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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真心感人~~推荐了8 E7 Z9 A- q; q 不仅是该文的感人, 我们鼓励大家在这里转载好的文章, 一个很关键的理由就是国内大量的防火墙,屏蔽词语的限制 比如“弯下身来”---就因为里面有“下身”在一起, 就必须被屏蔽, 如此等等, 对于喜欢阅读的人来说, 真的感觉不好.。。 不说了,不在一个环境/境界的木法讲多道理, 大家愉快上网,愉快静心阅读欣赏为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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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黑暗尽头的光 : X/ E* }: V) O3 y( u; q- b [2003年5月21日] [季成阳]* v' }2 z% u& L a1 W( a9 `9 j “我爱你,特别爱。”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纪忆的声音。& X) ?" b& C$ a0 f9 h8 `0 o 他的手指有那么一瞬顿住。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在伊拉克,而是在北京,在北三环的家中。小姑娘无比认真地弹完一曲Angel,有些不好意思地回过头,看着他说:“我爱你,特别爱。”/ D7 e1 R# k% t o8 H; g, f) j6 Y 然后,一定有个可爱的蛋糕,插着足够数量的蜡烛。& D3 R1 x* L$ s! G( G# j6 m& z / C! Z1 i2 o) f* K F' N, n 烛火会映着小姑娘的脸,和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眼镜。* N: r& t2 G- T6 H& e- [ 忽然有人叩门,“Yang.”/ d9 c( ?7 L4 E) J2 O ( t; k2 k6 y0 l; c: O: y 室友在叫他的名字,也就此打断了他的短暂走神。! r( x# V y1 H0 F" W% w 他匆匆挂断电话前,告诉纪忆:“我可能会越来越少给你电话,方便的时候,会通过邮件和你联系。” 很快,他听见她的回答:“恩,生日快乐。” “挂了。”他说。 % P1 X, ~3 N' z" B, m( W 因为来不及了,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房间,去工作。$ c+ B7 \6 o- w$ N 他们来了这里很久,却始终没有机会采访到美方的人,这是让人很沮丧的现状。虽然五月一日布什已经宣布对伊拉克的主要作战任务结束,季成阳及他的室友却清楚,这场战争刚刚开始。7 i( g# b, H7 s+ W( K/ D 而他们要做的还很多。 % [+ ~" ^9 h! R/ l 季成阳随手拿了自己扔在床上的外衣,开门走出去,室友很快告诉他,找到了机会采访美方。“今晚,我们连夜去巴格达,那里有我的朋友。”室友说。+ I1 C N1 {' e& K - R. I, l3 y; P' u2 X 他忽然看到室友的外套里竟穿着大学时的衣服,上边还有大学校徽。$ r Y% n, C( G, H" y' E" p' p “这么恋旧,还留着这衣服?”4 }" ^7 Y4 j3 ?$ I " ?$ v& @) C9 Z; O 室友笑,“是啊,恋旧,保持学生时代的热情嘛。” - x: B/ R2 d9 B+ Y/ `0 A) R5 L 季成阳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用五分钟收拾完,背上自己的行李,与另外两个来着英、美的记着离开了这个小酒店。 ! Z7 j- }4 O+ Z6 g% B7 G 这里距离巴格达有七个小时路程,路上随时都能遇到武装冲突,很危险。四个人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个五十对岁的伊拉克男人肯带他们上路。季成阳迅速和男人谈好价格,众人跳上车,就这么在漆黑的夜晚出了城。* J: H4 d) s% }2 E# a 很快,车驶入更加漆黑的城外。 他从车窗看出去,只能看到远近的路、河沟、战争废墟。+ a, ^4 l! {: [$ q5 k! I: _ 身边的两个外籍记着在低声交谈着: “今天还没吃过饭?”' b4 `; N3 d2 |8 E: j- Z6 S/ P “是啊,胃有点痛,包里备的面包昨天吃完了,等到了地方我要好好吃一顿。”1 n& T; `4 Z6 m" r. r- U …… / M0 n; q* \$ x* g) N# t 这就是伊拉克战争开始后记者们的状态:时刻跟踪战场动态,一熬就是二十几个小时,再加上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始终有绷紧神经,忘了吃饭自然就是常事了。4 d* X0 p/ Y1 y1 L8 o: h9 J. X- F 颠簸中,车子就这么行驶了两个小时,他有些疲惫,在和室友商量了轮流休息的时间后,将自己的衣服拉上来盖住脸,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 ! _# j' q$ R, j+ G8 Y+ ] 耳畔骤然传来轰然巨响,机枪扫射声、爆炸声、人的尖叫和恐惧嘶吼声从四面八方。车地刹住。 + }* @5 K _4 T$ {: l1 O% X, p- P- S [纪忆] 0 k* M" J+ | k( h 她讲钢琴上的白布放下来。* M9 m' A; k$ o! n$ r a6 w# q) @6 u $ M. F6 T) K1 R8 p* [ 不知道这架钢琴季成阳用了多久,如今看起来依然很新。想来也是,他从开始做战地记者后就一直到处跑,没什么机会长期住在这个家里,即便回来了应该也没什么时间安静地坐下来弹奏一曲。' ^1 `+ l$ I$ T( O+ H; k 纪忆想象不出八岁的季成阳是如何弹钢琴的,又是如何在万众瞩目的比赛里折桂。4 w4 M0 n' z. U 0 C9 s7 k3 P# [ 她站起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做什么呢? 真可惜,本来想着能和他多打了一会儿电话,多说几句的。 她来回溜达了两步,拿起手边的书,取出书签,下边刚好压着一句话: ) f1 ?% B2 l% m' \1 I. C3 a0 J “……战地摄影大师卡帕的经典名言:如果你拍得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的不够近……” Z V. Y$ B8 C o! h) \ ' x- h5 [) `/ L0 J [2003年5月23日]9 ^( r q7 L/ }" d! u [季成阳] 昨晚,他和几个记者来到这个医院。& F$ p2 w' H8 J( Y 因为忽然爆发的局部冲突,那个伊拉克男人退缩了,无论他们出多少钱都不愿再前行。四个人只能下车,徒步走了整整一夜,才找到一家有医生的医院。9 [* g8 P& K9 {! \: R 8 ^: F* K; N: p A 在战地,医院是最能让人感觉安全的地方。 “我来着中国。”季成阳一边调整自己的相机,一边笑着和身边几个小孩子聊着。$ S+ q" F3 ^4 A “我知道,几年前这里来过几个医生,其中一个就是从中国来的。”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回答,笑着哼唱了几句歌,歌词隐约是“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 O0 g M' a8 D 季成阳不太听流行歌曲,虽然不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但知道唱的的祖国。. T# v. T. N3 \$ G1 p, X3 B “这也是那个医生教你的?” “是,医生唱得有趣。” 两个人说着,身边另外三个小孩子忽然爆笑起来。原来有一个在学迫击炮的声音,因为模仿得太像,让进来的护士信以为真了,赶忙紧张地让病人们疏散。当护士发现大家都盯着她笑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是被骗了。: P5 |/ g: h5 @6 J 正是一天中阳光最好的时候,整间病房都装满了笑声。 ) I5 W( R; q; r4 i# u0 a. B 季成阳拍下刚才唱着“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的少年的样子,镜头里,少年的侧颜如此清晰,眼睛里有阳光的印记。 这时候,室友在门口对他招手。% s) l3 X. F/ D2 T4 [ - E7 a% J8 ?5 I1 ]3 e* Z 他看到了,拿着相机走出去,两个人走到院子里抽烟。 3 K; ?7 P/ r2 W 打火机连续打了七八下都没有火苗出来,看来是油用尽了。“不知道附近哪儿有卖打火机的,”他将打火机在手心里掂量了两下,用英语说,“顺便买点午饭。”/ u4 v" R% \* [9 H1 b 室友也没反对。+ |5 w! d$ r" y. [6 `9 m # |: l8 O0 N, ~" x' g, d7 A 两人就这么走出院子,还没走出两步,季成阳的手臂用尽猛地被室友拽住,拉向新挖的战壕,同一时间,引爆的炸弹碎片用尽落到他们面前五米的地方。$ L5 r8 N( H5 I& ] : }: E1 _6 T1 J; M 还没等喘过气来,耳边又传来迫击炮的声音。 两个匍匐在战壕里的人慌忙对视一眼,都听出这个声音来自医院,那里还有医生、 护士、很多孩子,还有两个外籍记者在午休……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都在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 R! ~1 f9 X/ B 不断有沙土被掀起来撒向他们。5 C. m) B; A9 a3 I, N2 T8 J# ^ 9 v4 @) i0 Q1 H# l% h 季成阳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沙土埋住了,眼睛、衣服,甚至嘴里都有沙土。下一分钟他就有可能葬身此处。 " N e5 A0 u. z4 I 这是他进入伊拉克以来第四次如此接近死神。 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6 Q# g" W- L9 o5 i% c 他清理着脑中思绪,尽量让自己冷静,整个人在沙土里等待着,不敢挪动身体,怕被当作下一个攻击目标。直到五分钟后,再没有炮弹声响起,身边的室友才终于轻轻挪动了下身体,边不停吐着口水边问他:“Yang,怎么样?” “没受伤。”他简短回答,牙齿间还有沙粒。 ) i$ K. S4 b7 S" f$ I8 u) D “要是被埋在这儿,连坟墓都省了。” 3 n0 a% K& a" |: Y h “免了,”季成阳吐出嘴里的沙子, “就算被埋,也要落叶归根。” 两个人浑身是土,从几乎被沙土填平的战壕里爬出来,视线所及,全都是爆炸后的废墟,竟一时找不到回医院的路。5 U% |; l5 S0 Z & p& `5 E: Z+ g# n! ?9 _ 约莫走了两分钟,转过转角,他肋骨处忽然袭来一阵剧痛,转瞬就没了知觉。: K4 P5 Y+ {/ z& {, _; P/ @ # K/ Z7 Q) D W2 @ [纪忆]# J! S5 w/ U, `7 L/ ^+ d5 _& O 大课已经结束。 纪忆懒得起身,现在这个花四溅去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如果晚半个小时再过去,虽然菜会少,但人也会少。反正她也不挑食,剩下什么吃什么就好了。 , _ \! d6 d7 N* M' E' u4 k 她趴在桌子上,歪着头,有些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树叶。 8 F; _& d. l1 Z. n, u 绿油油的,被风吹得颤巍巍地抖动着。 6 s) B! \1 u8 H# J& X5 @5 V 折射着阳光。 $ [0 d9 X( O. M2 ?. n5 C9 K 阳光。 阳。9 W' ?( q1 Q2 I' z/ _ ; Y$ y$ _$ h8 K “季成阳……”纪忆自言自语着,换了种声音,小声又念叨了一句,“小季叔叔。” ' u0 }/ P7 b( q( X2 D' A3 G5 f# O 不知怎么地,她觉得后边四个字让人特别不好意思。她觉得脸有些热,耳朵也痒痒的,莫名地烫了起来。 3 z1 k! H" ^$ f+ p [2003年6月1日] [季成阳]. l. }$ A( m; V, x0 V 高烧不退,枪伤加上被虐打的伤口都在发炎。 3 h9 g( W9 O- y8 T$ ~2 J9 n+ E9 W 季成阳迷糊中,感觉有冰凉的触感从右手臂蔓延开。视线里,他隐约能看到有个少女娴熟地将装着消炎药水的塑料瓶挂在墙壁上,然后,低头看了他一眼。. q- c$ W& Q7 @1 ~, t, r [纪忆]! O) L* r) s6 j3 F$ a: n( v ! \; f/ S) J+ C3 [ 她发现季成阳已经十天没有联系自己了。% Y" ?6 g7 Y; O+ I3 y. V3 Z , h" Z+ t" W7 B+ |0 U* Z9 D 暖暖说,他过去都是这样。因为在战区的不稳定,季成阳每次都是找到方便的地方再打电话或者是发邮件给家里。总之只能等他主动联系自己,要找他毫无办法。& o! {4 z% x" q [2004年2月14日]: v, P+ A& Z2 G, S) K [季成阳]5 k4 C. i; @* y0 ?& z 他不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不要赎金,也不与政府谈判。 , W$ A! Z$ w% Q1 L7 f 自从被关在这里,他就再没见过和自己一起被俘的室友。 同在这一个房子里的还有一个来着意大利的记者,那个人的英语并不好,季成阳只能用简单的英文单词拼凑成句子和他说话。( ^& a) l! k# W# ~ 算不出日子,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哪天。4 C! G9 P/ G( O4 c 他只知道,在中国,应该是冬天了。 “我有个妻子,”意大利人忽然说,“大概有四个月没见了,你呢?” ( T/ o) q" z$ k! k; x “我?”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大腿骨折处的伤痛让他连说话都觉得吃力。 这些日子不知怎么了,想到西西,总让他觉得眼睛发酸。4 M7 X" N- Z) W5 F9 q, B / j( u! i" V5 n# p- P3 S: L 他抬起手臂,挡了挡自己的眼睛。- a6 r) x8 q) n8 J 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在四川山区里的某个深夜。他醒来,屋里竟然还有灯亮着,他因为眼睛尚未缓过来,也是如此用手臂挡了挡。而那时,等下的小小姑娘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像模像样地缝着自己的外套。 “我也有个妻子,她比我小很,”他回答,“从2003年5月开始,我们就再没见过了。” + _" b& |: G' S$ B" I$ i [纪忆]# k, ^! t: [& P$ Y+ r; ]& Y& R 这天,她和班里的同学一起去看了班长。2 }9 ?0 D& Z( s0 g' @! ` . [! j3 ~# N6 \8 s( V x( c5 p/ a3 p 那个家境贫寒的班长,因为肺癌手术而剃光了头,苍白着脸和嘴唇,却还在笑着和他们闲聊,不肯接受班里同学的捐助……" y1 L! h# ^2 ~- p , G, x9 l* w7 u; j" D 纪忆特别难过。 回到学校,她给季成阳写了封邮件,倾述班长这件事。* h( p# _5 |8 ] ! M' ]8 L! [7 _% ~$ ^) d 她觉得命运不公,明明那么优秀的好人,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怎么就忽然得了不治之症?6 ]. x* S5 v4 G 信的结尾,她仍旧这么写: ' [& o+ F, G! ~6 x. Z2 @ 爱你的, 西西。& Y; _; q$ x0 L3 w# G 很快,邮箱里就收到了他的自动回复。 2 J- m* P V5 U1 ?: ~ 纪忆看着满是他自动回复的电子邮箱,觉得空荡荡的难过。她忽然觉得,季成阳离自己很远,远的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了。- P- B& Y0 Z! K7 v3 I& Q. k% S+ | [2005年7月19日]9 G6 N! M& y. W2 R) ~! C% B1 p [季成阳] + l8 B q! q7 w9 P E, k 随着入夏,炎热的温度让伤口愈合更加困难。& i( _! w% h5 N7 r$ l1 ? 伤痛伴随着持续不退的高烧,让季成阳的思考能力迅速下降。他整个人都虚弱极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奇怪的是,他能回忆起来的画面却越来越平静和温暖。 " B3 V3 T" f0 T 难道是人之将死的原因? o: N, ^7 d, G/ X / f& F9 g! F; ?, w# @5 P& ]. r 他能想到的大多都是零碎的、细枝末节的东西,比如西西哭的时候总是抽抽搭搭的,从没有什么大的声响;比如她靠在自己怀里看电视剧的时候总喜欢给每集作个总结,好像总结完了,这电视剧才算彻底看完了…… 这天夜里,这些人竟然破天荒地将他带出屋子。 在那个窗都封起来的房子里,他见不到什么光,猛地出了那个黑暗的空间,竟觉月光都陌生。 “这个人,你给他翻译。”身边举着枪的男人,用着枪口去比画了一下前方空地上跪着的金发男人。季成阳看过去,还没听清楚举枪男人接下来说的话,整个人就彻底僵住了。( x6 l+ X+ U' V6 {7 l4 M + X2 a$ [" s' ?2 b 他能看到那个金发男人的身后,还有两具无头尸体。 其中一个,衣服胸口就绣着大学校徽…… 3 G. U# ]1 n8 S9 L7 T7 j [纪忆]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哽咽着,用手指去抠着地面。眼泪落在她的手臂上,再顺着手背流到了地上,淋湿了一大片地面。; r9 [" S$ ~( Y" }7 ?9 B' L 好想进去,今天特别想进这个家。 可没有钥匙,她再也进不去了……. F1 M0 `6 U7 t( Z+ R# i [2006年2月12日] [季成阳]( r& s2 K9 k* |7 ~3 g / o' X: J+ w* P1 Y" @ 到处都是爆炸声、枪声。 有政府军在和这些人交火,企图救出被绑的英国人质…… 9 W; C9 u: o9 E. y$ c- W* X 季成阳被捆绑着上身,躺在墙壁附件,不停有沙土从墙面震落,落在墙角,落在他的身上。身体多出骨折,好有很多被殴打时造成的内伤,这些早就让他不堪一击。他就连听到近在咫尺的枪击声,都完全没有能力再向墙角挪动一寸来躲避子弹。 “突围的时候,杀了所有人。” 杀了所有人? 季成阳听懂了这句话。6 T) Z& |( B2 p2 X$ U# j 4 z- P/ q& ]1 s& ?6 W" T6 n* r: w 端枪的男人被打得有些狼狈,为了泄愤,狠狠踢向季成阳重复骨折的大腿。/ Y- Z4 ^/ O1 D: \2 w6 b : j$ J1 A; L v1 T' W; T. a 他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1 B' {9 p" F h8 v! O 7 R. z- f0 f* z5 @5 r) h; j3 F- a5 x [纪忆]! x$ J# y1 Z/ L 6 k# q1 W9 I0 b' m! k1 s, W 元宵节刚好是返校前两天。8 j ?* |) h' ?1 \8 j" z! l: c/ _ 宿舍里只有个提前返校的湖北人,正站在阳台上给家里打电话。 0 z0 M; N6 z7 \" d 纪忆有些无聊地坐在电脑前,开着网页不知道做什么,竟鬼使神差地上了他曾经工作过的电视台的官方网站……很快,她的手停下来,迅速关掉了网页。 [2007年1月2日] [季成阳] 约旦某家医院的病房内,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 Z+ g: E1 ^8 l( g' }' e B9 D' A n& l, p( F 是个黑发的亚洲男人。/ [+ w1 l: i3 E6 J - X9 l7 j+ c* G. l, | 听说是从伊拉克送出来的,送到这里后病人只醒过一次,被问到名字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陷入昏迷…… 后记) Y$ a! F+ h6 ?: I7 u8 c 这是我的阳光 # |9 J& E1 A% d 《一厘米的阳光》算是我连载时间最长的小说了,从2013年夏天开始,到2014年夏天结束。 - J4 G6 f& g: K* o( y' D 当我在2014年7月20日凌晨写下“完结”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和过去每本书结束时一样,有一种失落的感觉。这个故事有我一直以来的风格,慢慢地讲个故事,淡化悲伤的成分,强调温暖的细节,但也有和过去不一样的地方。 开这篇文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我想要用言情来着一些回忆。2 c6 V& I% d; m 写写身为“80后”的我所经历的的那些过往。1 J1 [7 ~. Z; N$ C 爱情不一定与我有关,但那段日子和我息息相关。很多细节、感触、事件、人物都曾活生生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怕随着事件的推移,这些记忆会变得模糊,成了一些无法记录的片段;也怕随着灵感枯竭,慢慢地我会忘了写温度感觉。+ O( y7 N: b' q 于是就有了这本书。 : J# r+ N+ w0 M( }! S 一个笔者,无论她多么想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最后都会被自己的文字锁暴露。 4 i( B9 D1 W5 N4 c# d# Q 对于这本书,我想说的很多,但绝大多数都已经写在了书里。 $ x6 _5 y( f) D; { 谨以此书,送给自己,还有很多已经从我生命里离开的朋友。+ o7 c! r: ^7 g4 s 这是我的阳光,也是我想分享给你们的阳光。2 h4 [1 f& ^* d3 |6 v ( \: N) }+ @- n( U: F 墨宝非宝( `3 L$ _5 F" U) p& ?) [4 o+ Q 4 h) d, `, Y. [1 q! G! p 编后记/ Z& n, J. s8 ?1 @, {% X5 i + v/ r0 H* O8 F8 q+ ? 写给我们的青春 一直想给墨宝非宝写点什么来表达我对她和她文字的爱,无奈笔力有限,只能通过在书的装帧上下功夫来传递这份感情(我想她一定感受到了)。这次在她的鼓励下终于决定写这篇编后记以作纪念,希望读者朋友们不要嫌我占地方——反正你们嫌弃了我也不会知道,哈哈哈。 A' z( Z* F3 P& e+ P 3 [+ N: Q" ?) |. i 我们相识于《一生一世,美人骨》,那是我最爱的言情小说之一,也是我认为写得最美的言情小说之一,能成为那本书的责编简直不能更开心。故事从飘着绵绵细雨的西安开场,以古香古色的文字描绘一个现代的爱情故事,加上独特的背景设定,时不时就让人有种置身于另一个时空的错觉。而更让人难忘的,是周生辰这个男人,淡雅,温润,古朴,仿佛是一块承载了上千光阴的琥珀,美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u) F' i1 T5 j/ Z9 ^ $ }: L, b$ g/ e 墨宝好像很喜欢写这样的男人——他们或许有着这样那样不一样 个性,但本性里都包含着对这个世界的大爱,这让他们在众多言情小说的男主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比如顾平生,比如周生辰,再比如,这个故事里执着于报道“真实”的战地记者季成阳。3 A+ T N# h$ l9 |) f- ] 在墨宝所有小说的男主里,季成阳或许是最自私的一个,为了自己的梦想可以义无反顾地离开纪忆,离开祖国,奔赴最危险的地方,即使明知道可能再也无法回到所爱的人的身边,也无法熄灭心中那一点火焰。作为一个女人,我很欣赏他,但不赞同他。因为我太爱西西,那个孤独的、脆弱的却又比谁都坚强的小女孩,她身上有太多墨宝自己的影子,也投射出了很多我的影子。' [2 ~: t! y4 V 我没跟墨宝说过,其实这篇小说之所以看得我无比纠结,除了因为我也生在那个年代的北京,还因为我也有着相似的过往,我也经历过类似的冷暖。这让我无法从容客观角度去评判季成阳离开这件事的对错——代入感太深,会让我替西西恨他。 * }% t, L" z8 j: s1 a9 ~* ? 也所以,我强烈要求墨宝补了一个番外,为季成阳消失的那几年做一个补述,希望能给曾经绝望的西西一个交代。这可能只是为了弥补我自己心里的缺憾吧?很谢谢墨宝能满足我,(不过我希望西西能有个孩子的愿望到最后她都没同意,哭泣)8 f: w" V4 o# E 5 G" U' w& D0 a/ p 1997年暑假,季成阳带西西去看了电影《大话西游》第一部,那时,她还只是他同情并怜悯着的邻家小姑娘。那时的你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还做着长大当科学家的美梦? 2008年夏天,季成阳带纪忆去看了《大话西游》第二部,用季成阳式的浪漫,陪纪忆追溯少年时光。那时,他们已经修成正果。而那时的我,带着迷茫、不安,以及对未来的憧憬,正式从学生的身份毕业,成为一个社会人。* v! {3 Y, v4 y8 A % O# c, U$ X. c 2014年的现在,《大话西游》时隔二十年后在内地重新上映,而《一厘米的阳光》也正赶上这个时间出版,这何尝不是一种命中注定?/ x4 K: S9 k# X3 Y% [) {3 h3 X/ o 这个故事以真实的时间轴,记录下了纪忆与季成阳之间的点点滴滴,同时也以一种特别的方式,记录了我们这一代人成长中那些难忘的事。或许我们可以一边听着《一生所爱》,一边回味纪忆与季成阳的这段爱情,回味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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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慕然回首 于 2016-1-3 13:44 编辑 / c" j5 }( K+ \$ y- n . O' ^% u5 v7 }3 m* x 21、下部尾章 一生有所爱(2) 季暖暖的婚礼如期举行,定在奥运会开幕式当天。7 G& J2 z3 t* b : ~, O/ r% u; r" N 喜宴很热闹,季成阳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在暖暖的坚持下做了他的证婚人。纪忆坐在热闹的宾客中,想到暖暖在上午离开家之前,给肖俊的最后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今天结婚了。很简单的内容,而肖俊的答复似乎更简单,只是告诉她,要好好过。 $ Z) I/ k4 C& K; i" w( o8 R( g 整个通话像是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就此山高水远,不再相见。1 _% T: t6 U/ M( s6 u 8 H: f4 y( O7 t9 }* u 这个插曲只有她知道。 ! J3 ? }$ g( J' u4 d 下午三点多,婚礼结束,季成阳带她离开,并没有说要去哪里,可明显车是开向大院的。' @1 m* ^8 i& ~& E ' E6 j: O& f; h) p 一路上,到处都是奥运的氛围。) \# {/ ^5 } f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被宣传已久的开幕式会是怎样。/ r8 X, U6 e) K 车驶入大门,两侧士兵敬礼、放行。 “我们去哪儿?”她本来想等惊喜,没有追问,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K7 g% _1 J3 l4 F8 J “去电影院。” 9 c: f' U8 ^3 } “电影院?” 季成阳不置可否。5 S" c! @/ H- ]* l2 t g; G4 u& d# t ) p; W# Y6 Z/ L4 R 他将车自主干道右转,停靠在电影院前的空地上,然后带着车沿着白色的石阶一路向上而行。空旷的影院大厅,除了两个负责放映的人在,没有多余的人。 ; R7 S0 ^6 l: n. t' q5 I1 q% Y 纪忆从走入这里,就觉得一切都变得特别不真实。 像是被扯入时间的漩涡。 5 a, Y1 Y2 @3 K; l 她能记得,那些学员兵是如何排着队列,鱼贯而入,又再散场后,保持着相同的秩序离开。这里不像院儿外的电影院,两侧会有宣传海报,商业氛围浓郁,这里就是简单干净的,走进玻璃大门就是大理石地板的大厅,穿过去,推开那两扇暗红色的木门,就是千人放映厅。8 B' Y; T9 V" h; }' Y \/ n9 c+ s 放映的人似乎真在等他们,看到季成阳来了,打了个招呼,很快进入放映室。 4 y- T H' s. m1 \ 而她和季成阳,就推开门,走入漆黑的放映厅。/ \0 Q% ]; q6 G0 S 电影已经放了一会儿,是《大话西游》的第二部:大圣娶亲。 * _5 u6 ]! d; H6 z1 t7 |6 m% G7 k 很多年前,他陪她看得是第一部月光宝盒。 大屏幕上,周星驰一把推开想要吻上去的紫霞仙子,后者正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在主角们的对话里,纪忆转过身,打量四周真的没有一个人后,将手臂伸过去,抱住季成阳的腰,脸蹭了蹭他的衣服,小声说:“你特地带我来看大话西游?”1 N" F. K8 u% u7 _/ m6 A& T h0 F. c. P" v) \1 L8 ?- U7 ?6 b$ ? 季成阳在黑暗中,眼角微微扬起,很喜欢这种安排带来的效果。 $ W# K+ W- k! z( ?8 N “开幕式前也没什么事做,就带你来看完它。”# @8 m) l- m2 V3 R 纪忆的心飘乎乎地,说不出的开心。5 L3 B0 ?( }# w8 d5 {1 B " H# U3 }6 E. s1 R& c7 c1 a 这可是他第一次这么浪漫,陪她追溯小时候的记忆。季成阳式的浪漫。 " C6 O* N, S _5 s 她想着,听着电影的声音,就笑了。 “那时候我这么高,是不是,” 她用手比划自己十一岁时的身高,轻声问,“小季叔叔?” 真是久违的称呼。 6 v. e% i- p3 s9 O4 y5 f 季成阳笑了:“我都忘了,你上一次这么叫我是哪年了。”! t# u# r( B6 n : I( N3 L) z$ A7 a 哪年?/ |5 s7 L! |1 s# g; J9 ^ ) V- M" @1 E. G$ p 很久了吧。 她喜欢上他的时间,实在太早了。 ; j' h# U( z' T; T5 |6 I6 p 她靠在他身前,看到他身后的红色木门露出了一条缝隙,有阳光投入,落到影院的地面上。很细的一道光,约有一厘米的宽度,不耀眼,不刺眼,只是安静地将门缝的两侧染成了浅金色,将地面的黑暗分割开来。+ O* k# Z) }- }( f3 S( m( Y / r4 \. _+ g! ~& j2 V; a* H2 i “小季叔叔?”她再次轻声叫他。: r. L6 j0 b1 l# b$ V “嗯?”他倒也乐意配合他。5 |$ f6 D# b) O2 k- Y0 P& Q3 u" G) V 5 H! G2 R* z* [, ^0 E; c. q( R* ? “你知道这个电影的主题曲叫什么吗?”: ?3 _, O/ T) I1 F( X. h : K/ A3 J1 x7 @1 `* s “不知道,”季成阳倒是答得痛快,“是什么?”3 N# F \- p% r3 H% ]% r1 J “一生所爱。”她告诉他。 1 d& u% E5 V% T 第一次看大话西游,是他送给她的“影院包场”,那时她年龄太小,看不懂这里边的爱与遗憾,也听不懂越语版的主题曲。后来出了同系列的第二部,她记住的是紫霞仙子的那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彩云来娶我。我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 l8 A2 o. e+ m, J1 B4 v 而对她来说,季成阳就是这样的一个理想式的存在。$ H" F. ~$ N9 [. ^- Z4 V 她自喜欢上他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敢去猜想两个人的未来。" s" F9 T# Z+ F1 Q' A % u/ W% Y+ a9 I5 }/ e 而他,却给了她结局。 $ X- F+ Q9 P0 [, D( [ G 也是她最想要的那一个结局。 # H4 W3 E P5 a" @ — 网络版完结 — 作者有话要说:到此为止,历时一年,网络版已经完结。 ! Z! x' z' R5 i" h8 h3 e 我开始进入实体书修订,会有番外,也会理理我这该死的混乱的时间轴,还会做一些内容修订。如果快的话,今年10月上市,慢的话就要明年3月。 9 b: z9 `+ _+ f* v 老读者都知道,我说过,至此和美人骨是我的心头血,而阳光,是第三篇我耗费大量心血去写的东西。+ D' F( `0 s7 P7 G* E+ H! T ) g" ~+ \" f6 S8 y, ~# d 也是第一篇让我跟蛇精病一样重写的文……我又要失落很长一段时间了,T.T跟失恋似的……/ O0 ] r6 ?3 Y3 M/ e, S" A K- `; Q+ Z( v/ Z: F( @/ E2 { 希望你们到此为止,能喜欢这个故事,记住西西和小季叔叔,其它都忘记吧0.04 T" T. p6 e) J: C* k1 P to因这篇文认识的读者:到故事的结尾,还是要说一句抱歉,写文三年多,虽不算高产,但也算稳定出新。14年刚好是我个人需要休息的一年,让你们在今年碰到这个故事,碰到我,更新如此缓慢,反复,我很内疚,幸好,终于顺利完结了…… 3 q% e' Y! P3 o4 \% M to跟过很多篇文老读者:谢谢你们一直相信我,相信我对待这个故事,就像对待过去每一个故事一样。这篇文结束,我会离开挺长一段时间。可能会在12月,或者明年会带着新故事回来。希望下一个故事能再见。^^) p4 t- k( y( S- t+ T9 a (插播一句:全网规矩是脖子以下的戏都封禁,所以程老板就此被关,大家别再追着鞭打了……) ——————————————————+ @4 F: p3 H6 E) L/ L: F3 z # ]+ W( f8 P8 c& Q1 C 附赠写这本书时的时间表: * c2 O6 ^. k% W. F8 k 77年5月21日,季成阳出生在四川一个小山镇) [) J& s$ @3 Y7 _, s f$ @/ v 78年夏,季1岁 79年夏,季2岁% y/ |- w5 [% J6 X6 N% o 80年夏,季3岁) j3 A1 r) {! r 81年夏,季4岁; |, d/ u( e% W6 I 82年夏,季5岁,季成阳入京,第一次见到首都 83年夏,季6岁,季成阳开始学钢琴3 @* Y+ d$ c8 |& ~ y; e5 k! J 84年夏,季7岁 85年夏,季8岁,钢琴比赛,季夺冠,同年认识王浩然和苏颜/ G" ~' Z8 Z' m: X5 Y# x3 M6 h 86年1月20日,纪忆出生在北京,季8.5岁4 x# w( j6 o; K$ C4 I( ^0 p ] 86年夏0.5岁,季9岁 g* r: |5 z h8 L0 k- [ 87年夏1岁半,季10岁7 q5 B8 S3 \; \3 p) m+ q2 f 88年夏2岁半,季11岁 89年夏3岁半,季12岁0 p: J' `# a0 {/ M* g 90年夏4岁半,小一,季13岁,第一次和王浩然见到纪忆,西西抱着娃娃蹲在墙角哭,季成阳没说话,递给小西西一罐喜乐。 91年夏5岁半,小二,季14岁% q8 o! m% e% Y9 ?2 v: d0 ] 92年夏6岁半,小三,季15岁 93年夏7岁半,小四,季16岁,季成阳去宾法读书 94年夏8岁半,小五,季17岁 95年夏9岁半,小六,季18岁4 r) k9 J8 j- \8 V: q5 C& \ D+ N 96年夏10岁半,初一,季19岁,季提前修完学位8 w0 h) D9 }7 L/ |$ H 97年夏11岁半,初二,季20岁,季从叙利亚回来,第二次见到纪忆,带纪忆去登台演出,纪忆出状况,自此告别舞台。3 n7 f9 b2 s; R% G4 j# Z9 } 98年夏12岁半,初三,季21岁3 ^# p* D, q& ^: ]5 g 99年夏13岁半,高一,季22岁,两年后,重逢,季正式做战地记者# V6 G# a ~2 R; `' _ 00年夏14岁半,高二,季23岁, 季和西西去稻城亚丁,回到季成阳自幼生活的地方,见到季成阳的姨婆。' ~: X! C; b0 r; _5 A) C+ O 季带西西去学车。$ i" P/ e3 b+ s! b& N- q7 |) I9 l w 01年夏15岁半,高三,季24岁, 季去惠灵顿看西西的交流演出,西西第一次表白,季提前离开惠灵顿。 美国911,西西给季电话。 年底北京大雪,季成阳和西西单独共度一日。 02年夏16岁半,大一,季25岁, (02春)西西因为朋友关系被冤枉,了解自己家庭背景。 季成阳脑肿瘤,暂时失明。+ t& X5 C1 c1 V+ s1 j4 O 初吻。' p) L7 S! d u) ]5 f7 y 季战地归来,两人去香港。 e! _/ S( b% u+ k2 n4 X 03年夏17岁半,大二,季26岁, (03春)非典,两人正式确立关系。 (03春)暖暖发现两人关系,季成阳表态,一定会和纪忆结婚。( ]. B/ W! S, J) v* H2 S 初那啥。 季成阳赴伊拉克,慢慢与纪忆失联。 04年夏18岁半,大三,季27岁,纪忆去香港读书,收到季成阳的分手邮件。 05年夏19岁半,大四,季28岁,纪忆考研,彻底离开纪家。 06年夏20岁半,研一,季29岁,: e+ O8 O- v! |; y* n1 a 07年夏21岁半,研二,季30岁,* ~: V i) G- G/ L0 S0 j 季成阳获救,在约旦接受初次治疗,后去美国。 季年底回到中国,与纪忆重逢。 季推荐纪去外交部,纪拒绝,后纪家插手,纪仍旧拒绝,坚持做新闻。" \: h/ w; K1 d1 X$ @' O 和好。 08年夏22岁半,季31岁, 季与纪去四川,地震,关系曝光。- Q% _0 F- G- j# K: |5 S! {6 V 纪家阻止,想要送纪忆出过,季成阳亲自登门,给出承诺,会让纪忆一辈子衣食无忧。 季成阳手术成功,求婚。7 M7 v( C4 ]8 o! F#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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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下部尾章 一生有所爱(1), P& k1 J* n1 \ 纪忆很快接到社里的电话,催促她回去工作。 / i: t% ~$ {/ g6 J 她到办公室,从同事那里接手一些资料,翻了翻,是5月初缅甸中南部遭飓风 Nargis横扫后,最新的照片。一场飓风,死亡人数已超过十三万。 身边站着实习生,送来译好的外电,关于南非的排外冲突,超六十人死亡。 ; z/ K$ u: m9 O0 j( y2 u5 a ……" J1 Y/ o2 l4 G) y4 ^4 o( ?# S: k0 r 一切都没有变化。 每分每秒都在发生着各种天灾人祸,而她就处理着这些信息,筛选编辑后,发布出去,这是她的工作。 可她的生活…… ( n7 w. {4 h! q+ G; m 纪忆在电脑前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按下开关的一瞬,想到了几天前那尴尬一幕。 " L0 F+ U8 r2 r: M 当她和季成阳、季爷爷离开家属区的时候,她对着黑色轿车内的季爷爷犹豫了半天,也没说出告别的话。“现在就叫爷爷,”他这么聪明,将她那些小纠结小犹豫都看得清清楚楚,“等以后该换称呼的时候,再慢慢适应。”( L# }; L$ [* ^0 T& Z 当时的季成阳如此告诉她。( K9 ~. n! Q! a0 @: f4 Z+ M 3 K, e% X, U. E" } 那晚,季暖暖来了电话,一面恭喜她终于打破所有阻碍,成为半个季家人,一面又低声抱怨,自己从小到大的结婚愿望就是纪忆能做伴娘,为了达成这个愿望,暖暖甚至已经将伴娘礼服悄悄预定好了,可现在算是彻底泡汤了。“我妈说,这像什么话,未来的小婶婶做你伴娘?”暖暖嘟囔着,在电话的另一端长吁短叹,直到电话挂断。 辈分彻底错乱了。+ v2 u9 ]) K- z1 A# i0 r: j: K 如果时光倒退回去,她第一次叫他小季叔叔的时候,根本不可能想象的出,当时面对这个比自己高了几十公分,能将她抱起来放在手臂上也不会感觉吃力的年轻男人,在十几年后,自己不会再叫他这个称呼,而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季成阳。( {- B4 U& y5 v5 Q: V+ t% z$ K& p P . M6 x: \5 k5 P [' E 她终于理解,那些现在已经知道,未来即将知道她和季成阳感情的人会怎么想,连她想要对季家人改口称呼的时候都这么尴尬,更别说外人了。 * J0 v) q9 T; S 可季成阳却永远能做到坦然面对。 他对命运,对那些不间断的挫折,总有着超乎自身年龄的坦然,而同样的,对内心确定的感情,也有着完全漠视世俗的坦然。 5 Q7 \4 y7 j" v; j5 i 因为季成阳即将手术,复职的第一天,主任只给她排了上午的工作。她中午回到家,听不到任何走动的声响,就换了鞋,在各个房间里转悠着找他。因为怕他在做事情,就没有出声喊他,等进到书房门口,就看到门是虚掩的。4 G6 S: C+ u) D- ~2 W2 O 她走过去。 5 W$ q1 @+ i. n5 c 透过不到五公分的缝隙处,看到他。 8 O% n4 d$ m; e 他坐在悬挂窗台的羊毛毯上,舒展开穿着运动长裤的腿,闭着眼睛,靠在那里休息。他的腿很长,横跨了整个窗台,这个角度,甚至能看清阳光是如何照过他的发梢。4 }7 E0 K p9 L( l% K$ M2 Y 照亮他的侧脸。 她看到他身边放着卷起来的卷轴,走过去,展开来看,是她曾经买来想要记录他去了哪里的世界地图。这张图她在他去伊拉克之前买回来,之后就始终放置在书桌上,闲置了很多年,现在,那上面贴着一张张便签,很详细地标注出了他去过的每个地方,还有时间。 “上来。”他将她抱上窗台,用手臂圈在身前,像抱着个软绵绵的小抱枕一样拥着她。5 p) S/ i5 [$ i0 `) b) h ; I2 u3 {0 J) `! w. o a* C “你97年就去叙利亚了?”她低头,用手指轻划着,摸了摸那个自己没去过的地方。 “夏天去了叙利亚,就是带你去跳舞的那年。”8 |( o1 X/ F5 K) C1 u * d- e0 Y& y* [9 l- m 季成阳的手腕碰到她柔软的前胸,却没有什么多余的额外动作。他将刚才充斥脑海的那些想法,那些万一手术失败之后,对她未来的规划都暂时忘记。( R- b1 E( H4 W Y/ p8 { ! Q+ W$ Q3 A, w1 k% h' Y 她一句句问着,一年年的过去,最后停在了03年。 3 g) J1 k6 u8 t 然后,是07年。5 o: l( E, i! H! S( _# [: q “去年……你去过约旦?” 他告诉她:“我在伊拉克运气不好,遇到了绑架,大概是07年被救出来,最先是送到约旦的一家医院进行治疗。”% P( [* i5 S! V6 A Q$ z. g 9 s! y0 n+ E! ?% b2 o( k, u) x 季成阳在国外接受一系列精神和身体治疗的日子里,找不到纪忆的那段时间,当他看到和她年龄相仿的华人小姑娘,总会多看两眼,想要在脑海里能有更具体的想象空间,想象她的变化。长发还是短发,脸上的婴儿肥是否都褪掉了,是不是还是动不动就哭。 + \0 c- j: \8 z2 q$ f; a3 V 老一辈的人总喜欢说,经历过大的挫折,才会改变一个人对生活的态度。 让他现在想过去的那么多年,八几年,从山区进入北京算是一次,改变的是他的世界观,他看到了超出想象的世界,他要变得融入这个世界,甚至要做少数的那部分杰出者;; R/ ~ J9 `5 V. t) D3 {8 \ 9 s$ n4 H5 E! {' D( j5 k 01年是第二次,没有那场大病,或许,他不会冲破自己的心理阻碍和纪忆在一起,那场大病也让他更坚定了自己的人生价值观,“时不待我”,做一切想要去做的事,这是那时的季成阳……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遭遇大挫折后,重获新生和爱情,正值男人最好的年华。# z9 ]& { G" G: r $ c% K/ \, v* l2 |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用语言告诉纪忆“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谁也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完美”,而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终归是一个寻常人。( z" d! X4 E6 I8 \9 Y ) w, L Z, m4 M4 F' L" Y! m/ i 他确实做不到完美。2 i2 o. ^3 D8 Z2 w: T4 m$ o0 r # r2 j: h5 m' F( q; c 他的思绪停在这里。 纪忆挪动身子,转过来,让自己能看到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她已经心疼了,所有的颠沛流离她都不忍心听,他又是如何经历的? “你刚回国的时候,我和同学出去,喝过啤酒。”她忽然忐忑。 . s* S6 T& m& Y. ^# i “然后?”季成阳没猜到她想说的是什么。: D. t" x* C4 U T “你做脑肿瘤手术那年,我去雍和宫烧香,许愿只要你能康复,我就再也不喝除了水以外的东西了……”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这件事担心了很久,都快成心病了。* }7 ]; G; p1 j0 {/ `+ N6 R, V' l “噢,封建迷信。”他笑。$ I+ n0 P; `: W$ o; W9 e0 ~ 8 D1 f/ a* S5 p5 ?' w2 {7 L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j( o2 P8 k6 W7 W. ^8 I# k: G; \9 k “放心,不会有问题,”他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她的,“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4 ~7 [; A/ s6 v- q2 v( v0 C" T + N+ @9 R' k6 @ a6 [' j 这就是两个人关于这场手术的最后一次谈话。: ~2 i a6 ?! B1 v0 j 手术那天,纪忆拿了本厚厚的字典。 - K3 _- @" r7 u# |- U 低头,狠狠地背单词。' d2 B: G. u$ P3 M6 D/ t6 Y # L$ ]0 H4 H# u% W ~ 在季成阳03年去伊拉克之后,这就是她唯一安抚自己的方式。 : j4 L8 ^( v& Q7 n3 \4 Y* I 她一直告诉自己忘记昨晚医生和他的谈话内容,还有今天手术开始前,医生对门外人例行公事的交待。不知道暖暖父母知道多少,当时的暖暖已经听得脸色煞白,而她,就这么看着暖暖父亲手握着笔,在那些纸上签下自己名字。 " [" Z8 h( A( n) i& m 字典被翻过去十几页。 % e6 h* F) k: a3 S* ` 时间也在分秒消逝。 她感觉暖暖想和自己说话,却又什么都没说。 手中的字典忽然被抽走。“西西……”暖暖叫她,却在一瞬间摸到页脚,那里都被她的指甲抠破了,皱皱巴巴,叠起了厚厚的一层。5 w& K( Q2 a s- p0 C * k9 J7 a& v6 D! q “你帮我拿一会儿,我去洗手间。”她站起来,发现腿都是软的。 9 k! b1 M8 H; m: W ? 又怕被身边的季家人看出来,强撑着,向前两步,这才找到走路的感觉。这一层的洗手间并不大,虽然人不多,但还是等了好一会儿。等她再出来,发现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心就这么忽悠一下,险些停跳。; X4 j. ?2 s1 L3 o , B& N) v' t @ 医生走出来,告诉他们手术很成功,季成阳已经直接被送到了VIP重症监护室。 所以这些等候在外的人,此时是看不到他的。( Y0 D- o0 l& O" R; n1 ] ! D2 p# j, m3 R7 \ 因为是VIP的监护室,可以允许有一名家属陪护,护士问询是否需要家属陪床时,暖暖父亲没有说什么,倒是暖暖母亲视线偏了偏,落到纪忆身上:”西西,吃得消吗?” # l8 D4 ?; c e( {6 w 她点头,生怕会不让自己陪在他身边。 f9 D2 O2 u6 D 0 W$ x F: l4 ~ 暖暖母亲微微笑,叮嘱她:“这里都是护士负责照顾病人,不是护工,让她们照顾他,你可以轻松一些,只要陪着就可以。”虽然她还是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是该叫面前人阿姨,还是跟着季成阳换一种称呼,但本质不会变,暖暖母亲还是将她当作孩子一样叮嘱。 " P- Q9 t j% O* ? 她答应着,送走季家人。9 a0 \% X2 ^" j. P6 ] - z( n, w6 z$ E: n0 A/ |, D 深夜,纪忆穿着特意给她准备绿色衣服和拖鞋,在他床边陪着。医生说过,以他的身体情况,应该会在术后四五个小时后苏醒过来,大概就是晚上一两点的时候。她就守着这个时间,因为不想去洗手间离开这里,渴了就抿一小口水,润润喉咙。 可过了凌晨两点,季成阳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时钟跳过两点整,就像是跳过了最后的心理防线,她开始害怕起来。护士在一旁做着检查,记录数据,她忐忑地寻找医生在哪里。很快,医生就进来,看过他的情况后,告诉她不要担心,并再次解释像季成阳这样本身身体就不太好的人,苏醒缓慢也很正常。 . Q- ?! r) L; m: b 她点点头,脸色已经有些不好。! u D" n6 K! B3 _7 M* y8 g1 ? 2 l& C3 k6 q* T) P3 U; D: J 医生很快离开,这里又只剩了她和两个护士。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每一秒都走动得很清晰,她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秒,多少分钟。 1 h9 K4 s- d% h, }# }( V7 R 他到底会不会醒过来,如果醒不过来怎么办? 越是慌,越是去猜想。 / R8 `. f# }0 Q4 p" H 喉咙像是被压了重重的一口气,只是想哭。身后,忽然有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 H* C# p& p( A- }4 k - P4 P3 V4 g `& o- }! q 她恍惚着,清醒过来。 ) G9 D7 ^# D, N- i" E1 V7 I “醒了。”护士的声音提醒她,然后立刻去叫医生。 u, I8 v4 M7 L4 V3 U 视线被泪水的模糊,可还是能看到他眼睛睁开来,在寻找着自己。 纪忆凑过去,不敢说话,就直勾勾看着他。 手足无措,碰也不敢碰,动也不敢再动。 最后,还是季成阳的手先抬起来,似乎想要摸到她的手,她忙将手递过去。季成阳起先是紧紧攥住,很快松开,顺着她手背摸到了无名指的位置。 - Q8 |) T/ z- [ 然后,用两根手指圈了圈。9 {) Z" i& S, \: ?6 L 这是他苏醒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 O9 L T, |) W, t6 ^ 纪忆本来拼命憋住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4 @; N- g# g9 a8 B% K . g( }) I; F& k2 O; B 完全看不清面前的任何东西,医生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说了什么,然后围住他去做了什么,她都恍惚着,不知道辨认了……似乎只看到季成阳的嘴唇微微张合着,叫她:“小泪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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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Right Here Waiting(3) c0 v* `) T% n- Y! k. ^ " \6 {; z7 a5 i 她的话转折太快,虽然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到最深处。& ] R; w' L1 u: |) N; t 直接的表态,让整个客厅又陷入了死寂。 很快,有人打破了这短暂的让人尴尬的安静。“纪叔叔,”季成阳从沙发上站起身,“就像我刚才当着我父亲的面所说,我一定会为纪忆的未来承担全部的责任。” $ z% o' y( Z5 f 他说完,弯腰将一个文件夹打开,放到众人面前的茶几上。: w5 f: D7 Z8 y% Z& z+ e( I ! ~0 {/ @' j: b4 Z' z- q “老纪啊,”季爷爷淡淡地笑着,开了口,“如果两个孩子之间发生这种事,非要说谁有错,也是我儿子的错。怎么说呢,两个孩子年纪差得也不多,算是有缘,我这里表个态,西西我很喜欢,如果你舍得的话,不如送我个人情,让她到季家来。” 她感觉自己的脸很烫,烫得发疼,好像是发烧了一样。 纪忆爷爷始终沉默,纪家的人也没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家终于叹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季成阳在纪忆来之前,就已经告诉两位老人,自己这个文件夹里都是些什么。此时见纪忆爷爷算是松了口,将别在文件夹上的黑色钢笔拿下来,让纪忆过去。 $ ^9 h2 |% [0 S; q$ C# V 交到她手里的,一共有四张手写的纸。 签署的日期都不同。7 u. g+ v8 ]$ d 2001年,2003年,还有两份是今天的,每一份都签有他的名字。 01年,他脑肿瘤手术前,她因为赵小颖卷入了一场校园暴力事件。当时出面去斡旋的季成阳,从受害家庭到学校,最后平息了一切。这张纸是他亲笔写的,这是给她留的第一笔钱,用来完成她的学业。如果他手术失败,这笔钱由季爷爷交给她; 4 Y7 M, K! A+ H5 t4 c) X 03年,是他离开中国前,将所有个人财产都留给了她;9 L# H* `8 T7 Z5 H 现在的两份,是高额的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是纪忆;还有一份是季家给她的承诺,如果季成阳有任何意外,不管两个人是否是婚姻关系,属于季成阳的所有财产、包括他日后会得到的季家所有的遗产,都会留给纪忆。2 K; |( a8 G1 S% M0 j2 o. I ; \3 W: H# c% z, Q; ?, T 最后一份,需要她的签字。 / o, \1 o) u i3 n9 g 这就是季成阳今天带来的所有诚意。 " ]; T$ s9 p& B9 v d/ P 在纪忆重新踏入这个家门之前,他就已谈过了一切。# ^5 e: n( P6 j N 纪忆拿着笔,看着手里的东西,低头看了很久,再抬起头,视线早已模糊。她从没签过这种东西,尤其是这种以他的死亡为前提,保全她个人利益的东西……5 h, M z; Z0 O' i 季成阳看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不要犹豫。: }/ L1 S! ?' e: D' k 5 G9 ^2 |& X) v* C1 O' D 她蹲下来,像是小孩子一样蹲在茶几前,将纸放在面前。笔下就是自己需要签名字的地方,旁边是行云流水的三个字:季成阳。6 K7 @& ]3 n6 i- D 这一瞬的落笔,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那些过往,分离,还有很多两个人说过的话,毫不留情地席卷而来。 她没有过同龄人的恋爱经历,包括那种最大众的恋爱方式。季成阳从不会像身边的普通人一样,会在女朋友的逼问下,自愿、或是被迫地讲述当初是如何心动,如何爱上。即使是再不善言辞的同龄男生,也总会有表白心迹的时候。. o7 Y0 e0 i7 x, a: i# W4 O& ~ 他不一样,他永远冷静,永远都事先考虑好一切。 5 h f& `* z/ f, I5 ^( A5 Y7 t/ W 包括这一次,或者说,是从她十五岁那年起,他就开始为她考虑好了很多东西。+ ^2 b2 Q" a5 E' W4 z. }2 K 笔尖落在纸上,她签下名字。% Z( }! ^$ A- W. N 5 a3 ]+ B0 [. F “纪忆”和“季成阳”并列在一起,就像当初在小学黑板上写下来的“纪”和“季”。$ D0 L" t9 X& S 这就是这件事最后的结局。. Q& J0 A9 l7 q: A2 g : V. g5 @6 J. `9 O 季成阳用从2001年起开始的一份份文件,证明了自己对纪忆一辈子负责的态度。虽然这样的方式有些强势,但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的解决方法。最幸运的是,季成阳的父亲从始至终都在支持他,甚至陪他亲自登门,让所有的影响都降到最低。 他开着车,带纪忆离开家属区。 7 p3 M' M# c0 `3 Y, ^5 Y% D 道路两边的杨树树叶都开始茂盛起来,丝毫不像他回国时的样子,灰突突、光秃秃的。纪忆坐在他身边,心里始终突突地跳着,后知后觉不断回忆刚才自己是如何说出要和他结婚的话,而又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签了那样的文件。; r' X) v- f, E; L / I5 x( p& f3 {+ { 车开过巨大的花池转盘,开上了通往大门的主干道。* Z' @/ @3 B; `6 w0 V+ t3 X 主干道一路向东,就是离开这里的大门,向西一路开到底就是游泳馆,再右转,进入军事区,军营、教学楼区、野外喷火、轻武器射击和侦毒训练场…… 她脑子里迅速描绘着这里的地图,忽然想哪里都走一走。 她好像忽然就有了资格,能重新回到这里,重温小时候的每个记忆角落。 “我们去哪儿?”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问他。7 f+ ~ V1 ^. Y# M) ]2 _ “随你高兴。”他笑,看了眼她手扶着车窗的样子。& s% v# U( {9 w6 ` “那我们去开车吧?”她忽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季成阳倒是没什么异议,他看了看时间,打了几个电话,确认那里此时已经没有了正式活动,就这么调转头,一路开着车,向着她想去的地方而去。$ w! c% S! ^$ k5 B1 W8 u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执勤的士兵直接放行。 车没有减速,就这么一路从柏油路开进泥土路,颠簸着穿过一个个训练场,最后停在了两人曾经来过的地方。5 Z% O( A% R/ k; N. S+ M+ s , h0 {8 C1 k" f& } 夕阳西下。 4 E I. @) [. ^9 ^! U* h# J 纪忆跳下车,看着这个虽然来过,却因为是夜晚而看不到全貌的地方。 , a& d0 N- N4 A* ^' S7 [- i& D 远处看不到围墙,只是大片的灌木丛绵延开去,红黄色的日落阳光洒在灌木丛上,算不上什么美景,却有着军事训练场的独特氛围。 纪忆自己溜溜达达走了两步,转过身,去看他,心情好到无法形容。0 s( A) e1 V+ R & ~% f4 R/ t; j J& @; o6 [8 {: X 季成阳似乎是看出来了她的意图,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环境,对她伸出手臂,示意她可以随意发挥。 8 U% Y, ?) H" X& R3 P5 L 然后,白色的人影就这么扑过来,撞到他怀里。7 w3 {, H6 K5 u- ~" w7 d 2 P, q( h" o/ V: M “上一次你带我来,是不是已经开始喜欢我了?”她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过他的手臂缝隙去继续看落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 4 h# k0 E* E4 J" \& |7 C2 O 上次?季成阳算了算时间:“如果是,那我就真的是道德败坏了。” 6 x* V+ h: p9 F 那时候她差不多十四岁,对他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来说真的算是个孩子,会怕黑,爱哭,总是小心翼翼想要对身边的人友善,换回一些回应的小孩子。当时为什么要带她晚上来这里学开车,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但至少还不算是爱情。 “在惠灵顿呢?” / J. f& v. B# T& E% a “惠灵顿?”季成阳继续算时间。' r# i2 O, H6 M; m 在那里发生了一些事,他倒是记得清楚,小姑娘是如何在深夜的海边,在自己抱她躲开海水的时候,隐晦地用一首歌来暗示她喜欢自己。那应该是他第一次察觉到她对自己除了对长辈的依赖外,还萌生出了一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严重的感情。 也是那晚,当他抱着她走在无人的楼梯间时,他也能感觉到她的脸轻轻靠在自己锁骨上的温度。所以他提前离开了惠灵顿,没有按计划带她去看维多利亚山。 ! o1 _' ]0 _1 p 后来他回到美国,就发生了举世震惊911恐怖袭击事件。. |- j8 V9 g7 { $ I" P) K! A4 b5 A 她听不到他的答复,有些摸不准地抬头,去看他。 8 g0 a" |1 ]' H7 y# m$ g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微微弯起来的嘴角,可是从这笑容里,也完全推测不出问题的答案。不过看起来,还是太早了…… 季成阳到最后也没一个准确的答案。 太阳彻底落山后,空气里还有着白天的余温,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了些燥热。风吹着灌木丛,瑟瑟作响,她继续抱着他,给自己了一个假设的答案。 p9 h( |4 e' X7 Z5 t" x 4 L6 y1 n7 E2 f. Y; E' D B* O 就让一切的感情都从2001年开始。 那个他从天之骄子变成失去光明的普通人,前途未卜,命运难见,而她也是初次直面所有家人的冷漠,在黑暗中,是失去光明的他给了自己所有的支持……8 q$ b; ^0 D4 j& z * h X8 W+ I! P8 L 回去时,已经接近九点。1 g8 z* Y, E) D e4 b! M" k 车按照来时的路,开出训练场,背对着那些士兵的敬礼,一路沿着无人大路往回开,和那天晚上一样,只是身边人已经不会一边开车一边对着窗外抽烟。& \8 ^1 U* E3 O& O4 a" Y7 E 纪忆开了车窗,暖暖的夜风不断地吹进来。5 w2 D1 ^2 p$ Q3 X 4 z; p9 V+ l" J+ \: C1 P' @ “你还记得你那个好朋友王浩然吗?”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E" q. [2 j9 k' ?: c “他现在在德国交流演出。怎么了?”8 [+ ^: S/ a' Y( k; H G 4 Z/ p8 E3 g- ^& q5 F# @: i. } “苏颜呢?”她又问。3 I- P$ e6 v/ G" @& Z% h. N% E - p% ^9 t5 f5 l; d8 V# ]8 ` “苏颜?”季成阳想了想,“我记得王浩然说,他和苏颜是三年前结婚的。”他还记得刚刚回国后,在纪忆家楼下被王浩然狠狠揍了一拳,后来过了几个星期,王浩然才有些别扭地告诉他,自己和苏颜结婚了。 + K6 T `5 I: d8 y4 Z# G( E 他还记得和王浩然、苏颜初相识的时候,是几个人一起在比赛里获奖。 / J5 K) H2 h1 Z, T: t H) t 三个人的友谊维持了很多年,所以知道这个消息,他还送了一份很大的厚礼。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会发现身边不管是什么样性格的人,经历过多少的事情,大家最后谈到彼此的现状,都会以家庭话题为标志:结婚、或是生子。 “几年前看见西西,就让我想起洛丽塔,”他脑海里浮现出王浩然曾说过的话,“别这么瞅我,我可没那么色|情啊。我就觉得每次见她,都特想宠着她,男人想宠女人的那种心情……”! K+ t. O/ }4 @2 [+ \+ D ' N: t ]( s& @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句话。 O1 X) C" Z a. _ 他大概从那时开始就知道王浩然对纪忆有着一些想法,当时的他嗤之以鼻,可最后绕不开纪忆这个名字的是他自己。 纪忆本想说一些季成阳离开这四年,有关于王浩然的事,却被苏颜和王浩然结婚的事吓到了,忘了自己最初提问的初衷……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也会“吃醋”这个技能。 她手撑在车窗边,拖着自己的下巴,沉浸在物是人非的情绪里。 3 Z& `6 r- J7 X h* K1 l 显然以她的年龄,这些事还看得不够多,有些不解和疑惑。比如为什么曾经那么喜欢季成阳的苏颜,可以嫁给王浩然……, d/ F$ E0 D. w& O* j 在她的逻辑里,爱过季成阳,就再也没办法爱上别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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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Right Here Waiting(2)5 Y' M* o O* k; }2 x8 j5 U; x 纪忆以为,和主任的那顿午餐只是一个预警,没想到是鸿门宴。 赈灾晚会的第二天下午,她被叫到了人事部门。她来这里的次数不多,也就是是签署实习和正式合同的时候,需要本人过来。% _1 D% s: l1 O/ m! l# U5 X : C6 y$ B* P; c 走进去的时候,大家正在聊昨晚的15亿多的捐款,顺便还在讨厌万科王石不让内部员工捐款超过10元的言论,已经被舆论骂的找不到北了。 在这种轻松的闲聊氛围里,她用目光搜寻给自己打电话的人。 “纪忆?”有人看到她站在门口,招了招手,“来,主任本来想和你聊聊,临时有事出去了,她交代我让你办停薪留职手续。”8 |, t2 g5 r$ k3 x 她懵懵地,一时没听懂。 有两三道目光投过来,好奇,探究,还有其它情绪。% c+ X; d+ E3 _! ]9 v: u2 o8 i 一瞬间,焦点就从万科的捐款门,到了她这里。/ `2 J4 s( e; d9 w6 y + d4 ]% \( G' l3 K3 X; v “我所有表都给你填好了,只需要每份文件上签名。”那个人办过她的实习手续,认识她,边低头继续说着,边将一个薄薄的纸质文件夹递给她。5 w! X0 \; ^+ ? # P5 W9 H0 d4 ^! A7 \ 还有一支笔。 这么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无所适从。5 T7 ~+ S* r: S( _5 h & u/ s: N+ `. s, D+ a5 e 纪忆懵懵地接过文件夹和笔,在旁边空置的椅子上坐下来,攥住笔的手指因为太用力,关节都有些发白。强制性的停薪留职,没有任何后续安排。0 d; G3 g( r6 ~) q( @ 她从当初决定彻底离家,到面试录取研究生,然后经过七八轮面试笔试得到实习机会,开始每天计算公交车费、伙食费,计算如何定期存下房租的生活。到最后顺利通过实习期,成为留下来的两个实习生之一,这个过程整整用了三年时间。" V* m6 R7 n6 E* Z 而现在,家里不用正面交流,就让所有都退到原点。: s5 t0 c8 F# l) J ) d9 n- r. V7 J" z& M3 I; E3 X. _; J0 [ 走出办公室的一瞬,她有些茫然,看看门两边的走廊,不知道往哪里去。身边有人走过,或脚步匆匆走过,或是两三个在一起,边低声说话,边在笑。直到身后有人走出来,提醒她可以回去收拾东西,回家先好好休息,她才明白要去整理东西,离开这幢楼。 " T" m9 t5 |' {- a" c 纪忆在这里的私人用品不多,整理进个小纸箱子就都解决了。! H+ ^% R- d, @( | ; l9 j6 G9 }4 {( L 抱着箱子走出大楼,她想起来,后天是季成阳的生日,被叫到人事部前,自己还在研究要送什么礼物,能让他在手术前,过一个特别温暖的生日。 四年前,和他在一起的最后那个生日,他在伊拉克。# V. L6 v2 u9 f) u* M2 @3 J p 2 S+ l* p6 V: x5 a) X+ a4 C 他们通了个国际长途,挂断后,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变坏。从此以后,每年的5月21日都变成了一个心结,好像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发生一些事,让两个人的关系变糟…… 5 y! z* ]% T/ M4 a" z 纪忆满脑子都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M ~* n* f% g/ o 这条马路尽头有个很大的公交车站,这个时间还不是上下班高峰,没什么在等车,她抱着自己的东西站在七八个站牌下,努力让自己冷静。 ' c- B7 u4 U+ k6 o2 ]+ ?# O; q' C. Q 没事,她现在自力更生在靠自己,这个工作没有了,还能再找。% u, o0 {) V; ^" A; X+ T9 i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离开季成阳。 7 H& W/ i5 v) V9 t 就这么想着,她鬼使神差地选择了一条久违的回家的路。当她看到大门上的五星标志时,忽然就想到一个重要的东西:她没有通行证。 纪忆在考虑,要不要求助季暖暖时,已经先有电话打进了手机。8 L3 v; l: Z4 Q8 b # X f* H2 c) A! D6 Z 她将箱子放在脚边,接通电话。# V, D- y7 A' { 4 \5 g3 @& g1 e) ]( i6 f4 _8 t “西西,”季成阳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哪儿?” “我在……”她犹豫,要不要说。 4 o+ M' I1 K; [5 |8 g! R “不在社里?”7 C. J2 N3 Y8 M/ r X$ B/ ^' A , q4 Y. a4 ]1 ]; n7 |& `! r& Y 她沉默几秒,说了实话:“嗯。”( q4 H# \6 n6 y- g+ v) l : {% m4 W! V1 ?; Z& t. _ 电话的另一端也意外沉默。7 x& W; m. U/ b+ | : S9 x/ ^# L* J5 Z* G7 q 然后,她听到他说:“我在你爷爷家,现在愿意过来吗?今天可能要正式谈一些事情。” , V* y8 h& t% L 季成阳站在纪忆家的阳台上,握着手机,在等待纪忆的回答。9 [4 o$ K h" S% a c! d9 P w4 U( k1 |* h; j 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都比他预料的早了几天,打乱了他的安排。在地震发生时,当他背着那些病人到草坪上,发现自己手机丢掉,整个地区的电话线路出现故障,与外界失去联系时,他就已经考虑清楚,等灾难结束,要如何彻底解决纪忆家里的事情。 j' y" I7 ^$ V" \% U 0 a3 K' p" f0 C3 g/ o/ b 幸运的是自己家里的人都很坦然。 & ^+ G6 T) @3 d2 a2 W 季老在得知后,最先表达的也是:“很好的一个女孩子,不要被你耽误了。”: p- E& o6 Q- l$ P9 L3 v( k7 B 季成阳的视线里,能看到这里阳台的衣架上晾晒着男孩的衣服,有大一些的,也有小一些的,角落里堆积的是玩具箱,自行车、电动汽车。 & c9 N4 @! O5 q; C 刚才走来时,他看到纪忆原来住的房间,已经改成了小书房。 他还能认出在沙发的哪个角落里,陪她看过电视,替她包扎摔伤的伤口,还有在这个阳台上,帮她做风筝。可惜,这个家已经没了她居住的痕迹。 . \1 s' ~7 n, b! T 如果不是需要彻底解决两人之间的阻碍,他不会让她面对这一切。) j+ H6 @- S. j' t) C5 z1 j/ _* L) h 2 T6 h1 a1 t0 W2 t% a0 v' H 但如果她不愿意来,他也有别的方法。- |# ] ~* @ w/ |, o & \8 ]$ c0 l# m& u 纪忆没想到他也在这里,听着他的话,大概猜到他来做什么。原本就在胸腔里失去控制的心脏,跳的更加急了,“我就在院门口,”她说,“但没有通行证。”5 E! Z6 e/ v7 r: E “把电话给警卫室。”9 D* [* D8 ]* ]1 U R4 _2 e2 y' M 0 ~- X% T: j/ T" i- ~ 纪忆将电话递过去。 # k3 }1 N; T& }6 p( o8 @; I% u9 M 季成阳在电话里报出了一个军线号码,让对方可以打电话过去核实。 很快,卫兵放行。: q' C0 T% ?5 `" r+ ]; H6 r0 g 6 W( c0 b3 n- @- V9 a, z 纪忆就这么抱着小箱子,走进大院。从主干道左转,疾步走了二十多分钟进入家属区。等她站到爷爷家的大门口,已经是一身汗。6 l* g8 M" `) s; c 她盯着黑色的大门,看了两三秒后,按下了门铃。8 ?, C' u$ v G6 Z9 h* f3 [; ~ * [! y2 E6 J% L+ C# j+ I5 w 很快,门被打开。. _% h: i. A: _3 Q" h 1 G7 `. F' _8 h, h 开门的是三婶,显然是知道她来了,没有多余的意外表情,低声让她换鞋,快些进去。纪忆将箱子放在角落里,自己换了拖鞋,走进格外安静的房间。# H- a: j" L D0 }# j) p 1 z# c2 x7 Q" p: N8 _ 客厅里,有爷爷,还有季爷爷和季成阳。 $ h2 q: F6 G/ L# r6 _( y4 x0 \( I 余下的家里人都在客厅,或是书房,避让开主厅。 她没料到是这种阵势,依次叫过去:“爷爷、季爷爷。” ) b7 b4 I0 r4 k3 L9 L6 D! l 最后视线落到他身上,没有出声,可始终忐忑的心也因为和他的对视,慢慢地安定下来。9 e* m8 `1 x c. M4 _ 7 A! x0 N* B4 m0 m “西西,”三叔从书房里走出来,“你三婶想先和你谈谈。”他很快对着三婶看了一眼,后者从餐厅的椅子上站起来,将纪忆带入她曾住的房间。. j+ H7 \% J# @4 R 虽然不知道来之前,大家已经谈了什么,但纪忆能猜到三婶会说什么。 - d4 J' o* A9 G4 X5 z 果然,当她在小书房的椅子上坐下来,三婶就开始告诉她,院里的风言风语:“你爷爷很生气,你知道院里一些老阿姨,知道这件事,都对自己家孩子说:‘和你从小玩的那个纪忆,现在和纪家那个叔叔在一起了。’西西,你从小就特别听话,是让家里最省心的一个孩子,怎么忽然就在感情上面这么把握不住方向呢?”0 D, l7 L/ F# a+ f 纪忆没说话。- l9 O! I+ l: j# h1 | 三婶也是被交待了任务,说的话都是事先想好的,很有逻辑。( d/ b; A& a0 `" D4 d9 A; q 从两家的关系,说到两人的辈分差,最重要的还是纪忆的这么好的年纪,感情还不成熟,没必要这么早就选择。“更何况,西西,你还没吃过真正的苦头,”三婶的话倒是符合普遍的价值观,“你季叔叔……季成阳的身体不好,这才三十岁出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们也都是为你考虑,这些你都必须要知道实情。”3 b: K1 l( M( T, P) _4 i5 J1 ]3 F# h: k . _" j' ]6 @: k4 { “我知道。”她终于出声。 4 e# Y# L8 b6 p 三婶顿住,看得出她基本属于油盐不进的态度。; E* c3 D) }9 `. C& Z# F8 t9 @# ] 0 b* U p4 S5 O9 o 最后,话题终于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要送她出国念书。4 p P# W1 \: `( _7 y' s2 b5 k 这也被她摇头拒绝了。/ m( L+ u$ f: J ; @, z9 i4 @: X- } 谈话以劝说失败结束。3 U6 Y' p& r) y8 |: r' t* a/ s9 R 纪忆走出房间,当三婶对三叔摇头时,纪忆的爷爷也看到了,微微蹙眉,说了句:“西西,按道理,爷爷不该再管你。都是儿女赡养父母,哪里还有父母为儿女管一辈子孩子的?你三叔也没义务一直帮你爸爸管你。”! C# @: {8 @# q, R" d 话里有很重的情绪。, f5 G1 E/ W' L4 T* ` b+ E6 e% t7 a 可能是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纪忆被说得鼻子有些发酸,完全不像刚才在小房间里那么冷静。从刚才进门,她就有种再也没有家的感觉。以前念书住校,周末回来,还有个自己的房间遮风挡雨,现在她没有了这个地方。 g% X. W) C) a 视线里仍旧是熟悉的书房、卧室、和洗手间,仍旧喜欢穿着深绿色军裤的爷爷坐在棕色的座椅上:“上次你爸来,我把他骂走了,不知道孝顺父母,连女儿都不管,”爷爷继续说着,做了最后的表态,“虽然你爸妈这么对我,但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希望你能过得好。”7 c( _1 ~5 W( B3 b. q& D " a4 R1 N( W5 v$ Z 所有人都听着这段话。 可能是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纪忆被说得鼻子有些发酸,完全不像刚才在小房间里那么冷静。从刚才进门,她就有种再也没有家的感觉。以前念书住校,周末回来,还有个自己的房间遮风挡雨,现在她没有了这个地方。 她不知道季成阳会怎么想,这整个屋子里只有他是外人,这些话就是在直接否认他,他却还坦然坐在这里。; Y- M8 p; Y7 t: x& S1 v . D/ z% v* g# \ Z “我已经独立了,有很好的工作,以后也绝对不会花家里任何人的任何一分钱。”纪忆低着声音,再次重复了自己的想法。& w+ T h4 e( l" [$ |4 L; b * F- {# F( F) v) _6 W 这是她和家人说得最重的一句话。. h! _+ n3 J* [6 f 她年幼时,曾在这里躲风避雨,在成年以前,家人也从未在经济上亏待过她。只能说,做亲人的缘分薄了些,所以她仍旧感恩,当初爷爷能将自己抱回来抚养照顾,给她良好的教育环境。8 R) o3 |: B: k! } 3 L t& v: A% k& N 而季成阳…… 在爱情没到来之前,那些给予她的无私照顾,都不是他的义务。 在她追着父母的脚步,想要换回一个微笑的时候,这个叫季成阳的男人送给自己的却是不计回报的袒护和爱护。, q( @6 {, l8 p" C/ u1 e 没有他,她的人生从十几岁就会偏离轨迹。所以那四年的分开,还有今后可能遇到的事情,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我不想出国读书,”纪忆顿了顿,去看季成阳坐着的那个地方:“我要和他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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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Waiting for you(1)) \0 i( |$ k; u 1 E7 S; P% l: }" O; p- q 午饭后,她将何菲菲要的资料送到国内新闻编辑部。 “听说你们主任推荐你驻外了?不错啊,纪忆,准备去哪?”何菲菲翻了翻是这些资料,扔到自己的文件架上,一拉她的手,“别去叙利亚就行。” : E, z5 T5 @$ L$ r! l1 D “我推了,”她说,“不想出去。”1 Y& Q# n" n [4 l3 I$ I" D+ C/ i “哦,哦,”何菲菲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喜事将近的节奏。”# | V Q8 ^/ I- q) ^. K" A 这么轻的话,还是被临近的人听到了,这些都是在她实习期就熟识的人,立刻凑过来追问着。纪忆被问得窘迫,偏何菲菲觉得自己就是她和季成阳的媒人,每次提到这件事都格外热情,她几次想拦住都没成功。, g# w3 l- ~% D8 f7 ?) D 之前社里做的那个战地记者的讲座活动很受欢迎,而这些嘉宾本就是大家一起利用各种关系联系的,名单众人也一起筛选过,自然对季成阳这个人的履历熟得不能再熟。此时听到是他,都很惊讶,于是纪忆就这么在各种八卦的逼问下,匆忙逃出。 , [2 @' ~$ F- }! q& o/ D 她离开国内新闻编辑部,沿着木质楼梯一路走下去,脚步忽然停下来。 : R1 ~* n. s6 }" D; M( } 不远处,那个背对着她,西服革履的身影……7 Y& ~% ^! E, p0 `! h2 C 她从没见过他穿西服,险些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季成阳站在那里,和三个社里的同事说话,英语、法语、西班牙语、粤语,还有语言混在里边。四个人聊得热火朝天,节奏紧凑,毫无交流障碍。+ a O1 B) v, \; H 她也曾和自己部门的外籍同事聊过,纪忆是英文专业,西班牙语是第二专业,可对方偏就是法语母语,英文很弱,倒是会几句中文,于是两人交流时就是各个语种胡乱穿插着,聊个天像是一场蹩脚又憋屈的争吵…… 在这方面,作为一个语言专业的人,倒不如一个哲学博士。 纪忆蹙了蹙鼻尖,丝毫不觉得自己丢人。 她站在楼梯上偷偷看了会儿,被他察觉。季成阳将她叫过去介绍给那几个人。虽说都在同样的地方工作,但这里光在北京总部就有十一个管理部门,十个采编部门,员工数千人,就连人事部门的人想要对每个人都脸熟也很难。; v' ~) a, m+ q! A% H) ~1 i 7 ~1 @0 l- s: r4 d- i; i 大家经季成阳介绍,才知道这小姑娘也是社里的同事。于是她刚逃离被围追堵截的国内编辑部,就在这里,再次被“围观”了。 8 }7 x$ v0 _4 y; P9 { 幸好,季成阳原本就是来接她,也就没再多留。 , W( W7 z4 K0 f. A “我带你去看赈灾晚会,”他看时间差不多了,告诉她:“能提前几分钟走吗?应该还来得及吃个饭。”她点点头,跟着他离开。 季成阳早年工作时,来这里的次数不少,很熟悉每个部门的位置。她实习期在这里乖得不行,从不四处乱逛,反倒没他。他边走,边告诉她哪条路通向哪里,哪里好打车,哪里出去的小饭馆更好吃。2 k3 R6 |& r8 b9 |9 o 纪忆抿嘴笑,点头,再点头。 这画面太像学校入学时,住校生的家长们从如何打饭、买饭票,到最后如何洗澡、洗衣服,都要事无巨细地先弄明白,然后再给孩子一一交代清楚。% ^2 p2 F5 _& A7 ~% U& e; Q( ? - e% O7 k8 o' n- i: Q 从始至终,她都会时不时偷看身边的他,这样不同的季成阳。* z* H3 }' G# ~1 C ) W: W, e7 |2 X5 e: `$ D8 e 她习惯了他的轻便衣着,从未想象过他会穿正装。季成阳始终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好笑,却没有戳破。直到吃过晚饭,两人在地下停车场取车,他俯身过来替她系上安全带,终于若有似无地在她耳边问:“为什么一直看我?” “没看你,在看你的衣服。”纪忆嘟囔着,用手指摸了摸他西服领子,又去摸摸领带结。这怎么打的?回去要去网上查查,好好练习练习,“领带是你自己打的?” “不是。” # s; ^* u" q9 O. P1 o* }$ e) _ 不是?- ^3 e/ @# c/ ~2 u+ } “我买了几条,一次性让暖暖妈妈帮我打的,”他笑,还觉得自己这个做法非常不错,一劳永逸,“从没拆开过,要用的时候直接戴。”* @) U3 R) j6 x q 她哦了声,疑惑散去,手指还是摸着他的衣领。 这种动作没有任何目的,有撒娇的成分,就这么黏着他。他甘之如饴,这才是被爱的感觉。在过去,无论是面对少年读书时代收到情书、礼物,或者是表演厅、排练厅久候不去的女孩子,还是成年后接触到或含蓄、或直接表达相处意图的女人,他都会觉得麻烦,甚至抵触。而换成了纪忆……他自始至终从未排斥过。& R- m5 Q5 a' T' x i9 m “喜欢看我穿衬衫西装?”* w+ y' [- n' k2 J* Z6 F# k “嗯。”她笑。 “以后在家,穿给你看。”季成阳的手肘搭在她的座椅靠背上,看着眼皮底下的人,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嘴唇上,想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所以话里的内容也有了些暗示。 “在家穿?”& B8 A8 r- B2 G, y" R n2 ? P1 G0 Q( w9 q* G7 e( u “单独穿给你看。”- a1 j6 D$ ~' k, _. w 季成阳看着她的嘴唇,微微张合,开始认真思考这个车位是否足够隐蔽。车所在的位置是车库的东北角,离出口最远,很少有车会开过来。他差不多确认被偷窥的危险很低后,坐直,拍拍自己的腿,示意她坐过来。纪忆有些不放心,他说:“右腿没事,骨折的是左腿。”她手脚并用,有些费力地爬过去,在他腿上找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坐好。 * y* I1 R/ ^# Y* e) O8 r 车里放得是她去四川前换得CD,全部都是英文经典老歌。" i) c y% }# }! l: d# v 现在这首叫Right Here Waiting,中文译名《此情可待》。音乐渐入高|潮,她轻拽他的手臂:“快听,快听。”季成阳有些莫名,说实话这些歌都很老,七十年代的人一定都听过,但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没心思细腻到去认真听每一首歌的歌词。; C; ^3 [2 a. I& T 此时在她的提示下,还是初次留意这首歌的高|潮。 + ]. q$ U5 s u8 I5 C2 B1 |: y 他听了会儿,按了歌曲循环:“刚才没注意,再听一遍。”' I$ B$ B" c t1 @* Z 纪忆不自然地瞥别的地方。 % z7 [( k8 f! s. T4 a2 @9 `, D 等待的时候,他自然地低下头,慢慢地吻她。两个人在这安静封闭的空间里,也不着急,就这么重新听着这首歌,慢慢接吻。他始终睁着眼,看她,也顺便留意车外有没有人经过。 歌曲渐入高|潮,终于等到了她想要让他听的话: + f0 M6 I; l+ }% X$ O9 K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Whatever it takes, or how my heart breaks,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U1 _5 B- b; A you.7 H1 c! v; `! G3 ~5 M/ a/ d, e; E 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无论命运怎样变迁,无论多么心碎,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小姑娘表达感情的方式一直很含蓄,当初他在伊拉克的时候,她用钢琴弹奏的那首Angel就是如此。季成阳的目光变得很温柔,透过车窗看到外边有车经过,似乎在寻找着车位,却却没有提醒她。% \) E9 k) I7 M3 v1 @ ' f/ G0 J4 u. I% E/ G6 ]5 J 纪忆看不到,仍旧窝在他怀里,仰着头,和他一下一下地、漫无目的地亲吻着。/ t8 D9 f4 t8 t) H" f6 u* T; q 8 R# k+ y. ]/ U9 A9 [& m, F 当晚的赈灾晚会就在台里的一号演播大厅。 ' U$ f3 b( u1 t( f& ?1 j 季成阳将车停在了电视台外,和她步行从西门走进大楼,途中经过数道安保人员的检查,七拐八绕地走进了大厅。此时,距晚会开始还有不到半小时,演播大厅里都是准备的工作人员,两人走进去,还没找到位子坐下来休息,就有个女人迎着走过来。0 L& b9 h9 I3 t' ` “我记得你,”那个女人和季成阳笑着说了两句话,转而去看纪忆,“你还记得我吗?”, Y) D% z& |+ V; I, I& Y2 b8 p 纪忆点点头,有些腼腆。 季成阳第一次带她来台里,就拜托这个主播照顾过自己。就是她告诉自己季成阳被选为“台花”的故事,还有98洪水时,季成阳做实习记者因拼命而出名的事。 “我记得那时候你还穿附中校服呢,小小的一个丫头,哎,我老了,老了,”女人很怅然,顿觉自己上了年纪,随手去拍季成阳的肩,“老季啊,我们都老了。” 女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和当初一样。 等差不多快开始了,才起身而去。 ! o# C$ `4 X( k. [ } 灯光暗下来。& M9 W) m% \5 c7 S5 X: W( ` & W/ q' ]( J3 N7 \2 o% N, T4 O 纪忆看着远去的背影,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装着随口问:“今天没看见刘晚夏?她不来吗?”季成阳哑然而笑:“应该来了。”$ U* K3 q$ F" g" n9 q( q& H6 T + O7 h3 G+ I- ~! t4 v5 N" Y4 ^4 S0 I' N “来了怎么不找你打招呼呢?”她在黑暗中,低声问。! T8 K4 l% L; |0 k t * d5 L! \9 F/ L! D “不知道,”他的一双眼睛,黑得发亮,有笑,“估计是看到你在,就不过来了。”5 G# L5 p+ b- T6 W 她噢了声,嘟囔着:“为什么看到我,就不过来了?”# b r" E% e, Z, h+ g( ]+ \! t' q ' A, n( [2 F8 ?# i 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明显属于拈酸吃醋。 4 {* i" H @% _2 C( ~4 k 季成阳对她的小情绪洞若观火,故意没回答,小醋怡情,对于这点他倒是无师自通。不出所料,几分钟后纪忆绷不住了,靠过来:“反正……你不能让她再来我们家了。” ! @! Y( K9 F1 Z, l6 I1 W' o 原来数年前刘晚夏深夜来访的醋,她还没吃完。 : ~2 I- Y3 C. I$ S5 O9 H, H 他笑,仍不说话。 纪忆又去扯他的衣袖。# Y8 T! N7 ~- c2 v & E4 I( F/ S- p" A$ \- }) W4 Q 他侧过头,低声在她耳边说:“她一个月前结婚了,放心了?”( u0 ]3 U' K# |5 Y9 \* J' O2 A 结婚了? * S6 W' a, k$ C( O5 S 她顿时无言,觉得刚才的行为很丢人,坐直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正前方。季成阳这才去看她,看着她眼睛里懊恼的情绪,很想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能不去考虑现实的择偶条件,能理解他的所作所想,甚至在被伤害后还能如此坚定地重新开始,如此包容、等待一个叫季成阳的男人的女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 q' T0 a4 {0 `4 f 这种事不是嘴上说说,脑子里想想就能完成的。! Y. j2 }# _; N+ t6 i 9 m4 B$ Z6 L5 ]9 K9 s& J+ f 别人,做不到,也没机会做到。3 D) a7 p; `1 E3 N3 D & }5 s( k2 p+ q0 a5 [( i5 ] 所以,她是何等重要。% f2 c0 v- b1 b3 h2 ~ 6 X& \8 w- v7 W9 ~; k# m$ N2 f 爱之于他,不是肌肤之亲,不是一蔬一饭,它是一种想要拥有的欲望,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一段记忆。对他来说,爱情就是纪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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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相连的脉搏(3) “还很难闻。”纪忆小声说着。, [6 P4 b5 `) F2 p, S, Z: g2 J! l “让我先去洗个澡,再来找你。”季成阳笑了。 9 \5 T! h# J$ }; g* e “好,你快去。”她松开他,从他怀里脱离开来,终于发现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环境里。季暖暖在楼上一个劲地做着好棒的表情,一面挽住自己外公的手臂,将老人家拉进饭厅继续吃饭。/ h: k0 D v; Y1 c 季成阳太累了。( t: X$ G: d8 t - U, g1 b& L) u% z. J, f6 t" S! _ 回程不算顺利,很多公路和桥梁都在抢修,他和两个记者朋友分开的时候,步行了七八个小时终于找到交通尚未中断的地方。 $ E4 V+ l( o. c/ k 过去的他,常为了新闻报道如此奔波,这还是第一次为了赶回“家”而想尽办法。 / j5 I6 Z7 ?, [! ~% h2 V: w 当他洗完澡,躺在书房的沙发上时,纪忆就靠在他身边,也躺着。她身子小,对他来说倒像个加大号的抱枕,软软的:“你是不是困了?要睡吗?睡还是去客房睡吧?这里不舒服。”接连几个问题,倒像是个唠叨的小妈妈。 “不困,就是累。”他低声回答。季成阳此时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酸胀疼痛,就这么安静躺着最舒服,胜过再费力挪到另一个地方。# Y. @+ d- O- p! |; j 他握了握她的手:“你怎么就忽然长这么大了。”8 b$ p# T, u( Y {2 i1 m4 ?' S& e 7 V$ y1 M- b' M; c- } “啊?”纪忆有些紧张,将头扬起来,“我老了吗?” 3 d9 v8 ~% V/ H 季成阳嗤地一声,笑了:“是长大了,不是老了。”他不太懂她怎么会联想到“老”这个字,按年龄算,她也算是长大成人了,可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姑娘。9 W' L! o7 A1 V& M+ a) H 只是这么攥着她的手,想到她小时候的手掌大小,觉得有些不可思议。2 l! h# O! C$ E8 J- `( Z 季成阳一时有些感触。6 _0 c' s) |$ `$ R; o # C& G9 [0 K& g/ V$ F 纪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当他累了不愿意说话,过了会儿,将身子坐直了,用右手的手心一遍遍从他的大腿滑到脚踝。这么反复一个动作,虽然隔着裤子的布料,倒是让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在做什么?”他问。% b) c7 I( x1 f: Z# e0 {8 k+ J$ Q 5 F) U3 L* k; `8 I8 K “以前赵小颖累的时候,她妈妈就这么给她一遍遍摩挲,她也给我试过,挺舒服的。” 是挺舒服。 * G5 q4 R( \3 Y! e& A* C3 B 季成阳将两只手臂舒展开,交叉起来,枕在脑后。 在去往达州的路途中,那两个记者朋友一个已经做了父亲,另外一个老婆也在怀孕待产。两人聊天时的话题都很有趣,做了父亲的会对小孩子的成长、教育、甚至对住宅区附近的幼儿园如数家珍,还有奶粉,尿布……这些经验都被一一传授给准爸爸,准爸爸兴起,拿出了记事本。1 n3 H) h. ^: r. }9 g 最后那个做父亲的,还感叹了句:“没生下来的时候,不知道这么喜欢,过了两年,真是看到她就心情好。真正体会了别人说过的,以后哪个男人敢欺负她,我可真会拼命。”而且一个大男人,会很自然地用“可爱的小公主”这么肉麻的话形容自己的女儿。* v3 u# J6 [; f) b0 b& i5 y 他估计是没机会体验这种感觉了。# t# M2 r: E( ~$ n- P, \ . K3 ?; x3 f T( [) l- B% y2 B 不过身边这个小姑娘从几岁开始,就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起初的时候,他也是充当着半个家长的角色,甚至还会抱着她去医护士包扎手指、打破伤风针。这种体验也很奇妙。9 N$ w1 _6 ]' n5 C * u+ A) V9 \& M0 \* c 想那些年,他觉得自己是个不适合婚姻的人。/ F& k# r" |: ~7 f$ u( ~ `9 ]- ^- w# `" A( ]. | 人品家境还能说得过去,但思考太多。人的精神世界一但太贪婪,就会变得不满足,不愿被困在现实的柴米油盐里。如果没有纪忆,他应该会是个很坚定的不婚主义者。% ^- h& m, C' e3 Y& i% F6 ^ 现在依旧如此。* C& |$ T2 I. y& `, r7 ]! o; \ $ |& r# ^2 t8 I0 e3 W1 C( n 倘若不是纪忆,他这样的经历和健康程度,也不该去耽误别人。0 S" G/ E/ J/ m8 \ 地震伤员从彭州、什邡、绵竹、都江堰、北川、汶川、青川等地,不间断送往成都军区总医院,重伤员不断增多,大批官兵前往救灾前线救灾…… 起初,是外来的电话多,关心老人家的状况,后来是家里打出去的电话多,老人家无时无刻不在从昔日老部下那里了解情况。 暖暖的外公本来要和他们一同回京,但因为地震改了行程。 5 y( {6 [ d- l 暖暖和母亲也决定暂时留下来,陪着外公,所以最后返京的只是季成阳和纪忆。在季成阳离开的前一夜,两个人在书房里聊到了深夜,季暖暖奇怪问母亲:“外公和小叔有什么好聊的?”暖暖母亲说了句话,很有深意:“你小叔这个人,未来老丈人不一定喜欢他,会觉得他会耽误女儿的幸福生活,可隔辈的那些经过战争动荡的老人都喜欢他,会觉得比较有共同语言。”' R0 k9 N& C* I$ A8 }' R9 p4 Y 季暖暖将这句话转述给纪忆。9 c; T4 e0 h( U# n2 [, O9 I , _4 j3 E1 m/ w* P d 第二天,纪忆在飞机上翻着报纸,好奇问他,和一个老人家会聊什么?! P: X, e+ K* q . k7 {3 t8 ~& B6 r! b “聊……天灾人祸,聊国际形势,聊民生,聊往昔岁月,”季成阳的头微微偏过来,低声告诉她,“也会聊爱情。” 2 b/ E9 Q! h- y+ r8 G 纪忆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探究。 “他给我讲了讲战争年代的风花雪月,我无以为报,就只能把我和你的故事告诉他,”季成阳佯装无奈,叹口气,“别看暖暖外公平时很严肃,他想要探听小辈的感情生活,还是很有一套的。”$ f# S9 i" S) W " h. `! h2 P% h* c “你都说了?”纪忆的手,紧张地攥着报纸,“怎么说的?” 会说什么? g+ t9 t7 w/ C/ C0 y$ N7 } 1 W# q3 k2 K& M: T 他们的故事,在季成阳的眼里是什么样的? 女孩子总是这样,不厌其烦地想要知道,在对方的眼里、心里自己是什么样的,两个人的感情是如何被定位的…… " K e0 w4 U ^1 P" q4 G5 Y 当然,季成阳不可能了解女人到这种程度。6 G q2 j! W( W2 T/ e1 g+ y 他只是知道,纪忆很喜欢听自己说这些。 # v1 }# G2 \1 D [' Y# P I: o3 G “我说……我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体不好,脾气也一般,有时候又挺自我,缺点不少,优点也都让自己挥霍完了。可你还小,如果你不是从小就认识我,如果你能聪明点,会发现其实季成阳这个人也就just没so so,很不适合结婚。总的来说,我们能在一起,是我的运气。” 意外的答案。 纪忆有些回不过神:“你真这么说的……”1 t& I- d, f' m) u “真的,”他笑,“前后会差几个字,不是100%还原,但意思就是这样。”2 A% p+ Q3 }& l- ?) e5 I" @4 r4 C 老实讲,他不是一个特别擅长剖析自己的人,更难得将这种想法转化为语言,表达出来。恰好,空姐来询问两人的午餐,将短暂的谈话打断了。! Z+ Q( z% ~6 b- p , f- L) k) `+ A" I- O9 |) w 没想到,空姐走后,纪忆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飞机上的东西不太好吃,稍微吃一些,等下了飞机我们再找地方吃午饭。”他说。, T3 t% y. z# G8 H: y/ ]" m “季成阳。” “嗯?”他察觉出她的异样,印象里她几乎没这么叫过自己。 “暖暖让我做她的伴娘。” 1 D$ n: x2 M) B3 s4 X2 j “她和我说过。” “我在犹豫……” “怎么了?”他合理推断,“你不喜欢她那个男朋友?” “不是,”这误会可大了,她根本想说的不是这个,可憋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想说的,仓促结束了对话,“她想要初秋结婚,太晚了。” 还有四五个月,还要很久。- O7 d, a: f* T" M ; X- k1 S( E. w, B 可她想要在这之前就和季成阳结婚,已婚的人怎么能当伴娘呢?' e) S/ {/ B# S9 i / p8 @* X9 ?3 h$ f. p( e& } 季成阳明显没有领会她的意思,看她有些发小脾气,不乐意再继续说下去的样子,也就笑了笑,没再深究。 : @3 Q6 t( |3 V( q9 M" B 纪忆回到报社,想要主动和主任谈一谈关于驻外记者的事情。毕竟这种占了名额的事,她要不去也该趁早表明心意,免得耽误了另外的候选人。! ]/ P/ V9 f/ U1 K3 I , F$ a6 p+ ~& g! v 可还没等她找机会开口,主任就约了她吃午餐,吃饭时大多是问问她在成都的情况,感慨下这种突然降临的天灾。午餐接近尾声,主任忽然说:“之前不熟悉你家里的情况,听说你在这里工作也只是历练历练,很快就会出国读书?” & n0 \9 Q% h( T$ G0 [ j# a$ } 她没来得及反应,愣了。 主任继续热情地说着:“在我们这里工作是一段很好的经历,以后你需要什么推荐信可以直接找我,完全没问题。还有,之前和你说的驻外记者的名额,就肯定要给别人了。”0 K6 e' Z0 Z f : k/ Z! A* s. D7 W+ p0 h" w 主任也一副“听说”的表情,她无从追问,只能说:“我也正打算找您谈,短期内我不想驻外的事情,因为家里有病人需要照顾。”) r0 g( u$ l3 B6 ^ 结果不谋而合。 8 Q' e! B0 s0 W$ P: ~ 但过程…… 她隐隐有不好的感觉,但没敢告诉季成阳。 7 w' F0 S8 c" T( A: g( x( U 他这次回来的检查结果不是很好,手术已经安排好时间,就在下周一,七天之后。" {7 |, [7 k. G9 L: `7 E2 X8 x 在这之前,什么都不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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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相连的脉搏(2): L; [5 K& k* Z d0 ^ 暖暖的男朋友两天前离开了成都,恰好就避开了这场地震。 当天晚上,暖暖妈妈提醒她们,千万不要睡得太沉,随时要做好应付余震的准备。这种叮嘱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因为纪忆完全无法睡着,闭上眼睛,就想到季成阳,他的手机已经从无法接通,直接进入到了关机状态。 深夜,再次有了强烈余震,房间里的人都转移到了院子里。: Q( v3 `3 e3 z0 R1 Q ; g' O4 x& x8 S D- w 她抱着膝盖,坐在小椅子上,和暖暖相对无言,一个字都不想说。无能为力,此时的纪忆深刻体会到这四个字,灾难在你的身边降临,和在新闻报道里看到的感受是完全两个概念。 2 ~% U) a |) J7 [8 m 不远处,暖暖妈妈在陪着暖暖外公闲聊,在说着今年的事情格外多,上个月月底,山东火车相撞,死亡伤亡数百人,到了这个月,没过半,四川这里又有了地震……暖暖妈妈和季成阳关系始终不错,也一直揪着心,最后倒是要年过八十多岁的老人反过来安慰她宽心。0 C1 [8 f! O" O5 c+ e% r2 {: v) O + C! c$ V! w$ i$ X: ` 一楼客厅的电视机是打开的。6 U* {! b, ]+ t$ a' `! B; l 直播着救灾画面,纪忆看得目不转睛,特别怕他出现在镜头里,从哪个角落里抬出来的人就是季成阳,可也期盼着他出现哪怕一个背影,是平安的……# x* y2 u. L8 I8 d8 [ “西西,”暖暖也是忧心忡忡,可看她这样免不了心疼,想要去分散她的注意力,“我这次回国,去看过徐青,是她姐姐陪着我去的。”9 l Y+ p5 a# ?. v! N& b' }& L: H. g: l 6 X6 v" F1 Q4 R0 t8 O* B8 J8 v 暖暖的话,将她拉回到现实。 # O; x' k* W; f6 } 那个少年早逝的热心班长,是每个高中同窗心中的遗憾,同龄好友的去世所给人带来的震动,只有经历过才能明白。纪忆轻声说:“我没去过,不敢去,我只在他去世之前和班里同学去他家里看过,那时候他看上去还挺好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开始也不敢,后来站在他墓前看他的照片,总觉得这个人应该还活着,完全感觉不到他真不在了,”暖暖也将下巴放在膝盖上,低声说,“我还能记得特别清楚,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初吻那次他抱着我的手臂都是发抖的,吻完还特别不好意思和我说话……”8 y: x( Y( D8 d 纪忆不知道该说什么。! P2 o0 i" W& S( f$ ~0 o4 V+ K3 a b( s % i/ L8 K* K1 Z0 ]0 H& k. L “那时候怕耽误学习,两个人谈着谈着就分了,现在想想,还挺可惜的,”季暖暖低声说着,“他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再去念军校,我绝对能帮他很多忙,把他弄回北京,他带他的兵,我做军人家属也不错。估计我爷爷最开心了,我家里人都喜欢我找穿军装的,他家里的条件也能改善不少。”) L9 [" s9 b& A& q / n& R- n0 p3 W( U1 i8 k; C 这是一个假设。 纪忆看着季暖暖的侧脸,想,如果暖暖当初没和肖俊分手呢?又会是怎样的生活轨迹。如果……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不是季暖暖,那么季成阳也不会有机会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又是怎样的成长过程。 最初,大家都以为只是开始了一段感情,可往往被影响的却是整个人生轨迹。6 \7 x& O. s9 w6 T9 G c 2 Y4 m* p+ Z$ B1 G7 P1 d 季暖暖只是想倾诉,并没有什么中心思想。 $ L# H- O8 N$ ?1 N1 K8 V 纪忆边看着新闻,边和她小声聊天,时不时去拨季成阳的手机,仍旧是无休止的关机提示音。客厅的电话铃声也始终没停过,都是从各个地方打来问平安的,每次响,纪忆都会激灵一下,去仔细听是谁打来的。1 U+ @+ ^4 N# y4 v- R( q/ c9 H 一次两次,十几次,二十几次……! ^+ Y# ]* ]" H1 s5 E# S: D) n 到最后,她已经数不清到底来了多少电话,仍旧在电话铃声响起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暖暖妈妈拿起听筒,然后忽然叫了电话那边一声:“你在哪儿?安不安全?离成都有多远?”! \& y7 b( i" S9 h! w - P* G) R( ~! I- a1 T 纪忆猛站起身。 s' i0 a. D& _9 ] 暖暖妈妈对着电话,听了几句后,神色渐放缓,终于露出了从昨晚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转身,对纪忆招了招手:“西西,来。”: U2 s% ]+ ]- k( R' c) j # z- l7 {+ Y$ i) I1 z. ? 她跑过去,接过听筒:“喂?” 心跳的很急,胸口闷闷的,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西西,”季成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现在很安全。”& o% P; s2 O S3 V( f2 y) n “你在哪儿?”" ^7 w( d/ Y9 h2 D7 T “在达州,”季成阳知道她一定不认识这个地方,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在四川省内,但不是重灾区。手机昨天在地震的时候丢了,又一直在忙着帮忙转移病人,这里很乱,现在才有空给你电话。”他一段话解除了所有的疑问。. X2 E0 j/ |( |6 N+ Q, s “你在医院?”纪忆抓住重点。: W0 P9 `- _5 n 3 s% Z$ O# W/ R1 x2 t) c “是,”季成阳并没有避讳这一点,更加清晰地解释,“有一位采访对象住在这家医院,地震以后,这里很混乱,就留到了现在。”2 X9 R M( y1 }+ I: D" Y+ u7 j; f; H 她的心稍稍放下来。$ Y: A3 a& I3 W! E 季成阳就站在医院保卫处的小窗口外,握着电话听筒,听着纪忆的声音,这一刻的安稳感将让过去十几个小时的高度紧张情绪都消散了。 地震来得太突然,当时的他正在病房里和朋友一起陪着两个一百多岁的老人家闲聊,忽然而来的震动让所有人都惊住了,护士跑进来,猜测是氧气房发生了大爆炸,不停安慰这些病房内的老人家们,说马上会查明原因之类的话。 ; N7 o4 b+ b* C: O. i0 ? 后来猜到是地震,大家都慌了,急忙着疏散病人。 K" b) M+ j$ F, g/ s' r. @& @ 这个科室的病人很特殊,都是七八十岁到一百多岁的老年人,大多家属都不在,都是女性的陪护工作者,疏散起来根本背不动病人,只能用轮椅一个个往下抬…… 3 H, B5 H) p+ ?! [+ p) {: d 季成阳和两个朋友,帮着背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用了近一个小时,才算都将可以离开病房的人转移到楼下。& X/ x; i6 L3 ~9 k* |2 H) k 下午四点,汶川地震的消息被确认。 有赶来的家属,开始将草坪上休息的病人带离医院。 所有的电话线路都出现了故障,移动网络也陷入瘫痪,直到一个小时前,医院的电话才能对外通话。所有固定座机旁,都有护士拿着名单,在一个个联系患者家属。$ ^: w, Q% ], ? + T1 ?: ?0 |" d0 G! q" k 他始终在一旁等着,等到拿起听筒,听到她的声音,才算是安了心。! Z* ?) ~! |/ h$ n) a1 f; j 6 a( x3 |2 [) H* }- m6 G “等道路畅通了,我会立刻回成都。”季成阳告诉她。# {5 [9 c+ Z) J2 R" m$ G 此时此刻,有很多身体健康、头脑冷静的记者在陆续进入灾区,而他这种身体状况,真正要做的是不成为别人的负累。电话另一端的纪忆答应着:“好,只要你在那里安全,可以多等几天……你真的在达州吗?”她怕他会骗自己。 3 T. j" N) t+ F “真的,相信我,西西,我很安全。”他言简意赅。 旁边的两个记者朋友也在等着给家人电话报平安,季成阳很快结束通话,将听筒递给身后的好友。 这晚,三人也没离开医院。 余震的危险让整栋住院楼里的病人都走了□□成,留下来的都是脑梗、心衰等离不开病床的病人,还有没有任何家属的孤寡老人。留下来的医护人员并不多,从晚上八点多开始就不断有医生、护士组成的救援小分队,离开医院,连家都来不及回,直奔汶川救灾。 三个人就睡在病房里,和他们下午的采访对象在一起。1 n" |# u( z& w0 } 深夜,护士来查看病房的时候,发现季成阳的状况也不是很好,给他也安排了吸氧。被采访的两个抗战时期的老兵,看到季成阳这样的身体,反倒去关心起了他。- [9 E7 b U3 Z* R 慢慢地,他们几个人又聊了起来。7 c5 y! d. @; g; O ]/ B( j! [" j' z& O5 m 下午因地震而中断的谈话,在这样笼罩着灾难气氛的夜晚,重新开始。% E; n+ k- u+ j( R6 W b C # [5 s" v6 B, H) t& S 这是两个没有家人的抗战老兵。 . i. L' e, s. W, T9 t" ?! q. K2 x 出身黄埔军校15和17期,参加过长沙会战、衡阳保卫战、湘鄂赣边区各大战役, , Q4 {" c; ?8 Z 当老人知道他曾是战地记者时,更告诉季成阳,在半个世纪以前,他也曾接受过西方战地记者的采访,这个话题反倒引起了他们三个记者的兴趣……就这样,话题连着话题,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凌晨三四点。 护士来查房,很严肃地让众人不要再谈,中止了这场谈话。* [7 q& s8 ]8 T+ O* E0 u) ` 接下来的两天里,纪忆虽没了最初的恐慌无措,却仍忧心季成阳的处境。 + M3 l+ f$ F+ b 电视机里播放着不间断的救灾报道,死亡的平民,还有因救灾而牺牲的士兵,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U# W) x' R0 u, s% v; X 0 @4 ~* T( p8 P% r* l 这天吃午饭的时候,暖暖中途出去接电话,忽然在楼梯间尖叫了一声。8 e7 j, L, Q; w2 V" B1 _2 V / ~* K0 [( V* E 那种充满喜悦的惊呼,让纪忆马上放下筷子,完全忘记了同桌吃饭的几个长辈,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出了饭厅。 ) B8 i Q% \6 M) ? 一楼,季成阳将自己的背包放到地板上。 他的上衣袖口划了一个挺长的口子,隐约露出了手臂皮肤,鞋底也都是泥土。 就如此风尘仆仆,抬头望来。9 m! r2 D+ T' D9 g 纪忆穿着拖鞋,急切地跑下去,蹬蹬地踩过每一级木质台阶,明明只是二楼,却显得路途如此漫长。漫长到她完全没有了任何耐心,跳下最后两级台阶,扑到了他的怀里。* ~( h( D+ j0 l1 {& G2 m 扑鼻而来的是多日在外的尘土气味,让人鼻酸的陌生气息。1 A) ?; o! r: [. D+ Z $ e6 n' g0 R0 q5 g0 X6 I 可手臂的力度却是最熟悉的。+ ?2 F1 N( A5 U ; ~- F% B5 _# d# o) f# ~ 季成阳将她整个人都抱在胸前,慢慢抚着她的后背,低声和她说着话。 2 m' ^7 g4 ~* d* Z; } 声音太轻,除了纪忆没有任何人听得到。 . c# J) d* ~5 x! N3 N$ S& | 饭厅里走出来的长辈们,暖暖外公更是看出了这个拥抱里的一些情感端倪,惊讶地问询着暖暖的母亲。而被众人关注的两个人,一个是忘记了身外环境,一个则是镇定坦然地面对众位长辈的目光,向楼上的暖暖母亲轻点头,示意自己平安回来了。 - d( ^6 E% y, S! Y0 g3 W “小泪包,”他继续轻声劝着,“我身上很脏,你再哭,一定会蹭的满脸都是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