欧阳桃手中的红狐眼睛一亮：“桃子，这红狐皮很漂亮啊，嘿嘿，你是不是要送给我的？”

3 T2 D& m  v/ O* b0 U    蛮尾女子皆擅骑射，亲自猎了猎物送给心上人，也是自来的习俗。

4 }- Q- I! o% t/ u& C: g7 w    “才不是，这是公主要送给王的。”欧阳桃笑道。

) v, `: @# G: y# g7 V- ?, d" N9 k    二王子脸一垮：“公主知道送给大哥礼物，你就不知道送给我么？你还没送给过我亲手猎来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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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5 g9 m" S    欧阳桃眼波一转，扬起下巴道：“要我送也行，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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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求？”二王子凑近。

    “前两日那个巴伦不是要把女儿嫁你当小王妃么，你快去拒绝了，我就送！”

    要是在大周，纳个小妾她倒是不在乎，可这蛮尾规矩不同，王室男子是可以娶几个妻子的，到时候生下来的都是嫡子，都有角逐王位的资格，她可不想让儿子以后面临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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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 ]! C) l1 ^  u5 `    二王子想了想巴伦那个美貌的女儿，很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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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d" Z+ x9 Q( Q    桃子当然是很好的，可是这么久了，他也想尝尝李子、杏子的滋味了，就连那些王兄王弟都在笑他，这些年只守着一个大周来的女人，却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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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K* I% j' y9 r4 Q& M4 N0 i: b6 d    二王子有些纠结，目光落在那红狐身上，还是想得到妻子亲手猎来的礼物的心思占了上风。

3 J. t$ O0 A% @% {1 u    算了，他也只是有些心动好奇，但这些可都比不过桃子送的礼物呢！

  X; [4 }3 [: c* m: a    “好，拒绝就拒绝嘛，但你要送我比这更好的狐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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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桃笑眯眯应下来，等二人回了寝宫，到了晚间，就把物色来的美貌女奴送到了二王子帐子里去。

    安排这样的事，她心里当然有些不舒服，但她也明白，二王子对她虽爱重，可成亲这么久了，有些蠢蠢欲动也是男子天性，堵不如疏，她拦了一次拦不了两次，与其过上几年再也拦不住，给这宫里多添几位与她平起平坐的王妃，不如现在让他多经历，没了新鲜劲也就是了。

    蛮尾女子对贞洁并不看重，物色来的这些女奴，身份低微，将来照样还是能嫁人的。

    这样一想，欧阳桃不再郁闷，至少现在能自由策马奔腾的日子，当初在京城是从不敢想的。

    蛮尾对女子的束缚，少的令人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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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u& ^/ e# r- q    二王子正值壮年，以肉食为主的饮食习惯造就了良好的体格，面对王妃送来的比牲畜还低贱的女奴，自是不当回事，随意享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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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连大半个月皆是美貌女奴，刚开始还新鲜沉迷，时日久了渐觉无趣，跑去欧阳桃那里，欧阳桃也不恼，只是不许他碰，没出半年，二王子先厌倦了这样的日子，把那些女奴赏了手下，抱着王妃不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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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那日，欧阳桃送了他一顶狼皮做成的帽子，二王子心花怒放，只觉他的桃子才是最好的，那些兄弟，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他再也不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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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初霞郡主正在宫中带着几个王后打叶子牌，有没排上队的，就站在旁边看牌，时不时偷偷给她通风报信，初霞郡主银子赢了一小堆，其他三人输的脸都绿了，直接就跟看牌的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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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0 Z7 T1 M3 O+ L    大王子进去时，就看到这样一副闹哄哄的场景，却没人多看他一眼。

* X5 k* m2 M4 O    他默默流泪。

! @6 a  Z$ ^9 K/ G; b4 _    别人家的王后都是围着王转，为啥他家的王后们都围着大王后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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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j% Q7 }+ D. W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分外艰难的大王子咳嗽一声，提醒帐子里的人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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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5 o# t: t' s; C- J    谁知王后们往门口看了一眼，同时面露紧张，其中一个还忍不住道：“马上要轮到我上场了，王，您要想打，就排在我后面啊。”

0 @5 s/ k6 _, Z$ Q  l# B- {$ U( o! E    另两个看牌的不乐意了：“不成不成，那不是插队么！”

    大王子黑了脸：“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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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不发威，她们这是把他当病猫啊，一个个的居然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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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王后一愣，齐齐看向初霞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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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5 c& X5 B9 z, o9 P. t5 ?9 u    初霞郡主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还想玩，改日再来就是了，我还会别的玩法呢。”

. t" c6 H  Y% x7 e/ f( J    几个王后这才站起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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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M. e8 Q    三个输惨了的心情不好，三个没轮上的心情更不好，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更加不顺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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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前面的王后是跟着大王子最久的，走到他跟前脚步一顿，飞了个冷眼道：“王，这几日我身上有些不舒坦，没办法服侍您，您记得去几位妹妹那里呀。”

/ C& y* [$ n) |9 A$ i    大王子没吭声，等一连听了五个同样的理由后，终于怒了，对最后一人道：“你也是身上不舒坦么？脱下裤子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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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B, ~8 y2 q( p. W    最后一人是初霞郡主嫁过来几年后娶的，年纪最轻，听大王子这么一说，还有些紧张，忙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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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 M9 z3 j# b    “那本王晚上就去你那了。”自觉找回几分颜面的大王子沉着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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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G) V4 ]1 @. Q& V& G' f0 Y7 s    “哎呀，不行的。”小王后咬咬唇，挤出一句话来，“我，我养的那头马驹不舒坦，我得瞧瞧去！”说完，再不敢看大王子一眼，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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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N# U( q3 S* X( C/ \    大王子站在原地，跟石化了一般，许久才在初霞郡主银铃般的笑声中醒过神来，大步走到她身边，什么也没说，一把揽过她，狠狠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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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8 K; V7 H/ q# A    初霞郡主死命挣扎，狠狠踩了大王子一脚。

6 U# L+ p  |& l8 P    大王子这才放开，无奈道：“初霞，你怎么就这么任性呢，我现在是蛮尾的王，不能轻易离开去大周，你是大王后，哪有一个人就这么跑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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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一个人，我还要带着欧阳桃呢！”

: n) G$ E/ z7 f! w9 I( D1 ^! m( U    大王子摸摸鼻子，为同病相怜的兄弟叹了口气。

    初霞郡主紧绷着脸：“你还好意思说，那一年说要带我回去，结果我怀了身孕，两年后好不容易可以脱身了，你又让我怀了孕！再两年，你当了王，然后说蛮尾王不能轻易进京了。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你算算，我都多少年没回去了，我不想这辈子再见不到我的父母亲朋，你要是不答应，就别到我这来了！”

+ L& r6 v0 N, |, {# D  ?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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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B& B3 [+ P; K3 _    大王子一看，有些心疼，终于服了软：“好，好，我答应还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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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后每过两年我都要回去一次。”初霞郡主趁机得寸进尺。

    “好。”所有媳妇都被初霞郡主拐走，被坑的一脸血的大王子认命的点头。

番外一 小棉裤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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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K4 ?+ [& ?) z    很快就进入了腊月，雪洋洋洒洒下了一夜，第二日，空气就格外的清冽宜人。

+ A- D3 [* x9 p8 S( w* d$ u+ L- o4 _3 e    镇国公府上，负责扫撒的丫鬟小厮，都起个大早，把主子常走的路先清扫出来，雪在道路两旁堆得老高。

    甄妙披着个大红的披风缓缓走在被清扫出来的青石小径上，领子上一圈雪狐毛衬得越发清艳动人。

    罗天珵走在一侧，以手相护以防这目前最金贵的人儿跌倒，忍不住数落：“才刚下了雪，天冷路又滑，好端端的出来看什么梅花？”

    甄妙皱了皱冻得有些通红的鼻子，拢了拢手中握着的多子多福石榴果蝙蝠暖炉，道：“早上三妹折了几支红梅，用雨过天青色的方口梅瓶装了送到我那去，放在案头，红艳艳的格外喜人，我瞧着就心里舒坦，想去梅林走走。怎么，世子嫌麻烦了？自打知道我有了身孕，你就跟我摆脸色，没想到我这闺女是个命苦的，还没出生就不得父亲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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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乱说什么！”罗天珵紧张瞄甄妙肚子一眼，“当心囡囡听见！”

$ z7 E1 P' H! y% m& l    自打甄妙对他说，腹中的宝宝四个来月后就能听到外面声音了，他就生怕这当娘的近水楼台，说他的坏话。没办法，谁让最初知道媳妇又怀孕时，他非但没有喜笑颜开，还黑了脸呢。

/ C$ e5 R& ^1 T' e9 C! W9 G    “我哪里是不想要女儿，还不是担心你生产时再吃苦头么！”罗天珵伸手摸了摸甄妙腹部，低头忍不住在她桃花般的面颊上亲了一口。

    远远跟在主子后面的丫鬟们早已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甄妙斜睨他一眼：“说得倒好，可我就是想看梅花了，你还说这说那的。”

5 d. J# @- u6 m& h    某人完全没有怀孕后脾气见长、无理取闹的自觉。还觉得很是委屈。

, ^) h9 \  m, }4 S    只是这一眼，眼波潋滟，柔若春水，直看得罗天珵心口直跳，嗓子眼发干，小腹不觉一紧。

: E2 C- d. T1 Y# q& p    他手上用力，捏了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压下突生的绮念。忍不住叹道：“皎皎，你似乎，比以往还要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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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e3 Q0 f* z' |    “真的？”甄妙扬眉。满是欢喜，“我听说，儿子丑娘，闺女俊母。我当真比以往瞧着好看了？那这一胎，定是个女儿无疑了。”

+ R; L/ f3 ~) T/ g" t& v. C/ j% P    她一时忘了先前的不快。已经到了园子一角的梅林，笑盈盈道：“难怪我现在就喜欢看这些花啊草啊的，原来不是我想看，是肚子里这个想看呢！这女儿和儿子就是不一样！”

    说到这有些兴奋。把两个儿子拎出来当反面教材：“想想我怀祥哥儿和意哥儿时什么状态，吃饭前琢磨今天吃什么，吃饭后考虑明天吃什么。真是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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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笑着附和，心中忍不住嘀咕。关两个儿子什么事儿，你不怀孕时也这样啊！呃，有身子的人最大，他还是闭嘴听着好了。

! u7 R- Z" r$ i( l5 F    一时气氛无比和谐，夫妇二人赏完了梅花，携手回了清风堂。

4 c: I/ F9 J' Y4 G& d1 @0 b/ W    祥哥儿和意哥儿都穿成了雪团，跑了过来：“娘，您和父亲去哪里了？”

; ]- O0 f: y, ]$ Z+ ~% F. ^    甄妙温柔笑着：“带着你们妹妹去看梅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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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哥儿性子直接，立刻便道：“娘偏心，怎么不带意哥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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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哥儿轻轻咳嗽一声。

1 b* Q; [: G3 H5 V6 I7 U    意哥儿赶忙道：“还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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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抬手摸摸两个儿子的头：“不是娘偏心，因为妹妹是女孩子，和你们不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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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不同？”意哥儿问。

    祥哥儿则头一偏，躲开甄妙的手，嫌弃地道：“娘，不是说过，别摸我的头么，您总是记不住！”

    甄妙毫不客气的捏这熊孩子脸蛋一下，才道：“女孩呢，就像娘这样，会穿漂亮衣裙，戴好看的花呀，所以妹妹喜欢看花。你们喜欢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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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5 l' l* g# ~    两个哥儿同时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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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吃娘做的肉馒头，还喜欢父亲给我的小木剑！”意哥儿忙告诉甄妙。

9 g% t. X% P' @' J6 F0 R$ T4 h, M    “祥哥儿呢？”

    祥哥儿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蠢，懒得回答，在甄妙的催促下，心道，母亲怀了妹妹后虽然笨了些，但还是他最喜欢的母亲，就轻声道：“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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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哥儿不解的看着哥哥：“哥哥好笨，读书不好，没有小木剑好玩，也没有肉馒头好吃。”

    祥哥儿一双漂亮的眸子露出“尔等愚蠢的凡人不懂我的寂寞”的小眼神，道：“读了书，才有肉馒头和小木剑，还有更好的东西，你不读书，吃完了肉馒头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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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7 A6 G/ Y: x    “才不是，吃完了，娘还给我做！”意哥儿理直气壮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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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0 g% ?! Y/ q& v    向来沉稳聪慧的祥哥儿，头一次被意哥儿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居然觉得弟弟说的也对，竟不知如何辩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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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看着好笑，又觉得两个精力十足的皮小子吵得人头大，赶人道：“你们两个臭小子，今日天气好，去院子里打雪仗吧。”

    两个哥儿眼睛同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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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m. I) R# u" w    “只是要记住，玩的身上热了也不许把衣裳脱下来，尤其是祥哥儿，不能摆小主子的架子逼着她们由着你们性子来。要是这次玩病了，以后再不许你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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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哥儿忙脆生生答应，意哥儿问：“娘不随我们一起去吗？”

    甄妙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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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儿子目露失望之色，不便提孕妇和寻常女子的不同，忙道：“娘还要给你们妹妹做小衣服呢，不然等将来妹妹出生了，没有衣服穿怎么办呢？”

* k0 X9 n# `- w    意哥儿这才欢欢喜喜的拉着哥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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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这一胎怀的颇轻松，吃得好睡得好，活动的也好，近期又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心情一直是愉悦的。精力十足，想着将要出生的女儿满心期待，亲自做了许多小衣裳，连带着上到老夫人，下到手巧的丫鬟媳妇们，都知道大奶奶对这未出世的姐儿的期待，送了不少亲手缝制的小衣裳来。

/ j; T! X7 c/ n: a$ D- }5 p8 }    就连木枝清点后都笑道：“大奶奶，等姐儿出生了这些衣裳哪里穿得过来，连三四岁穿的小衣裳都放了一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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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q% v4 J& I7 i% X  J3 ~- _! T    “那有什么，没事看看都觉得有意思。”

$ O- [% d; ]' z3 W    怀祥哥儿和意哥儿时，正是战事吃紧的时候，连罗天珵的面都见不到，这样轻松的心情，确实是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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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年六月初，甄妙就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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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作的极快，罗天珵接到消息飞奔回府，得知已经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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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K- N+ S" B    “我去看看皎皎和闺女。”

8 w1 a" P& L7 {: t* s7 d    老夫人忙拦住他，神色有些古怪：“什么闺女，你媳妇又生了个儿子，等到了她面前，可别刺激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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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梦游般进去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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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要见我？”

    “您是——”

2 O9 Z% b& y' }4 C( Q2 g. j( f    甄妙笑了：“姑娘要找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素衣女子怔了怔，脸色微变，忽然跪了下来：“夫人，求您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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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m/ K6 ?3 z6 J, H    甄妙诧异的扬眉，走进角亭，一个小丫鬟忙把捧着的锦垫铺在石椅上，木枝扶着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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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Z. ]8 ]" Z    甄妙这才看向跪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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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 _, S0 F( L    素衣女子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这让她不由想到了一个人——嫣娘。

    “姑娘起来说话吧，跪着并不能解决问题。”甄妙使个眼色，两个丫鬟上前去扶素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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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衣女子躲开，伏地磕头：“夫人，我……我实在没法子了，才上门来，求您给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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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这话是何意？”甄妙自打听说有女子求见，就觉得有些古怪，此时那种古怪的感觉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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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3 e8 z+ P5 r' \$ C; a    素衣女子抬头，怯怯看了甄妙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道：“我……我是世子爷安置在外的女人！”

    “啊！”这话一出，几个丫鬟不由惊呼出声。

# _* j. [6 d# g    当了管事媳妇的紫苏更是俏脸一沉，喝道：“哪来的不知羞耻的女子，满口胡言乱语！”

" R- z/ P! p' g  F    甄妙一抬手：“听她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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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见甄妙面色平静，心中有些诧异，面上却半点不露，一双美目飞快扫了甄妙一眼，又很快垂头：“夫人，我不敢胡言的，世子爷几年前就把我安置在了雀子胡同，离杏花巷隔了两条街，每隔一段时间，总会过去一趟的。您若是不信，派人过去一打听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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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3 S' a9 m/ l. l" }    “哦，那么，你求我救命是何意呢？”甄妙一双眼明亮清澈，落在女子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似的。

    素素抬了头，与甄妙对视：“是因为……因为我已经有了身孕。可是世子爷最看重您。知道这个消息后，不但不欢喜，反而逼着我把孩子打下去。夫人。您也是当了母亲的，知道孩子就是当娘的命，我哪里舍得呢！拼了世子爷不高兴上门来求您，容我生下这个孩子吧。我不敢求什么名分，只要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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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就觉气氛冷凝，用眼角余光一扫，就见几个丫鬟个个怒容满面，还有的掳袖子攥拳。看样子，只要这位世子夫人一声令下，就要过来揍人了。

    素素不由暗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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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您安排的这任务有点艰巨啊！

    “姑娘说完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甄妙开口问。

: L3 i4 a# Q4 _4 L' P& F    素素端详着甄妙的脸色。迟疑的点点头。

    甄妙抿唇一笑：“那么，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问姑娘。”

3 |( `* S: g1 U, R% u    “夫人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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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x2 h) F/ C" S    “姑娘既然自称是世子的外室，且跟了世子数年，那么，姑娘说说，世子最喜欢吃的是何物？爱喝什么茶？”

    素素脸色一僵，在甄妙的注视下，硬着头皮道：“世子爷每次过来，用饭的时候不多……”

    她心一横道：“在吃食上喜欢清淡的，常喝……云雾茶。”

# h- O3 s" W% c1 C# B% z: V: G( c    主子口味清淡，也很少在她那里用饭，云雾茶每次是必上的，罗世子也是名门公子，想来口味应该是相似的。

# }# Y( S. J- x+ `& s; k2 ]    甄妙笑了：“姑娘说的挺不错。”

7 K0 L) r* M! J2 C/ z# M    素素眼中闪过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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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s$ z, G9 v    “可惜世子口味比较独特。他最喜欢吃的是猪蹄，最讨厌吃素，至于茶水，他什么都不爱，渴了情愿喝水，做客时饮茶，不过是摆个样子。”

: c9 E. a" J; q* \/ l& `; S  Z    素素脸色一白，知道自己这任务恐怕砸了。

- r' D4 c9 C7 |2 d9 i- y2 I" R2 y9 n    一个男人，去养了数年的外室那里，不可能像去做客一样，明明不喜欢喝茶，还装模作样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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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0 I" F. o8 Q5 Q1 |; k5 |( ?7 Q    此外，哪个名门贵公子喜欢吃猪蹄啊，这不是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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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一时答不上来，甄妙已经沉下脸来：“还有，你说你有了世子的骨肉，世子不愿你生下来，呵呵，世子到底是有多无能，能让你跑上门来求我？你这不但是侮辱我的智商，还是侮辱先皇和当今皇上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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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素简直不敢相信，到底哪里不对，这话题怎么就引向了她侮辱两代帝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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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啊，属下知道这任务不简单，恐怕要受些打骂，可再怎么样，也没想过还有生命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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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来人，把这骗子捆了，送到京天府去，再去衙署看看世子出宫了么。要在那里的话，就提醒一声，有人想要他内院失火，是不是朝廷上得罪了什么人，用这歪门邪道下黑手呢？要他且小心些。”

* e3 n) x/ U- l    “是！”早就群情激奋的丫鬟婆子们冲上来，手边没有绳子，有豪放的干脆扯下腰带，把素素捆了个结结实实，拿汗巾子堵了嘴，推出去了。

7 n" s* a& s& P; k# k    早就派人监视着国公府动静的辰庆帝腾地站了起来：“什么，佳明认为是有人用歪门邪道下黑手，才派了那女子去？”

9 L7 q2 U) R& D& d( q& M9 w    来回禀的暗卫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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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l: V' f3 U  N; S+ m9 p+ F    辰庆帝额角青筋跳了跳，看向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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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微笑问道：“皇上，那臣是不是赢了？”

    辰庆帝狠狠翻了个白眼，拂袖道：“得意什么，赶快给朕滚出宫去！”

    “那臣的堂妹——”

, V: h0 _" j1 r+ s, }, t' d    “哼，不过是个清汤寡水的小丫头，当朕真的稀罕么，朕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行了啊，赢就赢了，还不走，是等着朕反悔吗？”

- K7 |/ }" B4 G    罗天珵含笑施礼：“那臣告退了。”

  z" s" A! ?6 q, I  f0 v( ^    等他走了，辰庆帝狠狠踢翻一个凳子，咬牙问：“素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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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卫鼓起勇气道：“大概是在去京天府的路上……”

    辰庆帝黑着脸，向桌腿踢去。

  ~. o+ W5 h) o6 l. r5 K' B7 i  P    咔嚓一声响，辰庆帝咬牙道：“不好，断了！”

    暗卫吓得头一低，赶紧道：“属下这就让人去换新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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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大吼：“是朕的脚断了，快传御医！”

    皇宫里一阵鸡飞狗跳。罗天珵急急忙忙赶回了家。

    甄妙见了他，就问道：“世子，你是不是有政敌啊，今日有个女骗子，说是你的外室，还怀了你的孩子。”

2 g% D' h% c  h$ ^+ K: z" I    “还说了什么？”

    “还说你不许她生下来，就跑来求我让她进门了。”

& M* c3 A! z2 @1 ]4 M5 A: j) c    罗天珵脸一黑。

( T% d$ e0 ^2 k3 w4 x; f    这一手真够狠的。那女子要说是他的真爱。皎皎定然不信，她退一步这么说，恐怕能骗过大多数女子了。奇怪，皎皎居然没上当？

& X& D& w  s7 _" g" N    “皎皎，你当时，就半点没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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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撇撇嘴：“这么低劣的手段。也不知是哪个蠢材想出来的，那女子说跟了你几年。居然连你喜欢吃猪蹄都不知道，这可能么？”

% L+ h- K9 ~3 E& R1 U6 X$ |5 y) t    “你告诉她我喜欢吃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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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k1 }! _9 A/ {9 h' g% q: m; |    “当然，你不知道，她当时听我这么一说。都傻眼了。”

$ S! D7 l4 ~& H. k/ H* Z% Y5 M    罗天珵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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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爱好，咱真可以不说的！

9 X  n  I; `9 d; H    “算啦，不提这个了。反正我已派人把那女子送官了，只是你要仔细查查。看谁在背后算计你呢。对了，今日进宫，皇上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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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妹不用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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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f/ E3 x: @. Z0 x    甄妙眼睛一亮，顿时神采飞扬起来：“太好了，我这就去跟三妹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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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z/ ?# _5 k  L1 @* F    罗天珵忙拉住她：“急什么，打发丫鬟去说就成了，我还想和你说说话呢。”

    “嗯。”甄妙坐下来，“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上些吃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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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 Q0 v6 w- P6 \/ a2 m( _    “好。”

    甄妙吩咐丫鬟去端吃的，罗天珵挨着坐下，伸手揽住她，笑道：“其实，那上门的女子，是皇上安排的。”

& O" e+ \1 d9 S    甄妙眯了眼：“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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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7 X4 `, M2 M1 H( B    罗天珵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起来。

    等他说完，甄妙摇摇头：“我就说，谁会想出这歪门邪道的主意来呢！你还真跟他打这个赌了，不怕我真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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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低笑一声，附在她耳边道：“怕呢，所以我一直在想把箭盘放哪了。皎皎，你不知道，皇上非要瞧这个乐子，我要是不答应，三妹是铁定要进宫了，你又心软，到时候还不定怎么懊恼自责。”

    “这也是我争气，咱们才赢了。”甄妙斜睨他一眼。

4 u7 y1 Q: d: N2 v, J    “是，是，你一直都很争气。”罗天珵眨眨眼，“皎皎，你刚听那女子胡言乱语时，就真的一点没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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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m1 y8 H, v/ Q7 i1 y    甄妙想了想，摇头：“真没有。坦白说，要是这事放在嫣娘那事之前，我说不定会心中打鼓，可是放到现在，只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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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

# Z3 l  N# ^0 h( j6 H    甄妙诧异扬眉：“你没仔细看那女子模样么？她那容貌气质，和嫣娘是同类型的。不过呢，如果说嫣娘是那天空皓月，那女子顶多算是皓月周围一颗不起眼的星子。你对嫣娘都没动过心，除非是眼瞎，才会舍了皓月选星子吧？”

    罗天珵认真听着，执了她的手，笑得温柔如水：“皎皎，在我心里，你才是皓月，别的女子都是星子。”

4 }) l+ a% F) H% n    二人四目相对，都笑了。

    这样清楚的知道对方信任心悦着自己，无论何时，都会携手一起前行的感觉，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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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心中甜蜜，眼角余光瞥见端着吃食尴尬立在门口的木枝，咳嗽一声道：“端进来吧。”

; V( q# ?0 M0 T' a' s    木枝进来，把吃食放下，没等吩咐就飞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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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你吃这个。”罗天珵夹了一只蜜汁鸡翅，放进甄妙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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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Z' p7 i4 y( I) s    甄妙很给面子的咬了一口，忽觉胃里翻腾，一阵干呕。

) e1 K. |& G: p3 K; \    罗天珵先是吓了一跳，与甄妙对视，大惊：“皎皎，你，你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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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抚摸着腹部，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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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1 ]# e8 ~% t5 v    看来，她的小棉袄要来了呢。

# D; [, p. Q0 h( I. c2 G    她凝视着这个男子，那些愉快的、不愉快的回忆一一闪过，最终定格成他此时一脸矛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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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6 U# R$ L1 K% V; C    她想，每个人最初，都看不到结局。她穿过了千万年的时空，却原来，是为了与他在最狼狈的时候相遇，然后跌跌绊绊的谱出一段佳偶天成的锦绣良缘。

+ g( N. k" L( w4 p* b    全文完。

第四百八十一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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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2 m, T+ L9 m    杨公公手一挥，两个内侍走上前来，一人一边按住甄静，把那白绫在她颈间一绕，手上加大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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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K; h# o: D$ m9 P* ~    甄静双手死死抓着颈间白绫，双腿拼命踢蹬着，眼睛越来越鼓，直愣愣瞪着辰庆帝抱着珍珍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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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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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D3 ^6 t7 D' w& \/ P: V% z% I; {    幼时和长姐起了争执，父亲训斥了长姐，把她抱起来哄劝，她破涕为笑，铃铛般的笑声洒满了有着秋千的院落。

6 j  \. m  C" e8 C    少时与礼部尚书府定了亲，小小的得意与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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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亲后的绝望，得知要嫁给寒门学子的愤怒，还有，逐渐增生的，对甄四的恨意。

: Y" g- U  f( s$ f    葡萄架下交付身心时的惶恐和破釜沉舟，孕育着珍珍时的欣喜与憧憬，还有成为贵妃后这一年来的得意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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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o5 @8 s    最终，这些都化为一道白光，遮蔽了双眼，她渐渐什么都看不到了，一切算计的、追逐的、不甘的种种，终究归为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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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1 Q. ^: v2 F    甄静手一松，有气无力的垂下，身子软了下来。

    其中一个内侍伸手在她鼻端一探，道：“杨公公，贵妃娘娘殁了。”

- r! [9 p, K+ a- J# h$ F    杨公公还不放心，上前一步亲自探了鼻息，这才道：“准备丧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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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里这场不为人知的惊心动魄的绞杀，出宫的甄妙自然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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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y5 t( T9 f    她回了府，先是宽慰了罗知真一番，又派人去衙署请罗天珵回来。

    跑腿的是满秋，半夏的幼弟。

    半夏自打娶了青鸽后，就被派出去打理国公府开设的酒楼。青鸽厨艺出众，夫妻二人搭档，把原本生意一般的酒楼经营的红红火火。虽名义上还是国公府的下人，日子却过得很滋润，使奴唤婢不说，青鸽前年生了个大胖小子，心眼灵活的半夏已经想好等儿子大些就向主子讨个恩典，脱了儿子的奴籍，送去学堂读书了。

    有着兄长的榜样在前。满秋干劲十足。对大奶奶的吩咐那是半点不敢懈怠，早早就找到了罗天珵。

/ N& J2 F/ ^$ F% F2 [2 f    罗天珵一听甄妙请他回府，担心出了什么事。现今衙署里他最大，对下官交代一声，就匆匆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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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刚刚送走了罗知真，脸色不大好看。罗天珵见了心中一跳，忙问：“皎皎。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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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B4 [; ]2 h    甄妙忙把缘由说了，叹道：“三妹不愿入宫为妃，原本我瞧着太后态度都松动了。却不知怎么改了口。我寻思着，这可能是皇上的想法。世子，你去找皇上求个情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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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看中三妹了？”罗天珵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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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起来。现今的镇国公府已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委实不需要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了，相信皇上也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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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皇上是看上三妹这个人了，更是有些无稽了，就算真有这个可能，也该提前对他透露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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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一时间想了许多，有些摸不着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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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W/ X/ L8 Z. m    “现在只是太后赐了花，最终入宫的名单，还是要皇上定夺的。等旨意传出来，再去求情就不好了。”甄妙见他不语，忍不住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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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起来，三妹这样，太任性了些。赴宴的那么多姑娘，要是心中不愿，都要亲人出面推脱，那是什么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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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寻常百姓家，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更何况天家选妃，哪家府上还敢考虑姑娘的心意？那就离祸事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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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妙有些不满：“世子，三娘是你堂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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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Z7 }5 F/ e2 a6 n- r( X    罗天珵冷笑：“皎皎，也就是你心软。三娘要不是知道自己是国公府的姑娘，有个深受皇上器重的堂兄，敢如此由着自己心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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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承认，自己算不上仁善，对那年龄差了十几岁的庶出堂妹并无多少兄妹之情。她是国公府的姑娘，平日里自然会关照，可要说因为她不愿意入宫，已经被选上了还要去找皇上求情，他不是坚决不肯，可心里还是不免觉着，这个妹妹有些没有自知之明。

    “你不愿么？”甄妙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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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4 j* Q# Y6 q  u) d    她有预感，为了这事亲自去求辰庆帝，他很可能会答应的。只是绕过夫君去找别的男子求情，尤其那男子还有些旁的心思，她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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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天珵无奈笑道：“看你愁眉苦脸的，我又没说不去。只是，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三妹这么上心了？”

    见他答应，甄妙心头一松，脸上有了笑意：“要说起来，也是我弄巧成拙，出了馊主意。”

1 \: _) D( {( c& @9 p    这才把姑嫂二人商量的事说了出来。

    罗天珵听了，点点头：“那我明日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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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甄贵妃薨了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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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L% g4 }% b5 s    贵妃再风光，也不是皇后，算不上国丧，辰庆帝只宣布辍朝一日，以示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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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0 w* R) e) _3 \6 y    是以，甄贵妃之死并没掀起多大波澜，只是给那些即将进宫，满怀憧憬的女子们敲响了警钟，有的心生畏惧，有的反而觉得腾出了位子，宫里除皇后再无高品阶妃子，正是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就连建安伯府，得了这个消息都没人真的哀痛，只是有些心慌，蒋氏一大早就来了镇国公府见甄妙。

1 k, n( P/ ~- c( l" u' j$ R    这是担心甄静之死是辰庆帝要发作建安伯府的前兆，打探消息来了。

  I8 m$ ]5 v/ j( |5 z    “世子已经给我传了消息，说贵妃是昨日赏菊宴吃多了螃蟹和水果，又受了凉，才夜里暴毙的。”

* E- g8 X$ v. U: t8 v    蒋氏欲言又止，见甄妙不多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话虽如此，谁不知道后宫私密事是最多的，你大伯也是担心，万一贵妃之死另有内情，那伯府会不会惹上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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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6 W! a' `    甄妙透了底细：“世子说让咱们放宽心，皇上既然辍朝一日以示哀思，那是给小公主和小皇子的体面。既如此，伯府就不会有什么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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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氏这才放了心，走出国公府的大门上了马车，忍不住冷笑一声，心道庶女就是庶女，指望她们光宗耀祖简直是笑话，不给家里惹麻烦，已是谢天谢地了。

4 \6 ], w3 `( w6 m8 |    几日过去，眼看宫中风平浪静，不知哪日就要传出新人入宫的消息，恰好辰庆帝召罗天珵进宫有事相商，谈完正事，他便开了口。

    辰庆帝听了，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日佳明在宫里，既然有这个想法，怎么没直接和朕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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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他一直等着甄妙求上门来，没想到左等右等，来的却是罗天珵，虽不至于发怒，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罗天珵原本也没多想甄妙找他求情的事，此刻听辰庆帝这么一说，心中忽然甜蜜起来，嘴角忍不住翘起，露出笑意。

3 H- d  j4 J% E, w- ?    辰庆帝瞧了，心中更酸，悄悄翻了个白眼。

    “佳明怕失了分寸，这才回家找臣商量。”媳妇遇到困难找夫君，天经地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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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见不得罗天珵这秀恩爱的样子，阴暗的小心思顿时冒了出来。

0 A! k: m- z! v5 i! ^' ]+ n# ^    哼，他这刚死了贵妃，无论稀不稀罕，好歹是一双儿女的生母，弄得这两日两个孩子哭的他头大，还敢跑到他面前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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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q+ Y4 \' `$ {2 d9 K, X- y    辰庆帝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朕对罗三姑娘，是一见倾心啊。”

# E+ y- l; g9 {( ], ^. c    罗天珵抽抽嘴角。

5 O( R4 R6 u' f  J, R4 c    狗屁的一见倾心，之前您带回皇子府的那些女子，哪个不是一见倾心！

    辰庆帝也不愿真的和罗天珵之间有了芥蒂，见他再次相求，就松了口：“这样吧，瑾明，你和朕打一个赌，赢了，朕就答应你的请求，输了，就老老实实把你三妹送进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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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9 s: u8 w% p" d7 ^* B    “什么赌，请皇上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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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H- Z9 J6 X    “你还记得素素么？”辰庆帝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见罗天珵一脸迷茫，黑着脸道：“就是放在民宅里掩护你我身份的那个！”

    罗天珵恍然大悟：“臣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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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7 X9 [: }4 I6 L    “这样吧，瑾明，咱们就以素素打赌，要她上门求见佳明，自称你的外室。佳明若是信你，就算你赢了，要是她恼了你，那就算你输了。”

    罗天珵一脸黑线：“皇上，您这是坑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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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皇上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到底多无聊才想出这个来！

    辰庆帝一脸无辜：“瑾明，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佳明对你的看法吗？再说，这只是个玩笑，她要真恼了你，过后朕也会解释清楚的。”

    见罗天珵还不点头，无赖道：“反正你要是不打这个赌，也可，还是赶紧把罗三姑娘送进宫来吧，朕真的对她一见倾心！”

    罗天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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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j6 T- d, o5 I/ n% Q    他总算想明白前世辰庆帝笑到最后的原因了，因为够无耻！

    想着要是完不成媳妇的嘱托，媳妇定然会失望，罗天珵只得含泪点头，并努力回忆。他当初做的箭盘放哪了呢？一个可能不够跪的，看来还要做个备用的。

8 |# z4 Q7 Z* w) g8 I" K+ O  v    甄妙坐立不安，正等着罗天珵回来，问问事情怎么样了，就见木枝一脸古怪的进来禀告：“大奶奶，府外来了个女子，想见您，门丁见她说不出身份，就没放人进来，结果那女子说了些胡话，门丁不敢做主，就来报了消息。”

4 [/ [& y1 Q* l8 H2 Q& K* L! [    “那女子呢？”

/ ]% e0 @) d9 C' u8 c7 F. P    “还等在外面。”

6 B; E0 l9 \$ m1 a9 i# F+ s    “把她带到前头角亭等着，我去看看。”

    来历不明的人，显然是不好引进内院的。

, h4 E5 m: k* L- `    甄妙换了件能见客的衣裳，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过去。

4 u9 p6 T8 k9 [    那女子一身素衣，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第四百八十章 又猜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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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5 P+ i. x( E9 C) ~6 ~    甄静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托盘，宛若见了索命的厉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往后退了一步，望着杨公公，摇摇头道：“不可能，皇上不会赐死本宫的！”

9 u$ u! e& {1 C: U    她边说边往后退，碰到桌角，撞翻了摆在上面的茶壶，茶水顺着桌面流淌，浸湿了她宽大精致的衣袖。

    杨公公往前走了一步：“贵妃娘娘，老奴可不敢假传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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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过来！”甄静尖叫一声，“本宫要见皇上，要见皇上！皇上不可能让我死的！”

3 S8 @5 T# @/ Y8 P    “贵妃娘娘，老奴劝您，还是体体面面的选一样，不然，只能由老奴替您做主了。”杨公公使了个眼色，端着托盘的内侍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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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静一脸惊恐的望着二人，杨公公笑眯眯的，内侍则面无表情，落在眼中，却全都是狰狞面孔。

    也许是人到了绝境时，脑子转得更快，甄静一下子明白，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想要抵抗两个太监，是不可能的。

! _0 b, |5 L+ P    灵光一闪间，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恢复了平静：“杨公公，皇上他当真下旨赐死本宫？”

# R4 C" i* K! _, W7 C6 o    “自然是真的，不然，老奴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逼迫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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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8 V& m, Q( `: O    “那么，请杨公公替本宫传个话给皇上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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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

    “杨公公，本宫并不是抗旨，只是在临去前，想见皇上一面，死也要死个明白，这也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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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9 J9 B! M, s9 j2 I$ F4 Q    杨公公叹口气：“不瞒贵妃娘娘，皇上交代了，他没空理会这些琐事，若是您想见他，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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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Y. _: l' I3 j6 q' B    “皇上真这么说？”甄静平日花瓣般的唇没有一丝血色，纤细如柳的身子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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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2 Q4 i7 }" {/ H3 c) L    杨公公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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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e9 J" b    “那好吧。”甄静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举了举被茶水浸湿的衣袖，“杨公公，本宫衣裳污了。无论如何，皇上没有剥夺本宫的贵妃之位。本宫好歹是小公主和小皇子的母亲。就算要去，也想去的体面一些。本宫进去换一件衣裳，这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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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6 r# g0 \0 P3 D% \/ N  ^& V# _3 T    杨公公看一眼甄静的衣袖。迟疑片刻，点头：“请贵妃娘娘动作快些，皇上还等着老奴复命的。”

$ z& z5 W. Z0 P. s' a    甄静嘴角微弯，露出个极淡的笑容：“不会让杨公公为难的。”

    她走进内室。片刻没有停留，直奔窗前。

    窗本来就是支起的。这个时候，甄静迸发出了平日没有的力量，踩着临窗的桌案从窗口跳了出去。

    落在地上，她顾不得那股冲力给身体造成的不适。提着裙角，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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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1 I: o/ b1 P3 D    这重华宫作为贵妃的居所，位置颇好。是离帝王所居的养心殿最近的几座宫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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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甄静没有直接往外跑。而是冲进了重华宫内的一个院落，冲进屋去，把正在习字的珍珍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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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R- i2 f+ ~. `! |    “母妃？”

2 H/ ]/ ~+ V% ]+ r4 H) F. s9 w" p    抓住珍珍的手，甄静这颗心才算安稳了些，语气急促地道：“珍珍，等会儿你父皇过来，你要向他求情，不然母妃就要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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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9 k+ e+ _6 p, ^" O    “为什么？”珍珍一脸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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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B4 g9 D3 `: f" m    甄静习惯性地捏她一下：“总之你要和父皇说，你离不开娘，弟弟也离不开娘，知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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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s0 b8 `! `    珍珍有些惊惧，懵懂地点了点头：“珍珍知道了，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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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在厅中的杨公公见甄静迟迟没出来，面色一变：“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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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1 D* H* v$ A7 `' h- g' {    再顾不得避嫌，一个箭步冲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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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进来的内侍目瞪口呆：“贵妃娘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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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了，甄贵妃一定是去找皇上去了！”杨公公懊恼不已，转了身急忙往外走。

# m& \! Q) c! L- A6 K& y    不知何时，甄静手牵着珍珍立在门口，平静地问：“杨公公是去回禀皇上么？”

    杨公公看一眼珍珍，面色难看：“贵妃娘娘您这是——”

% G5 u. I2 t9 _    甄静冷哼一声，握住珍珍的手更紧了些：“杨公公，劳烦你去和皇上说，珍珍公主正和本宫在一起。”

    杨公公为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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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对珍珍公主的宠爱，身为心腹太监，他是清楚的，可他要是就这么回去，非被皇上狠狠斥责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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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杨公公还是不想去？不给本宫这个面子？”甄静笑着抬手抚了抚鬓角，白皙的手指和鸦青的发丝形成鲜明对比，忽然拔下一支金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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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M: w+ f5 k+ l- m* p/ U    她握着金簪的那只手放下，在珍珍脑后晃了晃。

& g  s) |7 R0 ]  g! P    珍珍并不知晓，紧紧依偎着母亲。

    杨公公几乎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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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R% G% D! g5 z7 @    虎毒还不食子，甄贵妃为了见皇上一面，竟拿自己的女儿威胁他，实在是好狠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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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7 d9 y$ U" y, m2 U8 e    冷汗从杨公公额角滚落，他再不敢耽搁，躬身道：“老奴这就去回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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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 V9 j- h, p    这样回去，迎接的只是皇上的怒火，要是珍珍公主出了事，那后果如何，他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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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公公留下内侍，亲自去见辰庆帝，辰庆帝听了他的禀告，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向着重华宫走来。

    “皇上，您终于肯来见臣妾了。”甄静见到辰庆帝进来，眼睛亮起来。

( b9 u/ B' x! ^1 {* h7 d4 x    她当然是不想死的，什么体面不体面，死了就是死了，人一死，就是一抔黄土，所有的尊荣富贵，都和她无关了。

    为了儿女的体面让她去死？她的命是自己的，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死！再者说，在这吃人的后宫，没了亲娘的保护，两个年幼的孩子还不是被人吃的连骨头都剩不下！

; v8 J+ `- {) m# B6 k: x- {    甄静拉着珍珍跪倒在辰庆帝脚边，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错了，看在珍珍的份上，您饶了臣妾吧，臣妾以后愿意闭门不出，再不招惹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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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含泪看珍珍一眼，哭道：“珍珍不能没有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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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血浓于水，珍珍平时虽有些畏惧甄静，此时却跟着哭起来：“父皇，珍珍怕，珍珍不能没有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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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珍不要怕，父皇答应你，你会有母妃的。”辰庆帝俯身把珍珍抱起来，手安抚的拍着她后背，忽然在某处按了一下，珍珍头一歪，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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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庆帝望着甄静冷笑：“朕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更何况，是拿自己的女儿威胁！狠毒若斯，还想拿捏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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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甄静面如土色，她忽然发觉，这么些年，她从来没猜对过辰庆帝的心思。

    “贵妃放心，珍珍才六岁，平哥儿不到四岁，朕会给他们找个合适的母妃的，小孩子，总是健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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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I+ v, m/ A5 P- Y/ |  F    “不——”甄静彻底绝望起来。

0 y6 B4 [3 M" A' i$ p    “杨公公，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