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y0 p8 l0 w) W5 n, z 在被抱出‘浴盆’哺乳的时候她看清了原来自己躺的地方是一个木制的形状像船的东西,被绳子吊在房梁上,一有外力就一晃一晃的,应该是摇篮的类似品,但是她穿越前从没听过、见过这东西,摇篮不是摆地上的么?超市里那种她见过的,虽然时间不对,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吧?真是见鬼了。据她听的两个女人的对话估计,这东西应该是叫‘悠车’:“小妞妞睡了么?” “正躺在悠车里呢,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孩子,稳重,也不哭闹。”8 y; O$ _5 f8 p6 ~2 A$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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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动小胳膊,抓着乳母的前襟,这是另一件让她想哭的事情——再对这个朝代刻意回避,她也知道一点这个朝代的事情,比如这衣着风格分明看着是清代的!反正她喜欢的汉唐衣服没这个样儿的,姚婧在心里比了个中指。扭扭小脖子,看到乳母丫环的脚,就冲能在裙子下面露出来就能看出这脚的号码不小,乳母伸手托着她的脖子口中还说:“小妞妞乖乖的,别乱动啊,仔细拧着脖子,哦哦……” 0 s) i B$ T$ x# ]! q0 y- z) H7 J ; t7 X1 g& `! H( {# `姚婧真想COS《大话西游》里的至尊宝来一句:“哦你妈头啊!”打个小喷嚏,她还得吸奶。真悲哀,人类生存的本能哟。视线往上,无聊地打量着乳母,这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五官端正、干净整洁,眼光很慈祥,口中还喃喃地说着哄小孩儿的话,姚婧讪讪地为刚才心里在爆的粗口道歉。' l5 a. d# _4 i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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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的摆设不坏,姚婧心里暗作评价,据观察,这个家里条件还不是一般的好,光她本人就有两个乳母两个嬷嬷,这房里还有至少两个丫环收拾屋子。还真是一个‘大户人家’呢,一个小奶娃就有这么多人跟着。通过对话,她知道两个乳母一个是王嬷嬷,就是现在抱着她的圆脸女人,另一个瓜子脸的被称为何嬷嬷。另两个嬷嬷一看就不是当乳母的,她们从没喂过姚婧,一个长脸被称为乌雅嬷嬷的,年纪看着该有六十上下了,显然不具备承担这一职责的硬件条件;另一个被称为尹嬷嬷的比乌雅嬷嬷年纪稍小些也有五十上下了,这两个人是做什么的,待考。两个丫环一个被称为春喜另一个则叫夏喜,让姚婧怀疑她们是不是还有秋冬两位同行。不过还好,有夏喜就代表不会有个贾六…… 6 s6 _4 X# \; P% }7 v& }: g& a / |4 b% R( w- C7 z- e' E! Z) A这就是目前与她接触最多的几个人了,看起来小奶娃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另一接触很多的人就是奶娃本尊的母亲了,在这里被下人称为“太太”。一日里这位太太总要看她两三次,称不上多,却也没有疏忽。这不,来了。8 }' y) O9 x9 \; g
% S! K: d: Z/ l—————————————————————————————————————————— . C0 I8 P4 t7 R/ e; y : q7 }7 S% i/ |- H' Q- j一个穿水红衣服梳着大辫子的丫环走了过来:“太太听管事娘子们回完了事儿,这会儿要看姑娘呢,叫快些抱去罢。”王嬷嬷应了,与何嬷嬷两人一齐动手,拿小被子把姚婧密密地包了起来。何嬷嬷口中还道:“春喜。”春喜小步快走过去打帘子,王嬷嬷抱着姚婧走了出去。* D/ }* {$ X2 `6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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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冬天了,墙根下残雪犹存,屋子里是有火炕之类的取暖设施的,所以挺暖和,乍一出门确实有点冷。姚婧现在还小,跟着母亲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她依然有自己的屋子,在东厢。西厢里据说住着她一位姐姐,今年四岁了(虚龄),但是姚婧不记得见过她了。 ]- ~4 H% Q U- B8 Y, b
4 W% Q; s$ w0 k; `- u% W4 L 开始是姚婧看不清东西,等她能看清东西了,这位姐姐据说病了,一病大半年,真是自夏经秋到雪飞。这年头医疗条件不好,即使是富贵人家婴儿的死亡率也是居高不下,据说在此之前她已经死了俩哥哥,对于这位姐姐的久病难安,全家倒能淡然处之。家中仆妇固然八卦,却也有分寸,即使因为姚婧现在还小,不怕她听,也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言辞。8 |% l- D. A, ^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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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抄手游廊一路走来,面北朝南的正房就是姚婧现在的母亲的住处了。进了正房,一个身着绣梅花宝蓝旗装、梳着简单的两把头的妇人就坐在西暖阁里的炕上,看着年纪约摸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细致耳朵上垂下嵌珠子的坠子一晃一晃的。+ K/ V& C. W/ ]( v!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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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把姚婧抱了进来之后,先给她请安,妇人道:“姑娘今儿怎么样?”王嬷嬷笑道:“咱们姑娘最是懂事,打生下来就不甚哭闹,从小看到老,日后必是个稳重的好姑娘。”说得太太一笑,伸手要抱姚婧。抱近了,姚婧又看见她每只耳朵上除了挂坠子的耳洞之外还各有两个耳洞——只用小小的耳钉塞住了,远看着并不显。真新潮! ( Q/ z( _( j4 [' @/ p* n, N+ L; M ( @9 O% A- x( z8 Z) p0 z 太太抱着姚婧晃了晃,又逗她,姚婧百无聊赖地扯扯嘴角,太太笑着对两个嬷嬷道:“看她笑了呢,看着她我这心里头才会舒服点儿。”又问室内立着的另一穿着绸子衣裳四十左右的女人:“外头可有老爷的消息?”女人欠身笑着答道:“太太放心,咱们老爷是在直隶,离三藩远着呢……” 8 K6 P- D v$ ]- T$ W' x$ E/ j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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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终于闹清楚自己所处的比较具体的年份了,三藩!她就是再清史白痴也知道这会儿说的肯定不是大洋彼岸的旧金山。靠之!原来是在康熙初年啊,怪不得大家说的话有一半听不懂,原来是清代前期。这个时代,哪怕是北京这块地界上,即使受了汉化的影响也很多旗人日常说话还是喜欢用一些满语,怪不得她听不懂乌雅嬷嬷和尹嬷嬷说的话,人家说的是满语,她能听得懂才怪咧。 . O4 E* r$ P. F! a2 V6 c5 Z M- A% W* s
姚婧打了个小喷嚏默默扭头,老子岂不是也要学满语?可以预见,未来的日子她会很惨,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会满语那就是个半聋加半哑,哦,或许还要加个半傻。& e8 y2 B5 F6 D; M/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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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胎的年代不对头实在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儿。! n/ X5 w4 q6 @1 h8 d
' a3 M) W/ _) N. d1 u% H* f* W 不过她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至少她不用裹脚!就冲这一条,别的方面吃点苦头努力一下也无所谓了。努力回想一下清宫似乎有选秀这一条,倒也不怕,到时候处理得当的话,想选上难想选不上还不容易么?看这家的条件似乎也不坏,好像也不用‘卖女求荣’,康熙朝就是个大乱炖,九龙夺嫡她在企鹅群里倒是被普及过,虽然没记住是哪九条,光记得他们被用类似9527的代号给代表了(他们里面确实有九、五、二、七,康师傅你……),到时候以这个理由说服家人不去淌浑水似乎能有一定把握。那这样就要一直表现得很懂事又有些见识了,姚婧暗暗计划着。, Q' m; s6 [9 r9 @
8 s# M- f2 r! @6 H0 l—————————————————————————————————————————— $ Z. h6 n) `" [/ G % Y' Q; B+ J8 c/ o1 Q' Y便宜妈宣布年宴开始之后,就回头来逗姚婧,让她叫“额娘”[1]。是了,姚婧在不知道自己多大的时候,学会了叫“额娘”(还好,她算是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牙没长全,应该很小才对吧?不然不至于见到的人都说‘聪明’,这其中也不排除为了讨好便宜妈而故意这样说的嫌疑。3 @9 t3 T6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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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不大乐意与这些人过于亲密,她还是适应不过来,身为一个小婴儿,没有迫切地融入社会的需要,她还可以缩在自己的龟壳里怀念过往。只是架不住大人们的聒噪。便宜妈对着她先叫了不知道多少声“额娘”,嬷嬷、丫环也在一边跟着重复,不说话会被她们念叨死的。 , [5 g6 A( M: W: @/ E* @* v. e. S( g2 W$ F' E
让她叫个妈、娘,倒还简单,现在的声带连着发两个不同的音节有点儿难。努力着重复练习了好几天,才发出正确的音节来。要她猛然管个生人叫妈,她还真开不了这个口,妈不是能随意叫得出来的,这个字的份量实在是太沉。反而是“额娘”心理上的关系,比较能叫得出口来。 " c% x- w% P- C; C. V 2 H$ Y8 X! a, X2 q; @/ ? 姚婧叫了一声“额娘”,被高兴的便宜妈在嫩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才得以被放过。3 B W2 E- g9 `6 h5 \
3 j3 Y" Y7 P) T, v, L+ j& F 年纪小,牙也没长出多少,不满周岁的小婴儿吃不了什么东西,被哺乳过后就这么在桌边儿看着,闻着饭菜的香气,姚婧分外怀念一家人一起动手包饺子的大年夜。除夕夜里,人头不齐的团圆宴上,姚婧再次默默想起了她的家,想起叫了二十多年妈的那个真正的妈。闭上眼睛,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就太丢人了,即使缩了水也不给哭。 ' e! ~; g( S9 z- l. N5 }2 w, A : O- I. r6 @- o3 C. a1 M) c——————————————————————————————————————————. I1 U f" p Z# P$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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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屋里挺暖和,被热气一烘悃劲儿就上来了,姚婧在清代的第一个新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第二天,穿上大红新衣,戴着明晃晃的项圈手镯脚镯一套子沉甸甸的行头,姚婧的眉心被乳母拿胭脂点了个小红痣。小孩儿粉团儿一样,玉雪可爱,却没几个人看,整个家里空荡荡的。+ z9 S# N& V: ~7 ?% r- h
% S9 D7 `! r; F% q8 w9 I 另一个大问题——姚婧穿到现在,还没见过这家的男主人,更不要说男性亲戚了。没见过男性亲戚还能说是因为年纪小、礼教严,但是亲爹都没见着,忙得连大过年都不着家……三藩啊,最后必败的,可惜自己对清史不感兴趣,完全不知道中间过程,以及——就算完全知道过程,她现在还不知道她爹姓啥叫啥,那也对不上号,这年头就没人没事儿在自己家里连名带姓喊男主人名字的。 0 \# w; C1 E* K/ j' x2 {- w( I, k# Y, M4 k4 d% ]
姚婧隐隐有了新的担忧,穿越这回事儿,她这是头一回,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知道现在的这位‘阿玛’姓啥叫啥啊?( v+ j. S/ `! P&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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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奇怪的是她连祖母、伯母、婶母、姑妈这样的人都没在这家里见过,太奇怪了!这年头不是聚族而居的么?姚婧咬起了手指头。对清代日常生活的了解少得可怜,《红楼梦》因为位列四大名著,她才有幸一读,对照着这本‘化石书’,她发现自己处的环境完全与这本名著搭不上边儿。7 V3 K* z; b# i7 r5 L! q
& r+ R: z4 z( Y! g8 h6 P. s 人家有老太太,她家没有;人家有好多亲戚,她家没有;人家有好多姐妹,她家只有一个;人家的奴仆离了主子就掐尖好强拌嘴吵架,她家没有;人家有闹心的小老婆,她家,呃,小老婆好像有那么两三个,但是却很老实,至少在现在的姚婧看来这些姨娘很规矩;人家没用学满语蒙语,她家倒有了……姚婧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一个神马状况?!!$ t- \$ J. O+ N%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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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原本寂静的府邸忽然动了起来。就有管事娘子急急过来道:“太太从宫里回来了,快预备着。”' y& J! t% Z1 I
% v5 \; p4 ?" V C0 R9 m5 }宫里?姚婧呆滞了。 g2 G+ a( Q3 a, m( l3 l3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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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大年初一,正旦,自然是要入宫朝贺的。姚婧慢三拍才想到了这一点,想来历朝历代的规矩是差不多的。被抱到正房,看到正在换衣服的额娘,浑身金光灿灿,帽子被丫头捧着,顶尖儿一颗红宝玉,下面是两粒大珍珠,再往下是镂花的金座,华丽得很。脖子上挂着三大长串颜色不一样的珠子,身上的衣服也是在石青锻子周围片了金缘还绣了花哨的图案,各种挂件、图案不一而足。晃得人眼睛疼。 C8 b7 ^ E$ I q: v+ L: l5 s * L- k# m# x0 D q$ I% x; w 一时那位姐姐也来了,这两人与母亲同住一个院子,嬷嬷抱来也快,又一小会儿,等太太取了脖子上挂的朝珠又换了身旗袍之后,两个小男孩儿也来了。太太换了衣服,居然领着四个孩子到了另一处院落,一样正房正屋庄严肃穆,冲着两个空椅子摆了拜垫磕头。完了还到院子里又冲南方再磕头。: N2 u+ s5 @% Z3 Q7 ?
' T. s, h" L5 a" A2 E) S0 o 姚婧由嬷嬷抱着,跪的是嬷嬷,她好奇地四下看着,发觉这里的摆设并不比太太的正房差,甚至还要更好些,心中有了疑惑。好容易拜完了,通过大家的对话,她才知道,住在这里的是她的便宜祖父。富达礼问便宜妈:“额娘,今年玛法和阿玛又没回来,什么时候能见着他们呀?”“快了。” / c3 M+ J B6 j. }5 w) p' i" T . V8 F4 t, Z8 b8 ]4 G& E “又是快了。”小声嘀咕的是二哥庆德,姚婧为这个‘二’哥偷笑了好久,看向庆德的目光充满了同情,即使是哥,二了也不好听啊,姚婧偷偷地笑了。/ G! l: D0 F) b% M- r6 a1 k
8 m/ k. A) h z- R5 c! {6 b 姚婧努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尽力不去想她家堂妹姚妮‘啊呜’一口磕在苹果上一边说:“姐,你这样记没用啦,要像我这样,啃苹果就是‘啊呜’多像‘apple’啊。”的嚣张样子。死丫头坐在她家沙发上,啃着她的苹果——当时死丫头才五岁,带着婴儿肥的脸活像个苹果。1 E0 v# k+ J5 P$ o7 e# D" L
5 z/ |' Y9 l, P: B, H, p 正在这个时候,腊梅过来传话:“今儿叫了剃头的人来,太太叫带二姑娘一道去剃头。”五月了,因为第二任康师母归西而全国留发百日的活动,到此为止了。姚婧脑袋上刚养出来的一层细发,转眼间就又要没了。 ! s8 w. @1 |8 i! ]0 q ! F N' R7 r* I9 t. f% @5 d 因为发型的关系,清代的剃头匠是比较常见的,姚婧在小学学习歇后语的时候背过“剃头挑子一头热”,下面的注释就是“剃头匠的挑子一头放用具,用一头放热水、炉子”。 5 g2 A: z. S q1 O # X9 r4 m s2 O2 A5 i, Y% O 比较起来还是九年义务比较靠谱,至少课本上说的应验了,清普员们说的还没个边儿。 ) R& y2 { g: c2 ]8 ~ ) @( l9 O. S% ^ 姚婧被嬷嬷抱着行礼,被放到额娘坐的罗汉榻上之后,自己也给额娘请安,又给姐姐问好。姐姐也笑着回问。姚婧想了想,问:“哥哥呢?”大姐坐在一边,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额娘道:“他们一早就去学里了。” 7 T# Z$ O/ }1 d9 F5 z * F) n. Q7 C2 W1 ?2 f ……我想问的是他们的头不一起剃么?还有,这年头时兴女理发师么? ( F% M+ K. R6 E: z% Q$ }# K X - k, o) y: c& h: ~: z4 a1 ? 当然不是,俩正太早找男剃头匠剃完了头上头了。只是因为她们姐妹俩是女孩儿,家庭又比较有地位,用的才是家中手巧的仆妇。一应剃头的用具家中也是全的,甚至可以说是她们姐妹俩专用的。姚婧没看到挑子,却看到摆好的热水盆儿、梳子、篦子、剃刀等物。# b0 A7 h/ p, [3 i% e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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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先给姐姐剃,拿大手巾围了脖子,兑好了热水,拿胰子把打湿的头发先地洗干净,再用热帕子在头上焐了焐,才动刀子。细细地剃掉周围的头发,留出中间的部分,擦干了,编成一绺小细辫儿再用红绳儿扎好。: ]4 m, c/ C3 v& Y8 s+ \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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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婧也是如此办理,只是头发还短编不了几道,只是象征性地用红绳束起来而已。被剃头,姚婧越发痛恨起这个被字来了。看看姐姐新剃的青头皮,再看着额娘和嬷嬷们的头发是全的,便更想早点儿长大,好歹让头发能盖住头皮。7 _, M) z& [( }0 c( Q) D
8 g' E5 Z. u* f- y 剃完了头,因为表现好,没哭闹,被着实夸了几句。额娘给了大姐一碟萨其玛作奖励,姚婧因为还小,不敢给她吃这样硬块儿的东西,得到的是一碗酥酪。聊胜于无。) k9 I; p; }# V, Q
8 E9 Y" ^6 e" E7 D 因为康熙十八年七月,京师又地震了!还是巨严重的那种! 2 _- J5 V. E: Y6 l* r# l9 @8 M' r5 G( P o( j" I. }* R
屋子摇摇晃晃的,连早已经淡定的京城百姓都淡定不起来了。墙倒屋塌!地下水都冒出来了!满天尘土飞扬,鸟雀乱飞,四下巨响不断,姚婧有一种2012的错觉,这下或许能穿回去了?姚婧脑子里想着完全不靠谱的事儿。& e9 a% K' v o4 _
7 S* s( F7 T+ a7 y4 e7 i 穿越这种事儿到底不是想穿就穿的,往往是想穿的不给穿不想穿的硬让穿。所以姚婧静静地看着家人善后。自家房子还算结实,正房没塌,但是佣人住的地方毁了大半,死了几个还压坏了不少人。0 \. d. S4 i# M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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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反应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打发人去官学里看两个儿子是否平安,然后把两个女儿抱过来检查,大妞妞到底是小孩子,哭花了小脸,姚婧倒没哭,脸也白了!这跟去年的地震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么!额娘吓个半死,差点以为她傻了,抱着在她后背上拍了好几下,姚婧抽抽嘴角,梦游的声调:“额娘,我没事儿。” 5 I) C; y! d1 ?8 m _: ]# W. B4 S( c% V富达礼和庆德回来了,俩人脸色也不好看,又灰头土脸的,好在人没受伤。二叔也遣人来问好,说外面乱了营,让家里看好门户不要乱走动。他是宫中侍卫,轮休在家,便趁机帮着料理外面的事务,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还得到宫里去表表忠心,以防被康师傅惦记着说他不够忠心。$ k9 R% q9 R; {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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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八年,有喜事的不止是终于“转正”——正式进入主位战斗序列——的德嫔。到了十二月,转正比德嫔早的宜嫔也生了个儿子,这事儿倒是不用命妇们一齐进宫道贺——一是身份不够,再者以康熙的儿子目前被阎王回收的概率来看,还是观望一下比较好——只是给大家添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C5 S1 b0 q6 O% @% K* i3 w 9 v) B4 T/ z$ }6 u9 M$ f. l 淑嘉扳着手指头,据她所知,康师傅家的儿子数量足有十四个,简直就是带上了替补的足球队,所以号称数字军团。现在……老四下面是老五,刚刚是个勉强组建的篮球队还是没替补的。2 C$ `$ y U u7 p7 n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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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数字尚未成军,师傅仍须努力呀! - B S' v l; Y1 ^: X- e/ a9 k5 {* m! H; ?3 p
随着又一个皇子的降生,康熙十八年也到了尾声,总的来说,这一年……除了前线告捷,并不算是什么好年景。比如,在老五出生的这个月……太和殿失火了!烧了个一干二净,没半天,整个四九城都知道了==康师傅估计该急病了吧。8 Y# H8 K1 P% G(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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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大书特书,先干旱会被求了雨然后又地震的康熙十八年哟,到了冬天,它又旱了,一片雪毛都没飘下来。京城的人们更加淡定了,旱就旱吧,等着围观皇帝找上帝要雨……咳咳,说错了,大家怎么着也是活在京城的,万岁爷能不管大家么?所以吧,日子照过好了。( v( p2 l/ }9 |6 j/ z+ {
6 `9 y% |0 r, O, q 如此淡定,只能说,真不愧是帝都的气度啊! 8 Y2 ] d* u% K6 Q9 I% B! u2 H! c2 ?4 [: f( B
这样淡定的氛围里,淑嘉踩着干燥的康熙十八年冬天,迈进了康熙十九年。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2:25
姑娘拜见外祖母3 ~$ a) X' v5 u/ ]0 n'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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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眨,公鸡变母鸭,呃,错了,是岁月如梭,日子过得可真快。现在已经是康熙二十年了,康熙皇帝终于打赢了仗。大军还没全回来呢,他老人家赶着在过年前几天一口气先给四个小老婆提高了职称和待遇。据说这四位同日晋封,分别是惠妃、荣妃、宜妃、德妃。 e9 k$ u& g+ C V, @: X H2 T( T! W: l: k9 F6 `0 B" R1 [+ u
靠挖!后宫四大天王! $ C' b! W! q8 {: c+ {- L# I1 B. i( \* D4 `& e4 y8 i. M! Y
康师傅,你行的!开着这么多康师母帮你煮私房牛肉面么?害我额娘没事儿还往你家去给你小老婆磕头! & l+ u- m( ?- K$ a8 o9 c' w( u* u* J
雪花飘了下来,康熙二十年马上就要过去了,淑嘉小朋友康熙十九年就背完了她的启蒙课本三、百、千、《幼学琼林》等,今年还背了整本的《论语》,开始背《孟子》,字也写得像模像样了。出乎意料的,鼠须先生的满文很好,倒省了大家不少事儿。. j, g3 O: w' D'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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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和嬷嬷们是会说满语的,西鲁特氏还会写蒙语,但是她们统统不会写满语,虽然满语是根据蒙语改编的。正好有了江先生来,西鲁特氏使人对江先生说:“姑娘们略识几个字就好,只是国语得学得好些才成。孩子玛法看重这个。”1 X* s4 ~' f3 I0 o0 N( i' R: W4 Q
0 R4 Q; w; n7 B8 I9 J; j 淑嘉很忧郁,她明明只被喂了两小块儿,哪有一碟子?她不是吃货,只是心忧全家。 1 q9 G* J8 n) n% K' v , M* z4 v' ?% B W' u" m% |———————————————————————————————— ) U5 L& X. o) f! F& M9 R# G0 s# ~( i4 a& M1 G" y/ N
这种担忧其实是完全没必要的,康师傅要给老婆升职称,还要筹划着各种祭告。三藩平了,小玄子赢了,好大一份武功,当然要告诉天地祖宗。据大表姐说,她那位在銮仪卫当差的丈夫已经在收拾的,皇帝要带着皇太子去盛京,正在准备两位出行的行头呢,一旦准备好了,颁旨出行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皇帝目前心情好,大概不会罚得很重。 9 v& `1 |! p, @" s4 d2 g( E" C, T) N( A5 ]2 t
小表姐那在吏部做笔帖式的丈夫也在忙,总要统计一下从逆的官员、效忠战死的、为贼所杀的人,还要计算空缺,选拔新人。于是,有跟着吴三桂的人冲在前头消耗康师傅的怒气,估计……这位军前效力的人有点小错是不会追究得太狠的。 # j6 @5 [- i! a! f 9 Q' L. F% u: e5 o 西鲁特氏听侄女这样一说,心情好了很多。这两位也不是有意安慰的,只是闲话家常,说起西鲁特氏辛苦,丈夫外放,两个侄女安慰说:“我们家的虽然在京中,也帮不上忙,都忙差使……”意思是,您这也不是特别难熬的,大家老公都忙。 3 P2 U) ^$ L! [2 n3 w% u/ W6 W/ M6 u7 ~0 e) U' I0 ^( ]
直到晚饭前,西鲁特氏固辞了留饭:“家里还得我照看呢。”这才被放了出来。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2:30
石家的光荣历史 6 L* ~9 K% n0 r, k |) M+ d9 R* T! k+ d$ c1 S* f. |
康熙二十一年,康师傅乐得颠儿颠儿的,吴三桂终于完蛋了,他家打手经过与吴三桂交手也磨炼了一下。虽然这其中八旗的表现有些让不太高兴,与入关时的悍气出入不小,还有混水摸鱼被参了的,但是终归是平了啊!国家不用给三藩贴钱,反而还能把三藩纳入囊中,真是太好了! 2 Q, a8 h+ k6 _0 S' D* B- u' q# t7 S& \
康师傅一乐,不光是在北京祭这个告那个,还带着儿子去盛京了。正月里要受朝贺,皇帝不好轻易离京,一到二月,康师傅就登上早就准备好的銮驾出发了。所以,紧赶慢赶回来的大部队,悲剧地没有见到康师傅。 ) }. n) j8 a9 _3 {! a, \6 u- C- R6 l2 h) z: N
众将士:咱是得胜回来的啊,咱还没有在您面前得瑟表功啊,您怎么就走了呢? & |1 [' w- r1 k' l- k1 N, N. }2 X o5 M3 o7 g i0 t
康师傅:朕也要跟祖宗得瑟表功啊! 1 V+ q- l, ^' R, h+ c ( z+ i& [1 U' f 扯远了,再扯回来。 3 T8 l+ [8 {" z* `" b+ B# O8 L/ _. r
前面说的淑嘉的玛法也是随军出征的,所以他也回来了,全家都得迎接他去。富达礼和庆德向学里请了假,由二叔领着由一群管事、小厮拥着在门口候着。西鲁特氏带着女儿、姨娘、丫环、嬷嬷在内院听信儿。2 W2 I. |6 E4 Z7 `7 d
0 u x' M; [, O2 r 玛法先到他的住处正房坐下,洗面更衣,然后男一起、女一起行起礼来。礼毕,老太爷先看孙女儿,他老人家随军出征得早,俩孙子还见着了,但是孙女儿生的时候他还在南方呢。4 c5 G* Z+ ]: X" w1 h" {;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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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娴淑嘉的生长发育数值都在正常范围内波动,所以她们的年龄也比较好估算,老太爷心里算了一算,嗯,臭小子,老子在前头拼命,你在后头居然有时候回家生娃!标准爹好无辜,他老人家只是得了机会回个京,汇报个情况,然后被加恩允许回家住一晚上而已。8 b* F, k+ m8 P( K9 o
2 a# x; \9 l/ t& | f 又扯远了,再扯回来。老太爷看着两个孙女儿,生得都不错,其中大孙女儿长得更漂亮些,大孙女儿除了顶心一撮小辫儿头皮上也有了些短发,已经开始留头了。也温言说了两句话,虽然已经估计了孙女们的年龄,还是按着正常套路来,先问多大了,又问取名字了没有。淑娴先回了:“孙女儿九岁了(虚岁),阿玛给取的名字叫淑娴。”淑嘉也依样回答了。老太爷道:“唔,你们额娘我是放心的。”* ?1 L# m6 W3 U2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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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完了,设家宴,男女分开。老爷子带着儿孙坐在一处,西鲁特氏带着女儿在后堂坐着,与他们隔着一道十二扇的大屏风。因为没有婆婆,外面又是公公和小叔子,西鲁特氏并没有亲自出去布菜,只是隔着屏风时刻关注而已。 ) F# k5 l5 c7 a: J0 Y) s* _% Y3 l , M0 f3 Y5 a* _( e X U 前面人数不多,但是倒也热闹,这位老太爷是个爱热闹的主儿。先问二叔最近可有用心当差一类,又问:“主子爷带着太子爷去了盛京,侍卫们随行,怎么就没点了你呢?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谁给你小鞋儿穿了?!”无赖的老头声,大有小儿子说一声是,他就挽袖子抄家伙带人砸上门的土匪气息。; w% W1 a' r. M- o2 R3 U
' l0 F: q: y( [$ b6 Q 二叔无奈的声音:“阿玛,大内也得有人当值呐,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位还在宫里头住着呐。”玛法哼了一声:“罢了,你也还算年轻,下回轮上了再说罢。”二叔这回连声都不吭了,这个阿玛不靠谱,绝对是他的心声。1 h' |# N; H!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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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法对孙子的态度和蔼了不少,问问功课,两个孙子在官学里考试都是优等,玛法大为得意,然后道:“到底是我家孙子。我们家世代武勋,从龙入关的人家,你们的骑射也不可放松。”富达礼和庆德应了。这才开始吃饭。 ; L7 i2 G T/ s4 J% b2 r * g0 G0 a- W: k4 r, S4 Y/ P 气氛很轻松,这会儿讲究抱孙不抱子,老人家对孙子比对儿子要宽容。老太爷看着有十五六的大孙子,再看看有十三四的小孙子,大的几乎要有成人的高度,成熟稳重,小的也开始蹿个儿了,机灵秀气,老人家很满意。喝了两杯小酒,说话就开始不靠谱了:“都大了,到了该说媳妇儿的年纪了。哦,”看看小儿子,“你小子还打着光棍儿呢,回来就给你办……”# z8 K; |, U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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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侄子面前这么说叔叔的么?众人黑线。 : G- F: G# p1 i; D& G3 n 3 s% g+ d" ~% V# j0 Y% [ 老太爷已经转移了话题,把他先前的上司骂了个狗血淋头:“吴世璠都死透了,还不回来!不就是想拖拖多抢点儿么?那点儿出息!我先回来了!主子爷又去盛京了……这群混蛋这会儿该得意了,等主子爷高高兴兴地回来,他们再死回来,还带着仆仆风尘呐。”; z! K) ?& B, d% X4 N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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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线加倍。2 S: R, V* t/ i: D& k8 C+ z: ^3 w `
: C4 Y( u- F+ [; V- N' ^ 老太爷骂了一会儿,终于消了气,淑嘉目瞪口呆,这样在家宴里破口大骂其上司的行径,两百多年后或许还行,现在么……在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各种仆人面前,太不谨慎太不注意形象了吧? ' l1 n _+ |7 ^* N; e+ U, e1 T S, V9 S/ G/ V, C
解了气,冷静了下来,老太爷又恢复正常了。或许觉得自己和大儿子不在家,孙子们能长成这样,应该算大儿媳妇的一份功劳,倒是正正经经地夸了儿媳妇几句。西鲁特氏于屏风后起身:“阿玛过誉了。” / ?- w6 e: C& P8 x) W# v" {7 `! K) `: [7 y
老太爷嘟囔着:“好好儿的,学汉人酸秀才的样儿,我夸你自是夸得。”# |7 e/ \* }8 {: e0 Y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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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皱皱眉:您老不是姓石么?这是个汉姓儿吧?她小人家当了二十几年汉人,自己关起门来抱怨是一回事儿,被人说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 Q! u# W! g8 y! A, R ( G4 V$ U& ^6 _& k! S7 \. w 斜眼看看,西鲁特氏八风不动,依旧坐得端庄,站着伺候的姨娘丫头嬷嬷也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其实屏风外头,所有的人也依旧很淡定——老太爷乱说话的时候太多了,为了胡说八道得罪人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3 g8 P: H+ C: q8 z6 F2 b! F R* I0 {# c
老太爷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小儿子和俩孙子:“你们光顾着读那些四五六了,国语学好了没?”) F3 Y) M4 M: C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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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六?侄子们的眼睛里闪着疑惑。 3 b2 I5 U. Y5 {$ Q( H! P/ ]: c' t6 y
四书、五经、六艺……叔叔的眼睛里透着绝望。 ) L* R' m3 j! e' j5 k% j0 ]2 ?- B" q
眼神交流完毕,还是得回话。富达礼被叔叔看了一眼,起身小小声答道:“玛法,官学里有满汉师傅的……”您不知道官学么?老太爷假装没看见儿孙的目光,又侧过脸对后头说:“丫头们学过国语么?”2 P3 {6 i1 ?" `: m) X. W! F* X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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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嬷嬷们走了出来,福了福身:“太太叫奴婢们教过说话儿,旧年请了江先生,是正白旗下的,通国语。” , i( m9 W, D! w9 T |4 x1 Q. Q+ m$ J% v. W老太爷就把两个孙女儿又叫了出来,用满语慢慢地问话。喜欢吃什么?做游戏么?玛法从南边抢,哦,是带了好东西来哦,你们喜欢什么?要快快长大啊,长大了嫁个好人家,玛法给你们很多嫁妆哟~(抢了八年了,可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可以当嫁妆么?) + K" a" m2 `4 |5 ]: P; K1 |9 L3 \% ~4 X' w/ L6 Z+ N
孙子们被冷落了,有点儿尴尬。儿子额角直抽抽,阿玛,您这是在闹别扭么?8 w- A& l( N1 v' Z c6 a
- Q: E( k; H9 i2 Y0 d 淑娴淑嘉一一回答了,用的当然是满语,老太爷高兴了:“还是丫头贴心。”还不高兴地瞪了儿孙几眼。富达礼兄弟对这位离家近十年祖父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但是八年来祖父一直在前线接杀,他们心里早把祖父当成了英雄,孰料见着个老无赖,惊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那位二老爷则很淡定,淡定地等着老太爷发火。4 H$ D. G- m& f/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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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家祖上姓瓜尔佳,苏完瓜尔佳,正经八百儿的地道满洲!姓石?那是你们曾祖父的名讳里的头一个字儿……” $ q- D+ M1 @& U 2 g5 ?. }: @1 [" ^! Q% u淑嘉听得晕头转向,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儿:她,户口簿子上写了二十几年汉族的姚婧,在变成汉军旗石家二姑娘淑嘉之后,现在又变成了满族瓜尔佳氏。 6 y- D* N, \4 q! Y1 A$ o2 Y: d6 |+ L; x
———————————————————————————————————————— ! x5 f+ P4 ]7 V9 h( m0 Y - i$ |- N+ T; s/ f9 U- c! O: e老太爷很不爽,一顿接风宴吃得乱七八糟——这仅指他本人,别人看着他生气都很爽。然后指定二儿子:“先把咱们家的事儿给他们都说明白了。” 0 ~: G$ l2 Z0 R' b: X" p 8 t0 f. w/ o+ k6 q- F& ~% |! ~. g于是,二叔翻箱倒柜儿找了族谱,给侄儿侄女讲自家的光荣历史与尊重身份—— & t; M3 G+ s" P1 O1 a! x5 u: W. y' E6 A* G5 L3 C8 t: o
淑嘉她们家,“世居苏完,姓瓜尔佳氏。明成化间,有布哈者,为建州左卫指挥。布哈生阿尔松阿,嘉靖中袭职。阿尔松阿生石翰,移家辽东,遂以石为氏。”这是姓石的来历,以及她们家祖上是世代官僚,在明朝就混得开。 " B% T \0 a9 k7 R4 y 4 C' p2 H* o- S“石翰子三:国柱、天柱、廷柱。万历之季,廷柱为广宁守备,天柱为千总。太祖师至。巡抚王化真走入关,天柱先与诸生郭肇基出谒,且曰:‘吾曹已守城门矣。’翌日入城,廷柱从众降,授世职游击,俾辖降众。”——据说这是从正式记录里抄回来的。窝勒个去啊! ! o. f2 A9 V7 d0 k3 r 1 a; q6 ^- L6 o$ l. g9 f s 对此,淑嘉不作评论。 ' d0 }" k# C0 V7 J , v) }9 A6 J& b' e 然后就是石廷柱兄弟的光辉业绩,哦对了,石廷柱就是他们家这一枝的祖宗了。石国柱做到了工部尚书,石天柱任过刑部承政,最了不得的就是石廷柱,说起这位的业绩的时候,二叔的脸上都泛着淡淡的骄傲。* r9 }! g! P# Q+ u: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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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廷柱,拿广宁做投名状从了努尔哈赤,然后跟着努尔哈赤父子俩东征西讨、南征北剿,打过蒙古揍过朝鲜,跟祖大寿接洽过,跟孔有德、尚可喜同事过。汉军旗一建就入了正白旗,然后做了镶红旗的固山额真(某肉按,其实就是镶红旗都统,不过是当时满语的叫法),驻防过京口,打下过太原。退休的时候还加了太子太保兼少保,然后晋了世袭的三等伯,死了之后还赠了少傅和太子太傅。 & j: m8 A" ?+ I3 j4 A4 v, a' r3 D7 |% g5 U
对于这位被勒石记其功绩的前伯爵,二叔一脸向往。然后就是祖父一辈了,祖父有六个兄弟,他排第三,他老人家叫华善,是和硕额驸,娶的是和硕格格,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格格的亲爹叫多铎做过和硕豫亲王,据说他有个同母的哥哥叫多尔衮。, j, I( ^' f1 S! p H# Y e
; @ M7 s, E& l3 i6 t' c 华善当多铎女婿的时间很短,因为淑嘉的祖母在顺治六年,十六岁就死了,嗯,生下独子石文炳后不久。石文炳就是淑嘉的标准爹了,他是郡主生的儿子,顺治二十四年石廷柱死的之后,三等伯由他袭了而不是他爹。原因么——华善不能总打光棍儿吧?于是,在多尔衮倒台之后,他老人家又续了回弦儿,生下了个儿子,就是二叔石文焯[1]。悲剧的是,华善的祥瑞程度跟康师傅有得一拼,第二任老婆也挂了,还好,他比较有自知之明,没再娶。 1 d" t& D [5 y" q; Z' g# b7 V" z : g" ?" l0 f0 d 不对啊!拜某本写明朝那些事的书所赐,淑嘉同学对明朝历史还算熟,为了弄清楚其中脉络还列了张世系年号表,成化、弘治、正德、嘉靖、隆庆直到万历末年,这里头差了一个半世纪好不好?!$ b; `0 d2 a, y* ^) o- I7 F" e! |
- @; h$ @8 ^* I; D4 n 她们家才经历了四代?成化的时候布哈已经能够做官了,至少是青年了……扶额……她家到底是真满洲还是冒牌的啊?!也就是说,他家150/4=37.6,每代将近四十岁的时候才生下一代才能对得上号儿,虽然也有长子与幼子年龄差很多的情况,但是……这得多大的概率才能连着四代这么算下来?‘袭职’必须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不会那么巧每代嫡子生得都晚吧? ! ^3 h9 d- k% d# p4 k$ R1 L/ j }( U5 y& D4 w Y5 S. v, H: W* g 还是……他们少算了一、两代人?这年头流行早婚好不好?就算有个六代也很正常啊。是族谱记错了么? 1 |% ^) z: H" i d" w! a1 V$ I; l6 k
耳边,石文焯还在继续说着祖先的功绩,淑嘉已经神游天外了。(咳咳,其实华善就是老三而不是老大……姑娘,你……果然二了么?)9 Z! {" ~, o. r
, k/ Z w" G% f% b, I—————————————————————————————————————————— * H0 x9 L* c3 t5 G1 ~ ; M [* q& e& e4 ~' v. w6 w# ~/ N淑嘉游魂一样飘回屋里,脑子里不停回放,我家祖宗卖了广宁,我家曾外祖父是多铎屠遍江南……淑嘉那位做过兵部尚书的外祖父,石文焯没有介绍,不过按其资历、年龄,多半也是有着一样的经历。曾经极度厌恶的屠杀,他们差不多都有份,有一堆这样的亲戚,实在让人胃疼。 ! M$ y. ]) H1 X& e0 S1 Z, B0 w+ U. x, K3 _$ b% Q1 @
这回连腹诽的资格都要被取消,郁闷得不是一点两点了。她不是个喜欢翻旧账的人,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的地方穿过来,顶多嘴上说一句,其实心里也很难偏激得起来。但那是隔了多久之后的事儿了?时间这剂良药已经抹平了不少事情了好不好?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吴三桂还要打着恢复华夏衣冠的旗号蓄发称帝呢!她没办法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啊,什么叫悲催,这就叫悲催!淑嘉抱头。8 N& i( r# o2 i' g. ~6 z* m. [
+ P, l& Z. |/ S 老天爷,你妹啊! / Y! S8 O( d! j u- x* ]7 ]' B' e5 \% L( m {% x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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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改了一下,炳字和焯字的偏旁一样,于是设定这俩是兄弟。 . X. E. `4 s2 q'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2:32
江先生的解说课 ! _- i; c5 w8 M " A8 w+ P, v% P* ~" P 淑嘉晚上是真的睡不着觉了,不是她有民族仇恨还是神马的,毕竟吧,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了。然而相信每个中国人对于那一堆宁与友邦不与家奴式的割地赔款都不会有好感,对于留头不留发也不可能欢欣鼓舞,所以她对清代的历史是半分好感都没有的。她现在倒能适应这倒霉催的清穿,但是对于自家亲戚背的那么多人命债,却也纠结得胃疼。 0 r) O( D; U* V6 b6 M ! r$ J% K& O1 v l7 v! w+ j4 p 她背过一段激昂的话—— 0 A- A1 Q2 w# v6 V W# m C3 g# [2 P) L “一代枭雄努尔哈赤死了,对于这个人的评价,众多纷纭,有些人说他代表了先进的,进步的势力,冲击了腐败的明朝,为历史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云云。我才疏学浅,不敢说通晓古今,但基本道理还是懂的,遍览他的一生,我没有看到进步、发展、只看到了抢掠、杀戮和破坏。我不清楚什么伟大的历史意义,我只明白,他的马队所到之处,没有先进生产力,没有国民生产指数,没有经济贸易,只有尸横遍野、残屋破瓦,农田变成荒地,平民成为奴隶。( Z- b5 w4 d* ^4 k9 g2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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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什么必定取代的新兴霸业,我只知道,说这种话的人,应该自己到后金军的马刀下面亲身体验。马刀下的冤魂和马鞍上的得意,没有丝毫区别,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任何人都没有无故剥夺的权力。”[1] 3 w; m6 ~; S$ {6 p E, ` : r8 k1 q5 Z1 M$ t7 H% O" M 记得太深了,对于这种血染的顶子,无法兴高采烈得起来,虽然现在的优渥生活悉源于此……太纠结了!她要是再文艺一点,完全有可能纠结至死! ; r* x/ Z- u" N7 S/ ~$ _2 Y( I* a8 c Z3 ^% n
然而她还不很文艺,所以还没有纠结死,日子还得继续过。她又不能提刀砍了康师傅,当然她可以高喊反清复明,接着就会被家里人当成疯子处理掉。所以,她还得老老实实呆着,认认真真实习。太废柴了!& s7 v3 I4 N" u& l"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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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完了,淑嘉小朋友终于认清了事实,她就是俗人一只,贪生怕死。老实过日子吧,雄心大志与忧国忧民这种事情,她,办不来!本来就是小市民一只,难道还想一统全球?老被窝着吧。给自己定好位的废柴妹妹低落了很久——纠结出这样一个结论来,我到底在纠结个毛线?!8 K! e/ ]9 S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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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华善的回归,宁静多时的石府热闹了起来。原本他与石文炳不在家的时候,外面的应酬总是少的,偶有人来都是石文焯接待,茶饭一类也不多,一个月一总汇报一次也就够了。现在华善回来了,各种应酬都来了,华善也有开宴的时候,种种开销、种种杂事都来了。还有带着老婆一道来的,就由西鲁特氏负责出面接待。! C& {+ z v8 g. V2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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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的院子里便热闹了起来,回事的仆妇、来拜访的亲友客人称不上络绎不绝人数也不少了。淑嘉有时会被叫出去见见客人——多数是地位比自家低的,见了淑嘉行礼都避开身子不敢受。这样人家嫡出的姑娘,即使年纪小,还是敬重一点比较好——她额娘还在上头坐着呢。淑嘉听西鲁特氏介绍,这里面多是正白旗出身的官员夫人,其中有几个是世领的佐领家的,旁的还有在六部当差官员家的。此外还有些人,却都没让她去见。 y' P$ {' n: D- o6 ~
6 h, D( V2 k; A) l' H1 g/ R 石文焯的婚礼还没举行,家中也没有当家主母,这可不行。华善略一寻思:“你叔叔现在在浙江做布政使,公事上头他自有数许能照拂一二。到了那里也要有应酬,没有主母可不行。”儿子还年轻,前途大把的,必须要经营好。6 y) o% V: J, h% {! b' m. y3 \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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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还在犹豫,毕竟他连后妈都死了许多年了,这家里没个正经的诰命撑场面可不行。华善大手一挥:“老二就是要娶媳妇,也得等大挑的旨意下来,宫里过了筛子,还不用这样急。再说了,你阿玛可还在家里头等着挨罚呢,闭门思过,自然不用多少应酬,真有事儿,有几个管事的也就够了。” 0 t4 k7 f. ^) S: [7 ] ; d1 e# M" R4 A8 A1 j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此时淑嘉还不知道她已经被决定将要被打包上路带去看白娘子。 Z3 N, T0 x' z-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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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月大人写的明朝那些事儿里的话,偶觉得挺有道理的。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2:35
踏上座船去杭州 . o8 _% x7 n- b/ K% z0 d" O T- K, i7 m# [- D
有了华善发话,石文炳一家就开始打点行李,选择跟随的家人,另外富达礼和庆德兄弟还要在官学里读书,并不跟着去,交由祖父和叔叔看管教育。他们俩的仆役就原封不动了,西鲁特氏还特意嘱咐了两人的乳母嬷嬷,要仔细照看他们的起居。9 A& h9 ^4 n3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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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带走的就是石文炳夫妇与两个女儿的随从人员,石文炳在公务上面聘请的人员由他自己决定,西鲁特氏要忙的就是居家伺候的人。石文炳的伺候文墨的小厮要带,带走四名,留下两个看家;西鲁特氏的两个嬷嬷、四个二等丫头、两个一等丫头也要带走;淑娴、淑嘉的乳母、教导嬷嬷都要带走,此外两人各有两个大丫头要带;石文炳的姨娘,西鲁特氏决定带,于是她们每人还有一个丫环。& `" e5 L$ P% [, G'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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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的车夫、石文炳吃惯了口味的厨子、给大房做衣服的裁缝、得用管事的、靠得住的男仆……林林总总光现供使唤的仆役就有三十来个,这还是精简之后的结果。这其中又有几房家人,针线上的吴婶儿和车夫吴大就是两口子,两人还有儿女,就让儿子留在京中伺候少爷,小女儿才七岁,就一道带着走。如此种种。 ; P0 |. j- ~1 {! f5 `) F" h e5 { - N# ~! W: p( O; y! X 对于一直生长在这个家庭里,穿越前对于世家生活状况的知识来自于《红楼梦》的淑嘉来说,这是还是很简仆的了,君不见贾宝玉一个男孩子就用了十几二十个姑娘伺候着——还不算为他洗衣做饭做衣服陪着出门的。 ; b: e; X. I W# f + l& y+ J- K7 W9 C7 w% J2 ` 要说看一个家庭的兴衰,不是看有多少暴发户的气度、有多么讲究排场,不是一个主子使唤几十个奴才就算有气场了,更不是看自家丫环‘比寻常人家的小姐还金贵’就是高人一等了。真正的气场,是在于主人有没有统领全局的能力,奴才是偷奸耍滑还是令行禁止,是一戳一动还是心中有数。三十几个仆人,分居府中各处,收拾起东西来,居然没有丝毫慌乱。看着是急了一点儿,完全没有没头苍蝇胡乱撞的感觉。收拾起东西来,基本上就没有磕碰折损的,也没发现有偷窃的。 2 T" ]# E% Y8 |+ _& C ! _) B& w' s3 y' J 西鲁特氏这里,把要带走的衣物铺盖带着,首饰等带上一些,大件的古董其余的细软都一一造册封锁好。西鲁特氏是正经的伯爵夫人,她的配车形制是有严格规定的,到了杭州现做也不方便,似乎要带着走。还有石文炳按伯爵配置的一套子仪仗,也要带走,以及,石文炳将做副都统,有一套仪仗。都是到了杭州就要摆开来撑场面的,自是一并带走。 1 ~5 j6 D& y* \. [4 y h: O$ w& }) G! A* D 别人的东西淑嘉不知道,她自己的东西里面,衣服、配饰(年纪小,还没什么复杂的首饰,主要是项圈儿长命锁小镯子一类)、平常用的东西都由嬷嬷们处理交由西鲁特氏点头后打包了。她自己的要求就是把平常学的几本书笔砚等也带上,西鲁特氏想了一下:“也好。江先生那里,你阿玛等会儿要与他说说,凭他是跟着一道南下还是留下来。不管他留不留,你们到了杭州总要接着学的,温习一下也不坏。不知道要不要再请先生,到了杭州怕难请懂国语的先生了……”完全自言自语了起来。, `) G& H3 l"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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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抽空见了一下江先生,这是女儿的文化课老师,又不是儿子的先生,所以重视程度略有降底。经过谈话,石文炳也摸清楚了江先生的性格。总的来说,不是个小人,或许到家里来教书有一点点借势的图谋,但是本职工作做得不错,他看过了两个女儿的功课,又考了她们背书和理解,认为江先生教得还不坏,尤其是他还通满文,这就比较难得了。2 I6 N ?& u) T)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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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石文炳提及江先生未来有何打算的时候,江先生道:“蒙府上看得起,学生还想再接着吃这碗饭,”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江浙自古是文风昌盛之地,学生能够去开开眼界将来也是大有裨益的。”就跟你在东南沿海上学,然后跟西藏学生一起高考似的,教学质量的原因啊。5 M) L; { k! g5 X& l
2 L; {: S1 P9 i0 p+ p 这年头的科举,说是全国统考,却不是按照同一标准录取的。从朱元璋定了八股取士开始,为了平衡南北方教育水平、让朝廷选人达到一个平衡不致地缘性地一家独大,就分为南榜、北榜还有他老家凤阳附近的中榜。到了清代,中榜没了,但是按地域分配名额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就跟各省按名额招生类似,你命不好,生错了地方,万一再填错志愿滑了档600分照样去二流野鸡学校,命好的生在天子脚下,踩着500分就能去了京师大学堂。所以说,最佳模式是,落户在容易考中的地方,学习在竞争激烈的地方,这样的把握会上升好几个层级。: j9 t$ O) P3 F5 V$ H* [' A
3 j& m# T1 l+ i) |& @% J1 j5 `0 @" r 上船之后,看了房间,这船算了大的了,前厅后卧俱全。只是毕竟是船上,房间比家里就显得小了不少,西鲁特氏扶着婆子的手转了一圈儿,然后在前厅坐定,分配了房间,吩咐母女三人的丫头去收拾房间摆放行李。 ' m# X# g& ]1 n& I6 f$ S( z* I* w% W; Z; e9 d
主人家住在上面,船工等住在甲板下,为了方便女眷有什么吩咐,船家还特意带了自家女人来听使。西鲁特氏坐在小厅里,两个女儿两边坐着,丫环嬷嬷们围着,都在听船家娘子说新鲜事儿。船家娘子穿着干净整洁的布衣,头上插着只银簪子,进门来先磕头,淑嘉头一回见到了小脚。三角形的,有点儿像粽子,看着怪吓人的。想到原本正常的足形就这样弄成了畸形,背上泛起了一阵凉意,扭头往窗外看去。 0 x- R3 \( K: Z7 N1 s% N& N / m* u$ H0 z. J: y3 Y- U6 G0 k" [ 船家娘子磕过了头,西鲁特氏问了她的年纪、姓氏、家庭情况,船家娘子道:“小的娘家姓周,夫家姓李,今年三十四了,家里有两儿一女,两个小子现都在老爷船上呢,闺女在门外候着,太太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C( I" ` {2 |! E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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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本是扭头避开眼的,然而一看窗外,却看住了眼。她从没乘过这个时代的船,好奇心自是不小。一向克制自己的淑娴也表现出了小孩心性,虽然坐在舱里,眼睛也时不时往外瞥一瞥。西鲁特氏见女儿对窗外好奇,想着她们毕竟还小又是头一趟出远门儿,只要她们不往甲板上乱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K* ]/ Q+ L4 \" 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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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说,到底是没污染的年代,随便什么地方一看都像一幅风景画,要是这会儿能随便拿着相机照下来,不用PS都能当名信片儿啊!正在初夏,岸边一片郁郁葱葱,没有高耸的楼房,也没有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 $ ]$ p, T0 A/ A- t* n9 J8 y! E L4 q1 |& w t; M
河道挺宽,据说在南方解粮入京的时候,运河上船连着船一眼望不到边,蔚为壮观。现在是夏四月,河上还不算很忙碌。石文炳的座船上打着官牌,走起来只要不遇上了比他官阶高、爵位也高的——绝大多数这样的人都窝在京里了——那是非常方便的。 2 @6 J% G9 }3 S; l6 ^4 N . i9 ~# i0 M2 t9 ? 京杭大运河并不是从北京到杭州拉的一条直线,虽然比不是黄河的九曲十八弯,其河道也是折来折去的。南半截还好些,北半截根本就是在划着之字。好在元代曾经对京杭大运河进行过截弯曲直,因此北半段看着直了不少。即使这样,对比着日头,淑嘉也看得出来船行并不是正南直北的。 8 X$ b7 P" m0 q4 y h! t; r: u ! I- {7 _* x1 E9 g2 s 耳朵里听着船家娘子李周氏说着行程安排一类:“太太,今儿行船的时辰少,先在天津停一下儿。咱们这船过码头就停,补些淡水。我们船上人家真急了就从河里提水喝了,太太小姐们金贵万不能这样的。我们家那口子说,咱们老爷吩咐每日开船前、下碇石后都要溜会儿马……”9 ^- @' e8 P, D
4 D# n6 j$ Q* t P3 U# h2 Y& `在这个主要靠风靠桨行船的年代,在运河里行船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这一天先是在家中辞行耽误了一点时间,又在通州码头话别,所以走的路程并不很多,红日渐沉的时候果如李周氏所说在天津停了下来。8 i: O$ o6 p9 a. F9 \0 l' M& Y- k' l
( L1 g* o2 `, H 石文炳带着几个亲随下去溜马了,船家自去补充淡水、饮食。石家自带了厨子,连食材也带了不少,比如自家庄子上产的细米、去年腌制的风羊、腊肉。到了岸上再配一点新鲜果蔬,吃得也不比家里差多少。前厅里四下的窗户都打开了,河上凉风吹来,心情舒爽。出门在外比在家里省了不少规矩和排场,淑嘉还多吃了半碗饭。 3 U/ p4 ~6 P! z4 S. p - i8 R) }7 R; A# D- |) v3 \; T$ r" Q 西鲁特氏看着女儿吃饭,忽地放下筷子道:“今儿一天,我光顾着听李家娘子讲古了,居然忘了问。据她说,初次上船的人,极易晕船的。你们姐妹要有不舒服的,可要老实说。”淑嘉心说,要晕早晕了,海盗船我都不晕的,这个就更不怕了,她会晕车,但是并不晕机晕船。而且晕车也只是晕汽车,晕的是那股味儿,对摇晃的抵抗力尚可。: s( n8 G7 m/ c0 A: a
& V3 a1 ^& c( W* l) c) ?- u4 A+ F/ v 淑娴道:“我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有点儿,后来看着外头的风景,倒是慢慢儿好了。”西鲁特氏又问淑嘉:“小妞妞呢?”淑嘉笑道:“我光顾着看景儿了,还没觉出来呢。”西鲁特氏见她们都有胃口,不像是晕船的样子,才放下了心,又问青儿:“你们呢?”" x" H" F' Y.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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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福了福身:“回太太,我们还好,就是船开起来走得不大稳当,只是大姑娘那里的李嬷嬷和二姑娘那里的乌雅嬷嬷有些儿不大好,吐了两回,漱了口躺下了,并不敢惊动太太。”西鲁特氏道:“既这么着,弄些清淡的饭菜给她们吃。李家娘子说,这晕船也没得治,跟着船走一阵儿就好了。” & j8 b3 C, s* p1 {# H2 l# a) x; |! {. W% t/ c
—————————————————————————————————————————— 1 F- c8 C7 Y/ f5 k u" g- a1 X " S3 q) f- p9 w D2 {$ x吃完饭,石文炳也来了,带来了江先生。用实际行动表明,这不是在放暑假,即使是在旅途中,又男女分开来,功课还是要做的。当下点起灯烛照明燃起香料驱蚊,师徒三人就在前厅里教学相长。 & i; U% j# x9 ^, b& h) L/ R& K8 f# L# O8 A
石文炳夫妇移步后堂说话,石文炳的意思,船行在河中虽然小的摇晃,但是船还是挺大的,不会影响到正常行动,姐妹俩的功课可以减少但是不可以全免。 2 e- A+ k& P, O# p2 Z6 p & r1 }# M+ T6 q: f 西鲁特氏道:“叫她们白天学着做针线,晚饭后再念点子书也就是了。”石文炳看看两个女儿,想了一下两个女儿的年纪,确实要把重点移到“妇德”的学习上了。便点头答应了。石文炳又对西鲁特氏道:“这回去杭州并不很难,四叔现是浙江布政史,驻在杭州,四叔家的文英兄弟现做着侍卫,并不与四叔一道儿,咱们带着闺女们去了,四叔四婶必是欢喜的。” z7 y5 y6 r* d' n8 K! t+ H
; ]$ Z- _- ^/ F西鲁特氏皱眉道:“这个我并不担心的,离了家,咱们便把四叔四婶当做阿玛额娘侍奉又怎么样?横竖是小辈儿,奉承长辈是应该的。只是,京里待四邻都是在旗的,我听说旁的地方……”1 U9 W' s1 Y&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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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笑道:“咱们去杭州住在旗下营里,那里住的都是咱们旗人,并不与汉官家挨着,到时候该怎么过日子还是怎么过日子就是了。至如那些夫人们,央烦四婶引荐,四婶岂有不尽心的道理?”西鲁特氏这才放下心来,又笑道:“旁的好说,我就怕闺女们学得蛮子的小家子气,这下可放心了。”石文炳道:“汉人固有不好的地方,也有好的地方,南边儿的针线活儿是出了名的,要不也就不会有那么些织造府在南方了,对了,杭州还有织造……” 6 V! O/ C' f. H) D6 R ) c) Z/ I" ^) N* Y+ v0 P然后又说了一些女儿的教育问题,家中仆役的任务分派,西鲁特氏还提出到了杭州仍需要或买或雇一些粗使的人手。石文炳道:“这些都好说,咱们本就带了种种人手,到了那里先安顿下来,慢慢寻可靠的牙子买来就是了。我又想到一件事——小妞妞该留头了罢?”+ T! d2 V; T# Z5 s0 G' f, b% t. i
) {* W5 b) f* Y% |3 c$ Y1 w 搬家的行李本就少,铺盖被支了根竹竿儿晾了起来,家具重新擦过。拜杭州天气所赐,天热,干得也快,一切都很清爽。三间房子都比较宽敞,用隔扇门隔开的,中间算是客厅,家具也简单,还树着两枝灯架放着灯笼。 / B$ {3 i1 x' r o& E' h! ]6 J9 I' n, y
东里间就是卧房,北面是床,南边窗下有边小案,旁设两张椅子,上面摆着茶具。细竹编的席子铺到了架子床上,蚕沙枕头、绸面被子从竹竿儿上扯下来摆好。叔祖母考虑周到,床上已经配了帐子,还意思意思地挂了两只香囊。, X2 F8 j5 s: `( u4 ~
! b/ O) v3 s% y" t 靠东墙是衣厨,衣厨对面上个梳妆台。淑嘉没什么梳妆的家什——她之前一直秃——只有两柄梳子一只篦子和一面玻璃镜子,一只小匣子里装着几根头绳。都搁到梳妆台上,看着有点儿寒酸。梳妆台旁边放着个盆架,放着个铜盆,春喜把架子又擦了,摆上淑嘉的手巾。拿出个瓷的胰子盒儿,也摆好。 | U' A/ S3 f B
& x$ h: z/ k# u. B8 L3 O 淑嘉挺满意的,踱到西面去,里面也有一案一椅,案上只有一摞半尺高的书并文房四宝,书都是淑嘉读过或是正在学的,江先生送的两本书也在其中。南窗下摆着淑嘉在船上用的琴,西墙边儿摆着个书架——空空如也。北边儿墙前有张罗汉榻,上面摆着张炕桌。 ( ~6 ?5 F* u5 [6 {" Q/ z+ t; Z5 u# b" F) q4 a
尹嬷嬷道:“咱们刚到,只能这么着了,跟家里没法儿比,姑娘先将就着,等老爷太太腾出功夫来,自会添置东西了。”淑嘉没什么概念,在北京的时候,凡事也短不了她的,在这里,她只要觉得清爽就成了。 6 P, m7 k) y: o) T0 S 5 u _/ s. {8 p2 A7 K6 K! i( z 唔了一声,淑嘉又问嬷嬷们怎么住。乌雅嬷嬷笑道:“我们自有住的地方,四下的厢房倒有好几间呢,我们又不随着家人在这里,单身一个,尽够了。”淑嘉道:“我去额娘那里坐一会儿,你们自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短了什么……一总去额娘那里回话,我在那儿等着你们。”她的东西是齐全的,但是丫环们用的东西就不一定会备下了。 ' [. P4 H6 M b* Z: x' h! j 9 G! L) z1 I) l' Z& N7 q2 z 何嬷嬷讶然了一下,旋即道:“姑娘哪能一个人儿过去?”当下由她和春喜陪着去,其他人带着疑惑收拾东西。( }, ~) x2 Q% G0 C" D+ [! C K9 X
9 T* V- e+ E9 r( a9 i 二姑娘,嗯,嗯。 + `7 Y+ c0 F1 m& ]2 Q2 R( X - f, U2 v% a7 C y8 \ 西鲁特氏那里早准备好了,正在听张禄家的回事儿,某处情况如何一类。淑嘉悄悄坐下了,跟着听,直到晚饭前淑娴也过来。到底也没人敢在这乱糟糟的时候要这要那,基本的生活必需品,在船上都能过小两个月了,缺的也补齐了。至于其他的,等安顿下来了,有多少东西补不得? 0 O% h% s! L0 G6 f' j+ G) W2 Z/ a+ @( I. X1 j+ u, `. I+ L
因为石琳在这里,不管大家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对石文炳一家面子上还是非常过得去的。石文炳的前任高国相,被左都御史徐元文弹劾,说他纵兵虐民,谳鞫得实被革职问罪,康熙就拿石文炳顶了他的缺。高国相在此地名声不好,然而秦桧还有三个朋友,他在此地的同僚朋友还不知道如何看石文炳呢。$ l' p8 v; Q8 G/ G8 L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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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石文炳交待了,家里必须低调再低调。至少,要先见了石琳,问问情况,然后到了衙门里见见上司、同僚、下属摸摸底,把弯弯道道弄个八九不离十了,才好有所动作。 3 s$ F) V" s7 {/ b , \$ P& C9 I/ Z8 {5 _, a6 E 所以,刚到了这一天,石文炳与来迎的下属们寒暄了一阵儿,并没有立即去吃接风宴。又派了张禄拿了他的贴子先去拜见上司,言明今日天色不早,明日勘核公文验查印鉴,再行交割。 ) l9 _' }% i ~4 g, R- u! V 0 t6 g2 m! \$ m% P8 f- R 从杭州将军那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石文炳回到家里,发现家中已经粗具规模。暗暗点头,道了西鲁特氏辛苦,又叫女儿们过来,吩咐早睡,以及准备一下明天要见叔祖父和叔祖母。; {! N0 f7 Q1 R& A4 q
@; S6 `( m; K; } 大家都累了,场面事都先省省,早早洗洗去睡。淑嘉回到房里,发现卧房多了一盆冰,王嬷嬷道:“这是四老太爷叫人送来的。”真是个仔细人。淑嘉对王嬷嬷道:“明天要见叔祖母,嬷嬷给我找身衣裳出来。嗯,我在船上打的络子也拿几条要用。”; P4 C* |/ Z {$ p) P
2 c. D* Y0 i9 R2 A. D$ K/ W m" P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实在累极,淑嘉沉沉睡去。 : p) X: c3 s1 p& w1 D / \! v' _2 ]2 B% a. Y3 x: @ 星辰大海!5 z `) n, Y' r+ x6 i" X
2 i3 Y! ]: j$ [/ e 一片深蓝的天,一把闪亮的星,一片幽静的,一艘晃荡的船……8 {8 H3 z0 f+ {; W- L u$ B
" B5 N* O- D$ [* M8 _- X淑嘉在梦里晃啊晃~仿佛又梦到了跳海,不对,是投海,额,是落海的那一天。那天是如此的美好,好容易有了假期出来旅游的某只妖精靠着船舷,面向大海,春暖花开,一不小心,船晃了。再不小心,她掉海里了……( D6 T5 z4 G; Z5 ~% E/ q' m8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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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死的人,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她当时就在想,神马死的时候闪电般回忆起这一生的许许多多,全TM没有!她除了这个念头之外,脑子里就什么都没了。" g- o: {4 c* E2 a' S
, l2 m9 X% c( t% s9 S6 f 漆黑中又炸出光亮来,然后她穿了。( r# ^& u% h, w2 {* H* A! y2 d x
" M5 i. L2 C' r! k' o, s 这个梦好惊悚!淑嘉果然地决定要被它吓醒。翻身坐起来,天已经亮了。夏季夜短,她又睡得黑甜,一觉睡到大天亮,地上值夜的人都已经起身,连地铺都收了。春喜已经打了水进来,见她已经揭着被子起来了,忙上来给她穿鞋,一面说:“姑娘醒了?正好梳洗了用点子点心,太太这会子怕是也醒了。”! x: _) ^( H. I
- ^& |4 l" @: S. H: A U! Q夏喜也进来了,手里捧着昨天选好的衣服,是件大红色的小旗袍,窄袖无领,配着葱绿的裤子、小红鞋子,怎么看怎么……有喜感!起身,洗漱,梳头换衣服。小辫儿编一编,碎发拢一拢,然后王嬷嬷进来拿着一个有点像额帕似的东西,绕着她的脑袋一圈儿,把碎发拢围着遮了起来。" I, n& b3 I' S# j. A7 G1 k
9 P% Y" b& N* ]* W$ L2 R 淑嘉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个建筑工地,四下板子一围,里面再乱外面也看不到== # }1 [5 H* d9 ~2 j# g# _8 ~ A, j
何嬷嬷从旁看着,一面说:“姑娘如今有自己的屋子了,可该做双睡鞋穿才好。往年小时候在家里天黑就睡也没什么,船上地方窄也没什么走动的地方。如今晚饭后洗漱了,或不想睡,做做针线看看书,在自己房里也好穿得松快些。” * Y0 V: p, Q9 |; @" ?- b 3 w7 K: I/ V3 o8 ~8 W. Q5 L/ i淑嘉听她的口气,这睡鞋该跟拖鞋差不多吧?虽然就她所知,裹了脚的女人是真有穿着大红的睡鞋去睡觉的,不过……她家应该没这风气吧?男人真变态,专好欣赏畸形的女人。(喂!你跑题了!) ! _- ~/ Y! @/ a9 {) b , v+ d2 L' ^8 ^: A. ]2 _5 I- N 王嬷嬷也接口道:“是呢,姑娘眼看长大了,东西也该收拾收拾了,全套的妆奁、首饰……”忽然顿住了,“咱们姑娘该穿耳洞了!大姑娘都已经穿了呢。”淑娴是有耳洞的,但是淑嘉对此不感兴趣也就没注意过,毕竟三百多年后穿不穿耳洞的也没什么人会在意。但是搁到这会儿就不行了,姑娘总要有个耳洞,这样才好挂耳坠儿么。6 `- b3 P$ T7 L0 y
& b2 W8 B% j" G4 [: z$ j 妹啊!淑嘉心里内牛满面!她怕穿耳洞,当年没穿越的时候,她就没个耳洞,后来被掇撺不过了,室友们一个一个都打了洞,还说:“一点都不疼。”还有人说陪着她一起穿,经不起诱惑的妖精(喂!太不专业了,该你拐别人的!)跟着去了,据说无痛的穿耳,让她痛不欲生,第二天变成唐僧……俩耳垂肿得像御弟哥哥的福气耳垂。9 h1 P) K1 B. V7 C0 d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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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气拔掉耳塞,疼得咝咝地擦上碘酒,这才又活了过来。后来耳洞也长上了,再也看不出痕迹,她也恨上了穿耳洞,尤其是一起打眼儿的人都没事儿……; y" ]2 ~$ S/ W% U. l8 A$ j
1 U1 }) X7 Q/ Y7 L* C6 E我恨穿!不管是穿耳洞还是穿越!淑嘉恨恨地想。* I/ a" y( c1 i%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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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淑嘉喝水的时候(她的习惯,晨起一杯水,从会说话那会儿就强烈要求并得以满足愿意),乌雅嬷嬷与尹嬷嬷也来了,手里还拿着几个小匣子。见屋里人在说话,便问了一句:“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J4 n6 b1 ^( x-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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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嬷嬷笑道:“在说姑娘慢慢儿大了,有些事情该想到了,呃,梳子该添几把了……” 0 f3 r0 R% r0 S; y6 X' Y) w7 t* F2 r3 `/ z: d: H
乌雅嬷嬷一点头:“是呢,这几天乱糟糟的,等闲了下来,回与太太添置。这回南下,一切从简,既到了,就该添置。”尹嬷嬷也说:“听说蛮子的东西比北边儿的还精细呢,正好,给姑娘添些儿细致的东西,这才是大家姑娘该用的呢。”一面比划着,该在床前不远处添一屏风,床边的衣服架子也有点简单等等。7 r T t7 q+ E5 Y' Y" `7 Q
7 d2 @5 C1 I% p7 W! ^# R 乌雅嬷嬷俯身把匣子在淑嘉面前展示了一下:“姑娘,等会子随太太出门儿要去四老太太那里,把姑娘平日做的络子装这匣子里带上。这几日许还要见旁的人,多备几份儿,显得体面。” : x# K! x8 h8 a! R* B2 `9 k/ Q3 K. y/ \6 W; }) F
包装效应,淑嘉明白地点头。喝完水:“嬷嬷们都来了,咱们去额娘那儿吧。”[1] & ]6 q$ g4 l' v9 a& Z! g. R8 r6 h: A# Y
西鲁特氏的院子很近,淑嘉进院门的时候就有婆子笑道:“二姑娘过来了?大姑娘还没到呢,太太已经起身了,这会儿该梳洗好了,老爷也在的。”淑嘉说了句:“大姐姐没来?你们谁去看一下儿?说我等她。”[2]嬷嬷们眼神乱飞。 6 D2 ?$ Y Y8 {2 G+ [! z# y1 i- p- k# p; M$ [% h' J* ~. J
这当口,淑娴也来了。姐妹俩的院子一前一后,离西鲁特氏的院子都近,但还是有一个小小的距离差,也就是一句话的功夫。淑娴原本起得是比淑嘉早的,只是她大上三岁,小小的女人收拾起来也挺麻烦的,这才晚了一句话。. T2 U* }1 L5 `# g* b3 u6 a o
4 @4 O. x2 K4 g* P& l2 p 看淑嘉已经到了,淑娴顿了一下,马上说:“妹妹已经到了?是我晚了。”淑嘉道:“才说了一句话呢,额娘已经起来了,咱们进去吧。”淑娴一点头,心里暗下决心明天要再到得更早些才好。& M. M' x, y; {+ Y/ ]5 W
% Z& W& x: i0 v 早点吃得很快,除了西鲁特氏说的那句话,桌上就再没人说话。吃完饭,漱口、洗手,擦嘴,石文炳道:“我去外头看看,等会子就在前头跟江先生一道吃。早饭后咱们去叔父那里拜见。” ! Z* H: x8 e) k0 A0 J. K, T8 K1 r 8 Z7 [1 t, ~6 O2 o& b1 D母女三人站起来应了,西鲁特氏又给他整了整领子,目送他出门。淑娴淑嘉两人一齐起身站定,正要告退,西鲁特氏道:“大丫头去看看你姨娘罢,二丫头过来我有话说。” ; u; @' B# m. Y* w6 U' Z # D5 N$ x- i" x2 W% p% L0 D张姨娘原就是在西鲁特氏身边伺候的,此时得令,心里是千肯万肯。母女两个告辞出去,西鲁特氏又对李、王二人道:“你们今儿也不必在这里立规矩了,都去歇了吧。” E( R f$ F2 C" I# m8 H; ?" A1 p ' J! Q) B. X- W( W. s' P等人都走了,西鲁特氏招手把淑嘉叫到跟前,抱到膝上搂着,一句一句地问:“睡得好不好?吃得香不香?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还要添置什么东西?” $ N* c! h% p( l7 S# v) Z! B% o7 u6 N9 u% t; V, s! J. g3 v
她想儿子了,头一回,两个宝贝儿子都不在跟前,当娘的怎能不挂心。但是学业是不能耽误的,丈夫的前途也是不能不管的,只得骨肉分离,幸亏还有个小女儿在跟前,西鲁特氏的母爱放大到了十二分。 2 F4 y4 a: D/ w: m' c ' S" {% V% A% [, Q: y: y 淑嘉一一回答了,想了想又说:“何嬷嬷说要做睡邪给我穿,那是神马?”西鲁特氏道:“这倒是了,还是嬷嬷想的周到些,今儿看针线上的人安顿下来了,明儿就给你做,做毡底儿的罢,又软和又不出响儿。”淑嘉道:“大姐姐要不要做?”西鲁特氏道:“她早就有了,很不用你管。” % @. o0 j3 M) F* e7 b( g1 A# r & O! Z/ d' c% e! U" K+ A2 s9 A王嬷嬷便禀道:“姑娘屋子里的东西到底是少了些,咱们姑娘也大了,妆奁……”西鲁特氏把身子往后移了移,双手扶着淑嘉的肩仔细打量:“对呢,都留了头了,梳头的家什儿、簪子、头绳儿……都得备下了。在京里就听说蛮子们手艺巧,正好给你多置办些。”←已经在思考准备嫁妆问题的不淡定的妈。6 r* V, f h) _0 n, U3 u, M, O- v0 t
+ L* r6 k+ m8 J 机灵地摸到了太太思路地众人开始围绕着二姑娘的待遇问题展开讨论,尹嬷嬷提出了屏风问题,何嬷嬷说:“二姑娘正在长身子的时候,去年的冬衣不能穿了,该做新的了。”乌雅嬷嬷就说:“该给姑娘寻摸年纪差不多的丫头好使唤了,春喜夏喜眼看着大了,该放出去或聘嫁或配人。到时候现找,怕不合式。”王嬷嬷续道:“姑娘也该穿耳洞了,正好是戴坠子的年纪了。” 1 v$ t) \' A# n* n+ D5 z& V ( T `$ N5 F& h8 [ [西鲁特氏被转移了注意力,思考了一下她们说的问题:“东西回头我去开单子叫他们置办,等天气略凉快些再给她穿耳洞,那个不能沾水。丫头么……咱们不是带了几房人过来?我原就留意的,有相仿的丫头给她们姐妹使唤。”众人齐夸太太圣明。 . x2 X. y. B+ M" }0 v! }# _6 {- H( J; \. y$ P) r
淑嘉无所事事,靠着西鲁特氏发呆中。- c) Q& }9 O' L: I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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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8 x: T. L: k [1][2][3]此处漏风嘴已翻译。下文如非必要,全都会翻译正常。漏风嘴真悲催啊!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3:04
咱也能横着走了# Z4 M2 a( n# M7 a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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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太太搂在怀里摩挲着,淑嘉头一回发现自己挺有老人缘儿的。她现在坐在一张罗汉榻上,被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搂着,她的额娘正跟这位妇人隔着个小炕桌共坐一榻说着话。 0 j# n/ s6 s' n4 I$ C" N% O, R - @8 ^1 y4 Z5 c7 g& I 虽说只有四十来岁,搁后世只是个中年人,保养得好一点走路上被叫一声“阿姨”很正常,长得再精神一点绝不会被叫成“大妈”。但是到了这里,这位就得变成“老太太”这个对比着她的长相有点儿恶寒的敬称了。 5 I% S( [0 b# y0 `0 |1 i6 w9 {) U0 U# z# ]$ s
石琳的夫人戴着攒珠的勒子,头发挽起,身上一件秋香色福寿纹的褂子配着青色马面裙,耳朵上是珍珠坠子,戴着三两个戒指的双手保养得宜。这副打扮……淑嘉有点疑惑,这衣裳颇有明代风格,说真的,有点儿87红楼的感觉了。3 p# k I7 M, n
/ w& e6 s0 {+ \# S* z; B 今天她们一家四口带着仆役来拜见长辈,在前厅给石琳磕过头,领红包,就被引到后面来见石琳的夫人了,淑嘉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姓什么==!只知道要称呼她“叔祖母,或者四老太太,嗯,直接叫老太太也行。”7 x8 E) u0 H# y. a5 k5 b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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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有个小插曲,跟着的仆役给磕头的时候,完全叫乱了次序。最后石琳发话了:“你们都来了,我还怕给叫老了么?”于是都改了口,石琳荣升了老太爷。眼前这位,自然也就是老太太了。/ l0 ~5 m$ I, o' D#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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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与老太太说着话,听老太太介绍着杭州城的各种情况,还问了老太太许多问题,西鲁特氏因知杭州是省城,里面集了一省的显贵,丈夫初来乍到,虽有叔父帮衬,自身也要注意。 ; x7 `4 ?; P0 K* J) o' {1 s$ A, u' c; @( s6 i5 C) J6 U' _
不过老太太说了:“咱们平日里只住在旗下营里,外面的事情不用很管它。你若闷了,或与咱们旗人家的媳妇一道或看戏或说笑也是使得的。只与外头的蛮子们要留意些,一开始只管冷眼看着就好,她们总是心细,最爱乱琢磨。赶明儿哥儿安置好了,咱们也办席粗酒叫个班子订班戏唱起来,一总见一面儿。说起来,南边儿的戏你还没听过吧?”$ m& _( N0 m' t" T1 W- B1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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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意思,毕竟满汉有别,别看老太太现在的打扮什么的很汉化,但是呢,有些事情不是穿一样的衣服就真的一样了的。比如裹脚什么的,比如相处什么的。 $ d! i, K% u+ {9 m) L" L" p2 O ( i+ [0 f# c" S8 x 说完了这个,又开始说起趣闻来了。老太太说起杭州风物还是非常有兴趣的,城外的山水,浙江的戏剧,西湖的醋鱼,杭州的丝绸……: L0 f: s8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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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本就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文化氛围也浓存,可说的就更多了。西湖胜景,雷峰塔的传说,等等等等。听得人十分向往。8 ^0 q. @" p& E+ ^( C1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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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J* k. I- @4 M石琳家的饭食与石文炳家有所不同,味道稍甜,看着也更精致一点,颇带了一点南方的秀气。所用之食材,大概因为地理位置和气候的原因,与北方也颇有些不同。湿热地方的物种原就比干冷的地方多,热带雨林据说是世界上物种最丰富的地方。& _6 G. | c" t 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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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北京那里,肉食一类很多,石家又吃得起,所以举凡鸡、鸭、鹅之类的家禽,有时候还有野鸡野鸭都不少,肉食,嗯,各种肉食,如猪肉、羊肉、牛肉乃至鹿肉等都很多。 $ K0 d/ X5 E+ S1 _7 U 3 J9 C9 O* Y. J% D& o9 j9 p( i4 J 至如鱼虾一类就不多,有也是大鲤鱼一类河鲜,海鲜那就更少了,也不会拿来给小孩子吃。不过珍贵一点的干货倒是还有些,却也不是很常吃。倒是如燕窝、人参一类的补品不少,小孩子轻易也不给吃多,怕受不了。蔬菜不常见,尤其是在冬天的时候。水果也有些,品种也比较少。1 u6 w; M2 ?"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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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杭州,许是受了一点本地的影响,菜肴种类十分丰富,其中就有一道有名的宋嫂鱼。各色蔬菜也多,有些北方想不到上桌的东西也都堂而皇之地做得色香味俱全搬了上来。就像眼前这道凉菜:凉拌茉莉花儿,都是花骨朵儿,清水洗净,热水焯过,加上佐料一拌,居然十分美味。 7 L5 e# ~" A6 W7 U- s * ]! W* ~' S* x( w( C! a1 ~$ n 这饭菜很合淑嘉的味口,看得出来桌子上的菜为了照顾到她们母女,本地菜色之外,还有不少京中常见的。此外也有些旗人家常吃的菜食,是个混拼。 $ Y1 v: F- J) I7 W- F& U# W8 W& o" d$ i) O0 Q5 @9 X
老太太还在解说:“叫他们爷们在前头吃酒说话,咱们娘儿几个也自自在在地。尝尝这个,是你们叔父到了杭州之后又找的厨子,手艺极好的。与京中味道不同,秀气了点儿,却也吃得。你们既来了这里,少不得试试它们,不然有人请吃酒,吃不惯口也是受罪。” 7 o+ x+ d1 r2 R1 n0 H ) {$ {1 |, u1 T" U7 t6 g( T% c! J西鲁特氏到底起来给老太太捧了一碗汤才坐下,老太太非常满意。老太太本也是寂寞的,与西鲁特氏一样,她的儿子也不在身边,淑嘉的堂叔已经外放为官了,自是要携眷上任的。老太太也没有女儿,身边很是冷清。现在有了晚辈陪着,还挺懂理数,老太太自然高兴。一高兴,话就多,提供的信息也就多了起来。5 X6 K% `, c5 Z; R* L
6 b7 G: {! S: j5 H! _ 老太太原就打算给侄媳妇引路,已经准备好了一班小戏,摆几桌酒席,把杭州城的官太太们一总请一下,算是为侄媳妇打开社交圈儿。这会儿一高兴,想起刚才侄媳妇的问题,没绷住,说了:“别看这里不如京中贵人多,却也够烦的了,别的不说,浙江总督、浙江巡抚、你叔叔是布政使、还有按察使、内务府那里派下来的杭州织造,这是一起子大的,他们的夫人你都得知道,却也不用很在意。这是文官。还有杭州将军、旗下营的,有些官儿不高,却都是在旗,由不得不仔细。” + z) P. C7 v& Y. Z5 Y- o% Q6 E, a5 @, ^) j" m
淑嘉竖起了耳朵来听,大致的官员分布似乎父母已经都预料到了,只是叔祖母解说得更详细一点儿。这些官儿的品级她还摸不太清楚,只好差不多按照常识依旧对其他朝代的认识来对比一下。参照物:石文炳的副都统衔。那个是二品,这些人里面比他高的,差不多也就是杭州将军、浙江总督、浙江巡抚,后二者还不是一个系统的,全杭州的武职,石文炳排第二。如果算上他这个世袭的三等伯的话,就不大好说了…… 7 e" S+ a; p2 M* \# u/ [* h, }9 @! s. k7 K7 s
叔祖石琳,布政使,俗称藩台,一省文官里仅次于巡抚,管着一省的钱粮等事。单从级别上说,与石文炳同级,一文一武。省里有个按察使,但是按照潜规则,布政使要比按察使风光那么一咪咪。7 A6 P* s1 j7 _ Z% M! o
4 K% l* d0 E- F 最后,石文炳就带了两个女儿来,淑娴还是庶出的。以及,石琳没有亲孙女儿……/ p, }0 q3 v$ F7 a3 `( y( X
|. Q' Y3 K; `. z所以,她,石淑嘉小萝莉,真正是这块地面上当之无愧的太子女。在这种情况下,她不管做什么,只要不太出格,基本上……是横着走的。(肉啊,你终于亲妈了一回。)% n4 B2 l4 J0 o+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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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意识到这个情况之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很落寞。同龄姑娘没她高,意即:如果她的女红只是中等,就不会被挑剔,反而会有很多人夸;她的礼貌只要能及格,就不会有人觉得不够端庄,反而会被说有气度。从另一方面来讲,很容易被孤立,然后被大家当傻子一样的奉承。 0 ]" Q g3 W3 r5 F" b# T + L" B( f$ {9 J) F1 x 老太太说完了这些,就不再说话了,只招呼着尝鲜菜式。府内的丫环把她介绍的菜式一一布到淑嘉等人的碗里,这顿饭,没有完全的食不语,嗯,头一回见面,理解。但也没有更多的谈笑,毕竟不是社交宴。 ! E( s6 E8 w- ]! t% a& Q0 D* e9 G
吃完了饭,老太太留西鲁特氏说话,叫人把两个侄孙女儿领下去歇晌儿。淑嘉心说,这就是‘大人说话小孩儿走开’的恶习了。(喂!这是良好习惯,防止被小间谍听到啊。)- b9 f& T/ N4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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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石文炳也回来了,想是从石琳那里了解到了不少的情况。他也是一脸的轻松,西鲁特氏也不紧张。淑嘉能想到的,他们当然更能想到,两人于今在这里,只要无过,便是有功。高国相是纵兵虐民完蛋的,石文炳只要不像他那么过份,就是功劳。不得不说,有个凄惨的对照组放在那里,后任实在是轻松了不少。& f' n* n& c s( P/ C9 e
: u% n8 Y& w: D8 L- a7 s5 C1 E# p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无声无息。吃完了,石文炳去他的内书房看书,西鲁特氏对两个女儿进行教育:“后儿你们叔祖母家摆戏酒,咱们要一道儿去的……”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回答问题不要畏缩、要有礼貌云云。她们俩的手艺就不用拿出去了,只要老老实实行礼就成。0 W# i+ U- H' f! Y% N) f2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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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又额外叮嘱了一句:“后儿夫人太太们或有表礼给你们,就大大方方谢了收下。若是没有,也不能摆脸色。”看两个女儿应下了,西鲁特氏才叫她们回去休息:“这两天儿好好歇歇,南边儿跟家里不一样,仔细不要中暑不要病了。”又问嬷嬷们仁丹等还有没有,又打发人去买绿豆煮消暑汤:“船上都吃着药,绿豆是解药性的东西,大夫不让多吃,如今可好了,正好煮来消暑。” 0 H1 P: D; [* ^. l: u7 z 3 u9 E1 a% O4 k5 @# v+ f! V0 R5 n6 \絮叨了好一会儿,淑嘉才得以脱身回房休息,静静等待会客日的到来。/ |8 y* G; g- c, m/ L+ w9 U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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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与淑娴乖乖地上前,给几个夫人请安。被叔祖母叫过去站在身边,又被夫人们拉着手问几岁了,读什么书,爱吃什么玩什么一类。淑嘉回答问题的当口儿,眼睛瞄到了两位李夫人与其他女眷的打扮。心下存疑,顿了一下才说刚读了《四书》,背着玩的。 ; {1 q" D5 P# V8 F3 F% k; G8 V) a' B9 r1 U9 x
总的来说,这顿饭还是相当成功的,西鲁特氏成功地步入了当地贵妇人的社交圈子,石琳夫人有了名正言顺的左膀右臂,众位夫人见西鲁特氏十分好相处也都乐意。李之芳夫人还说:“过两日该我邀一席,也请你们去看看。” ) d* v$ z, S" R# O U" H : }% p* M, b8 F* [原来席间说起她家里养了一个戏班子,全是女戏子,唱腔优美。夫人们一齐称赞,李夫人非常有面子,便有此一说。她们满意了,淑嘉淑娴也就跟着得益。夫人们早在石家到杭州之初就打听到了此番来杭州的石家家庭成员名单,过来见面之前都已经备好了见面礼。7 {7 r5 n; O4 K% k0 }3 c) @
, M) c! o) ?" I- @% R 心情一好,见面礼拿得就格外的爽快。小姑娘得的东西无非是绸缎、项圈儿、镯子等物,南方的匠人到底要精巧些,与京的手艺略有不同,一应东西都透出一股子文静秀气来。姐妹俩谢过了她们,安静地下去了,东西都由嬷嬷们领下去存放。/ q) S) r- S' e
4 r3 r( u0 i+ o: l# T 夫人们的年龄长幼不等,此番来也没有携带女儿、孙女一类,以此只有姐妹俩在一旁隔着屏风与嬷嬷们伴着看戏吃东西。呃,倒也自在。. G' P. f1 a( z!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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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完了,闺女也参观完了,上菜唱戏吧。$ t7 }2 K7 c. _2 H G, J
& ]- D H& ~1 z* Q) T- r 浙江是越剧的发源地,然而此时还没有越剧,订的是唱昆曲的班子,旁的戏班子在这里估计也唱不起来,这年头大家听戏还是有点地域性的。话又说回来了,这会儿‘国粹’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等发芽呢。乾隆时期,四大徽班进京,这才有了京剧,这会儿是乾隆他爷爷时期。# K) Q0 n8 f) {& a
% U+ e$ w' _- h7 c2 Z Y) ? 淑嘉看着台上花花红红的戏服,上下翻飞的水袖,莫名地感慨。混到这会儿,才遇着几样熟悉的东西,眼下算是比较贵重的玻璃镜子算一个,这台上的戏就是另一个了。7 s+ J" O4 t0 m
. q9 ]7 X( o# B! [ {6 K8 e) E 那一边石文炳与同僚以及杭州城里的其他官员的接触交往也比较顺利。石文炳是旗人又是武职,与文官系统没什么冲突,马哈达的夫人也很有礼,怎么说呢,旗人的人口本就少,有点背景的旗人,谁跟谁之间没有点儿八竿子能打着的关系呢?不如客气些。尤其,略有些年纪的从京里出来的旗人都记得,石文炳他爹,和硕额驸华善,可不是个善茬。/ G8 R0 Q-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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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什原因,反正石家在最初就融入了杭州的高层社交圈子里。夫人们也允诺,下回到李府听戏的时候,有女儿、孙女的都带过去,与石家的两个小姐交个朋友。 ! a: N" H6 P' |" I, x8 |0 | [1 {1 [: r. o5 ]0 |( N4 V, E) ?! e; Y 石琳夫人撇撇嘴,你们家里有几门亲戚我还不知道么?要到哪里找相仿的孩子做我侄孙女儿的手帕交?再说了,这杭州城里,满汉分居来的,串个门子都不方便。旗下营里年岁稍大一点儿的姑娘都在学规矩呢,年岁小些的……反正好像圈子里的夫人家中没有年岁小的。+ e; Z" |4 v" Q$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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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小朋友担心了半天的问题,此刻揭晓了,完全不需要担心有人哄她,因为……她压根儿就见不着什么人。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3:07
学习上的那些事9 S5 X$ O# `2 w" K1 x
6 T4 d8 X/ R/ {, f$ l9 b r 回到家里,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了。不管之前分析得多么透彻、多么有把握,认为自家在此地很容易立足,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都还是有点担心的。虽然不怕任何人,但是能与人修好总好过与人交恶不是? 0 e9 `9 |/ c8 J3 B: a w: v2 v( A( p- U6 e, [& x6 ]1 u& ~
所以,这天晚上,石文炳夫妇都挺开心的。晚饭是一家四口一起吃的,就摆在西鲁特氏正房那里,三个姨娘依旧老实侍立着。吃完了饭,撤了桌,上了茶。石文炳发话了:“既已安顿下来了,娴儿和嘉儿的功课也要开始了。江先生已问过我何时上课,我说了明天。往后她们两个还是以读书女红为要务。”% [8 O1 f# X6 _1 O
9 v1 I L7 G/ L' N p2 m西鲁特氏道:“她们也没什么旁的事,自然是要照以前的来。往后头半晌去认字,后半晌回来做针线。”石文炳表示赞同之后,西鲁特氏又说:“家里的家俱是四老太爷和四老太太给置办的,咱们带来了这么多人口,不大够使的,也该找匠人打打家俱了。” , a2 w, h4 K! g% q9 ]* N. ]0 x ; Q3 e' b o- [9 Q% l' z石文炳道:“这些事你办就好,偏又来问我。”西鲁特氏道:“这事必要说与你知道,家俱是摆在屋子里的,尺寸大小或有差别,总要让人看过了屋子大小,依样定了尺寸才好。我寻思着,后院里丫头仆妇不少,得寻一时间,叫她们都避开了。差外头管事带人来量了屋子尺寸,开了单子拿出去给木匠好干活。” 3 d1 f( i2 B; Q, x# t$ S4 \ ) [! Y2 }9 v, c& F W) z石文炳微笑着拍了拍脑门儿:“你说的是,是我疏忽了。你定下日子,或明日或后日,等她们姊妹读书的时候,每房里留两个嬷嬷看着,把丫头叫到一处,再着人进来就好了。” 6 y* K6 y+ g! Y( U6 b ( l# }: U" X! F) u西鲁特氏抿嘴一笑,伸手抚了抚鬓角,又说:“还有一件事儿,你前儿不是说,二伯父家的那位堂兄迁了云南开化知府,咱们是不是打发人送些东西过去?”石文炳道:“咱们刚到杭州,带来的好东西有限,采买些杭州上好的东西补上罢。那个地方儿,刚定下来,我想也是荒凉得很。” 7 ]0 ~) M( P P4 K, ^& l5 U/ B" z( J: j' M! Y0 V4 K
他们俩开始商量正事了,淑娴对淑嘉使了个眼色,淑嘉心里一挑眉,与她一道站起来,向父母告退了。8 {, J4 `9 P; K, o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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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淑嘉对春喜道:“明儿要开始读书了,把我的东西找出来预备着。”春喜道:“姑娘放心,笔墨都是现成的,书本子也在桌子上了。”夏喜捧着一碗绿豆汤来放下道:“统共那几样东西,现拿都成的。姑娘一天也该累了,喝点子绿豆汤洗洗睡罢。对了,针线上的婶子已经做得了姑娘的一双睡鞋了呢。” 7 I! B Y* `! M! m4 u! P/ L, C0 [2 p6 T- T# _
说完就转向去寻睡鞋拿来献宝,春喜在她身后喊道:“就你是急惊风。” + g& W, t' U3 d7 R5 W w% x( ~% X# |5 m, i& | x, L+ f r
睡鞋拿来了,藕色的鞋面、青布锁边、上绣着几朵粉色荷花,毡子底,看着轻快。事实上小孩子用的东西,总是会显得很Q。再Q也掩饰不住它……根本不是拖鞋的事实!淑嘉原以为这是双拖鞋,因为是室内、洗漱完、睡前穿的,难道不应该是拖鞋么?但是它却是一双与绣鞋样式没大差别的鞋子,这鞋和平常的鞋子有差别么? & U3 g# y1 c- `3 s: J9 r 8 A3 k9 ~8 D! V! I6 R2 \: c/ o 淑嘉疑惑地问:“这跟出门儿穿的鞋没什么不一样的吧?这样又比旁的鞋子舒坦到哪里?”乌雅嬷嬷笑道:“姑娘以后就知道了。”傻姑娘,旗人姑娘是穿花盆底儿的,回来能穿上平底儿鞋,够舒坦了。1 v+ e B) H& Y5 D& b- w1 W
8 f2 g/ L* n6 ] S% U2 M3 r; L/ R 洗漱完了,淑嘉蹬上新鞋,居然真的挺舒坦,还道乌雅嬷嬷说的对,果然内有玄机。二姑娘果然是本朝常识盲。 . q. e+ a! m" n1 W+ B$ M1 s$ |) L0 q# e. w9 H( l+ K( n
第二天去上课,江先生首先考查一下以前的功课。淑嘉略有心虚,到了杭州,她看了自己的地院有点鸡血,先琢磨了半天怎么布置自己的院子,然后又去见叔祖母,接着是跟着额娘见客人,就没什么时候去温习功课。她也是仗着自己学得还算不错,放胆把这几天当成星期天来过。只有闷在房里无聊的时候,拿起书来翻了两眼,到今天早上来上课之前才温习、预习了一下而已,字却是一直没有写,偏偏书能掰,字却是没法平空变出来的。 ; A+ B8 C% T/ m* I6 Q |- F$ B 9 H9 |0 T, F P8 Y g 江先生对她们虽有期望,却没有过高的要求,先查功课,淑嘉顺利过关。再看字的时候,淑嘉耳朵不由发红,她手上还有一点存货,是因为之前写字的时候对字迹不太满意而多写了几遍练习时留下来的。把后来写得满意的上交,这些不太如意的就撇到一边儿去了。 , k' E5 p! Z5 k4 _ 3 \, c! V& _9 W3 n2 K7 u& W 乌雅嬷嬷见是字纸就都收了起来,到了杭州打开箱子问如何处置的时候,淑嘉不想留下自己写字丑的证据想烧掉来的。被乌雅嬷嬷说不好动火,又没有多余的盆用来烧,建议先收起来:“都是一笔一笔写出来的呢。”! O1 R. f0 _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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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也宽敞,淑嘉勉强同意先留下来,琢磨着趁西鲁特氏置办用口的机会申请个用来烧字纸的瓷盆子。这一留就帮了大忙了,好歹二姑娘的功课没开天窗。只是姑娘大意了,上面的字迹不如以前的好,依旧会被判作松懈不用心的。 ! T1 `8 V x) s6 h3 _$ J1 N# {! ? K 6 C# R g- y+ s 淑娴却上交了功课,一笔一笔写得工整。作为对照组,淑嘉万分尴尬, % n1 P+ P6 B" G3 l6 E 5 X5 o6 @" p) p# I! ?4 K 大姐,你也太用功了,一点都不像小孩子!明明我才是穿来的老黄瓜!) M; _. O7 W1 X"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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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腹诽完,江先生已经发话了:“书读得还成,只是字上头,二姑娘的字须再用心。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凡事都是如此。”说完还别有深地地看了她一眼。淑嘉马上连脸都红了,真没出息啊,还嫌人家太用功,真想做对照组么?" t0 |2 {5 @1 A* `! u) |6 c9 Y- C,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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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除了正常功课之外(江先生看她依旧很快就能掌握,又是欣慰又是担忧),淑嘉被开了小灶。抄两句名言,各一百二十遍,三日后上交。一曰: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二曰:业精于勤而荒于嬉。; q$ C' _3 ?5 R+ W) z( |+ U- I
/ r* D& b0 k( o% ` 淑嘉:我给穿越者丢脸了,我丢脸丢到清朝去了。 & m1 @4 y6 i2 {( s: D 4 D( B" f$ m) \ 淑嘉暗下了决心,决不能再这样丢脸了。人的面子树的皮,没了会死!自以为是,总吃老本,如果有本《穿越指南》的话,这一条可能会被列为穿越者被淘汰的原因之一,而且应该写在醒目位置,提醒所有穿越者小心在意。做人不能太得意,不可以瞧不起人,龟兔赛跑是个血淋淋的例子。何况有时候,谁是乌龟谁是兔子还说不准呢!. _1 k4 D; h# u%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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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h4 t8 x; R! w2 G/ s淑嘉吃完晚饭回去的时候,另一双睡鞋也做出来了,尹嬷嬷回说早上张禄已经带人来过来看过房间大小了,定了个六扇的屏风。王嬷嬷道:“外头还送来了针线笸箩,说是太太叫给二姑娘学针线备的。”淑嘉道:“先不管这个了,从今儿起,我得用功了。” k! B' a6 I, @0 ~# J) a# }7 E" l& w% z+ Q" Y# Y* ~' S6 C2 E" g3 I
天还早,淑嘉跑到西面书房里抽出纸来,春喜走过来给她磨墨。淑嘉想了想,开始列自己的作息时间表和课程表,早上卯时二刻起(六点半)实在不能再晚了,石文炳要早起上班,全家的时间围着他转;然后洗漱请安吃点心,回来复习、预习功课。早饭大约会是在九点多一点,吃完了就是文化课,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下午学针线。晚饭在四、五点,吃完了一定要习字、写功课,哦,还要做针线。这么看来,时间挺紧的。 ) l9 T6 S8 @2 `4 U# N% E- r" [6 w I
即使最近白天会有不少戏酒,估计那些夫人们会还席,还有可能介绍自家晚辈与石家小姐认识,但是晚上回来之后也不可以放松。她不想再丢一回脸了。' [8 h( ? h8 C* a$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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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因为交际还影响学习时间的担心完全没必要了,李之芳夫人说的要还席的事根本无法施行,下一回的戏酒却只好推迟了。没过两天,六月里,巡抚李本晟死了,总督家里总不好呼朋唤友摆戏酒不是?石文炳还去致祭了,所以淑嘉知道此事,心道巡抚夫人前两天还雍容华贵与大家谈笑风生,如今真是世事无常。- `8 O% ~( w4 w2 V) u&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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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则开始关心:下一任巡抚是谁?都是什么背景?没两天,圣旨下来了,新来了个巡抚王国安。于是杭州城的大小官员,嗯,估计全浙江的官员也在打听,王国安究竟是何许人。6 ?- @5 [' p* t! ~9 l% }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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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石文炳来说,这些都不值得去关注,他是驻防的武职,文职的调动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即使来个不好相处的人,要头疼的首先是杭州将军马哈达。真正牵动他神经的是——康熙憋不住了,想对台湾动手了,福建那里已经着手准备了。闽浙相连,杭州旗丁也开始枕戈待旦,一有需要便即开赴。甚而至于,他已经让西鲁特氏准备行李了。倒把西鲁特氏吓得不轻,石文炳解释道:“只是怕万一有圣命来,临时慌乱,并不一定要去的。” & h$ Q: U! |7 m& q9 B0 y+ _/ { $ | `6 [$ J6 |7 e. y全家颇有点惶惶。 " a% W, F# g6 s/ A3 j$ {5 z$ [; H. J' _. ?$ Q, j
传统的父母或许都有这样一种思维:一、孩子太小,不能跟他们说太重大的事情,等到他们长大了,结婚了,才当作成人看,当然,如果在此之前有什么惊人之举或者表现出来天赋,也有可能参与知道与家族有关的重大事件里面来。二、有什么大事,有儿子的跟儿子说,儿子不顶事儿了,才会考虑到女儿。 - V$ ^4 x# T- l, q8 E# m. R# n: J( n$ y+ Y
真不幸,淑嘉小朋友年方五周岁,性别,女。姐姐淑娴算是个大朋友,性别同样是女。两个小姑娘目前为止,只是规矩学得好、功课也觉得不坏,都没有上升到能够参与大事的层面上,只能听着点偶然漏出来的八卦,然后收拾自己的屋子、上自己的学。6 v3 u$ }0 g% S3 s3 Z-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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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悲催的是,她俩现在有自己的屋子了,不像以前跟着西鲁特氏一起住的时候那样有很多接触,连西鲁特氏那边的丫环嬷嬷也见得少了些,消息格外不灵通。淑嘉只好郁闷地写字做针线。 - I! G Q. s" p$ _- A) W K" q4 Z- v1 {+ \7 n3 i 西鲁特氏允许淑嘉开始拿针了,学的是淑娴以前学的基础内容,先描个简单的小花样子,慢慢地按着图案一针一针地往上绣。给她的活计很少,要求也不高,只是让熟悉一下手感。淑嘉动手的时候,何嬷嬷还在一旁道:“姑娘,别靠眼睛太近了。”做针线也是有姿势要求的,否则就算活计再好,对于大家姑娘来说也不算是学会了的,毕竟你们又不是针线上人,其表现意义比实际工作成果更为重要。 " ^. ?. D- @% W' l6 Q" {% o9 _' u
淑嘉每日认真写字,总觉写得不好,一是年纪还小身体还没长成,二是总觉得不得要领。每每端起胳膊来,时间一长就觉得累了,软笔书法比硬笔书法更折磨人,刚上小学学写字也没这么费过劲,那时候拿着铅笔那胳膊是整条都搁在桌面上支撑着的。 , a" F) O t* B' s% o) U* h5 X6 q) R8 D. P2 ]8 H4 t2 Z! D# f, T
这一天,淑嘉又在写字儿,写着写着胳膊就端不住了。江先生皱着眉,左右打量了她半天,才慢吞吞地道:“要不先学磨墨吧。” / m* `+ l6 K. y* W ' z/ x9 s, `* O- {嘎?0 r$ Q) P2 t" g$ s' A/ U* b
! M5 F2 ?6 V; m$ R+ ]& G' ]/ k5 E 那啥,那不是书房伺候的小厮、丫环才要学的东西么?2 F3 \9 h$ t% x; E1 c( a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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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磨墨也是一门学问。 x# q7 _9 A6 x.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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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先生看她的样子,心道,再聪明也是个小孩子,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便耐心地说:“磨墨也是练手,磨墨的姿势端庄,于写字也是大有好处的。从今天起,你们每日写字都自己磨墨罢,字可少写一点,写字的样子须得对了才好。” 8 e/ t1 m% H* x& a9 E- Q. L/ ?& L( r5 }: Y' }" V r) W1 h0 @
弄了半天,磨墨也是练习书写姿势、增加腕力的一种途径。江先生开始讲解—— + L" `9 F) c3 i: E& F 6 M3 Q T' D; `磨墨时要求手臂悬起,与桌面平行,手执墨锭犹如执笔姿势,要用腕和臂的运动来磨墨。磨墨要轻重、快慢适中,磨墨的人姿势要端正,要保持持墨的垂直平正,要在砚上垂直地打圈儿,不要斜磨或直推,更不能随意乱磨。 # `; O0 L# A" C7 [6 Z2 D/ }! T% o6 _% X; l
磨墨是练习写字基本功的一种很好的手段。用正确的方法磨墨,等于在练习画圆。经常磨研,习惯成自然,拿起笔来就会画出一个很圆净而且粗细一支的圆圈来,这对以后写字,特别是写草书非常有利。 : P5 L# S% D: G8 X: y1 O 9 c' @ B/ f+ b9 W 然后江先生示范,往砚池里放水,拿小勺儿,比耳挖子大不了多少,舀一点水放到中间,慢慢磨,胳膊要端平,画圈儿,不能急躁……磨得差不多了,再添一点水,继续磨,一次添水不能太多。水也必须是清水,还不能是热水,这样才能磨出好墨来。 / W* W$ {# Z/ B2 L* R, a. F , j7 J3 P4 m6 b! H 墨要磨得浓,但是这“浓”是有一定限度的。太浓了,稠如泥浆,胶住了笔,难以写字;太稀,墨水渗透太快,笔迹会在纸上洇出一大圈水渍影,使笔画模糊不清。墨浓要适中。如果墨锭磨过后,墨汁很快把研磨的痕迹淹没了,说明墨汁还不够浓,可以继续研磨。如果墨锭磨过的地方留下清楚的研磨痕迹,同时,墨汁慢慢地将磨痕淹没,说明浓度适中。如果墨过后的痕迹静止不动,说明太浓了,可以适当稀释。 2 q) V3 z" `. I# Q9 p! [! l( c z: a* ~. V# u x 江先生解说示范完,拿笔尖蘸少许墨在宣纸上点一下,看墨点浓如漆、墨点略有渗出,方道:“这样已磨好,可以写字了。磨好了就把墨锭取出来把水擦干,下回用时再磨。磨墨好后墨锭不要留放在砚池里,防止墨锭胶在砚面上取不下来;要把墨锭上的水揩掉,免得浸水的墨锭酥松而掉下墨粒来。” ! Q. B$ B0 x8 _. s, h2 _* ^6 \: y C9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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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每天磨墨,磨得腰酸胳膊疼。自从因为功课事件受了刺激之后,她凡事都认认真真不敢轻忽。要是淑娴真是天资聪颖智商比她高一倍也就罢了,那是硬件、硬件,就比如潘长江对上了姚明,身高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淑娴却是在‘用心用功’上面比她强,这一点就难以接受了。 5 a7 Q5 W# O' _& [, Q$ m % Y& t# X5 q( o: J6 k1 i 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做的事就越是做不成,明明花了十二分的心思反而不如漫不经心的时候做得好。真是对用功用心的一大讽刺。淑嘉因为磨墨过急、不专心被江先生委婉批评了:“要是右手累了就换左手,用力要稳要慢慢来……” . v/ y0 P% ? c' y# h! p8 n: W 2 n6 y. v( z6 @, t3 P回到房里写大字,一急又写错了,正写到大半页,这一张纸又废了,恨得把笔一甩,春喜被竹管砸地的声音给吓了一跳,走过来张望。乌雅嬷嬷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弯腰把笔捡了,拿给春喜:“擦洗干净了给姑娘好使。”! Q+ `1 p' t5 d9 x0 X) f, ~
7 p; _% S4 z# C9 U! e) `( b淑嘉又脸红了,似乎……最近很容易脸红呐。乌雅嬷嬷道:“姑娘要是烦了累了,擦把脸,用点子酸汤子罢。大夏天的,容易上火。”更红了,要滴血了。笔了扔了,纸也毁了,只好从桌案前走了出来,讪讪地道:“有劳嬷嬷了。” ' x ~. S: V. Z0 c, O% Q* r . Z$ a* t* Y$ `6 H离了书案,不用正对着失败,心才慢慢平复了下来。成年人的自制力慢慢地回了过来,真是的,淑娴还不到八周岁,跟小姑娘这样怄气,我可真够幼稚的,淑嘉如是想。可是被个八岁的小姑娘在耐心、毅力、自制力上比了下去,装嫩的家伙还是不好意思了,开始较真了,然后就开始幼稚了。) Q; @( r9 r. H1 }1 L7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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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心疼她,亲自上前给淑嘉端了酸汤子,一口一口地喂她。何嬷嬷也是心中有数的,她家姑娘丢脸的时候,嗯,不幸丫环们因为外头要进人来量尺寸都跟着聚在了一处。在她们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二姑娘平日里比大姑娘可强多了。尹嬷嬷嘴里还说:“姑娘今年多大了?” , @$ b b$ M# h& C- C: |, O$ l' R s3 v A( K; F
淑嘉抬起头,想一想,她的年龄还真不好算。五岁?六岁?还是……二十五、六岁,抑或已经过了三十?何嬷嬷道:“就是么,姑娘今年才六岁,急什么呢?”4 i1 d( H6 Y3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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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确实没什么好急的,不过是有点儿不甘心罢了,然后一心急,就什么事都办不好,越办不好就越急。淑嘉慢慢地想,凡事果然急不得呢。吐了一口气:“我没事儿,洗洗睡罢。”是需要冷静一下了,想了想,又说:“把写坏了的字给扔了罢,别叫我看见了。” 7 v# W/ t5 t4 s E! Y: R, u* ?% e2 t4 o
那一天晚上,她想了很多,包括自己对事情的态度,包括以后要怎么做。她算是上了一大课。 ( i# } ~) \: x1 @4 W" L2 Q9 w: F' E( m1 m; x
第二天起来,看着整洁的书案,淑嘉缓缓地磨她的墨,慢慢地写她的字,渐渐进入了状态。看吧,不是做不好,只要不受坏情绪影响。自此以后,她心静了不少,原就本性带宅,倒也能静下心来,慢慢写字儿。 ; x# `3 T5 _/ b0 v- v m& w' F) l- I: W2 n
写完了昨晚的功课,将到早饭时间,意犹未尽,拿起张纸,写道:“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这分明是欺负丫环嬷嬷不识字,明目张胆地露馅儿。她的功课里可还没有这两句话呢。! u# U' T5 y, O) r$ H9 y
/ ^/ j/ a* E( b( z: F0 f 满意地看着这张纸,淑嘉心说,自己不静下来,怎么能看清路呢?不安静下来怎么能做成事情呢? ; v% _) k6 p' d9 l5 a+ [( R) x3 f7 r3 I ; x7 `' a3 E9 n0 Z( m+ s5 s7 K6 ]( z时间进入秋七月,秋老虎仍有威力,早晚却开始变得凉爽了。气候好了,人的心情也就好,江先生对两个学生越发满意了,大的不笨,还很用功,小的那只学得更快,开始也用功后来略有懈怠的苗头,江先生还有点担心‘小时了了’,不意收心养性之后,磨墨倒是磨好了她的性子。9 ]$ W; r! g0 J2 a: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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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背完了正经的《四书》,他一个大男人要教小姑娘读《女四书》了,有点头疼有点痛苦。他从来没有教这方面的经验,《四书》不管从教材上还是从注解上,历朝历代还不断有人加注,资料都很完备,江先生又是学这个出身的。《女四书》就不好办了,学的都是女子,本不就深奥,注释的书也少,可供参考的书就更少了,他以前只是泛泛而读而已。 _: g: V8 L! N% X5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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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江先生教的偏偏是女学生,资料齐全的那些,压根就用不上,反是资料不全的这些,要细细讲明白了。江先生痛苦地想挠墙,自从两个学生开始背《大学》,哦,这个比较深一点,虽然短小,想要稍作讲解还是要些时间的——这给他争取了不少时间,他就开始研读《女四书》,读着虽然很赞同,但是要怎么讲解? * Q7 m7 ?( x% J5 I0 h' M% A ~/ x0 M0 d, z- R
小姑娘的父母以前考问功课的时候,《四书》只要会背,大概知道意思就行了。现在学的这是女子安身立命之范则,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草草询问了事?俩小姑娘年纪都不大,要怎么说才能让她们理解,并且能讲出道理来? ' C+ k9 @4 D) f _3 R. f0 D; B8 { 问题是,七岁男女不同席,小只的那一只才六岁,还不完全明白男女之别吧?那要怎么解释怎么讲解?!!《四书》学得那样的顺溜,《女四书》要是学得慢了,他会不会被东家责怪?啊啊啊啊,她为什么之前要背得那样快?我之前为什么要教得那么鸡血?!江先生错乱了,拿着薄薄的多文堂合刻本《闺阁女四书集注》悔恨得直敲脑袋。就算这是古董书……依旧掩盖不了它薄得要命的事实!+ F$ Q \ o.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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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男人,初次上岗当家教教的还是两个小女学生的大清朝举人江源先生,暂时放下了他‘到江浙文风繁盛之地取经学习受熏陶好考八股’的目的,差点要头悬梁锥刺骨地研究——女?四?书! 0 j$ O5 }8 P! B8 v 7 B. r0 s0 R& z7 D* n 悲怆无以自明!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3:16
淑嘉乱掰女四书 ; | W+ Z0 O2 G6 r" b9 s( L ; L d4 I7 n7 N. N2 u/ d; Y 《女四书》薄得要命!这不但是江先生的感觉,也是淑嘉的感觉,字儿她都认识,意思她也全都明白,所以心里分外不爽!头一篇就是有名的班昭前辈写的《女诫》有七诫: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专心第五、曲从第六、叔妹第七。 ( A8 ~( Y: f5 _2 m: | - J/ Z4 {- H& }& j: \ 简而言之,就是先把自己放到最低,女人一出生就低人一等(在封建时代这也算是事实了),要小心要伺候着所有人。 " K2 m! Z) A$ s# t( c' C! @ $ }3 W. h x# A. W2 {; p 不过说实话,有些内容倒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天晚上,淑嘉慢慢翻着统共只有一小把字的原文,又看一眼注释,开始在心里解读。事实告诉我们,好经从来都是让歪和尚给念坏的,虽然淑嘉不承认自己是和尚,也不承认自己歪。 9 O4 N1 y: ` b$ C1 T- q% n6 A " H9 D1 |/ I( ]! e# G o 淑嘉自己来掰:从第一条中可以知道,做女人要认清现实,你再得家里人喜欢,其重要性也比不上你兄弟,。这么说,对于世家来说,外戚神马的都是浮云了?大概吧,有希望的时候,会支持一下,但是要让全家把希望都压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帮她如何如何,是不可能的了。7 T) F8 _( E#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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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女人来说,丈夫是非常重要的,要好好相处,对丈夫强硬不如软着来,扛着来不如哄着来,要学会忽悠不要总是弄‘忠言逆耳’。淑嘉认为这叫曲线救国、讲究方式方法,只要达到目的了,过程之类的可以不那么讲究。以及,公婆小姑子小叔子非常重要,跟他们处好了关系,往往可以使丈夫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 t0 {: z; P" B$ X7 t: j+ V( K$ B7 d0 z( t, T8 d
认清了事实,找到了读书的乐趣,淑嘉欢乐地继续掰她的书。她彻底悟了,她认为自己掰的其实意思与书上写的相对比完全解释得通,不过是换了一个说法,一瞬间就是刷了金粉闪闪发光,投降都可以叫曲线救国了,可见说话是门高深的艺术。就看谁更会装、谁更腹黑…… 6 F$ ]6 `& ^! @4 R' `: O6 A; h, W/ h, L6 Z$ G/ b |
《女四书》薄好啊,太好了,不像《四书》,一句话有一百个人想注解它,恨不得把内容扩充个百八十倍的,简直像命题作文,呃,拿它们当题目考作文已经考了两百年下面还会继续再考两百年。书薄了,不用背其他的东西,就可以自己去掰,淑嘉太欢乐了。5 q2 J% _- U9 s- X* s8 [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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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来,这根本是本腹黑教材么。9 r4 z+ U. u6 x. @6 Q
/ A* @! R; d; M7 w8 Q4 c" B {* t这厢淑嘉掰得很欢乐,那厢江先生教得很痛苦,参考资料少是一个方面,怎么样用小女孩能够理解的话来解释又是另一个方面了。(先生,其实她什么都懂,你不讲她也能看得懂,她是个伪儿童。) 2 b1 Q6 V" k5 V9 N. }. u0 l6 ~7 e6 ~8 i( z8 g* E# \
江先生来是附着石家的,也打算在杭州滞留一段时间取取经,如果在他游学计划结束之前学生教完了,他还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赖着住在石府不走。江先生思前想后怕内容太少,教完了下岗,还把《女孝经》也列了单子让买了来。然后又扩充了一下知识面,讲一点其他的杂学,又有琴棋书画一类,也计划略讲些皮毛。 + Y+ G, v3 X7 v2 L1 m I0 E 4 U) ~: x* |1 L 这样一来,看着学的东西就多了,姐妹俩又只上半天的课,尽够支持个几年的了。这年头科举的录取率并不高,江先生也没有把握一次就能考上,如果这一科不幸了,说不定还能继续在这里做西席。为此,江先生对姐妹俩的功课倒也上心。 % j3 w. I& k) m8 h' f& Z6 X 4 z% Y% m( m0 C 既然上心了,就开始头疼了。按规矩十三就能选秀,姑娘家杂事又多,或许还要学着管学务啦、做针线啦,有些知识要教就要趁早,教得早了小女孩儿年纪小,解说就很吃力。是以江先生半是有心、半也是无奈,只能讲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淑嘉并不在乎他的进度,因为江先生一旦为难了,就会把内容进行各种扩充,有时候还会涉及经史的内容,这让淑嘉可以向石文炳要求看一点史书。! ]3 V2 o$ S) K9 ?* f! d' ?
! |; {! g# d, w9 m; S! Y) W淑嘉以前打石文炳书房的主意,那是因为垂涎里面的书,后来石文炳差人给她买了全套的经史,她就老实窝在书房里读书。标点符号是没有的,至多就是多个句读,读起来不舒服。这些书她穿越前也读过不少,有些内容哪怕没读过原版也知道个白话翻译版的,如今权当温习,读起来还不算吃力。 6 ?. ]9 ^8 A! m$ a7 z 9 T0 Z* ^% c1 K+ v- i 就这样过了俩月,她却感觉到石文炳身上的气压有点不是那么正常。这也难怪,三藩的时候他没捞着上前线,他爹去了,结果带着个尾巴回来——还不一定会不会被罚。调到了浙江吧,姚启圣和施琅又没用他去支援,他就郁闷了。 9 I% E6 M) |* q( Q/ |- ~8 B; f9 p! D t% ?4 z/ C
原本以为呢,华善那点儿事情不算什么的,毕竟是和硕额驸,又没犯什么大错。但是这一年来,平三藩的大军还没全部撤回,就不断有人因为这八年里的表现而被问罪。有杀有流,也有没这么惨却依然被罚了的。石文炳心里还是小有不安。8 v3 b, b8 k* q- ?6 D
: a8 K& }, ]* T 淑嘉不明就里,急得要命,掰《女四书》的一个后遗症就是,她深刻认识到了在这个男权社会里,父、夫、子的重要性,家族的重要性——她在这儿的一切都依靠这个家族,石文炳忧愁了,那她们家就肯定有难处了。直接问肯定是不行的,她就想绕着弯子先讨好一下,再看看能不能让石文炳放松警惕,看在她年纪小可以被忽略的份上漏一点口风。) i7 U8 G3 v1 i
) m# F1 d; I" o- J: D 她至今没见过厨房,估计还没摸到灶台边儿就会被赶出来,所以炖汤水送给辛苦工作的父亲的好女儿形象是不用想了,打造不起来的。她的针线活至今还是在入门阶段,做衣服做鞋这等高难度的动作也弄不来。想来想去,她的手艺就剩打络子——这个手艺在此处显然没用,以及磨个墨。 0 p7 o# }1 i. |3 r$ [" w7 X, T ) A# f2 p4 \6 x3 |1 d 淑嘉打量着石文炳的脸色,趁他高兴的时候跟着他去书房,号称帮他的忙——磨个墨。石文炳道:“你有那功夫去看书做针线罢,我这里伺候的人够了。”淑嘉一歪头:“功课都写完啦,针线也做了不少了。知道阿玛不缺人,嗯,我这是尽孝心。”1 n9 A8 T8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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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依旧道:“姑娘家在自己院子里呆着就好,不要乱跑,阿玛的内书房毕竟不比内宅,或有小子进来伺候的。你过了年就七岁了,要开始知道男女大防了,先生没教你么。”淑嘉:……帮你打个下手还有这么多说道?: |* H1 `) [8 H# j/ {/ k y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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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磨下去就要留下不懂事以及无赖的形象了。淑嘉把心一横,嘟着腮回来了。乌雅嬷嬷见她不高兴,问:“姑娘这是怎么了?谁给姑娘不痛快了?”反了!在这家里敢给二姑娘脸子看。淑嘉仰起小脸儿,问乌雅嬷嬷:“咱们房里还有料子不?”乌雅嬷嬷道:“有啊,姑娘要用?”淑嘉点点头:“房里都会点子针线罢?”得到肯定的答案,淑嘉乐了:“正好,给我做身儿长衫,男孩儿穿的那样儿的,再要顶帽子。” 4 V3 ?: F- `. \: E, P. Z ! X0 {8 q+ q: _3 H春喜端了盆来给她擦脸,一面拧帕子一面问:“姑娘要这个做什么?”王嬷嬷接口道:“怪里怪气的,哪有姑娘家穿男孩儿衣裳的?”淑嘉一扬眉:“可不是,快过年了,哥哥们不在跟前儿,我逗逗阿玛额娘。”这个借口倒也说得过去,有些没有男孩子的家庭也会把女孩子打扮成男孩子的样子以作安慰的。石家虽然不是那样,两个少爷确实也不在眼前。3 O, Z6 E7 F' d1 W. L$ y
# j$ ^- q6 X' Z, c6 w 淑嘉对她们眨眨眼:“都不许跟阿玛额娘说。”嬷嬷们笑着应了。说么,当然是不会直接说了,不过么……淑嘉去上课了,没有跟着去伺候的就留下来做针线,男孩子的衣服与女孩子的衣服还是有差别的,姑娘房里有材料不全的,自然要向太太那里讨。西鲁特氏一听,欣慰之余,也答应保密。还特别吩咐:“嬷嬷这样做很好,不要声张。往后她那里差了东西不必与旁人说,先到我这里来取。” q4 W" e" h,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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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石文炳看到一个穿着石青天马皮褂子外罩绛紫巴图鲁背心,头上一顶六合一统帽顶上结着红绳结,手里拎着把折扇的小男孩儿的时候,惊了半天没说出话来。西鲁特氏笑问他:“老爷看怎么样?丫头知道心疼人了,怕咱们想儿子呢。” 9 d+ L0 ], z8 \- O& a( U$ n 1 s7 B/ w1 i/ V$ A" \西鲁特氏在他与父亲出征八年期间里里外外地操劳,把家中打理得很好,让他无后顾之忧,是以石文炳对西鲁特氏是敬重的。他曾与家中妻儿分别过不短的一段时间,有离愁也已经习惯。这会儿才发觉妻子却是头一回与儿子们分开,当然会想念,到底是女儿心细些,便笑道:“倒是有点儿样子。”( S% ]! ~( w4 n T* Q*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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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拿扇骨打着手心道:“阿玛可笑了。”石文炳一怔。听淑嘉又说:“阿玛不爱笑,近来笑得越发少了。我这个算不算是彩衣娱亲?”" v5 ?* @' _7 D! G, ~$ n& P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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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小卖小也是有好处的,好处之一就是大人为了逗你,有时候就答应了原本不会答应的事儿。. f% V) ~' t( w% C8 g
/ }0 O' l/ m; R$ C' o$ c1 u2 E# S% L7 L 淑嘉成功地混进了石文炳的书房,石文炳发现生个女儿还是有些用处的,闺女也挺有眼色的。书房里的事情,原本是有小厮伺候的,现在么,小厮能做的,闺女也都能做,除此之外闺女还有小厮比不了的优点,比如,可以逗一逗。石文炳抄完小抄,拿起张纸,写道:龜黿鼍竃竈……- U7 v" @$ X" |9 ~5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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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么?”: ]. ^- D" r+ Y8 q$ X$ Z ]8 _
0 ?( a0 c9 l9 }8 |" s Q) {/ I% M1 C- p淑嘉:……我哪认得全啊!我tmd终于知道庆德为什么这么损了!遗传!必须是遗传! 8 k6 k+ C: ?/ \- O. G - {( p( p4 L& ]; f* h, o0 S 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淑嘉厚着脸皮,在石文炳书房里扎了根。石文炳原是一时高兴逗她玩,不料淑嘉居然坚持了下来,第二天又来了,心下诧异,看她的姿势蛮像那么回事的,也不拦她,而且漏风嘴说话也挺好玩的,便默许了她的大胆行为。就干脆打发走了小厮,留着女儿在一旁。处理事务累了,让女儿读读书来听听,还让她写定字画个画什么的自己从旁评论一二,遇到心情好了,就把女儿抱到膝上,亲自教她一点。或者是握着女儿的手教她画两笔画,或者是指出其笔力不足的地方,又或者亲自来讲解课文。* j! \0 f9 g(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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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在这家里,估计俩哥哥都没这待遇——那会儿她阿玛还在被康师傅开到远离北京的地方呢。 - t* v. h: P4 h! x; |& V7 H Z4 O/ I7 Z+ V3 }
石文炳自从三藩平后,战争进入收尾工作——赏功罚过秋后算账——就非常关注朝廷动态。邸报拿到手,晚饭后还要带到家里仔细研究一番,非要把字字句句都琢磨得自以为通透了才肯睡下。一有新消息,还要写信与京中家人联系。除了这个,到了年底,也要做些年终总结,又有要过年了,给皇帝的贺表、给太子的贺表等等等等都要写。稿子可以让幕僚们捉刀,但是誉抄的工作还是必须自己写以示恭敬。 ( w% I& N/ t- u% d. k1 s4 R8 g# f& h# V( j/ J1 L( d
淑嘉的磨墨工作正好派上了用场,也因此知道了不少家中机密。感谢再次投胎,她之前几百度的近视没了,眼神儿很好。情势确实不大乐观,原来前线的将领,固然有升官的、有赏赐的、有混到资历的,同样有被革职的、被流放的、甚至被藉没。 & c; U, L6 k, s! l2 n/ _* j3 O! t ! I' \% B' x7 X% M 淑嘉动了动嘴唇,又忍住了。在她看来真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祖父华善是和硕额驸,就算祖母死了,他依旧是这个头衔儿,在她的印象里康熙是个对‘自家人’能忍则忍的皇帝,或许会罚一下,应该没有大问题的。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3:21
开始配置小班底9 |6 ~2 e( t% v2 @
9 q* T6 Z/ X1 q; L( H8 i! e 又一份邸报到了,议政王大臣像抽了风似的,一天之内议了三王的罪过,并且得到了康熙的批示。 $ J5 |1 o8 a ~( L " Z7 w& c5 F* h9 P' V3 ~0 H 安亲王岳乐被罚俸一年,原因是——身系主将贼自长沙出战、不能摧锋、致阵亡七十余人、骸骨未收、失陷造船物料,不过功罪相抵处罚从宽,免革议政、宗人府、罚俸一年。 ' Q( I5 Q! m) r( a* g$ Y# w; f' |9 l6 C* a k0 ^
康亲王杰书被削去军功、罚俸一年,因为“率领大兵前往浙江,不能剿灭贼寇、平定地方以慰朕怀,但于杭州金华、优游驻劄数年、徒费粮饷”。 ~8 W9 L3 ^4 L) A. R5 x
" k0 p: e* }0 R4 s0 e* T 最惨的是简亲王喇布,被削去王爵,理由:身为大将军征剿江西不知预为调度,以致螺子山等处失利。0 y9 \/ |/ ^; [2 M& a8 F4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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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不清楚这场战争的细节,也不知道各人在战争中的表现,但是光从处罚决定上来看,前两个没什么,可以看出康熙的宽大,后一个就不好办了连王爵都革了。和硕简亲王,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被革了。 6 w4 a2 V; a T7 U* v t) ^9 { 1 d2 u* {8 J+ G 那华善那个额驸,够抵的么?5 k- @$ D3 [/ S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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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敢说。* Z! l- q, G( g/ [+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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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的眉头锁得紧紧的,提笔写信回信,问问京里情况。淑嘉大气不敢喘,老实给他磨墨。时值康熙二十一年十二月,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收到这个消息,实在是给人添堵来的。 6 D8 c+ J" e. h+ R8 L ?/ B' G. K2 X: v& D" M$ } m
石文炳写好信,抬头看看女儿,淑嘉机械地磨着墨,低头想事儿,他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仍是嘱咐了一句:“不要告诉你额娘。”) U8 J5 E3 x2 z" e. o'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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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淑嘉呆呆地点头,他看出什么来了么?石文炳见她不明所以的样子,心说,她才多大,就看看到了消息,估计也看不出来内涵。笑了笑,吹吹信纸,干了之后折好装进信封里。淑嘉心里在意,忍不住把眼珠子往那信上转,石文炳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时候不早了,你嬷嬷还等在外头呢,快回去罢,明儿还要上学。” $ c5 p* Z9 d. l8 Z( T9 ]0 B7 W1 h% Q
淑嘉瘪瘪嘴,满腹心事地出去了。 1 h) y! l3 f! k+ X: k, f, x. |% D& n. K+ o1 k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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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在房里对着书页发呆,翻一翻手上的书,发现华善的问题,全在康熙一念之间,不由得忧虑了起来。又想,即使犯了错,她阿玛还是世袭的伯爵,还是副都统,不至于诛连吧?还有叔祖父如今是布政使,似乎还挺得老康器重的,不然也不能放他到浙江这块富庶的地方当布政使。4 C& g$ \5 W- J: Y: o/ T3 Z
+ [7 a+ q- B0 B1 }$ J 胡思乱想了几天,完全没有答案——她知道的信息也太少了,连华善到底在平三藩过程中做过什么、功过是否能相抵一类都不清楚,实在无法判断他的情形到底是比简亲王重还是轻。" d4 Q' _# M4 H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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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城的年味儿并没有因此而减弱半分,大家该拜年的拜年,该走亲该友的走亲该友。石文炳也带着老婆孩子去给石琳拜年,然后又拜会了杭州将军马哈达,结伴出了旗下营,去见总督、巡抚两位。淑嘉收获了一堆的荷包,里面装着各式押岁锞子,收获颇丰。然后石文炳就在家里等别人来拜年了。 ; I- K4 F8 ^& m! d9 I' { d0 c! M5 M1 W! g' p3 F9 g
从出门受到的待遇来看,风向上石家的情况未必就糟糕了。& S$ w: n! \& C, l$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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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北方的家书到了,写给石文炳的,淑嘉没看到,倒是有富达礼和庆德的请安书信给西鲁特氏。西鲁特氏命淑娴和淑嘉一人念一封,信的内容大致相同,不外是家中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又说新做的衣服收到了,很合身。6 k" d% [8 u+ Y
: e# r% J8 R6 P1 g6 a 在这样的惴惴里,康熙二十二年到了,正月里有各种忌讳,也有各种可乐的,如果不提处分的阴影的话,正月里停课,什么都不用做,实在是太轻松了。这回淑嘉吸引了教训,并不敢放松,每天该写多少字,该读多少书一点也没少做。女红倒是因为正月里的讲究而停了下来,不过闲时她也打了两根络子。! r1 x4 t5 \% G+ E* l9 q/ S) P
) V4 Z7 b* M+ _$ y% } 正月里与她有关的大事只有一件——西鲁特氏要给她们姐妹再配两个年纪相仿的丫头。西鲁特氏在南下前选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腹稿,带的仆妇都注意到了年龄搭配问题,淑嘉身边的春喜夏喜已经十八九了,该到了配人的年纪了,嬷嬷们年纪大了,伺候不了几年了,该退休了。正该从现在开始配几个小些的丫头,也好慢慢看着调-教,相处着收伏了往后也好使唤。 2 J f) U3 a' X1 q3 P) [; a' o f8 ?
淑嘉与淑娴一左一右坐在西鲁特氏旁边,屋里地下跪着三排人,管事娘子领着几个小丫头跪在地上,张禄家的道:“回太太,这都是这回带来的家生子,姑娘们先挑着使,外头人牙子咱们也认得几个了,只要买合心的还要再仔细。”一面介绍,这是某家的女儿,父母是做什么的。 / ]" B1 u. j2 K. a' a ) u/ O/ i4 Q; c7 p# |, S& b& k, ? 西鲁特氏就让她们姐妹挑人,淑嘉先让淑娴,淑娴挑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就是针线上吴家的女儿父亲是车夫,另一个是浆洗上赵家的女儿。西鲁特氏又问淑嘉:“你要哪个?”淑嘉想了一下,挑了跟着石文炳出门的王有的女儿,另一个是账房上钱会家的女儿。 $ y+ A @4 |. e( i' M Y1 ^1 a$ ?8 _! \$ ^
四个小姑娘都在七八岁的样子,穿戴打扮得都整齐。家中父母也是有些体面的——没体面的孩子也不会被挑上来伺候小姐,要相信西鲁特氏没有初选过是不会随便把什么人都拿到女儿面前的——看起来在自己家里也受过一点教育。西鲁特氏问了几个丫头的名字,觉得有些不大中听,有意给她们一律改有规律的名字,以后女儿们房里的嬷嬷会退居二线,丫头会越来越多,挨着起也方便。7 I! H, |2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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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自己的丫头用的是花草的名儿,便让女儿们自取丫头的名字,但要有规律。淑娴给丫头起的名字比较中规中矩,用的是珠宝的名字,吴家的丫头就叫珍珠,赵家的叫琥珀。$ ~1 H& H1 s' K5 u5 U! j9 K
0 G4 }: V/ {( j$ z: h 淑嘉默默擦掉一口鲜血,告诉自己眼前这萝莉是她姐姐,不是贾宝玉的奶奶。她放弃了用琴棋书画一类的字眼,给王有的女儿改叫红袖,钱会的女儿就叫青衿——听着倒像是少爷用的丫环了。西鲁特氏对淑娴起的名儿接受度挺高的,听淑嘉起的名儿倒觉得叫起来不够上口,只是不忍驳了淑嘉的面子,才没反对。 4 k' r+ a8 t5 p1 h/ x# ~7 y 7 Z3 Z* q. M% Y- q* s1 S 小丫环们过来都要调-教的,虽然供挑选前也教过一些规矩,分到了各房各院又有老资格的前辈细教。淑嘉这里是尹嬷嬷负责,淑嘉到了院子里,尹嬷嬷正跟她们说注意事项,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一类。1 _. Y9 s& c' }8 j+ s" k4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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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等尹嬷嬷说完了,才道:“大过年的,怪不容易的,给她们分了屋子,这几天也不必总住在这里,可叫她们回家见见阿玛额娘,过了正月再来听使唤。”乌雅嬷嬷道:“姑娘又来,她们已是这院子里的人了,便不由她们爹娘管了。既是姑娘恩典,也不能惯出毛病儿来。”最后还是同意了淑嘉的做法,又让红袖和青衿叩头谢恩。 Y( @: b- a)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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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里吐舌头,不再说话。等她进屋看书了,春喜还嗔道:“姑娘对奴才们可真好。”淑嘉对她笑笑,听着乌雅嬷嬷用不大不小的声量道:“姑娘仁慈,你们却不可错了规矩,你们老子娘也是要当差的,白日回家也见不着,往后白天你们依旧要来伺候学规矩,晚上许你们回去。”又说了许多规矩。 ' y; _6 g6 _8 u/ a* x7 i2 l$ d2 |
淑嘉指指窗外对春喜道:“嬷嬷把话都说了,我都不好意思板着脸了。”说着一眨眼。春喜笑着扭过脸去。2 |$ [1 }: T0 G7 F5 p1 D" A" u
* @9 U+ d5 v& O M 正月里事情多,拜年、过灯节,正是玩的时候,日子也过得快,再次坐到课堂里,已经是二月了。红袖、青衿也老实回来当差了,她们俩当天回家的时候把父母吓了一跳,以为犯了错被打发回来了。听了送人回去的婆子说了,才放下心来,回去不免又把女儿说了一回。6 C% f! z3 C1 z9 O) U8 y# B2 _
7 b6 S' w4 L) U, t. S( S又暗指淑嘉不可放纵她们:“姑娘是心好,疼她们,姑娘倒想想,您现在疼她们,还能纵她们一辈子?太太何尝不心疼姑娘?怎么家里有针线上人还叫姑娘学针线做活计呢?这会子吃点子苦头,长大了就知道好处了。”淑嘉默,那句‘还能纵着她们一辈子’真戳到点子上去了。% N" u9 s( K( a( a% i
; k1 U [/ O, I& Q 不过看着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子,还真是挺不忍心的,使用童工什么的,良心不安总会有的。好吧,嬷嬷说的对,她们要是真什么都不会,人生真该悲剧了。不过淑嘉决定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还是对人好一点儿,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么。 e' V* k" o$ z7 z! q3 }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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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这年月,丫环与小姐那是共生的,有些丫环简直就是陪伴一生了。陪着小姐长大,陪着她出嫁,到了新家里头,有些丫环就成了姨娘帮着笼络住了姑爷,有些则嫁给府中管事,成为管家娘子襄助着拿到管家大权。至于反水,狗血剧里的情节发生得并不多——陪小姐长大的丫环、陪嫁丫环,有点条件就要从家生子里选。一家子都在小姐娘家那里,世仆,利益一致,忠心有保证。* G, _6 h! j-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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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绝对相信,这两个丫头的家里至少是得西鲁特氏信任的。把她们弄过来,就是可以放心用的。多难得呀!可能要一辈子相处的人,自然要好好对待。 4 X/ Z' f6 n" d0 K! J ) W. T6 p. Z, C" J 选人的时候淑嘉也是动了脑筋的,红袖的父亲也是外面有头有脸的,专管跟石文炳出门,这样消息就会灵通。而青衿家是账房上的,其重要性不言自明。淑嘉还觉得很惋惜,福海家的是西鲁特氏的陪嫁丫环,可惜她家女儿年纪大了,在南下杭州之前,在北京就已经嫁了,嫁给了府中二门上管事白寿的儿子。张禄家却是没有女儿。4 l9 e8 D8 `, n' G; V! l
z* P, i/ T8 B: n# Z7 `$ l 淑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3:23
减处分诸事顺心" E: j4 m. \) w- a( w$ w
9 }5 \, ^# |& W! }5 Q 虽然在石文炳那里勉强算是有了暗线,似乎可以知道父亲的一些动态。但是红袖还小,又在院子里学规矩,还不能派上用场。淑嘉自己还是坚持不懈地在她阿玛的书房里打杂顺带当小间谍,还真让她等着了。. G1 n7 k8 A5 r; Z*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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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石文炳回来的时候,手里照例拿着邸报,浑身都是一种放松的姿态。淑嘉好奇地歪着头,石文炳出乎意料地笑了,并不拦她。淑嘉转转眼珠子,伸头看他手里的邸报,处罚结果出来了。 9 M* }1 e/ F" n0 K+ Y & _7 \2 k5 P7 f1 G5 t 西鲁特氏还问:“怎么了?老爷这么欢喜?”石文炳没有把邸报拿到后院来传阅的习惯,今天这样,难道是有意外之喜?石文炳伏下了身子对淑嘉道:“念给你额娘听。” ; m, s1 t& @, ~: g$ I# j * F4 o9 r8 M3 h, p$ J3 x. t真不容易,议政王大臣议人罪的时候唯恐判得不够不狠,连原任都统觉罗巴尔布都能拟革职立绞、籍没家产、妻及未分家子编入包衣佐领。那是觉罗啊,都能把老婆和没分家的儿子编入包衣佐领了。得到同样处分的还有副都统托岱、精奇尼哈番硕塔、原任尚书哈尔哈齐等。9 ?5 ? D" b( w2 K( U3 I
( I& s7 j3 ~' H 听得西鲁特氏心惊肉跳,连连念佛:“这都是怎么了?觉罗家也能编入包衣佐领么?那阿玛如何判的?主子爷竟允了?”石文炳忍着笑,拍拍淑嘉的脑袋:“少念些不相干的。”淑嘉黑线,我都念了这么长了,你才过来打断,明明是想看额娘紧张嘛!你个腹黑啊腹黑。 - q" }5 e2 @, q" a/ ^9 | & a) @2 r! ?" H7 T- i1 t 翻翻后面,议政王大臣们说了,额驸华善与原任左都御史多诺,不行疾救永兴、拟革职、籍没家产。 " v6 U- J" Y1 P8 a7 Z4 d! z' R8 \* x3 E1 q, K3 `8 w
这惩罚比起那几个来轻多了,西鲁特氏都笑了:“阿玛与额娘是结发夫妻,额驸的名头还能免了不成?原挂的将军印战事一了也没什么大用处,还有什么好革的?”连抄家的事情都很麻烦,华善的儿子、淑嘉的爹,现是世袭的伯爵、实职的副都统,他们又住在一起,那石文炳这里抄是不抄呢?石文焯原是监生,后在宫里混了个低等侍卫也有自己的功名前程,他又算哪一拨的呢?1 B# e f- {3 ~" W
. E( ]) @4 g# r% u 真要抄家了,要头疼的肯定不止石家人。0 i6 V, |/ o4 N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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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但笑不语,淑嘉继续念。小玄子发了慈悲,前头那些个议了要杀的都免死,华善也只是革职了事。全家都笑了起来。 . e! ]. X2 W3 Z 7 F7 G0 ?$ b: R+ V# L: f# f有了这等好消息,施琅请旨调兴化、江东等地陆路官兵同水师进剿澎湖台湾,而没有调杭州这里旗营的人马,这样的事情,石文炳也能够比较坦然地面对了。而旗营里的其他人就没那么乐意了。 7 [7 y# g# j2 R# _, L' D4 P' ?5 f4 M; n
杭州将军马哈达,佟佳氏,满洲正白旗人,康熙七年,自参领擢领正白旗满洲副都统。三藩时有不小的军功,还杭州,论功,予三等阿达哈哈番。本就是以军功起家的,这回有点坐不住了。他在三藩过程中一路比较顺利,最后还得了三等轻车都尉的世袭爵位。心里对战事比较热衷,不料这回没让他去。 . H; l* a. [/ I7 G$ D 9 ?( ~& e' Z/ x' u4 s1 t 马哈达心里老大不高兴,却也无法,皇帝不让你去,你想去也没用。再者说了,杭州的旗营也非常重要,控御东南重镇,是不能随便离开的。马哈达便把满心的不乐意化作了动力,捞点儿钱什么的。 B2 U( O+ N$ W S: ^' D
, x: |/ ]2 ]' m6 z# n8 b 马哈达虽姓佟佳,但是与汉军旗的孝康章皇后的母家却没多大关系。他也属于有点本事,又比较有心的。在杭州这块肥美的地方,就是底下的平常孝敬也比旁的地方多。 D5 Z; \' E8 [% K E;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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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杭州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这里还是省城,各种官员又多,想的捞好处就要多结网广拉人。石文炳是旗人,又是副都统,论起职位比他矮,论起爵位却比他高,自然要结好的。去年十月石文炳生日,马哈达就非常给面子地带人给石文炳庆生来了。三十六岁又不是整寿,好歹算是本命年,于是排场还不小,颇收了些东西。西鲁特氏房里摆的宣德炉、石文炳书房里挂的行吟图、过年时往北京送的鼻烟壶……3 k9 i5 B&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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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开了春,无所事事的马哈达又拉着石文炳做买卖。倒也不是亲自或者派家人去开铺子,而是把石文炳一道拉来做后台。杭州的商业算是繁华的,在杭州城里做买卖,必得要有点背景才行。尤其杭州这地方,本来是没旗下营的,随着清军入关南下,在杭州城西北圈地建城,安炮筑墙才圈了出来的,自钱塘门至涌金门原是人口稠密的好地方作了营址,背后故事也不必细说了。$ o8 e1 s0 S- \
* I* p' Y" i' _6 W+ B 此时官场风气还不算太败坏,但是也有这样的惯例,某地长官,在某些商户等处可以拿到干股。大一点的买卖,都有这样的暗账,直白地说——官商勾结、保护伞。在杭州,这个规矩更被大家遵守着。 * G: ]: u5 E7 q% b/ C0 P8 ~7 W% @2 ]7 H* X1 w" R" e
原来的副都统自然也是有一份子的,他被罢了,他那一份儿就给马哈达分配了,石文炳来了,这一份自然要给石文炳。马哈达闲得发慌,正好,给石文炳作引鉴,自己也趁机再捞点好处。不打仗,他们的日子真是闲透了。 ; b' a7 I+ z5 u5 w& E* X % _) b+ y3 S2 v& ?1 I' `, M( j 去年就有一部分商家机灵地把石文炳列入了预算,硬是挤出了一点儿来,不过去年石文炳忙,又不算熟悉这里的情形,没有把‘应得’的,全拿到,现在么……( f% J4 t, r2 w( a- N" v+ U#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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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也不是世事不通的呆子,又有石琳从旁指点,接受得也快。入干股的风险也不大,他们的名字是不正式出现在分红名单里的,多半用的是假名或者是门下奴才的名字。年终只管拿钱,一旦商家有什么纠纷抑或有要开绿灯行方便的地方,这些入干股的背后势力也会插手管上一管。# v A' r/ v& [$ @% w( H* ?/ m5 O
: r9 `( m7 M) n5 J, ? 风气就是这样。 6 h+ d5 m5 d$ w5 z/ _! n$ `9 @# D& o! a4 u
于是石文炳赚了个盆满钵满,西鲁特氏也放心地添置家具等。安了新家,要添的东西自然多。淑嘉、淑娴的首饰等也要添置,她们的妆奁匣子原在京中就备下了,淑娴的已经使了一阵儿了,淑嘉的还没用上,此时也赏给了姨娘,另在杭州订做新的。 9 s5 J+ U9 |8 ]: p5 S; Y! ? ; S C! T. w e! P5 M& u1 p/ X! e 拿来一看,尺多高的匣子,紫褐色的木料看着就厚重,雕工精美。顶上的板子一揭开里面就可竖起一面玻璃镜子来,匣子上有小小的四支抽屉,拉开了就可放些簪、钗、珠花一类——淑嘉还没有这类的收藏,她现在不秃了,头发却还没那么长。 $ e0 h4 k& d1 j7 ?4 D* U $ Z3 a- e' H! _4 r1 h 抽屉下面是像柜门儿一样的两只小门,拉开,空的,可以放一些小匣子一类的东西。! D8 x, }& ` t, [1 h) c" R1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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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嬷嬷摸着匣子道:“这是紫檀的呢,可少见。”2 N- q! G t8 b4 H% b
) ]+ u. r4 b& L9 A" R6 V淑嘉手一抖,紫檀……给小孩子做妆匣,太奢侈了吧?, M& j& H' `$ B%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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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放了,捞钱容易了,更主要的是,到了年纪了,家里自然要给配好东西用。乌雅嬷嬷把上次西鲁特氏给的两对耳坠子拿了出来,比划了一下道:“三月了,再过两天就是太太生日,按说该戴玉的……”; Z. t: ]5 ~9 c9 b' w- S
- R/ q& t* m% u' M; r 这一次的选秀,不少旗人家抱着不小的期望,那么多的黄带子呢,大家中选的机率就会大一些。皇帝也还年轻着呢,保不齐就有谁有了造化。家中品级略低些的旗人,更是如此。即使不被选中,撂了牌子也好啊,好歹能嫁人了。泪目望天。 6 }+ n7 `& A& q" N4 P1 f: Y5 x1 L9 e; [8 K
杭州是一个比较大的旗人聚居的城市,康熙二十二年初接到选秀的旨意的时候,家中有适龄女孩子的人家就开始准备了,这回是货真价实的准备。往年也有准备的,但是年年准备年年不选,好多人超了龄也没见旨意下来,后来都懈怠了。+ H8 l" W3 L6 z* g1 e& n-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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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是有明旨下来了,杭州旗下营里乱作一团,赶着做衣裳的、备首饰的、学规矩的。这会儿才立国几年?统共选了几回秀女?刨去死皇帝、死皇后、扳着指头数就能数完了,袜子都不用脱。统共这几回,中间间隔的时间还挺长,杭州又远离京城,这规矩学得可够乱的。 ' d% m2 Y" U X& F) F. t& y, V5 w5 n: U" F! `* r
然后就是送秀女入京,有人力财力物力的,队伍就壮观一点,据说秀女要经过几轮淘汰,中间运气好的还要到宫里住两天,还要带各种衣服首饰生活用品。家境差一点的,或许就是相互有交情的几家凑一凑。 - V9 w8 \) Q- d0 { & h: |/ o; J) P3 J" ?5 M4 @ 送到了京里,有初入围的,跟着去的人自要等着。有被刷下来的,就要被刷回来。有些人家人手不够的,最近或派人去接回来,更有如果入围了,说不定要指婚的,就要入京办喜事。于是第二批次的亲友团们,出发了,石家的家书就是随团北上的。 9 R/ l$ J. J6 M9 I 1 e) e* W0 c9 o+ g5 [% G$ f5 l3 a 快马把初选的结果带回来、顺便让杭州再去人接落选秀女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了,三月里石家有两个人做生日,一个是西鲁特氏、一个是石琳。西鲁特氏的生日在三月初十,石琳的生日是三月二十三。石文炳近来银囊颇丰,又因是头一回这样共居一城,西鲁特氏给叔父备的生日礼物也格外郑重。 5 E/ A& M6 q _0 c& ~8 |: U' y0 f% ?6 a( R0 \
西鲁特氏自己的生日,也广邀了宾客,同时大收寿礼。因为初选的结果出来了,席间也就多了这样一条大八卦——一起八的人还不少。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3:25
做生日添丁进口( b8 y. R8 x: X/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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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的生日宴挺热闹的,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来了。夏日无聊,不如一起吃酒看戏八卦去。" g5 o1 [0 n. U2 ?. i& ?1 p
& C' R% L) g* }( l0 _2 x W8 K- Y 这堆等级差不多的夫人里,就西鲁特氏最年轻,按年龄算吧,她该有闺女参选的。但是她命好,最早生的都是儿子,女儿是后生的,不够年龄,所以根本不用着急女儿不能嫁的问题。而其他的夫人,年纪都与石琳夫人差不多,即使有亲生的闺女也早出嫁了,当然老生闺女没算上,那个概率太小。1 O% g. R5 X3 X
6 X y5 w5 d1 z3 e9 y* D 所以,大家都不急。只在席面上评说着,今年哪样的有可能中选一类。又说这一批秀女的命实在是好。马哈达夫人说:“你们想想,这有多少年没选秀了,京里的主子爷们,宗室觉罗……嗳哟哟,这回有造化的必不会少呢。”然后又说到了婚礼,次及嫁妆……西鲁特氏被触到了心事,看看两个女儿。淑娴是庶出,却是年长,今年十(虚)岁了,有些嫁妆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淑嘉是亲生的,伯爵家嫡出的小姐其待遇更要高上一层,越发不能轻忽了。 ; v3 ?, [7 P, y4 j8 U& `9 E3 D4 R M- m, D! `% U5 \3 R
又有这次秀女不知道能有什么样的?落选的秀女总会有这样那样不及人的地方,但是如果是因为超龄的,略超个一两岁也不算很大,小叔子的婚事要操办了,要给贺礼。伯爵府是石文炳的,不存在分家一类的难题,但是给小叔子的产业也不能薄。还有儿子们也大了,也要娶媳妇,呀!攒媳妇本儿比攒嫁妆还迫切…… 7 @+ e- q' A6 s- y6 O ; r! X" A' T+ `1 S/ l4 I此事士大夫,自明时就流行家养戏班子——多是女戏子,石家来此地不久,还是从外头订。嗑着瓜仔儿,说着闲话,又讨论一下春天将过,夏天又至,谁家有什么游玩避暑的计划,什么样的衣裳首饰好看。 n. ?, U% ~# c! V' W6 b. |/ b& T2 |9 V0 V3 q
淑嘉靠着石琳的夫人,听得恹恹的,与其听她们八卦选秀,她宁愿去石文炳书房里,呃,小心地翻点秘密文件什么的。石琳夫人今日兴致不错,一面与施维翰的夫人介绍一下这班子的特色。施维翰本就是松江府人,当地就极流行这昆腔,施夫人年近六旬了,依旧硬朗,只因为裹着两只小脚,行动间需要丫环婆子搀扶行动。; r5 \1 U" t: ?. T; c$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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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维翰出仕早,在京中也混了不短的时间,是以施夫人的官话说得也挺好,沟通起来没有问题,还对石琳夫人说:“这个班子倒有味道。”一折戏唱罢,又与淑娴淑嘉两个说话。 * t' g) p3 K% z' S; G" S: R/ y9 T% G( y
此时马哈达的夫人对西鲁特氏道:“弟妹来了有一阵子了,可置下什么买卖添脂粉钱?”西鲁特氏道:“我们在京中的产业尽有的,在这里胡乱弄些儿罢了,置几亩薄田取租罢了。”马哈达夫人道:“这是个稳妥的买卖,入得少些,却没后患。” , k3 e7 a* o- i) ]" K7 ]5 u( N4 R" f5 C7 `" \1 R2 e. }
石琳夫人低头问侄孙女儿:“一晌午没睡,悃不悃?跟你姐姐去歇歇罢。”淑嘉眨眨眼:“好。”淑娴已经起身了,两个女孩子向诸位夫人道别。淑嘉暗自嘀咕,不知道又要有什么不能让小孩子听的事要说了。2 j$ U1 j%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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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哈达夫人也是意有所指,随口说了出来。八旗兵丁,成丁就有一份国家补贴,基本上生活是有着落的,人称“铁杆庄稼”,与铁帽子王那是一样的意思:咱这是世袭罔替,不能少的。驻京的旗人惨一点儿,因为京里各种权贵多,驻外的么,光一个旗人的身份就方便做很多事情。6 |5 ~ o7 S& `7 E) v
3 ]8 e" \/ O) x" A5 d- ` 到了杭州,位置又重要,最初来的几乎全是兵丁和家眷,呃,旗人里很多都是战斗力。然后呢,手里有两个闲钱,想一想,放印子钱好了。这一放,就有人借,有借的就有还不起的——那是高利贷。这些没事儿的兵丁呢,正好有那个本事要账,最后惹下不小的祸乱。 . B0 o; O. ?3 W, ]% d% _, I7 l) W& J- t( R9 f2 o3 g
西鲁特氏是新来的,并不太清楚这里面的事情,马哈达家比石家到得早,已经摸得门清了,她这也算是善意提醒。 2 u1 s* L# t+ o" ^: m4 @4 u1 }3 }; t& Z' [2 B
西鲁特氏心说,我也风闻过这事儿,等你提醒早陷进去了。口中还要说:“多谢提醒。”; Y. V) e'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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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交际,大底如此。 - I; b9 t9 i. A& y/ n7 [; {" ^8 ^0 U0 M3 h' P/ i$ O! e2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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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生日没过多久,就是石琳的生日了。做侄子的当然要给叔父长脸,没说的,一家四口去石琳府上义务帮忙。石文炳一身便服,领着石琳府上的管家帮忙招呼客人,没一阵儿,就被石琳叫进去了。二品的布政使让个二品副都统迎客,咳咳,有点儿嚣张。' X9 i$ s% n+ p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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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琳见总督、巡抚和马哈达都到了,就马上把石文炳给叫了回来。留下了石琳的‘门生’,在外面招呼客人。 & e# L5 W m. q1 U ^2 ]$ \; Z6 c5 }5 V
后宅这里,依旧是夫人们的天下,每回看戏吃酒都是那些套路,相让着叙座,推来推去地点戏等等。淑嘉心说,这应酬都是够烦人的,一堆半老徐娘打着官腔,漂亮姑娘一个也没有。闷头喝莼菜汤去了。 ! M% D+ O! A7 Q2 S# B6 L ! U; d) n; d4 @ 好在她自己的生日没这么虚文,就在自家过了,也没唱戏也没请客。 " H8 G# |- F+ \! h/ f , j7 V+ e. V% M% R0 G# J1 j 淑嘉六周岁生日,在这里称作七岁。 & W$ q3 F: T7 K. X! D2 m. f6 t) {* a- Y2 W ^& F0 ]# f1 {6 Z; n
七岁,男女不同席。) W: S% j$ F6 |" Q# Z" F; y6 }
7 ]2 t7 ?6 m0 j' O { 胡说八道!她们不满七岁的时候也没见到几个男人! + m) }8 M6 _8 W4 K: U: F$ i* v& n f# e4 I( e9 E. m4 t4 O" f3 O
七岁之后,江先生依旧是她老师,淑娴七岁已经很久了,也一样上江先生的课。不过,两人上课的时候都有嬷嬷、丫环陪着是真的。淑嘉自让房里人做了一套男孩衣服之后,觉得这个活动起来比小旗袍什么的方便多了,又顺势让添了几套。有一次大着胆子穿着去上课,江先生诧异之余,也摸不清楚石家的想法,倒没有马上提出反对意见。 5 X3 m, Q: f- U' [: `; @* m/ k. G, {+ ?, Q+ [' h: [0 `- p3 X
只是在下课之后,让跟他的小厮——名儿就叫小四——这名儿起的,去打听。小四儿麻溜儿地往浆洗那里跑,借口去取洗好的衣服。他嘴上乖觉,几个婶子、大娘、姐姐一叫,就打听到说是二姑娘穿着男孩儿衣服表孝心,也是为了安慰父母儿子不在眼前的空虚。江先生听了暗暗点心,便不再管了。 9 H; S' B2 V6 W1 j5 d4 o/ p' T) ] y Q$ e* T. X1 M* h3 R1 \% w% l7 o' P 我们这里要说的不是她的课业,她的功课还在继续,江先生依旧搀水地讲《女四书》,教琴棋书画。淑嘉依旧认真学着三种语言,看看闲书绣绣花,跑她阿玛那里当孝女。 8 N; Y: S' Y4 I9 f, o% X 7 n- x1 R" j% G 现在要说的是她的生日,小女孩的生日么,不那么重大。并没有广邀宾客,但是闻风来讨好的人并不少。比起去年淑娴生日的时候,石文炳在杭州站得更牢,产业也更多,这回的孝敬自然也更上档次。再者有一等精明人,打听到了淑嘉是嫡出,备的礼就更是厚上了几分。 + y, d6 J$ D' v P/ n6 G7 P8 D( O. S; ^( _
这里面也是有分别的,比如石琳夫人就是给了两个荷里,装几件小玩艺儿、金银锞子。马哈达夫人就是见面的时候说起就催人去拿四匹尺头、一个项圈儿两只镯子,还把自己头上一根牙簪取下来。而石文炳‘入股’的商家的礼物就丰富得多——淑嘉没看到,大部分被西鲁特氏收到库房里去了。 $ y( @& Y: l& D, Y7 n 5 C! E! W) y+ q5 q; D& U# y: e5 i 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表示,西鲁特氏最近累有些忙,淑嘉生日又在夏天,她觉得身上乏,请了大夫来一看。被大夫恭喜了,有两个来月的身孕了。 P3 O5 b6 J5 y. I4 s2 V1 A0 I* G1 L; t! d* W" L( P/ N
继淑嘉出生之后,六年了,石家再次添丁进口。 3 f1 h- i$ ~; k0 @$ d# m7 X. v+ t n- c3 H! J- Y! j3 d4 w
又不是头一回了,大家也还算镇定。石文炳的铺盖被从西鲁特氏的房里移到了书房,西鲁特氏身边添了两个媳妇照看着,另开了小厨房专管她的饮食,又有单派了丫头守着炉子熬安胎药。 # ]* I. Z) X! ]% o! O X# k q5 c+ H! r; ]# ~& m 淑嘉觉得有些惊奇,不管怎么说吧,从一个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的地方穿过来,她又是顶小的孩子,意识里就没觉得自己会再有弟弟妹妹出现。这种感觉,很新奇。孕妇不管在哪儿,都是受保护动物,但是国策的关系,后世尤其厉害一点。 1 E6 [# L1 X1 u2 d1 c% E( u" N 9 p0 n) ?7 d7 F, ]* G) g 后世的孕妇或许没有这种十几个人伺候着的好运气,但是全家人的关心是不假的,西鲁特氏这里,物质条件是有的,关注度么……还真不怎么高。她这都是第五胎了,大家,淡定了。 ( c; F6 u" A) o' @4 Y9 ]$ J; p ; M; O! B. o7 S) n 只有淑嘉非常好奇,得闲就往西鲁特氏身边凑,用敬畏的眼光看着她的肚子。西鲁特氏纵使镇定也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打发她念一念家庭收支的簿子,一面咬牙说:“你这丫头!有什么好看的?还早着呢。”# J+ b% U" J" f; u% a5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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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显怀,倒是不用什么都放下,依旧管着家。拜知识爆炸时代所赐,淑嘉的妇产科常识倒还懂得不少,后世略有条件的家庭都把孕妇当熊猫看,淑嘉的意识里也不例外。是以淑嘉特认真地对西鲁特氏说:“额娘要注意休息,没事儿不要耗神,有事儿也少操心,有什么账本子,过了晌我来说给你听……” 8 {6 ^! |) ^& r! H. e* z9 z* k, o; i! L% ?
听得西鲁特氏笑得直打跌:“你才多大点儿,也来充大人儿。”心里倒是感动,又一想,女儿早慧,未尝不可以再趁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一点家务处理。最后还是让两个女儿一道,下午做一阵儿针线,就跟着一起听听家务事。 0 h3 {. d9 i: O7 G6 V/ a' r / g' ?: B: w; c6 k( X' b 淑嘉觉得,这样西鲁特氏一面处理家务一面还要对她们解说,更耗神了,大为反对。同时提出:“额娘,夏日又易犯悃,不如早上我们抽空儿过来。”西鲁特氏道:“真是长大了。”也与石文炳嘀咕,怎么二丫头一下子这么懂事儿了?往日只是老成些,现在竟是个管家婆,连额娘都管上了。# c9 ?3 F' V O$ ^/ E. P, Y
' p9 `, ] F* Y% L. h5 f 石文炳笑道:“常有的事儿,你怀庆德的时候,富达礼也是一下子懂事儿不少。”西鲁特氏笑道:“这倒是,既这么着,就如了她的意罢。她呀,还嫌我后晌犯悃耗神,叫我早上把事儿结了,好歇着。”石文炳也笑了,闺女懂事,与有荣焉。 ; ^0 g+ n" ~, P3 A- y" ] 3 X E/ \# `2 x; v 淑嘉死命回忆了不少孕妇注意事项,要求西鲁特氏不要总窝在房里,也要多走动走动等等,被西鲁特氏拒绝:“我这样儿,怎么走动?”顺势又说了淑嘉一顿,不外是些女孩子不要太跳脱的话。淑嘉一愣,忽然想起年份不对,这年头女人讲究文静,然后闷得身体都坏了。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石淑嘉小朋友,目前前龄前儿童,没上过体育课,她姐姐,小学生淑娴,也没有体育课!(你才发现?!死宅!); R5 u9 f' J& u/ o0 t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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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身体……绝对会柔弱啊!不运动意味着很多事情,尤其是体质差,容易病容易死,以及吃多一点儿都容易胖!悲剧!淑嘉低头道:“就是觉得屋里闷么,外头花草多好看呐,看着心里也舒服。我家弟弟妹妹要长得漂漂亮亮的,不是说这会儿看什么长得就像什么么?” m8 P: p. J( o: u' v, F. i: j + V5 x; D/ J$ C3 A. \ `西鲁特氏笑喷了:“你又从哪里打听来的?”最后还是同意了,女儿有孝心,早上陪她到花园里散步,晚上陪她到院子里纳凉,做人额娘的当然给面子。淑嘉也暗下决心,要锻练身体,跑步不太行,咱能做做体操,第八套广播体操还记得一点,仰卧起坐之类的也难不倒她。 # l$ k& @* {. q6 [4 A" [7 w 3 l9 O, f4 m2 a, U) |% U: W 孕妇的生活上了正轨,另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砸到了头上。5 T' I' ~. l2 w2 x0 t9 g7 ?
t* @' X/ v+ \+ ^ 这天,休沐日,难得极了。清代十天一休息,比七天工作制惨多了,也不知道整天都忙些什么。石文炳难得不用起太早,而夏日天亮得早,淑嘉早早爬了起来到她额娘院子里。 % S/ I8 o& Q( x - g8 G3 U" q& Q$ O+ J- O 然后,目睹了石文炳满面春风地从王姨娘房里走了出来,王姨娘含笑跟在后头…… 4 {% m+ q5 j( `, O) A' t- s 0 z$ E* h$ a I% ?4 f( d姨娘这种生物,除了打帘子当摆设之外,原来还有其他的用途。6 |+ c& N1 {6 R" j7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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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5 23:30
标准爹不是道学5 @9 J5 D; J/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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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的姨娘一向是布景板式的存在,至少在淑嘉眼里就是如此。每天早上,她去西鲁特氏那里的时候,姨娘们已经早早起来了,不少时候她进门时就是她们打的帘子。吃饭的时候,丫头、嬷嬷们布菜,姨娘们也不能幸免,布菜轮不到她们,也得老实站在一边。 4 l: ~# v8 e2 L' Q2 H4 F3 g& u ( J4 U! Q) \4 \ 三藩的原因,淑嘉没见过石文炳在家里住过几天,都是中间打个招呼就走的那种,自然有说不完的正事要跟西鲁特氏商量,姨娘们也只好眼巴巴地跟着看着。石文炳又是个武职,战争时期,还不比外放的官员,老婆不在身边还要带个小妾照料起居,完全就是不给带女眷。 / A6 C9 @) M0 a% J k7 ~: d6 S! F2 B * N2 w! q# N& N* E5 R 等到石文炳变成副都统,又是整天忙着交割,上了船,男女分开。船上地方也不大,姨娘们住得挤了些,他也不好意思如何如何。 ) E& a0 d, b3 Z: @+ }" _$ q" ]0 Q [5 w
所以淑嘉知道她爹的三个小老婆是一回事,却也仅仅限于“知道”而已。以前也不是没纠结过,毕竟没亲眼目睹过。" o! m6 b; q9 y/ T7 o+ g5 f9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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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打击太大了!% |7 r7 @& n+ d* u8 h8 |9 t! G
0 F1 z4 m5 B# E& ?) F 淑嘉如今个头儿不高,早已经自己走路了,海拔的关系,她眼中复杂的情绪谁也没有发觉。乌雅嬷嬷俯身小声道:“姑娘,老爷已经过去了,您也移步。”淑嘉这才深吸一口气,噔噔噔地跑到正房里去。 # v* T/ g {5 i) `' S" w; e! W' Q 9 u. S3 q' Y3 v1 F8 C0 y5 x 何嬷嬷连忙跟上:“姑娘慢着点儿,要稳重。”淑嘉哪里听她的。王姨娘跟着西鲁特氏住的,石文炳往正房看老婆的时候,西鲁特氏这边的丫头早就打起了帘子,一抬眼,正好看到旁面还有一堆人,认得是二姑娘这边儿的嬷嬷丫头,视线往下扫,正好看到二姑娘,于是帘子也不用放了,等着二姑娘进门儿。. W; b0 e/ c6 Y7 n1 h% R" s
( e6 N% P% |# N( s! J+ p 石文炳心里想着今天起得晚了,略有不好意思,急匆匆地去跟老婆说话,没注意到一旁淑嘉已经在一堆人的拥簇下过来了。他闺女更生气了。 # j1 b$ q0 B' V6 c9 u3 W7 P9 {8 u 4 W" N" A$ n1 J2 m! }( a: { 进了门儿,西鲁特氏已经梳妆好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何嬷嬷在院子里让淑嘉慢点儿走。石文炳转身一看,他家小闺女气场全开正往屋里冲,笑笑去上首自己的位子上坐好,等着女儿来请安。老婆又怀上了,小老婆依旧美妙,小闺女这么有活力,平时还很孝顺,石文炳的心情很好。 - M: ]& E |6 r8 v: c4 M# F4 J+ Q
……不得不说,这父女俩思想上的代沟差得很大。 2 D0 J1 U1 Y S. y6 _& d0 K1 i! N ) b, {+ P2 n6 e- F' {* r2 e 淑嘉心里火透了,老婆怀孕了就这样这样,太混蛋了!男人要是靠得住,驴都能上树啊!* V* Y3 s" A3 \% k
* D' a2 Y. E& ]# m- w8 E' I7 l- H 扑踏扑踏走过去,想安慰她额娘,话还没开口,淑娴到了。淑娴姑娘自从换牙说话就很少,现在门牙那里长得差不多了,沉默的性格却保留了下来。与她不同,淑嘉虽然也不乐意让听到漏风齿的声音,但是这样的声音卖起萌来通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有时候情节需要她还会故意说得更不标准一点。比如缠着石文炳要求去他内书房,又比如向西鲁特氏要求夏天要天天洗澡。! M* U) X+ Y0 r0 n+ ?4 a%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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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淑嘉没有卖萌的心情——存货已清仓,新品没上市!% D9 @: f U. Q: Y3 z4 m# {
) D' A) ~4 ?) f/ d4 X. X$ ?) u) [ 淑娴到了,淑嘉不管原来想做什么,都要过去与她并排站好问安。然后老实坐下听训。天天说的庭训,了无新意,已经演变成例行的询问了。石文炳先是问昨日功课,又问了额娘最近不宜多操劳女儿们有没有别的需要向他汇报的事情。 U$ B& T/ b; w 6 G: P" q! }9 U. l9 m D& Y4 C7 g, [ 淑嘉忍不住小小“哼”了一声,都由淑娴代答了:“先生在讲《女孝经》,讲得仔细,已经开始讲蒙语了,又教了几笔工笔。房里的摆设都是早先定下的规矩,陆续交了上来,并没缺什么。”说完又给淑嘉使眼色。 8 f5 S9 F' e# ^7 q5 \/ a: z8 K7 j 8 Y$ ?/ B% o: V' H8 K$ ] 淑嘉生着闷气,心说,你关心小老婆去吧,还理我们做什么?闷声不说话。+ u4 l z* V7 w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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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心情很好,笑道:“二丫头这是怎么了?哦,前几天你说要《三国》来看,这两天你额娘有喜事,我就把这事儿给误了,生气了?今儿就打发福海去外头买了来给你。”1 ^" M! y$ m5 F
0 b3 B; Y7 }8 I) Z- R8 j满人对《三国》有种特殊的情怀,据说淑嘉她曾外祖父跟曾外祖父的哥哥俩人就是从这里面生吞活剥了‘蒋干盗书’的情节,然后把袁崇焕给坑得凄惨。在关外就有人翻译出了满语版的《三国演义》。是以淑嘉前两天提出要看书的时候,石文炳并没有反对,反而觉得读一读也不错。 / q8 y& q7 J3 c) E7 w# t % c& f, H2 F: I+ y/ h4 g 这儿他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一早上进来之后直奔她额娘不理我呢?往常就是关心她额娘也要先问个好,敢情!/ A! k e8 b x) q!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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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帕子一掩嘴:“老爷就惯着她,偏她古灵精怪的,尽出幺蛾子。” ) w, }, A& R7 V; B- P/ }, I: E8 `9 a
她说话了,淑嘉抬起头来,疑惑地仔细打量她,气色居然没有不好,样子也不像特别难过。……额娘,你都不生气哦? / v! E7 j+ H! M: i! ^ + }2 U A5 N T N( _$ B 夫妇二人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疑惑的样子委实逗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G L9 _3 P7 i& ~ M- d
+ e( N: Q8 W P 如果西鲁特氏知道淑嘉是怎么想的,一定会回她:你忘了你姐姐可不是我生的了,一回生二回熟,这事儿本来就是这样的,与其闹得众人不待见,还不如大方点儿,让你阿玛心里觉得我可靠呢。 / y; ]# J. f: l% H4 A ' r' [; V ^* J 淑嘉憋个半死,草草吃了两块点心,就说:“我今儿的功课还没温呢,去温书了。”淑娴拿帕子遮了嘴,咳嗽一声:“女儿也告退了。” 0 @! j9 H$ p5 i; O/ e2 i0 | w; w" r% V+ _6 j# r w
西鲁特氏道:“都去罢,今儿我这里炖了莲藕排骨,等你们来吃。”淑嘉一听,马上问道:“额娘不觉得油腻?有胃口了?”西鲁特氏两眼弯弯,有些得意地看了石文炳一眼,道:“厨房上如今手艺见长,不碍的。” z0 c7 n" d e+ X8 d6 g0 \0 d; y! t. ~; m
石文炳是比较满意小女儿懂事的,特别强调了一句:“去罢,后半晌放学回来就能看到《三国》了。”; W' K9 o% v: W# a'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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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一低头,蹲了个礼,父母在上面暗笑。 . j; V7 y9 ?4 m8 l$ ?- i# G. Z6 M4 R: p: R7 {9 Z) k!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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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g! Q l回到自己房里,红袖迎了上来:“姑娘,要看书还是写字儿?”淑嘉恨恨地:“看什么呢,我都会。”红袖与青衿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嬷嬷们道是她被打趣了,不好意思,都含笑看着她。两个小丫头看这阵势,就知道没什么大事儿。' U+ {/ i" S/ C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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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说话了:“那姑娘要是不看书了呢,我就把等会子要用的书都包起来,可好?”1 C- z" m/ J6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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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到榻上坐了,抬眼看着下面,红袖与青衿都低着头,勉强道:“我心里有事儿,不是说你们。你们也去吃点子东西罢。”两人福了一福,倒退着下去了。( ]6 t! c+ G4 R. {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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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走了过来,伸手揉揉她的小肩膀:“姑娘这是怎么了?老爷不是答应给买书了么?长辈打趣儿两句,也不是很过份。”9 p' y7 z* g/ I, W+ {( C
6 `; Q( f& ]3 N: V1 \& k' p$ [+ x8 U淑嘉心说,我才不在乎这个,本来这书就是我卖萌着讨来的。左看右看,不说话,春喜、夏喜就退了出去。王嬷嬷伏下身来,轻声问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不能跟嬷嬷说?说出来心里也痛快。”( i" Q p. F$ G- e, Q( ?9 v3 B
3 R/ i3 L5 z1 ?" Q l 比较起来,还是淑嘉的条件更好些,论长相或许不如淑娴那样秀气婉媚,然而却很符合大家对于‘福气’的定义,小脸圆润,倒不是说长得像颗圆圆的土豆,相反,她的脸型很不坏稍显出瓜子脸的模样,只是略有点胖,显得福气得很,一双眼睛却是凤眼的形状,眼角微微上挑,直鼻樱口。 " F- r9 w1 x e! t! g , J( O, k9 p9 h, V3 G 再者伯爵府的嫡出小姐,怎么着也该是有造化的,于是更加致力于培养她的主母气度。+ U1 Z5 S+ x) R
$ j8 I2 G1 |0 t1 ^% U: f% Q 西鲁特氏常常额外提醒淑嘉:“做人不可张扬。要是有人说,二姑娘极是好强的,什么事都清清爽爽,真是吓人。你说,你受不受这些话的牵累?”凡事要是太张扬,所有人都知道你了,做什么事儿就不方便,个性如果表现得太强烈,就很容易情绪外露,被人有针对性地算计了。9 o8 q" ^9 H3 g% v; r4 ^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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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数儿就成了,你是姑娘家,有些话不能由你说了出来。可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问,那样示人以软弱,反易被人欺瞒折辱。平时要什么都知道,却不能显露出来,真要用到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己也不要直白地点了出来。你能看出毛病来,就得想好了怎么治这个毛病,不然呐,少说。要说,也说给额娘听。明白了?” * a4 [) s+ C6 J8 S1 k3 B. x ! L3 q# ?; ~3 B8 Y- {/ y4 H. o% `淑嘉:明白了,扮猪吃老虎。要做隐藏在幕后的腹黑BOSS,才更有生存潜力。以及,打蛇打七寸,要么不下手,要么下死手。(喂!)& t8 r$ t9 O, t* z- c' B) w
% a8 S. @$ L7 I$ p“前头跟你说了,不要张扬,不止是做事儿,还有面相,”西鲁特氏特别强调,“但凡是你平日见的客人,谁能静静跟你住两个月再说你的人品?不过是见那么一会子,看见什么,觉得你是什么样儿的,就说什么样的。”9 @ K6 U+ g- `: A1 N" m
5 l- r! {3 E! K5 S淑嘉:额娘,我才六周岁。# `1 J6 J) _1 ~+ b3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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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淑嘉心里暗暗算着,西鲁特氏的产期是在过年前后,那个时候正是一年中最忙的季节,过年的节礼要处理,各处产业上缴的租子、收益要结算,家中下人一年的考评虽然不要开考评会,也要做到心中有数,还有明年的生产生活计划等等。 . m+ M! {1 b" ^# x. r$ q4 [9 A, J7 u) j7 I2 o
这段时间,正是西鲁特氏生产、做月子的时候,她完全顾不上。府中的交际活动也要有所暂停,不过,有叔祖母在,倒是可以让自己姐妹俩跟着去沾一下光?淑嘉心里胡乱想着。 + w8 `( P6 C' E7 u7 `4 e2 B i9 u |; d( w
如此到了六月,全家上下该换开始做秋衣的时候,西鲁特氏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淑嘉天天趴上去听动静。西鲁特氏说了她也不听,只是很敬畏地看着未来的小包子,心里开始跑马:长得什么样呢?是男是女还是双胞胎?4 m( t% C" r& r; z
- x/ t6 @0 W, w. ]" o3 P* k 西鲁特氏嗔道:“平日看着还好,就这会儿会犯傻。”张禄家的笑着说:“姑娘就要做姐姐了,难怪这么欢喜。”报上了今年家中人口,男仆多少、女仆多少,几个一等的、几个二等的、几个三等的,一等的几套衣裳、二等的几套衣裳、三等的几套衣裳,各用什么料子,家中针线上的能赶出多少来,又有多少是要外头做去的,需要用多少布、线、工钱。" \1 q4 n! }. K9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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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海家的便报上了今年家中主子要添置的秋衣:“姑娘们都在长个儿,要做新衣服;太太有了身子,旧年的衣裳也不能再穿了(肯定要添,还要根据肚子变大的规律在尺寸上格外用心);老爷的新衣裳,料子上也要重挑呢。咱们家针线上的能做一些,有些也要叫外头的做。又有,要换季了,太太和姑娘们的首饰也该换金的了,是不是要重打些?”6 a' B% p. c* i1 E$ h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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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一一听了,又叫账房上的娘子过来对了数目,小算盘一打,先合了仆役的衣裳钱,发了对牌去做。然后仔细确定了一家四口的衣服套数、颜色、料子,又叫给姨娘们每人添两套衣服,核对了价格,打发人与外头裁缝定日子过来面谈。% M3 v$ }! |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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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才是首饰的问题,西鲁特氏的首饰不少,但两个女儿却没什么首饰。西鲁特氏想自己下半年身材只会更走形越发不好四处走动,就少打些,女儿们年纪小,重点是镯子和项圈儿,这一项上倒是省了不少。 : T# X( p7 ?6 ]. U! E7 ]1 t& U: e) j: U" U N
把这些都弄完,西鲁特氏觉得或者该让女儿们学学算账了。以前与江先生提过的,不过看女儿们平常的回话里,数学基本上没学多少,这可不太好。 ~, E; t; |9 J+ | 3 ]% d* p. b& b* c+ r3 @ 时代在发展,人类在退步,江先生的数学也就是那个样子了。君子六艺虽说得明白,到了这会儿能把六君平等对待的人真是凤毛麟角,数还算好的了,这会儿的‘爷’有几个会屈尊赶车的呢?江先生还不算太次,至少九九表口诀都记得,但是算盘就非常生疏了。西鲁特氏倒也理解,另叫了账房上的过来教习。; q: A- U! u7 P3 B% s6 H1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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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会打算盘的本就不是很多,或许算个简单的加减乘除是行的,但是要教学,还是差了点儿。幸而西鲁特氏的要求不高,只要女儿会个加减乘除就行,于是账房上的余妈妈就成功当选了。 1 ]! N2 {& Z* t1 ?2 V0 s7 C# S8 R S' T8 b" p) g6 [- S
余妈妈五十来岁,据说在石家已经有四十多年了,原先家里是做小本生意的,有小小一个铺子,也学了一点儿皮毛,余妈妈还小的时候家里过不下日子,只好卖儿卖女,她也就被卖进了府里。到了府里,因有这门手艺,倒配了个小管事,日子也算过得下去。2 i5 ^: K* H( A' j2 ]0 r
: ?& ?$ p% M- e+ A; B* O. W( e) ` 如今又被选来教姑娘们,也是一桩美差。 6 X7 t4 L4 w- W# Z 5 p% |7 p/ u5 n. W) p2 ^/ ]' r 淑嘉的数学完全不用学,虽然微积分什么的全还给大学老师了,剩下的倒还在,连珠算也没落下。万分感谢当年的应试教育,到后期自由教学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二十年前填鸭填出来的倒还记得。所以她的算盘打得飞快,尤其喜欢听这清脆的声音,西鲁特氏知道之后却不许她多碰算盘了。 + m. Y% _. P3 v8 a8 B0 F z! _2 U; D9 k0 D8 T: p8 o& p
江先生松了一口气,堂堂读书人,教小女学生读女四书已经够难为人了,再教个打算盘,真有点儿斯文扫地了。 ) ^2 H' p* m) ]! n$ z, K& ^4 I+ }' z$ i$ u: t9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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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3 s' V: N5 d' y b5 C淑嘉每天晚上依旧去混她阿玛的书房,自西鲁特氏有了身孕,她颇接触了一点家务,听他阿玛讲讲《三国》顺便就学习了满语,父女之间的感情也一天天加深了起来。淑嘉有什么要求,石文炳答应起来也就格外的痛快。比如,她有时候提出想要隔几日去给叔祖父和叔祖母请个安什么的,理由是:“额娘行动不太方便,我们小辈就不能偷懒呀。”3 i- h% o. o, P& ?
7 F5 c0 G: @$ S [, e天高皇帝远,水长阿玛疯。石文炳鞭长莫及,只好与西鲁特氏准备好一堆贺仪,派张禄亲自押着送往北京,然后在心里憋屈。# {1 E( l, Z8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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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琳是布政使,一省钱粮在他手里过,这些事少不了他,石文炳他们的消息也更灵通。吵吵嚷嚷到了四月初,定下了行宫的地址在太平坊。正好避开了春耕,先是把四周民舍等拆迁掉,然后召集工匠、役夫开始修行宫。) h) N& W4 y: S( L
" @0 e/ j0 }; N. J6 s 马哈达得了准信,开始与石文炳准备迎驾事宜,他们这边的在职将领列表排面圣的单子。又要操练士兵,好配合警卫工作。马哈达本事是有的,但是某日石文炳还是好气又好笑地对西鲁特氏道:“他又来,不知道是哪里收了人家的好处,把差使给了人。何处行止都没安排好,他先选起人来。”5 b8 P# r6 D* ]$ a& u0 o7 E. J
, ^" A' I, Y& R3 |4 u5 O+ i西鲁特氏道:“这不是常有事儿么?”石文炳道:“要说还有大半年呢,只要不是个木头人,谁也能练好了。只他这样做,未免有些儿……”话到一半又住了口——女儿们来请安了。 ! f! U% p9 K% @" V % E2 `5 k2 R7 |: V 淑嘉喜欢看观音保吐口水泡泡,得空跑过来还要戳戳他的腮,淑娴在一边就抿嘴笑。今天两人又结伴而来,听石文炳道:“天热了,圣驾要来还早,手上的事儿也弄得差不多了,咱们上回去玩就没尽兴。下回得空,把观音保留下,一道去游西湖。” . ^8 P+ j9 [) E) Z3 j. o7 H# W" h* `' [( Y/ P' V+ F
姐妹俩的表情瞬间亮了,互看一眼。淑嘉问道:“阿玛,真的么?”石文炳难道在这样的场合笑得很开:“当然。”西鲁特氏道:“看把她们给乐的。”淑嘉小声道:“到杭州快两年了,都没有到过西湖,说出来都没人信。”淑娴道:“阿玛额娘这不就要带咱们去了么?” " }; N% y5 d; s' I7 U7 H: W$ G- V- m
西鲁特氏道:“你们两个少一搭一唱,你们阿玛说了,我自然是允的。”淑嘉又道:“听说雨西湖也很好看,要是能碰上下雨就好了。”她还记得白娘子和许仙的情缘。# D* [! M) B' U' Y' i$ {7 S" z' W
8 V7 C$ P( C; a b6 H 石文炳一口答应了:“叫他们备船罢,多去两回也使得。” 6 ~' P7 i, \0 `' y. T w! w$ q o# }
淑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太奇怪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虽然石文炳一向也不是个会虐待女儿的爹,但是这样平易近人就太奇怪了。石文炳却一直挂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让人猜不透想法。/ C9 ]! j b Q0 z.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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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果然非常美,大片的水域,还不是旅游旺季那样的人比西湖里的鱼还多。西湖三面环山,一面临城,却不显得逼仄,倒如一幅上好的画卷。又有各种可游之处,湖心岛、苏白堤、曲院风荷、雷峰夕照……/ C2 E* @- u0 Q/ m8 k s& z& z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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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与淑娴看得入迷,淑嘉对西湖胜景早有耳闻此时也看傻了,太美了。石文炳有应酬倒是来过,见妻女惊讶的感情,心里很得意——看吧,我选对了地方——面上依旧淡淡的。 : ?5 w P | W; A, _2 g 1 B8 C. e9 }7 N X. M4 W5 a“走吧,光站着可没什么意思,趁天还不热,先看看周围,太阳出来了再去湖上消暑。”石文炳直接安排了。仆役们散开,如先前一般,先驱一下闲杂人等,又理起一道步障来,一家人走在里面。 , X2 _0 D( n4 P5 n& R5 Z( S) H3 X& [ E! h/ j3 S
淑嘉:“阿玛,只能看到脚底下。” ' q- i6 P' X- r, d0 i% ?! n, C* t' e% Y) G
石文炳:“抬头。”5 }; ^& z q1 e% S- u
8 b/ v6 h; ^0 d7 ^4 d石文炳听说要的是《饮水》、《侧帽》两本纳兰性德的词,想了想:“倒也罢了,纳兰词是主子爷都夸的。看看就算完了,瞧瞧韵脚、用典,不可想它过多,那个伤神。明儿打发人买了来。”# @. X6 N# k8 o3 g( I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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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直点头。 / o7 x5 t) b& Q- M' `" q9 y$ V3 O) ^ 1 J2 V; S8 d, F 乖孩子在这个家庭比较有市场,淑嘉没几天就得到可能再出游一次的允许。这回从没游过的那边开始,又看了小半西湖,还很幸运地遇到了下雨。看到烟雨西湖,淑嘉终于相信有时候PS也是有依据的。 6 x/ o8 a9 S& M" u* Y + X2 d* g- H" E; t 石文炳见女儿不闹了,还允许她去看看稻田什么的,地点是马哈达在杭州的一个农庄。此时水稻已经结穗,稻穗极小。这年头没有杂交稻啊!那如果……1 D% g9 M0 Y8 J) ?( z' W6 G: c
2 @, ?9 v6 J- F& Q' N- _& S幻想了两秒钟,淑嘉就掐灭了这个念头,她看过一期言谈节目,袁隆平介绍那是研究了快四十年才出的成果,据说突破口是偶然间在N亩田里发现的一株天然变异品种。她还是不要肖想了,要弄也不是现在。 1 e" ~% Z# d+ x. Y 1 W d9 J" ]' K 回去看明珠儿子的作文,忍不住提笔在书上写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据说很痴情,当年有一同学很迷他,常念叨,再不感兴趣也记住了一点生平,知道此人早亡——才子早亡才让人YY无限不?. e G+ Q$ j X& Y4 J& g# ]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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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纳兰词只是为了赶时髦,江先生课上说了,纳兰词现在很流行。如今一看,自有其流行的道理,可惜作者快死了。怪不得石文炳不让她用心看,伤感的意味重了些。 0 |$ [, L. f" q7 G2 [/ y( X& [1 w* a, Q+ @5 U r
———————————————————————————————————————— ! Z! u+ O$ ?' x$ } 6 |' O/ ]1 ~5 N+ D4 ?! V姑娘,先别感受别人的伤感了,你自己快伤感了。要知道,康熙来了破事儿多。4 E1 N0 A6 F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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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九月里,石琳似乎是因为辅助巡抚把杭州收拾得好,之前几任做官也做得好,恰巧遇上康熙四下里给人调职,他被升做湖广巡抚去了。0 x4 b+ a( f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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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一省巡抚,封疆大吏。官场上通俗一点的说法,这就是诸侯。原本这样的升职是要回京述职,然后听领导讲话,再然后才能办手续去。这回省事了,康熙自己过来了,石琳一面接驾,一面叙职。/ j* G0 X7 m# Z+ e; j7 C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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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是理论上。, }. X7 s0 i% J, @* v7 E" |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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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整个浙江官员忙了个人仰马翻,行宫都修好了,康熙没来。, O) L6 I: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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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大家啊你?: ?3 O! _( @+ V9 n8 W: ?+ t&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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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是要玩你们,怎么地?!皇帝只是说可能要来,让你们准备着,可没跟你们签旅游合同吧?万一皇帝一时高兴要过来了,你们又没准备,让皇帝住哪儿? 3 l; K( g" y3 \' A4 g! Q# h1 e% r$ A6 \( ]- [2 I
大家只能认命,然后四周省份的总督巡抚、有八旗驻防地方的将军、都统等统统上折子请安求见。 R" u7 r6 P; S# J' [2 S" X6 e 7 `( O; m4 F# M+ s2 I& _3 L 于是石琳跟着巡抚巴巴地跑到江苏见驾,康熙似乎对他很满意,大手一挥,让他上任去了。石琳只得又回杭州,打包行李、打包幕僚、打包家属。石琳在浙江还存了些产业,又是一通收拾,有些就送给了石文炳,有些就地发卖,然后跟大家告别。7 |; @& m9 G0 d9 n+ h* d' C
v* ~; ?3 I% s5 t3 }1 e& j( i 淑嘉没有舍不得石琳,这位叔祖父她见过的次数十分有限,倒是舍不得石琳夫人,虽说不住一起,到底是到杭州以来见得最多的一个人。老夫人对她们家也很和善,一年多以来帮了很多忙,也不摆长辈的架子。 : _2 [6 B2 }0 f: \, [3 p! Y/ p9 O3 R. z* D, R. z
淑嘉与淑娴每人都有针线孝敬老太太,老太太也挺伤感,又要搬了。到她这样的年纪,人都开始怀旧了,儿女不在身边,格外觉得孤独。西鲁特氏从旁道:“老太太,这回老太爷是高升呢,也是喜事一桩,再往下不是总督,就是京中高官,咱们有的是见面的时候呢。”老太太这才重又高兴了起来。 0 u ]: {* y8 d m% W" U [$ }3 d. F8 y4 J. y: I/ B- B 那边石琳还要叮嘱侄子:“主子爷这回也问到了浙江的情形,他们营里的人这两年惹下不少麻烦,这都与你没关系。只是主子许会召你们去问一问也未可知,你心里要有数。怎么说,不用我告诉你罢?”% z+ [' g3 K M5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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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道:“侄儿也曾陛见过,当今圣上是再圣明不过的,小心思就不要乱想。”石琳道:“看来你明白了,我也不用再多说了。 6 u! E1 r C' i2 G0 B% v* o" w: |! g7 t9 x
送走了石琳,浙江除了他就只有巡抚得以面圣,倒是马哈达和石文炳的折子也到回复,与周围几处有驻防旗丁的将军、都统一道被召去问话,谁叫人家在旗又是驻防呢。去了就没再回来,倒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4 ^4 y, z: R, Z6 H- v/ D5 B " ]7 o- c8 L+ X6 t* J9 k 进入十一月,大家开始忙年了——营中旗人多数有在京的亲戚,略有点地位的、家族再大一点的,都要备年礼送京。石家正忙着呢,康熙爷发话了——“江宁、杭州二满洲将军,副都统石文炳,京口协领董元卿,今地方无事,你们四人送驾至京。其余各督抚、将军、副都统俱回本任,不必远送。”4 P1 q7 Z" C9 R; w8 r8 g& J* ?
9 c4 q, q2 E7 N% a. K3 l8 R原话,一字不改。! b( d$ x1 `! i! B4 l2 ?0 r% w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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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石文炳连告别老婆孩子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打包带回北京了。 8 _0 _% R7 l2 K1 Y - ~: x5 z$ q* X y% [ 原本还在担心的西鲁特氏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写贴子去拜会马哈达夫人,两人一合计,赶紧多收拾几件衣服并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打发人结伴给送了过去。刚收拾好,两位大人也打发了人来取衣服。- ?: N* t- q8 ?5 C2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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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事儿忙完,淑嘉才意识到,她又要过一个不团圆的新年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00:10
二姑娘又回来啦0 T+ b) p9 L2 f, u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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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随驾走得并不快,送衣服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回说一切安好,让家里放心。西鲁特氏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开始安排过年的事情了。3 ^/ G- h' p" U- y+ h
' q4 D& k$ \) |" S% d 丈夫不在家,官客那里的应酬就不用管了。福海跟着石文炳北上了,张禄留在家里支应,就让他拿着石文炳的贴子送到有限的几户人家里,请大家多担待也就算完事了。; y! Y1 \; V: W
2 f) B2 u1 P0 e% d6 k. B$ g 女眷么,旗营里的都是相熟的,很好办,杭州城里的,也就巡抚与新来的布政使、按察使那里要走动一下。原安徽按察使王国泰做了浙江布政使,而新的按察使则是狭西潼商道佟国佐,都是一直做官的人,其夫人至少在交际的时候不会难相处。 # T$ r; U2 j: ^$ p3 w 9 a5 [$ K8 I* u5 M b5 q+ E/ S5 F 计划没有变化快。 3 M. D2 ?2 \: B& H $ W/ t2 s9 _' H7 R' B 十一月底,有消息传来,马哈达被康熙授为正白旗满洲都统,西鲁特氏还特意向他的夫人去道贺。没两天,十二月初,张禄家一脸与有荣焉的笑容:“太太大喜!外头有人来道贺了,说是咱们家老爷被万岁爷选做了正白旗汉军都统。”' s2 M0 i" O' d5 W, E
& b5 a: e7 e. K8 P, q% ~3 k 石家人是被惊到了,本来么,像他们家,还算是能够见到皇帝一家人的,且不说华善与石文炳是天天上朝的人,富达礼如今要在宫中当值,庆德的差使与皇帝出行有关,见到康熙很正常。而西鲁特氏是命妇,凡有节庆也是必进宫去向太皇太后、皇太后请安的。倒不算是生疏,被召见固然欣喜却也不至慌乱。 : N$ n5 z4 V- x. o6 e- U" u5 u( q
但是那都是大人们的事儿,如今这两个丫头又算是什么?慈宁宫的太监断不会透露太多内情的,收了红包,笑吟吟地道:“万岁爷到慈宁宫来请安,正遇到下边儿人说府上夫人递牌子请见,万岁爷就问是哪家的,说是您府上的,就说起都统大人来了。万岁爷说府上的家教好,两位少爷看着都不坏。老祖宗就问府上还有格格没有。这不,奴才就来了。” " U: |. n0 m1 G d U6 w: N9 U' u% m: O
既然只是临时起意,那就老实晋见好了。 ! t! I5 I8 X! ~0 Y: i; { 4 }% g% G) s/ S5 W- Q: v: L% _" W 送走了太监,石家开始忙碌了起来。西鲁特氏有标准制服,昨天递牌子的同时就翻出来准备着了。两个女孩儿却什么准备都还没有,刚刚搬回来,行李还没全打开呢。& J% y* c& z0 }- A2 S; s0 T
% a3 m, p' O8 K m7 [ 石文炳道:“太皇太后是要看孩子,又不是看衣服,大方干净就好。”西鲁特氏道:“我自省得。”小女孩也不用特别打扮,当季的春装就好,配上绣鞋——暂时还不到穿花盆底的年纪,头发梳成小两把,插两根簪子之外就配上绒花。又翻出简单的耳坠与镯子来,脖子上只挂着个金项圈儿。 9 P* {- |, }- y9 |% [ 4 ?6 x3 E4 D) b; C& {6 M 果然干净大方。' z6 t. W( W2 J" D% }& E: P
~$ K. D; ?/ |, }" |2 Z 行头收拾好了,从当天晚上开始限制饮食,只许吃清淡的东西,又要沐浴。淑嘉心说,还真能折腾啊。 " w% i4 ^- F2 w1 u7 a i s& R1 x% o8 g* u& c; b6 p- F) N) u
她洗完澡躺平了,心里还不平静,不管怎么说啊,让你去见个国家领导人,你能很淡定么?咱之前是小老百姓,穿过来也只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过日子。如果是外国领导人就没压力了,不幸要见的正是现管的。天下女人都归她管。& D3 X' z: y. A* y
3 ?: P: P! L+ Y9 w 她不淡定,家中长辈也不太稳当。西鲁特氏是女人,只能从自身的视角来思考问题:“太皇太后这是想什么呢?猛然要看咱们闺女?我看不像一时起意。呀!明年要大挑了,大丫头明天正好十三……”1 f5 P' b l. t, `2 i2 ?
$ ~( G# o W( h/ n石文炳皱着眉头道:“不要乱想。大丫头,宫里多半是撂牌子的。” + e6 M( t% H+ ~) O( k7 m# b5 P6 d5 Y2 d
西鲁特氏道:“那也奇怪,太皇太后春秋渐高,已经不大问事儿了,何曾见着她老人家见回京命妇还捎带见人家闺女的?” # l$ r4 x* q3 x8 |, | 8 y" W2 K1 v7 J% e石文炳联系起从去年底开始全家升职,心里也有些打鼓。淑娴是不错,可惜是庶出了。虽说大挑的时候嫡庶一样被挑,在指婚的时候总要考虑考虑的。门第再不错,庶出了,指作正室的可能性就会低,或者就指个闲散宗室做正室,那样也不至于惊动太皇太后要看人呐。! ]1 S u' A( D$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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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顺着老婆的想法一琢磨,坏了,皇帝家的大儿子是康熙十一年二月生的,今年该有十四了,也是到了成婚的年纪了。自家大女儿是康熙十三年的生,这…… " Q* z" V$ R* l' A $ s( O5 m9 d, k5 h8 N石文炳不乐意了,朝中索额图与明珠的党争,不是白痴都知道了。他们俩怎么能争得起来,或者说各自把谁绑架了当招牌也一目了然的。对石文炳来说,他不喜欢明珠。最浅显的道理,你架着个大阿哥跟太子对着干,明显是让人家兄弟不和。大阿哥十四、太子十一,都还很年轻,这就被你们带着被迫对立了起来。我闺女要真当了大阿哥小老婆,我掉份儿、全家站队掉脑袋,剩下的儿女婚嫁也不好处理。8 T& }6 Q$ Q d9 S, M6 w9 D2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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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封建官僚大家长石文炳同志,不乐意了,康熙要直接下旨了,他只有谢恩,但是现在么,虽然是猜测,他还是在琢磨着活动的可能性。心中还作了另一手打算,给大儿子找个不用站队的岳父。5 M3 v/ `) Q!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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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儿西鲁特氏还在嘟囔:“便是太皇太后没那个意思,大丫头也到年纪了,不能不防。”& _9 D3 U9 M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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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石文炳的眉头锁得更深:“离大挑还早呢,明儿大大方方地去,要有气度。”如果淑娴表现得够好,够有范儿,或许就不会给指成大阿哥的侧室,不然嫡福晋就要难做了,相信宫里人都不是傻子。 ; O9 d4 \ X8 y9 Z1 h5 [2 ?# y! P/ G" ]5 `5 ?
至于淑嘉,没人讨论到她,她小人家才八岁,有什么好讨论的?宫里人做事就是这样,就没有个爽快的,做什么总要有个‘陪太子读书的’才成,全当让她长见识了。 + M" C6 P/ [# T4 c4 m+ Q7 a( U8 t+ l j'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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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还不敢多喝水,也不能吃奇怪的东西,淑嘉拿两块白米糕垫了肚子,一早上只给喝了一杯水,临行前还非让她上厕所。西鲁特氏趁机叮嘱两个女儿,对淑娴说得就多一点,不外要有大姑娘的样子,必须有范儿。对淑嘉说的就简单了,老实跟着就行了。 8 G5 V6 O8 o1 f" m$ p 9 g3 K2 w0 k) o2 \5 b% b) W+ ? 还有说话要怎么说,行礼的时候看着西鲁特氏照着做就成了,等等等等。 5 j3 O( R3 [7 V& s- ~9 Q A; e, q# [) } n8 x) C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母女三人才上车往宫中而去。 4 U% e3 E& V C3 B% |8 U5 ^/ [0 n- b2 O# j& [7 b1 L
故宫这会儿还叫紫禁城,安门是不要想走了,这年头前朝后宫,前边是男人们的世界。 ( N" p% u; f, I- n 9 r* t7 q- M& n& I 从西华门入,进了门,下车,步行。淑嘉特想抬头四下打量,这地方她找到了熟悉感,淑嘉上辈子参观过几回故宫,毕竟参观过主轴建筑,风格还是记得的。3 U8 v5 l! }' v7 H4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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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当时故宫在维修中,未开放区太多了,慈宁宫是未开放区。总念叨啥时能进去慈宁宫看看,这下可好,机会来了,她也囧了。宫中行走,忌摇头摆尾、东张西望,走了趟宫里,顶多两眼平视大多数时间是微垂面孔,眼珠子还不能四下乱看,看到的东西实在有限。最熟的是地砖和红墙以及墙根子。 , K0 F$ e3 \& Z; ` # L) ?" \7 H1 @+ c- T. C! N 拐弯,过几道宫门,这才到了慈宁宫阶前站下了。淑嘉微微抬了抬有点僵硬的脖子,看到了正中檐下的匾额,满、蒙、汉三种文字书写的慈宁宫,唔,她都认得。这大概是慈宁宫比较特殊的地方了,旁的地方都是满汉合璧书写的,另一个就是慈宁宫前立的是铜麒麟而不是狮子了。这些特殊,大概都与这里的住客有关吧。( `: e* L9 s1 T3 g. R( o& f+ Y
/ { M, x2 ^: T8 X6 l 正在乱琢磨着,里面宣了。 * e9 p, E, i) x1 c: M " p4 G9 w; ^$ n: K 淑娴淑嘉依着西鲁特氏的样子,肃、跪、叩。 ! R. [7 R P( ^, ^' N( e, |7 _5 x: Z2 Q
叫起,西鲁特氏被赐了座。淑娴淑嘉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命妇的礼服挺沉重,行动间不太方便,但又不能带了仆人来扶着,所以这是个辛苦活。淑嘉条件反射伸手托了一下西鲁特氏的胳膊搀着——西鲁特氏怀孕的时候她常这么着跟西鲁特氏散步来的,另一边淑娴看到了动作,忙扶住另一只胳膊。. l" e* _6 V8 \# ~5 E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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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了,头还不能太低,那样显得小家子气了。有这样一个讲究,淑嘉就得以打量一下这宫殿了。7 W4 e% x" x u0 m; O6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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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住的地方,当然好得不得了,尤其康熙是个……挺极端的家伙。 8 k' A4 [+ O# U+ W p' K d L& C, d" u, j9 V G 老太后很富态,淑嘉一看她,原本的紧张就消了一些,或者是民族特征的关系,这老太太的脸和外祖母、西鲁特氏的脸形挺像的。一旁立着个年纪相仿、有些削瘦的女人,一样头发花白,穿着却要朴素得多。& B. Z+ f5 V6 o2 n" ^6 r% q
; L! r, F* }: f& D2 z& z 太皇太后下手坐着一个中年妇人,从衣着、头饰上看,这大概就是皇太后了。四下里的宫女穿着红衣裳,发式并不比石家丫环复杂,也没多少首饰,脸上的胭脂也很淡,脚下穿的也是平底鞋。总的来说,除了比石家丫环更标准些,别的方面居然没有太大的差别。) M9 \8 G* z( k( ^- \7 o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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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完了,她老实站着听她额娘回答太皇太后的问题,杭州怎么样啊,生活习惯啊,回来之后感觉如何啊,儿子很有出息,是父母调-教得好,等等。完全闲话家常。皇太后只在一边听着,表情有些无聊也有些木然,也不插话,最后干脆开始打量淑娴淑嘉了。 ! N/ I9 _1 G) r8 |9 m4 D% E ! v. C( _( R- V- b 淑嘉心说,虽然领导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得琢磨,但是这样的领导还是比较让下属好过的了。不过皇太后比起太皇太后来就差着些了啊。+ g& y; Q: L0 q) A0 _! Q7 V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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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意太皇太后说完西鲁特氏:“你是个有福气的,”话锋一转,改说蒙语了,“儿子也争气,女人到了后头,是要看儿孙福的。” 8 {, p/ l* d' Z* {% G, O - ^! B" ?7 s; y/ r# F. y6 f西鲁特氏忙欠身回道:“太皇太后过奖了,承您吉言。”说的也是蒙语。 # x7 L$ Y9 Q% K. ~% n7 X / ^. e- Y9 e( U3 E 皇太后这才振奋了起来——先前西鲁特氏说过,这位虽然入宫多年,满语还凑合,汉语依旧半桶水,很多地方听不懂。 ; Z$ A2 w+ x- W2 P 7 U9 d2 h. L7 ?8 H 淑嘉:……您这样儿怎么混紫禁城啊,幸亏是皇太后,要换个职称,早就年终考评不称职,然后请你回家吃自己了。 , p( A8 U) Z: M- n3 r! U) O* l% X9 }
皇太后讲蒙语发问:“你儿子就是前儿皇帝说起的那两个小子?”她早知道了,肯定的啊,怎么可能晋见前不报名儿?西鲁特氏答道:“要是主子爷说的是富达礼和庆德,倒是奴才的儿子。” ; ~8 l$ R! u N ' y& \+ ?" `- s% M# t& e6 }( B一来二去就说上了。 2 O1 X) U' q" Q* _( U# K4 M$ J: j' Q' S1 q5 y
淑嘉决定收回前言,皇太后对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或者说的是她能听得懂的语言的时候,表情还是很活泼的。这也是个寂寞的女人,挺可怜的,顺治驾崩也就是二十来年前的事情,老一辈的人还记忆犹新,他老人家抽风发疯的形状尚历历在目,说话的时候一不小心还会说起来。 % c4 ^! |7 V( Q: N, ?+ a, `) B( P) H7 d. B
尤其,那位端敬皇后是满洲正白旗人,跟她们家算是街坊。按规定,满人居内城,汉人居外城,八旗各以旗色聚居。石家是汉军正白旗,与栋鄂家同住在一大片街区里。/ }& V! ^: J* |- h V+ I3 ?
5 B# A( _- E! D3 J 那段时间栋鄂家的人出门都不敢看人啊!惹众怒了有木有?!(那时候的部落民主制遗风比现在深厚得多。)( {# ?! ?* ]( C. Q: D
" O K8 e( H' k 听到的全是类似的八卦,淑嘉认为这两只有毛病!顺治爷太奇葩了,弄得天下人只关心这段‘艳闻’没别的感想,四下里除了他就没什么人看好他跟他的端敬皇后,总不能说所有人都瞎了眼。 ) \, @( z- w. Q2 V $ W6 g/ n' |7 h2 G& e3 X 看看皇太后,看看太皇太后,再想想当初满宫里的孤儿寡母,只能说,再伟大的爱情,一旦以别人的痛苦为背景,都显得奇渣无比。2 P5 P+ G/ Z: F( a' d$ \9 Z
9 K# S) L) Z* f2 q3 ~淑嘉大惊,一看,确实,这两个从她穿过来就一直跟着,如今该有十七八了,再留两年委实不小。因为一直都是在身边,从来没想过她们会走,此时未免不舍。忙问:“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要配谁啊? 3 p1 x! Q9 p& g' f6 r* ^ 0 ] y* X D W* @6 @* ~% j+ F# Y9 x4 s 乌雅嬷嬷道:“哪里就是眼下呢,得姑娘安顿好了,她们才走。”淑嘉心里另有想法,这两个是家生子,估摸着配家中仆役的可能性更大,这些事上她倒还有点话语权,如果两个丫头有不乐意的,她还可能干涉成功。就怕西鲁特氏一‘恩典’让她们父母自行聘嫁,那就要麻烦一点了。 2 x2 x' G2 f, M7 S $ Y) l( R3 K; y0 m" J: }————————————————————————————————6 x; d+ |8 B6 {- A. X
8 v1 Q. m1 w3 U+ l2 z9 Z u淑嘉处理完院子里的事,带着红袖和紫裳往西鲁特氏那里去。西鲁特氏那里,一个媳妇子正拿着个本子回话,见淑嘉来了,忙笑道:“姑娘来了。”西鲁特氏问:“你怎么又来了?” ( ] g, P# A) S- T6 K7 @" z # l1 M& r; v" H* {' P8 [, t; A淑嘉往榻上西鲁特氏身边儿一靠:“她们收拾着,又用不着我,乱哄哄的,坐不住,我来看看额娘。”" {5 X- H+ B2 V) r; u*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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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拍拍她,媳妇子笑着把本子递给淑嘉:“太太正要给姑娘、爷们添使唤人手呢,姑娘看看?” 2 t2 }. l/ w2 o' g% p7 I4 `# E! w$ I* {8 K R/ f+ V3 P
淑嘉看看西鲁特氏,见她没反对,接过本子来一看,上面无非写着谁家的谁谁,几岁。也看不出什么来。合上本子,开始跟西鲁特氏撒娇:“额娘~人够用了,为什么还要添,难道又要从我那里要人走?” * p5 D0 u4 R" ] K! M& n2 q+ y$ u4 U% n1 j% D
西鲁特氏拍拍她:“好心给你添人,你就想着我要从你那里要人走,小没良心的!” 6 D5 f/ J: a$ H) x2 S/ ?% L 0 ^ L1 w) H8 J7 P7 K. p淑嘉吐吐舌头:“我看春喜和夏喜年纪也不小了,大姐姐明年大挑,她们可比大姐姐大多了,是不是要出去嫁人了?有点儿舍不得。”% {9 r; X- m8 W! H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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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道:“那就留配在咱们家,叫你天天能见着。”% s0 t+ t" \0 X. g
6 ~% z O @6 }8 P! l; r7 g淑嘉一摇手:“也不用,只要她们过得好就成了,比天天看着还欢喜。好额娘,她们打一开头就跟着我,我的人,可不能过得不好。”西鲁特氏失笑:“知道了。” " g) I8 P. ?: T1 D/ {0 e # s$ E8 F9 v3 C5 `: Y& v* B" Y淑嘉甜甜一笑,开始问自己感兴趣的了:“额娘,姑姑们什么来头啊?怎么看着跟慈宁宫里的宫女们很不一样?穿的也素净呢。哎,还有什么新鞋子啊,我都不知道。”说到最后开始低落。& [4 f1 Q/ q: M+ D! k: e
3 r8 q" H4 B9 R3 S6 B1 Z; \/ x 西鲁特氏道:“那里宫里放出来的姑姑,她们怎么穿,是她们的事儿,你可问她们去。你大姐姐大挑要穿花盆底儿,当然要新做鞋子。你……还小,我与姑姑们商议了再说。”( B) _- \- P4 \1 b! B$ S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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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 U% |5 q( I* l4 O" l$ W ( }7 b' ^6 V' i; k" n 西鲁特氏又说了很多诸如:要尊敬姑姑们,听她们说话要格外注意一类。淑嘉道:“额娘,我省得。跟敬重江先生一样。”4 N ?) M. X) M. T) p6 z6 _
) v% e) W! c2 L! _; b; f西鲁特氏肃了脸:“那不一样,你能不识字,却不能不懂规矩。”. y, K. n; t4 d; u) |. h. d( V4 y
9 T$ ?) o3 H2 v3 |4 G) q# v淑嘉一愣,嘴上答着:“是。”心里却是一突。# @7 i9 y8 K3 g7 P'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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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5 W2 p8 @ y第二天,淑嘉一起身,就发现院里所有人都起了,两位姑姑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已经站得笔直了。连带的,院中仆役的精神都为之一肃。 % B7 X$ h5 j9 t 2 y' c, _5 N+ X/ ]" B 早上的课淑娴就没来,江先生也没问,照旧上他的课。. H8 q+ \2 u j) y& ^" R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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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四书》总算是讲完了,开始讲点别的东西,如诗词一类,素质教育也还在继续。江先生如今有心事,今年是大比之年,马上要出成绩了,而他,本次没参考。淑嘉感受到了这种复杂的情绪,什么也没问,老实听她的课、画她的画。8 m% E# P- z" F
5 A. {, r3 V3 Z. P" {1 G 现在不用背书了,可问题是习惯已经养成,凡是有要看的东西,不自觉地就会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复播放==+ y6 F+ l2 m4 u1 }
$ _$ q* _7 ] i下了课,到西鲁特氏那里,淑娴与姑姑、嬷嬷都在。淑嘉猛然发现淑娴拔高了一截儿,大清早来请安的时候还不是这样儿的!眼睛一溜,得,花盘底儿上脚了。! `+ Q. x$ s# X8 l' e# b)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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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居然穿得很稳当。 8 h) J+ e: L! g" N( y$ X% L4 k/ z9 v Z% e" {, e1 g
天才啊!要知道淑嘉当初刚穿高跟鞋那会儿一走路两腿的膝盖都是弯的,不自然地呈轻微扎马步趋势,就怕摔了。 5 v( o5 c& v; m* h. Y+ x Y1 A9 w6 X- z2 E1 D7 r- l
西鲁特氏很满意,一脸的笑,又问了淑嘉学了什么。淑嘉一一答了,西鲁特氏问周姑姑:“这样可还使得?”' e5 h+ \) F7 y! I( C2 {
- g8 u/ g* ^! O. ]9 {周姑姑道:“宫里奴才们不识字,我们也懂得不多。万岁爷倒是喜欢斯文人。”* b6 L3 x$ q% M6 z8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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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沉吟了一会儿,决定不去干涉。 8 ]! |: x, p7 |' ]" X8 q$ q9 H5 Z7 o A
下午做女红的时候,姑姑们就陪着了。淑嘉这里原有教针线的人,也在一处。西鲁特氏从在杭州怀孕的时候起,就已经不看着女儿们做针线了,此时却把两人集在一处,请姑姑们看。绣几下儿,再打根络子。 8 b/ f; t) U; Z t) _0 o9 x6 @! {0 e+ O }8 H6 C6 p1 V1 q
淑娴的针线要好些,她的丫头里吴家的本就是针线上人的女儿,偶尔有小窍门儿露出来,她年纪又大些,学得早、自己还用功。西鲁特氏对她这方面很满意,见姑姑们也点头。 ( I8 H, f" I/ w3 _8 _ 4 B2 Z( [& P' E 又看淑嘉,她自知在这方面跟淑娴是比不过的,老实发挥出自己的水平而已。 }9 K* C/ u3 S) B- v+ @$ W" y Q1 r7 `4 X' ^6 w9 a 西鲁特氏又眼带疑问地看向姑姑们,在她看来,小女儿比大女儿差着三岁,文化课一样好已经很不容易了,女红上面略有差别也很正常。果然,姑姑们也一样点头,年龄差在这里呢。再说了,就是不行,还有好几年的时间呢,现教也还来得及呢。 9 U3 G% \# U2 g; z) m : _3 E4 a4 q$ `& y 西鲁特氏放心了,对两人道:“你们大哥今儿不当值,去外头了,说是给你们寻摸点儿东西来,你们回去等着罢。”她要跟姑姑们商议一下下面的课程了。 ( P2 W* G2 z( |. ~: [; |0 z" o8 N0 o/ e2 ~# T4 a( N" o+ g* D0 [
淑嘉、淑娴回去了,不多会儿,富达礼回来了,带来的是几本书还有两套九连环。其实是看淑娴不能上课,怕她心思重,给她解闷儿的。" ~. l+ ~/ H+ b( e a5 g
! S+ a- V- ], U5 e$ e 那边儿西鲁特氏已经商议上了,淑娴的时间算是紧的了,要姑姑们一直跟着近身教学。淑嘉这里,完全可以从头制定改造计划。淑娴的课程以仪态等为主,淑嘉这里,凡是姑姑会的,那是都要教的。 / B: C3 j- z. @0 w6 C4 b8 ~2 S5 y9 i5 v& p
姑姑们出了宫,这生计其实是成问题的,在宫里是有月钱不假,许多都孝敬了上头,到后来有了盈余也把很大一部分补贴了家里,出了宫手头的积蓄就不算很多。如果不想随便嫁人,就只有靠这些和一手针线活度过余生了。 ' o% p2 i( [2 ]4 [5 l2 e5 R; x; `) g/ x" C$ C, \; k$ N
如今能有这样的一份工作,也是十分满意的,只要石家不倒,把他们家女儿教好,以后的日子就不用愁了。而且这份工作跟以前在宫里的身份也不同,不大用看人眼色,还是挺划算的,做起来是是尽心。 ; ~0 a7 T4 C- J1 R% Y" {! G0 U( v$ @$ a5 H0 M S
所以,当淑嘉试着问王姑姑为什么慈宁宫那里穿得挺喜庆,而姑姑说宫里要求素净的时候。王姑姑很快就给了解答:“宫里太皇太后、皇太后和主子爷生日的时候,都得打扮得喜庆些儿。如今三月,是万寿节的时候。”1 I. s- L* q5 \+ c/ j1 R;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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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康熙生在三月十八,石家也在准备着万寿节贺礼呢。 & e2 q4 L s; Y' w4 {: _/ Q+ @1 X" G- V
原来如此! 2 L1 s/ U. b/ }+ D% d) ^& N- u 1 ^# G6 |+ O# {2 Y( R* ] 第二天一早,姑姑们早早起来,梳洗好了,在院子里等着。 " r) D2 f& Q2 S- ~( M0 y- e5 K7 c - r* n# h% q1 \6 q9 ?! h) w 淑嘉去给西鲁特氏请安,西鲁特氏就对她说了她的课程安排。姑姑们不识字,据说是规矩,宫女不许识字。所以文化课就不管了,先让淑嘉跟江先生学着,等到了快要选秀的时候再停。( q' U6 t; S, g! O$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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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下午的女红也没停,不过姑姑们要跟着,介绍一点宫里的式样什么的。晚饭后,淑嘉功课写完,姑姑们开始教一些宫里的规矩。 3 b3 \& J6 f6 X+ ~ 3 Q( L, g' T R# [3 u4 } 淑嘉发现,姑姑们最大的用处不是教你怎么走路、怎么磕头。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还真用不着怎么教。人人要参选,也不是人人都能请得起几个前宫女来教规矩的,多的是下级官吏旗人家的姑娘入选,很多都是没被教过的或者只是突击听了一耳朵的,照样有人被选中。像石家这样的人家,平时经得见得多了,只要人不抽风,不管是哪方面的举止都不会显得失礼。7 j0 k: Z7 {6 Q+ M3 i" v" v% U x
! I5 b5 S+ m8 h! t" y; x 姑姑们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道不少宫中忌讳,她们的用处不是告诉你‘该做什么’而是告诉你‘不要做什么’。除去不该做的,剩下的,凭你平时的教养就不该闯下大祸来。 Q5 |2 Q" K# }+ G' ^ ! c7 V$ f8 c3 Q0 @! Y' K! ?3 U 姑姑们现在热衷与跟淑嘉聊天儿,天气渐热,摆上一壶清茶,几样小点,开聊。3 W Z' `% i H$ W( M: U
) y* b* j0 L' Y% q( {! N3 r 来,姑娘先坐好了,手放好,帕子拿好,咱们来聊。 0 u3 B; P7 P' S+ R& r ) o6 T: S% X) P2 A' q: b9 Z9 g 姑娘听人说话吧,要带点儿笑影儿,不能傻笑,也不能板着脸。板脸得分时候,笑也分时候。嗯,行了,这就笑得不错了。哎,姑娘,坐直了啊。 - r+ x/ \" a& y& z! c2 m 6 Z8 X B, z7 `1 \ 行了,咱们开始说了啊。' g7 V: H* n7 n2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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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里的规矩大,却也调-教人,会的不难、难的不会。先是称呼,这宫里头的都是主子。咱们主子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淑嘉:他们住的地儿就够花哨的了。)宫里太皇太后还是皇太后那会儿定的规矩,宫女不许添脂抹粉,头上首饰不许过了三件儿,秋冬是褐色、春夏是绿色衣裳,万寿节、过年的时候例外……# G1 ^3 V/ _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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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各主子倒不用这样儿,却也依着三位的心情来。9 y U: r& _% ] e( @+ X; P
/ J8 M- q) ?' q. L/ Y 宫里不许自己走动,有事也要两两就伴儿,被发现了那可不是简单挨罚的事儿。(淑嘉:合着宫里出现不了偷偷一个人溜墙根儿的间谍啊?!)入夜太监就不给进殿门儿,守夜的是宫女。(淑嘉:靠!) # `- f% w) A5 D2 |' A1 f0 W" `; ?) y, { L$ Q0 `: X6 u
睡觉的时候姿态也要注意,不能仰躺着睡啊,要侧着睡,最好不要说梦话。吃饭呢,不要吃会沾惹上气味的东西,有些东西气味儿大,可不敢随便吃,叫主子们闻见了就太冒犯了。比如说羊肉膻,河鱼腥,鲜果倒是可以,但不能吃多了闹肚子,出虚恭一是不雅失面子、二也是不尊重主子。(淑嘉:这年头东西原汁原味儿本是好事,到了宫里还有这个缺点?)( A; G# r$ d/ l# g
& T# `% |( Z! ^+ h$ D 姑姑还说了不少宫中要注意的事儿,包括各宫主位的事迹。姑姑们的一大特点,特别‘感恩’,几乎听不到她们说人坏话。淑嘉要打交道的主要是后宫,介绍情况的话姑姑们还是会说的。但是你得从她们的话里分辩一下,这些话背后各人的性情和缺点甚至是坏心眼儿。(淑嘉:我就知道从里面出来的就没有省油的灯,得,我看先甭学走路了,先学说话比较保险。) 6 B. M( g/ D+ t# ~4 @ / w2 h: v- Y0 e 淑嘉这才知道,老四的妈吴雅氏原是宫女,估计是托了三藩的福,那几年没选秀,老康拿宫女顶秀女了。她人长得不错,表现得投老康味口,最要命的是,人家能生,对于前期各种死儿子的老康来说,这就够了。(淑嘉:四妈不识字?好大一条八卦啊!那跟康师傅哪来的共同语言?还生了那么多……有出京剧唱得好,这个女人不简单。)7 e% i5 }0 Z* K, X!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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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德妃这样包衣出身的宫妃,宫里还满有几个的,比如万琉哈氏,虽未生子,却也已经承御。说起这些人的时候,姑姑们的脸上淡淡的。等说到生下皇八子的卫氏的时候,两人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只是提醒一下:“那位主子,”一顿,“出身是低了点儿,所以八阿哥跟在惠主子那里养着。” 0 o0 b1 j1 J2 l 2 Q: M; X* G8 ^% u所以老八跟老大关系很好?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00:34
想到一块儿去了6 f# x8 l& i3 [( M, g. M3 I. U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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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的课程在继续,江先生也在那里打着他自己的算盘,他是来当老师的,原本就教俩学生,现在倒好,只剩一个了,就这一个眼看着没多久也要不学了,他总得为自己考虑一下。9 h; [! Z& H, l- r( M6 c9 g' B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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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给他的待遇不低,他原是来赚钱补贴家用,如今也是够了。他本也是在册的,虽是包衣旗下的,却也是每年都有钱米拿,要不是石家是正经的旗人,就算再有钱,他也不会过来当西席。: n9 K5 Y1 j4 W3 s$ [: B
; R0 S y( J) h# n' R7 I' Z$ q 现在呢,他又盘算开了,跟着去杭州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如果能再熏陶一阵儿,再凭着他身份与普通士子不同,回北京兴许就能撞上大运了。现在回来的时间有点不巧,只好再待三年。江先生曲指一算,也成,淑嘉不用三年就得停课备选,他正好借机辞馆出来考科举。 ; T# x9 ?8 p2 @0 e, H, a3 b, g0 t$ `7 o# w2 A; L( q9 E7 a
如果考上了,再走点石家的关系许就能得个好点的缺。 " T% ?2 R! S+ H. u! i2 @% P 8 ~6 O, q: |7 f1 J4 g 如果考不上呢? 4 o# ?" S3 p9 |0 `2 H6 {4 o/ |' { H# W' {. z7 q
江先生犹豫了一下儿,他也不年轻了,要再奋战么?他儿子也长大读书了……江先生想了许久,觉得自己或许可以继续教东家的儿子?观音保再两三年就该开蒙了,如果现在教得好,唔,留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3 d- k0 Y( V) C& O8 C6 l/ _ * z" i' A+ b" f7 w3 k 等观音保到了入官学的年纪,是必定不需要自己再继续教的,那时候再辞馆,儿子也到了可以下场的年纪。侥幸有出息考中了,有东家提携也是好的。相信石家也不会拒绝。& L0 W o W4 g
' y- T' t6 B- w- O/ s6 }, ? 这样的话,就需要继续留在石家了,那么剩下的这个姑娘就更要用心教了。江先生下定了决心。欠东家的人情,日后想法子填上就是了。江先生不是个死板的人。 1 T ^ \; b5 k- Y9 N, h7 @2 v; S4 l' A9 F j7 a
淑嘉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只是奇怪,江先生怎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 W* W- {8 ?( Z/ Y 8 j$ |8 Y' p3 |* q, _ t# _6 ]6 m 淑嘉被江先生的恶补课程弄得头晕脑涨,他老人家开始细讲作诗填词。作诗填词的规矩她之前就懂,写出来的东西水平却颇为打油。现在被江先生逼得一天一首诗地作,勉强提升了一点界境。 " D& `7 S" d2 o6 D 5 O# b' |! h. m: T7 t 不过另一条好处就是,江先生开始细讲一些经史,四书是读过了,江先生又加了些五经的内容,偶尔还讲一些史条。淑嘉对此比较满意,只要不让她写作文,怎么着都行啊! 4 a3 N, O Y2 W& A; k9 F7 B7 }6 v9 W3 B) P/ y+ a+ ]. x& k
江先生倒满意,他的原意也是让东家看到自己的经史成果,作诗什么的,小姑娘还小,打油就打油,韵脚对了就成。天份不成,韵对了、平仄对了,剩下的可以用典故来填,对女孩子来说也够了。 ( I( x! t9 d2 \) |1 ], ^/ ~ # |+ W0 t% \# M! R: c 江先生每每劝慰自己,这方法是双赢,如是自我安慰了许久,才找上石文炳把话完全说开了,大意如下:你们家闺女是要选秀的,尤其是小的这位,前途不可限量滴。但是吧,现在你看,皇帝多重视教育啊,不但自己的儿子,连宗室啊什么的近的从侄子开始、贵的从铁帽子王家的阿哥算起,还招了一堆进宫去读书,姑娘不要求学习好,但是也不能跟老公在一起的时候鸭子听雷是吧?嫁都嫁了,怎么着也得……是吧?$ g0 u" \" j( j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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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被说服了,他本也隐隐有一点这样的意思,如今更明白了。男人的劣根性,大概只有男人才知道。既想她里里外外一把抓,又不能扫了你的面子显得你无能。既要她能管家,又不想要个只知道柴米油盐的管家婆。 , V, `4 e) e* {3 j8 q % c- M2 k9 I9 ~2 z 石文炳对先生高看一眼,先生对石家充满愧疚。尤其石文炳很沉着地说:“都交给先生了。”江先生的愧疚感更浓了,虽说文人流氓起来比流氓可怕多了,到底有不少文人的神经还是挺纤细的。淑嘉又是个好学生,功课从来认真写,上课从来认真听,江先生教起来就更卖力了。4 F1 a; x- R. Z- _( P&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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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夫妇见此,待他也更客气,五月节,石文炳给他放假,西鲁特氏还吩咐给江先生家备了些礼物带去。江先生过完节回来道谢,石文炳状似无意地问道:“先生家中还有何人?” $ q/ k3 u }# b( H8 B1 `% `% _7 e4 S% M) X' }$ p( b
江先生答曰:“还有老父、老母、拙荆,并一双儿女。” ) O' X5 V/ |; c7 G9 c : ^' ]" J: |0 {+ ]石文炳问了江先生儿子已经十岁,并且开始读书了,唔了一声。又问女儿多大了。江先生摸不着头脑,答道:“小女十二了。” 8 v0 z# t7 {/ X! ?+ U5 `; y- T * m2 ^& w# @4 P8 Z" e$ J. T8 P石文炳早就知道了江先生的家庭成员结构,此时问起不过是开个头而已。因此石文炳问江先生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想入宫参加小选,并且暗示,如果不想,他倒可以帮这个忙。$ w y% s* N' ~# k# \( c0 f" o
$ w U( ?8 Z$ H' E, { 江先生千肯万肯,这年头,像德妃那样有造化的宫女可不少,更多的是跟郑姑姑似的头发快要熬白了才能熬出来。江先生再忠君爱国,作为一个父亲,也不忍心闺女弄到这样的地步不是?你想啊,三十岁,伺候人的活计干十几年,出来的时候能不显得老相么?0 Y F' y1 i6 R4 q/ A6 s
0 U! _5 F6 a+ X 这种事情并不需要石文炳出面,石家光自家亲戚就很多,更兼华善那里五佐领下还真有在内务府当差的。内务府里并不全是包衣人,高级领导里很多都是八旗里的。轻轻一句话下去,纸条都不用写,挑人的时候故意挑不上,册子上名字一勾,也就结了。 4 ^% c8 Z" Y9 o0 |0 i: {" C" c: O% `: {5 [4 q% d
这都是后话了。 9 B% ?' I6 S% Q, v% C 8 D% k/ U! q) l* [! ~———————————————————————————————— . c* o {6 @) a 9 L4 J7 S! Z% C9 f: D% I* w淑嘉最近与淑娴见面的时间更少了,以往上课还是在一起的,现在连上课都不在一处了,每日请安倒是一起的。淑娴的举止有了很大的改观,淑嘉也在耳濡目染之下变化挺大。一个是特训,另一个是浸润,要说到底哪个效果好,目前还看不大出来。改变倒是前者更明显些。8 n* m- k9 i2 U
0 I4 ~6 B; ]$ P! o' K9 N1 B接着就是知识普及,旗人对于清朝来说属于国家财产,除非你当官外放或者有差使什么的有正式手续,不然连旅个游都难。其中最惨的是黄带子、红带子也就是跟皇帝一个姓的人,连北京城都没法儿出,要是出了,先派人抓,抓回来就等着挨收拾吧! - @) u7 O' T4 ^7 |# F4 g 5 h; L, C8 L8 r; J3 R& s Y9 n 你以为国家发钱发米养着你,就没有别的要求了?要是让你来回蹿腾,打仗找不着男人、选秀找不着女人,国家犯贱呐?白养你们能吃不能用的? 7 z+ b" X) U0 N" i2 N# O& A& c h4 }, e& h8 G$ L& _8 I 这规矩可真是变态!淑嘉极度无语。本来嘛,她以为她家好歹是个伯爵,即使没了职位,一应生活不用愁,就算要过路凭证也能轻易弄到,偶尔撺掇一下家长出去玩儿玩儿,也不走远,生活还是很不错的。哪里知道还有这等变态规矩?!9 H9 j3 [ _* p {8 k' _8 D
% E, C) l8 K P5 z: b) x 石家只好往城外庄子上避暑去,满北京的旗人,即使是有条件的人,也只能到城外庄子上避暑去。庄子很大,清凉瓦房,绿树成荫,就是有点儿久无人住的屋子特有的味道。一套打扫,又熏香、驱蚊虫,从早上出发,到天擦黑才安顿下来。) l0 }: ]4 `$ T# l9 g, t5 `4 Z
# X& j# ~# o! H& L 西鲁特氏看淑娴脸上有了笑影儿,这才放心了些。这出城避暑也有一小半儿是为了她,西鲁特氏知道淑娴有心病,从她的好强与小心上就看得出来,怕她闷坏了,也带上她出来散散心。 0 v; d0 C9 c# O9 Y1 l3 B' j* r! G& J( c
虽说是散心,也不能四处逛,也没法四处逛。白天大太阳毒着呢,晚上蚊蝇又多。只有清晨那一会儿,可以在众人陪同下出门走两步——也事先把路上闲人驱得远了。# a+ h' C7 d/ F- z$ A$ E3 l" T
& N, @6 e- e% G2 U" x; c 山肴野菜吃了不少,新鲜空气也天天呼吸,对身体确实不坏。 + `/ W9 T; T% i0 H& ~) e + s0 y. ^1 B1 I+ n# ?, |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却收到圣驾回銮的消息。石家上下很惊讶,京城住得久了,就知道一些事情,比如这一回,按惯例,皇帝出京不该这么早回来的。 5 s& p: T( \* t( {+ r2 ?* {0 z- F1 k2 z0 }1 f
果然,等他们回到家,包袱刚打开放好,石文炳也回来了,还带来了消息——康熙这么早回来,是因为皇四子病了,痢疾。 " W. E9 j3 { y( r- u3 E; C9 s- n" k- c
看来康熙很疼老四啊!淑嘉心想,连巡幸塞外都能这么及时赶回来,只是因为四阿哥病了。印象里康熙是个把国事放首位的皇帝吧? ' B" ?1 ` J* l1 }! l1 R( y" |% e& n
石文炳从旁感叹:“今上真是慈父,当年大阿哥病,辍朝九日,皇太子出痘正三藩呢,辍朝十二日,就为亲自照顾皇太子。真是慈父心肠……”BULABULA一通感慨。 3 W6 {0 |3 t F/ n& I' s( q5 F ; F# n" Z! g7 e! U 淑嘉:……, [# ] c- W) I3 U& ?2 l2 `7 T4 F- g
3 Q$ D" x7 P7 z" d她对康熙开始由衷佩服了,这家伙基本就是由衷地想当个楷模,什么事都要求完美、追求完美。淑嘉觉得,康熙对儿子好,倒有一半儿是因为他自己童年父爱缺失,可了劲儿地想给儿子补回来。然后在他那种近乎偏执地追求完美的态度之下,数字军团悲剧了。% r) c' k) ~, f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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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变态的一百二十遍读书法,那变态的学习时间,那变态的父子相处,怪不得他几个成长也是受他摧残最深的儿子最后个个都扭曲得变态了……疯的疯、狠的狠、各走极端。 7 C7 p+ [1 b/ \& f& D+ K E6 J* j* S' {( g/ ~, e
摇摇头,淑嘉不看石文炳感叹的脸,跑去看淑娴了。这位姐姐最近常病,大夫看了两三个,全是说思虑过重一类。思虑重的人一听旁人说她思虑重,思虑就更重了==, ~7 Q8 |' A" |8 |
1 Q8 ?$ i2 J" V淑嘉就跑来跟她说些闲话,为的是引开她的注意力。随着大挑日期一天一天地临近,淑娴对这个越发关注了,如今她的仪态已经初具规模了,现在比较关心各方面的信息。 1 ]$ g1 f2 v4 o) I- a3 I - g1 L" e7 k( o( q/ k6 B 淑嘉到底是她妹妹,两人关系也算不错,淑娴就悄悄地把与父母、丫环、嬷嬷、姑姑甚至是生母也不能说的话与淑嘉说。一来是实在没人好说了,主子眼里与奴才不商议事儿,女儿的心事不好与别人说,二来淑嘉虽有主见倒还小,有些话她应该听不大懂,但是有个人听着就好,也不怕听到了的人外传。 - _ {$ \! |1 x% }0 T" O2 ^: E . I* s* i' i% p& f 淑嘉就听到了淑娴的烦恼,不外担忧前程一类。淑娴对于当人小老婆非常抵触,她最大的烦恼就是源自于此。- A* C( t- A# \, N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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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说这担心倒是非常正确的。好男人就那么多,一人只能有一个大老婆,可女人不少,于是就有身份的差别。正白旗都统、三等伯的闺女看着不像当小老婆的料儿,怎么着都是该穿大红的。 : _# L8 a6 h% Z6 C: R3 }& E B: ?6 o. G- t! Q, [
然而能让正白旗都统、三等伯的闺女当小老婆的都不是善茬,统共也就那几个人了,皇帝……你就甭推了,咱爹没办法的,就算皇帝要咱爹当小老婆他也顶多一死,再没别的招。# q. _; |6 B0 [7 U* J. \
9 D+ F% \1 T6 ^7 a 剩下的也就大阿哥和太子两个了,这俩,跟了谁都是悲剧!, b/ _% A, R1 ~) I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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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认为太子是个二货,哪怕石文炳等人再说皇太子天纵英姿、聪敏异常bulabula。当朝唯一嫡子,元后所出,他爹还那么思念他妈,亲自又当爹又当妈把他养大的。眼珠子似的疼,宝贝儿似的宠。就这,能把太子位能弄丢了,够二的了。 3 K+ z& i* ]7 ~" @1 G6 P 3 Z* }3 |4 e( I: h$ C7 z5 O' m! d8 } 然后心里举例旁证——从他妈那里算起,他是第二个儿子,从他爹那里算起,他是幸存者里的老二,本来前头还有几个哥哥的,可是老天爷为了坐实太子是个二货,硬是把他哥哥整得只剩了个老大。你说,他不二,谁二?!9 ]1 e! V; Y$ U' j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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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淑娴对西鲁特氏说:“真是好险,这是挖了坑叫妹妹跳呢!”实在是太生气了,咱就是想放弃,也不能犯这种错儿啊!西鲁特氏一扬眉:“往后说话都小心了。”一面让姑姑们加紧培训,这回连淑嘉的进程都要加紧了。把要她们迁到庄子去住的事儿也撂下了,把两人放到眼底下看着学习。) |! r; p7 {, Z9 p
4 _3 |6 t( g, l. D) J 原本淑嘉这方面的功课不那么迫切的,但是一连两次都叫进去了,也不可疏忽。早上的课照旧,下午就全交给姑姑们了。各种规矩的学习也开始了,先是各种见面的礼仪,什么时候行什么样的礼,见什么人行什么礼。通过他们的装束分辨各人的身分,在不同场合用什么方面打招呼。 C- I$ C! ?) z/ D c+ ?9 {: i 3 X& U5 O2 b7 D* \ 见人不要板着脸,小姑娘要带着点儿笑影儿才招人喜欢,也不能傻笑,那跟疯子没两样儿。说话也是,声音不能大,那样太吵没教养,也不能像蚊子哼哼,那样太小家子气,不能说得太快也不能说得太慢。表现感兴趣的时候,可以稍微侧一下头…… & {$ J9 {0 W# r 6 r; E8 N! \ |4 N5 g, L吴姑姑原是跟着仁孝皇后的,皇后死后,她完全记得皇后的好,把这优点放大数倍,然后照着去培养淑嘉。% m* z/ U! n; o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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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总结:进了宫里,你首先就得会装。装得高贵、装得淡雅、装得让人觉得你有品味。再一条就是看人下菜碟儿,就算你想平易近人,遇着级别比你低的,还得让他把礼行完了再平易。 8 q) G- f3 c3 w- Z" q/ B 5 n; b' [5 F! B h9 j 淑嘉小朋友为了树立她的良好形象,开始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动作。这是她在穿越前知道的方法,还有贴着墙根儿站直腰,头顶着本书练走路,两端上放俩碟子。姑姑们直说:“有灵性。” - j& @. }9 l+ {& p % ?6 W& f/ u% R2 c k7 s淑嘉好想哭,装X是门技术活,要吃大苦头。西鲁特氏还天天盯着,不努力都不行。3 a& ~ N/ b B,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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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淑嘉的时间就更少了,在她满头包的时候,淑娴次病倒。即使跟淑嘉有话说,她也不好意思问:“皇帝要我当小老婆怎么办?”这话憋在心里,谁还不能说。) v: J; _& ]' W w
! Z3 I: e: y" o, [+ D3 E 淑嘉得到消息的时候刚刚把头顶的碟子拿下来,揉着僵硬的脖子。等她到的时候,西鲁特氏已经到了,在说淑娴:“大夫总说你想得多,不要多想,哪怕明年不成,咱们家还能叫你没了下场?”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z& e( a A2 M% h' g$ z8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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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淑娴心里有鬼啊,就没听进去。张姨娘在旁干着急,听了西鲁特氏这话,急出一身汗来,什么呀,怎么能这么泄气呢?她晚上又摸过来说了一堆话。7 \& }- g6 p& i6 ~# V/ q' L
% r8 ?9 q2 D3 ~0 ^ k 淑嘉脸上发绿,淑娴脸上发白,俩丫头哪里敢跟父母说她们的打算?宫里没有皇后,大家都是小老婆,这样的好事儿谁肯放弃?都以为西鲁特氏这是为了让淑娴宽心好应选,心事更重了。 ' c: T5 n$ l+ x: t! u$ v 7 a% g( U. Q. M. K/ h7 { 八月十五的时候,淑娴的脸色已经腊黄了,姑姑们、大夫们一直在说她心事多。西鲁特氏去问,无果。打发张姨娘去问,张姨娘回来说:“怕给老爷太太丢脸,并没什么大事儿的。”西鲁特氏打发人去告诉淑娴:“你姨娘都与我说了,你不必担心。我们自有办法。”9 `% W; N4 q& l; X2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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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娴更担心了,真怕家里有什么旁的意思把她弄给谁当小老婆去了。生母不顶用,别人不能说,淑娴的病一日重似一日。淑嘉很忧愁,姐姐,林黛玉也不是这么个忧愁法儿的,你有多久没笑了啊? : s$ Y% s T5 O7 b q# `/ y8 S& E8 Q& j" N* o: @
即使这样,她也不敢乱泄漏。家里养你这么大是为了什么?父亲祖父不要想他们会特别开恩了,肯定会从家族利益考虑啊,这年头,当然不可能由着你资源浪费不是?- f- h0 j K- G# o4 ~7 e$ a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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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西鲁特氏对亲生女儿感情更深一点,能够纵容一点听她说说意见,那么在淑娴这事儿上头,为了避嫌她也不会把‘允许’二字从嘴里说出来。甚至连意思都不会表露出来。 1 G: ^: r; `% Z9 e1 L* ~8 z* p5 f: B. p m
淑娴自己也觉得不好,心里却隐隐有了解脱之意,就算死也不当人小老婆,她把这个意念传给了淑嘉,淑嘉道:“别胡说了,哪就到那一步了呢?”说完狞笑道,“打听惠妃不喜欢什么,惹她讨厌就成了!” ! E y+ }3 e5 \: q/ ^# i, [" j7 Z: ^. i4 }
怕什么呀,她终于想到这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嫡福晋轮不上,侧福晋什么的,惠妃就有很大的发言权,只要她不乐意了,枕头风一吹,康熙也不会计较这个吧?现在的有今年刚从宫里出来的宫女当老师,问这个还不容易?于是拐着弯儿问各宫主子的喜好。 * T; R5 d: W+ G$ j! N 7 h$ b. H; Q6 w- L 姑姑们说:“惠主子人很好,不必担心,纵有小不如意,看在府里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的。” % \4 T0 j/ n/ D0 }4 }4 {/ P : ]5 f7 q& Q0 G1 \4 v' I此路不通!% `! R( |( Z7 L' P$ H. u
, A# [ u4 f4 }9 g" p 淑嘉甚至在她眼里看出了绝望的意思来,这才多大的年纪啊?遇事儿就这样?也不对,青春期的孩子爱钻年角尖儿,没明着叛逆就不错了。 1 r" r0 R6 o' { K0 L# j & T6 J6 i4 q9 P' V' Q 算了,死就死吧,淑嘉把心一横,找她哥哥去了。明着说是为了感谢富达礼同学非常有手足爱,给妹妹带各种好东西。2 m) u, `* O/ }4 Y4 M2 V
) `; V& M# X) L) A. X 富达礼是个好哥哥,但是年岁渐长,往后头跑的机率就越来越少了,尤其有姑姑们进驻,更是小心谨慎,连庆德这样不大在乎的也老实了很多。只有有借口的时候才壮着胆子,隔几天往后头跑两回。 4 E; j7 Y% O3 V( k2 s! M ' Q o' w5 ?2 e, K& x) Y 富达礼正闲在家里写字儿呢,听说淑嘉来了,便取笑道:“你整日眼睛里都是姐姐,这会儿想起哥哥来了?”淑嘉正着急上火,好在姑姑们的训练还是有了成果,没带出太多来,横了他一眼:“你跟二哥哥越来越像了。”0 X3 E) J( K8 y9 }: c5 Y& P" ~
' @: X! v8 c' S, D5 X' c% q9 Z3 y f富达礼差点儿被口水呛着了,像庆德?可不是什么好话啊。“说话这么冲?怎么了?”9 h, N) `/ F [0 f3 y
) O4 X- e* j1 m “在想要是有个大嫂子,你会不会不那么像二哥哥了。” 3 Z9 ~( ^4 r% }( @) g ' [8 i! Z; S- V" H& \0 @+ w9 o “你这丫头。”4 [2 o4 B) {1 N4 k3 _& r+ A
. j: O0 t; {; }" ?3 F “说真的,我可见过几个明年要参选的,有些真不怎么样儿呢。你可要当心了。哎,差点儿忘了正事儿。” 1 K( h6 b7 B; q+ J/ {7 E; N: Y0 U9 k' a1 B
富达礼擦擦手,踱了过来:“你有正事儿?来说说。”* l# {0 q' {, V3 Y8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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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是大姐姐,有点儿……”富达礼直接说:“她心思太重了!”淑嘉磨磨叽叽地把淑娴的想法告诉了富达礼。富达礼失笑:“咱们家,会这么自降身份么?” 3 `6 m4 g+ t. N/ @! Z% {2 r; P7 z6 y4 J1 N3 W! ]
“那真是要是大阿哥那里……” 0 O) T+ x5 ?/ I3 A c$ h1 _/ w" s 5 I& t' Q- z8 G) s1 d8 ~0 g富达礼揉揉她的头:“瞎操什么心!家里人自有办法。”8 V0 C/ u9 z; @0 `3 u
% r. {1 v% i0 l1 _呃?看样子你们想好了啊?!那还神神秘秘的,我们都快愁死了你知道不知道啊?亏我还想曲线救国,过来跟你分析,想让你把意思带给爹妈呢,结果我没开口,你们全都想明白了。 # F" G/ Q: z4 C0 j3 i" A& E7 z2 k. k5 k2 K: m$ T
淑娴得了富达礼的回复,心情很好,当时表情就很愉悦,非常配合。弄得家里人摸不着头脑,富达礼把意思跟西鲁特氏说了。西鲁特氏的心情颇有点复杂,对石文炳道:“她犯得着这样儿么?心思了太重了,这可不好。” 4 ]+ c1 S* z7 q/ O* @+ @& x! u( c! u1 G* ]0 e
话虽这样说,还是张罗着给淑娴准备参选的行头。 5 `2 H, E/ i/ K 0 `& J( g: P: @' \/ d$ Y 选秀头一轮必须穿蓝色旗袍,不许化妆,素面朝天打辫子进去。过了初选,这才轮到进宫选看,有过关的,得留宿,这就要准备各种生活用品了。还有要戴的首饰、打赏的红包等等等等。+ y, T& K: q8 n! z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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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笑了:“原是怕孩子埋怨咱们,这才没与她说,没想到反想到一处去了。阿玛那里刚有了法子,不用告诉她就能成的。阿玛要是得意起来,可千万不能说破。” 8 t3 ]7 h2 }: }5 X4 a7 O$ c% z& G! G% N2 W1 \
西鲁特氏一面说:“哪有孩子埋怨父母的?”一面道,“富达礼有数儿呢,这孩子心细,淑娴的心事还是他告诉咱们的呢。”% Z; z# G+ y7 y( ]7 h/ M8 a$ x3 \" n
2 x* M0 A! ^' h2 h" L& V; T眼下的要务却不是淑娴的婚事,她还小,撂了牌子再在家里呆两年再嫁也使得。富达礼的年纪却不小了,西鲁特氏必要在这回的秀女里给他挑上一个来。至于婚礼的准备事项,石家的底子不薄,从杭州的时候就开始攒各种家底儿,足够使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00:48
男婚女嫁那些事! G6 F3 [6 M5 w8 ?6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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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五年春,秀女大挑。石文炳是都统,提前好长时间就开始与旗下参领、佐领一道核对人数,把超龄、疾病或是家中遇着丧事等有正当理由不能参选的人家一一登门核对。最后把定下的名单上报。 4 d: R; F" C% L: U. u1 l ' o' b5 Z% `' L 石府里,淑娴一身蓝色旗装,按要求打扮。她还在屋里梳头的时候,淑嘉就悄悄地摸了过来。淑娴脸上的表情都与平常不一样了,有点紧张有点兴奋,眼神里还透着担心。/ u9 m! T&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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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问妹妹:“真没事儿吧?会撂牌子罢?”淑嘉靠近了她,小声道:“放心,我朝大哥哥打听了,是玛法亲自办的。” 8 M2 D, V0 S, C4 x1 z- q: S0 [% E8 K6 B$ F, `; S& K" U
淑娴嘴角一抽,玛法靠谱么?4 y+ L. W/ P* c6 T S8 }8 C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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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应该没事儿的。”+ t5 D3 R# p: L7 E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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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是曲线救国,通过佟家办的事儿,而且还办得算是不着痕迹。, }% Z2 ^- H M# G
( l5 y7 J& V5 F c9 _1 H 佟佳氏,原是汉军旗,本来门第与石家也算相仿。佟国赖也是娶了个格格,但是他女儿争气,生出了康熙,康熙又是个对舅家非常好的人,佟家也就跟着愈发风光来了。 + J0 x& J+ a, U7 u9 _4 j8 i 8 G! v8 s6 m3 M$ E1 `/ G* ^ 康熙生母死了,却有两个兄弟,老大佟国纲,老二佟国维,真正的国舅——皇帝他舅。) P2 h7 L1 ]7 d0 U; Q9 s6 ?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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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国纲是个囧货。谁摊上这位,那可真是比摊上华善还倒霉。丫敢跟康熙翻脸,明明就是私心荐人,康熙不答应吧,他能差点儿掀桌子,说,这人就行,你要不答应把我也撤职了吧。换个人,康熙能拎着辫子给他甩到宁古塔去。就这么个货,他偏偏是康熙的亲舅舅,康熙还忍了他。5 i7 _6 v4 l" J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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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给他面子,大家就都得给他面子,尤其佟国纲是个还是个横货,跟他扛上了往往显得自己很没水准。所以佟国纲在京里就是个横着走的主儿,横到连索额图都不敢得罪他的地步。 7 X4 S. v1 B2 O9 S6 ~0 } 5 r3 O# y; s. |1 V6 n 这样的一个家伙,围在他身边想奉承都很困难,他的大脑回路太囧异了。他的长子鄂伦岱,大约是个与他差不多类型的人物,要说这样想像的一对囧货父子,应该有共同的志趣爱好。到了他们家,父子是冤家,佟国纲对儿子喊打喊杀,甚至跟康熙请旨,说要杀了不孝子。康熙哪能在这事儿上真听了他的啊?干脆把鄂伦岱给外放做官去了。 8 K3 y& J3 e- P, Y* X5 G: H* a" R0 j! c
次子法海,不是金山寺那个光头啊,是佟国纲跟丫环生的,佟国纲看他就跟不是自己儿子似的,如今法海学问上崭露头角,这才好了一点儿。. W K+ x! }. F3 K8 _) Y: f
- x& m! j! F1 a4 D+ ^ 对比康熙指责老八的出身,真是甥舅一家人,全是一个样儿。+ ?5 o# I4 d/ ^7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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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跟亲儿子都处不好的人,华善居然能够跟他说到一块儿去,不高兴了还能互相对着捶,捶完了又凑一块儿继续喝酒聊天儿,也算是一对奇葩了。众所周知,佟国纲是个什么都不怕的主儿,说话没顾忌,敢跟他一块儿胡说八道的人真不多。多半是他说了话,底下人不敢吭气儿。佟国纲不怕得罪人,他们怕啊。 2 L+ U8 |* K$ M t9 K L9 Y4 I" F2 `9 l
佟国纲能瞧得起谁呢?明、索两边儿都不敢得罪他,说话间他也就有了指点群臣的意思了,敢配合他的人还真不多。真巧遇到华善也是个嘴上不怎么修德的,真是投了脾气了,恰凑成了一对酒肉朋友。 0 Y4 u) V0 e$ g6 I # t% _& h* b/ X 佟国纲也只是闲聊而已,他先前已经骂过了彭春:“这小子也就是命好,赶巧儿巧上这宗了,那几个鄂罗斯人,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我……”bulabul……& R5 U# r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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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那个汗呀,心说你是没真试过跟人拼命,我可知道的,你这纯粹站着说话不腰疼。嘴上还说:“那也是尽了力了,主子给他脸不是么?说他做什么?来,喝酒!” 2 t5 l3 P( k+ f: J3 c& \+ N V) L# v3 B4 X# K* J0 `7 h
华善坏呀!借坡下驴、顺着竿儿爬,扯着扯着就扯到选秀的事儿上了,还引着佟国纲先开口。华善说:“我们家俩丫头,说在慈宁宫里还见着彭春家的丫头了还……” . L& K& |, ^3 ?5 n, k& m " V; k1 q) C" R& R4 b* Y+ C佟国纲上钩了,就问怎么回事儿,慈宁宫怎么了?不管怎么说,佟国纲的弟弟佟国维有俩闺女还在宫里呢,再不在意,遇到嘴边儿上的事儿也要问一问。华善开始胡扯。# ~1 U0 [- B6 H2 q" q
# c2 {/ U! I, [+ O) k) b 把明珠党里的几个人狠夸了一回,又说他们家女儿像是不坏,我家孙女儿回来说了,如何如何,真是好啊真是好。又说,我们家大孙女儿是庶出,怕日子不好混,能撂牌子就好了,你说万一落在他们家闺女手里,我多没面子啊。佟国纲记住了,回去跟他老婆说,他老婆又进宫去跟皇贵妃佟佳氏说。 4 e/ C3 t, }6 y% {6 J 9 h5 T* I8 Q6 l" a& j- Q 等到第二年大挑,淑娴顺利落选。本来宫里三巨头对淑娴的兴趣本就不大,佟佳氏度其意思,都没用再多一道请示的手续来自找麻烦就成功地撂了牌子,也没人说什么。' C+ h5 ~/ g4 V- m5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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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满家欢庆。9 r, F2 |/ {: i! a5 d
$ B: ?- D3 d; s$ B$ m# W% u 淑娴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西鲁特氏对两位姑姑也很满意,淑娴是在最后一道手续上被佟佳氏作弊弄下来的。张姨娘一张脸好比苦瓜,恨得在屋里咬帕子:“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大姑娘落选了他们就这么高兴么?哪里碍着他们了?!” 1 n% S; ]7 h" B* W3 a4 k M 0 O6 |" U4 i3 Y y+ U气得去找淑娴。淑娴笑问:“姨娘何事?”张姨娘悄悄进屋,拉着淑娴下舌头:“姑娘,这是怎么弄的?”得知淑娴自己也乐意的时候,直跌脚:“姑娘傻了,怎么能由着呢?指婚多气派!”; ]; F" l) ~& n. @+ q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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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娴很无奈,事已至此,自己要嫁走了,张姨娘还要在家里讨生活,这么着可不成。便劝她:“我看姨娘往日倒平静,如今这是怎么了?实话对姨娘说,指婚了,不定指成什么样儿?我不想在别人跟前立规矩,别人坐着我站着,人家穿正红我穿粉红。这事儿是我求来的,央了妹妹去求大哥哥,最后劳动了玛法。”) G8 X# f& Y. B
2 A+ g# N: h' S% S0 V. i张姨娘不说话了。 . H* R; S% ]0 l L" J' W . o( Z! d. ?6 u- z b) i 淑嘉挺高兴,自家人还是有本事的么~到了自己的时候,也可以依法炮制!咱们想破头弄得都想死还办不成的事儿,家中长辈一出面儿,解决起来就这么轻松。 7 u+ l9 T) q6 t& F! r1 ~5 C. i7 c: T# j* @) G( H
那边淑娴在收拾行头,参选的衣裳有些还能穿,都叠好放到一边。蓝旗袍用处就不大,折起来放在箱子底。+ m4 L2 j2 u f! B" o$ X" B* \7 h+ q! h
" M; Y+ H& K+ C- }9 T 淑娴心情好,姑姑们也不拦她,由着姐妹俩说话。淑嘉就问她感觉如何,初选的时候淑娴脸色刹白,她都没敢问,怕刺激了她。- S" U' t5 q1 y7 U% j
" b) X: V) v9 e" Q. x2 J& J 现在可以说了,淑娴道:“刚开始那会儿,神武门那里挺乱的,车都往那里挤,好一阵儿才进去,几个一排……”脸色有点暗,估计是想到了不好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没跟妹妹说要验身之类的,只说头一道很简单,“咱们的签子上都写着呢,宫里单子上也有各人来历”比划了一下,“父、祖父、曾祖三代的名字和官衔、爵位都有,就是不识字认为,看着签子上那一长串儿字,也都客客气气的了。” ! q, K3 X4 X% s, p y c' }* n% O3 ?) G$ T+ w9 ^8 R/ c2 k
“就是住在宫里不大方便,家里一堆人伺候着,到那里十几个人才有两个宫女帮忙。亏得姑姑跟我说过了,先学会了自己梳头……”又说了很多,生活上的事儿,淑嘉一边听,一边筹划着自己落选的事情。4 e/ a+ ?' H: L( e1 z: z
8 U# c4 @! P2 W. y 到了闰四月,一件大事发生了,更加坚定了石家人“甭跟大阿哥沾边儿,只要是有沾边儿的可能都要避免”的信念。康熙决定让太子出阁读书,至文华殿为满汉大臣讲学。' U8 Z- E7 L1 z& K G
0 \! }7 A5 F( g# n9 X 据参加朝会回来的华善与石文炳说,皇太子的学问那是真的好,能把前人都讲烂了的经典给讲出新意来,言谈举止间极有储君气度。明显的皇帝很满意,还在给他撑腰。你说大阿哥跟这样一位对上了,能落着好么? , d. H0 h, C: H7 n" }7 _. K; J, s' _; d
不说了不说了,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了,咱们家四老太爷做云南巡抚去了,要表示庆祝。把石文英一家也叫来吃顿饭吧,顺便聊聊天儿。 1 F) g1 k4 `0 L5 p9 O6 \, I! h ?% \4 `2 `
你想聊天儿,这世上就有八卦让你聊,比如科尔坤成了皇帝的亲家,他闺女伊尔根觉罗氏被指给了大阿哥,目下正加紧了清点嫁妆呢。华善咂咂嘴:“他这是跟着明珠一条道儿走到黑了。嘿,找死!” 1 h; N# G, v1 O. o) l( r9 ]5 E- Z, s1 e' D4 L0 a
底下儿子、侄子、孙子全装死当没听到。石文英暗暗纳罕,这老爷子看得可真是准嘿,那两伙子人天天闹腾,主子爷已经不耐烦了。 " ?- v, i" e! ]# i0 P+ f ( [/ G# L/ V. J1 S————————————————————————————————+ M# k! F2 A# R, g; T5 p9 ]
' A9 r2 I- F- J: G3 R西鲁特氏算是放下一桩心事,转而操办大儿子的婚事了。落选的秀女已经放了回来,她开始打听人,又与石文炳商议,石文炳怎么着也得听听华善的意见。华善道:“甭沾上那两家,怎么着都好。”- x, s! r- }+ ]9 H( h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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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与石文炳的侧重点还不同,一个关注姑娘长相、人品、家境、父母等,另一个关注的是人家的背景一类。好的全让皇帝家挑走了,你想选啥样的?像淑娴这样庶出不大好安排又有华善走了偏门的那是另当别论,这样毕竟是少数。$ M" C6 _ I5 V
5 h, Q }! u7 q( m' g 再有就是家中逢丧,误了参选致使超龄的。+ {5 f; J' }7 V0 s9 I
! O' p4 ^/ y! ?7 C3 `, S 西鲁特氏与石文炳相看了好几家,媒人也托了几个,不是这方面不如意就是那方面不如意,或是本人素质不高,或者是父亲早逝、母亲多病。西鲁特氏费了不少劲儿,选中了几家候选了,央西鲁特氏的娘家嫂子先代为相看。8 g2 y! D& H( z7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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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淑嘉说,大一点才好,身体发育好了,才会健康。西鲁特氏却没怎么问女儿们的意见,只是通知女儿们:“要给你们大哥说媒了,你们心里有数儿就好。”这事儿,即使是富达礼本人,也发表不了多少意见,除非他巧得很知道人家姑娘有特明显不合他意的地方。这是个不允许自由恋爱,好了结果不好就掰的地方儿。 / w2 [7 |) Z, d# V) n$ w! V; y7 r, J0 K' E
淑嘉心里要计划的事情里除了落选就又添了这一桩比前者还难办的任务,差点儿急白了头发。你说,即使落选了,你要到哪里找个五好青年来结婚?婚前见的非自家成员的男性,除开驾车的仆役一流,大概也就只有路上走路的大叔了。* B6 g; q' F" A
% [2 m. }- e `8 Z# Q 西鲁特氏在央着嫂子先去相看姑娘的空档,转头看到闺女一脸苦瓜相,便问:“你怎么了?”舅母先笑了:“姑太太不用问了,丫头也不用怕,我这就去看看,要是脾气不好,咱就不要。” + Q. v( ]5 r. a( z- h4 {7 R; n+ r2 c' e' k: d; I
西鲁特氏嗔道:“就她想的多。”淑嘉咧咧嘴,心说,我哪是怕嫂子不好处啊?再不好处,到了额娘您老人家的手里也得捋顺了毛啊。1 N6 j6 d- f' S k( s,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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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取笑淑嘉两句,舅母受了拜托就先踩点儿去。西鲁特氏的嫂子回来说,姑娘家当然是肯的,而且姑娘长得可真好,要是能参选,大概是有好前程的。西鲁特氏意有所动,舅母道:“干脆,我就说还席,请她们家母女并旁客。就说我们家两个丫头也正好回娘家,还有外甥女儿们也来,邀她们家姑娘一道来说说话儿。” 6 d, w0 M7 G/ s& A. g8 u* R ' o# {6 m8 P9 D- }西鲁特氏道:“那我可等信儿了。”8 |; g1 m8 ]& v2 }: }; u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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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的戏酒摆得很快,淑娴淑嘉一道坐着车去舅母家看未来嫂子。这一招果然高明,因为人多,虽然有怀疑目的不单纯的,也吃不准到底是什么意思。姑娘们与太太们自各见礼,磕头请安,礼仪倒还都不错,可看长相倒还真有几个相貌平平的。淑嘉这样自觉不算美女的,见到她们中的某些人都能找到不少自信来。 $ ^' x8 P) I0 O+ b; I( m, _4 A7 u- h9 `$ K# [4 `
那是自家哥哥,平日接触还真不算多,但是对她也真不算坏,淑嘉的标准就异常严苛了起来。不但要看人家长相,难看了不行,似乎长得轻佻了还不行,娇娇怯怯如白莲花直接出局……胖了不行,瘦了也不行…… . i; ] A8 v2 o& e7 G2 ] i5 B4 K) b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石府里主子们的课题就是这个了。富达礼估计是不好意思,或者是矜持着什么内部流传的‘封建社会好青年’手则,居然也不开口问。淑嘉实在忍不住了,问西鲁特氏:“哥哥怎么不说话呢?”- \# H3 I* O3 K/ ~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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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半开玩笑地说:“你去问他呀。”4 n9 G( `$ [8 [/ e! P! f8 u3 v. l: Q0 M
4 i# \, s0 E4 T8 |/ w西鲁特氏早问过富达礼要什么样儿的媳妇儿,大概给个标准,她好有个数儿,这会儿是逗闺女玩儿呢。男人娶媳妇儿,真是要求多多,富达礼出身不错,自己还是侍卫,虽然只是个蓝翎,要求就更龟毛而抽象。5 L1 [! l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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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富达礼说,他要贤惠的老婆,要孝顺、要会理家、要对自家弟妹好、要……$ z$ l9 @1 I3 n' V3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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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他妹妹,也觉得自家哥哥配得上个好姑娘,淑嘉才没骂出声儿来:你要求也太多了!这年头,是不是但凡好点儿的男人都这德行?淑嘉万分忧愁。 0 T' d1 k. N- v) L9 k b 2 _* h) c* ]: g' F 西鲁特氏还要求亲家不能难相处、最好是嫡出的姑娘,石文炳那里又另有一套标准。, a: I s% x! p9 [
7 H V8 w# T/ g! K! {9 W3 h: R' f1 i 淑嘉心说,我们都傻了,光看咱们家就这么挑剔,你说要是皇帝家选儿媳妇儿还不定得成什么样儿呢,咱姐姐是不错了,真要让宫里人去挑剔,估计也是被刷下来的命啊,那咱之前那些担心和操作,都是为了什么呀! 2 P6 y) S1 x! G1 O+ H% s3 N2 P6 s" f) D
最后终于选了鄂海的女儿温都氏,满洲镶白旗人,家住附近。温都氏是超龄,开始是赶上三藩了,那没办法,天灾人祸么,因为三藩原因超龄的秀女多了去了。康熙二十二年大挑的时候,她又不幸遇到祖父死了,这一轮就没选上,今年可不就超龄了么?鄂海也算是个有能力的人,自笔帖式授内阁中书,如今是宗人府郎中兼佐领。( \* K+ J" Q, @/ T
- w0 i8 S4 P! L% C r 淑嘉记得这个温都氏,说是超龄,也没超出多少来,与富达礼年纪相仿,长眉大眼,看着很温柔的一个人。回到房里,凭自己的回忆,勉强画了一幅有个七分像的画像给富达礼看,从她哥哥的表情上分析,富达礼还是满意的。( u9 y* B0 D' b9 b! N% @1 L" u, w
( l) K# ^5 w2 ~8 L* L. t 两家往复接触了好几回,富达礼也与鄂海在非正式场合打了个照面,彼此也还都满意。5 s1 x: |' b9 g4 o" ^: a9 V
6 [- C3 `( V/ K% q4 w) a' Y+ y 因住得近,来往来方便,彼此倒也知道名声。找了官媒、合了八字,这才开始着手开始正式的婚娶程序。石家这里要给富达礼规划院落居住,温都氏那边要过来量屋子的尺寸打陪送的家俱,又要开具陪嫁人员的名单。; k) Y* V) G; Q(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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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选吉日,放定。先小定、再大定,不必细说。其中一项是要晒嫁妆,陪了多少房多少地、多少家俱多少细软,一路都抬着从娘家到婆家。此时风气还不算太恶劣,大家嫁娶还有节制一点,温都氏的嫁妆是六十四抬,一处小庄、各种细软家俱。带来四个陪嫁丫环、一个嬷嬷、两房家人。! v |2 T0 f8 b2 Y%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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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淑娴帮着西鲁特氏忙上忙下,石文英在京里,她的妻子也过来帮忙。这位婶子淑嘉见过,听西鲁特氏说,这位是续弦,姓关,看着长得不坏,淑嘉总觉得她眉宇间有点愁苦。/ m- D/ w( P: z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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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是喜庆又繁忙的,不相干的话题最好先不要说,淑嘉把这先放到一边,溜眼看看嫂子的嫁妆,连马桶都有,真是……哪怕不嫁人,凭这份财产也够生活了。& |( P5 G0 Y( s) n: Q2 C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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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在杭州的时候颇管过一点事儿,然而现在是伯爵府娶长子媳妇,还不敢放手让他管事儿,只好老实窝在一边儿,有需要写写算算的就随叫随到。另外,西鲁特氏还把小儿子观音保交给她时不时地看一下。3 s. h ^4 h/ S8 I. d2 l
$ [# j+ u& E% w( o% X 两个家伙凑在一起叽叽歪歪,就是商议着怎么写个奏折再找个时间交给皇帝。华善忒不放心,还叮嘱:“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这事儿要是叫旁人知道了,一窝蜂儿的都要改籍,主子爷一烦,许就都不成了。哪怕你不担心,要是主子爷只叫你一枝改籍册呢?余下的怎么办?” 8 b v2 p- q* Q" ^5 T2 _4 b- m; w& }% _% l" M6 T% e1 J, v6 B6 p
佟国纲被说服了。+ a$ V8 J3 r$ z+ d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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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在那边儿忙活,淑嘉也没有闲着,她正头疼着一件事情——她家年龄大的一批丫环该批量婚配了。怎么配,那是个大学问! 2 _8 n( J- ?& v6 E( _7 S3 w& J% s) h; k8 d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受过近二十年现代教育的人,自私冷漠气场全开,也只能做到不熟悉的人她不管,真要把跟她相处了十年的人跟小猫小狗似的拎出去,萝卜白菜一样的卖掉,她还是不能接受。 , A; [* y# B" u+ ^4 P. ~ 1 o0 J5 `3 z9 p 或者说,真要把人卖了,她也不说什么了,这么拿个大姑娘随便配个男人,跟动物配种似的,才是她最难接受的。卖了还能赎回来,嫁了,可就什么都玩完了。2 J, t! E- y. @5 V3 r9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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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让她作主,她也不敢随便开口。比方说吧,大家都认为,这年头的姑娘,弄个福晋当当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甭管正的侧的,如果是配了太子那家伙,侧的也是无所谓的事儿。到了淑嘉这里,她要求的就与这些不一样。7 @+ H# d7 ^% _. J0 W5 z0 C4 C
# ?$ ~0 @- o4 k! h* O$ e 同样的,淑嘉认为能脱了奴籍,弄个平民的身份,是件大好事,丫环们未必就有同样的想法。这是个说着满汉一体,其实处处不平等的年代,真到外面当了百姓,那日子还不一定比在这里好过。当奴才而不可得。" h. o# z* G. d! W0 f5 M
- o% J' g" M7 \, U0 I Y1 \ 要是让她的丫环自己说想要怎么样,她也不敢打包票就能如了她们的愿,毕竟作主的不是她。办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这是淑嘉的一个原则。 ; n& q) Q; u* W) i : f* y/ G! u7 k) m# D2 ]& I( w+ T 在这件事情里,卡死淑嘉一切计划的罪魁祸首居然是她的性别。她要是个男的呢,表现好一点,学习好一点,有前程一点,家中什么事情说起话来是一句顶一句的。不幸是个姑娘,迟早是要嫁的,西鲁特氏能让她管家,石家却不会让她主管所有的事情。 1 y5 W. ^9 d' h# R3 O8 { 6 V0 A$ v \" g3 W! V( \ 纠结了半天,才有一个折中的方案,她先问两个丫头的想法,如果行呢,就去跟西鲁特氏说,如果难办,她也不事先做保证。' j1 e' k, e: |2 H# j*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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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夏喜心头一喜,有姑娘插个话,她们的日子也能好一点。原本在姑娘身边,一等的大丫头,很是体面,一旦放了出去,再想有这份体面就难了。最好的结果,是嫁个有出息一点的丈夫,日后做一管事娘子。外头另聘这种事情,最好不要乱想,就凭她们一双天足,愿意接收的人条件也不会很好,父母也不会轻易答应。% U. p$ x! d7 z; ]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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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听了她们的话,心中默然,谁能想到‘不用裹脚’这种在清代纯属老天爷给你面子的事情,到了她们这里,居然是一道束缚呢?) m% p1 } _, I! t4 }& w
- y( g7 _) ^) d0 s6 b. R& u 没下什么保证,淑嘉去了西鲁特氏那里。西鲁特氏坐在榻上对着单子,这张单子上列的是到了年纪该娶妻的男仆的名字,后面缀的是个人等级、差使、其父母在府中的差使等。) ~* {6 _9 C' j) c6 ~$ ]: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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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在西鲁特氏对面坐了:“额娘,弟弟呢?”西鲁特氏笑道:“你大哥今儿不当值,带他玩去了。”说着把手上的单子往炕桌上一放。淑嘉就势歪头看了一下单子,反正最近她在帮忙家务:“这是什么?打赏的单子我已经排好了,这是要另赏的?” 6 |0 V7 ?. U: @" d6 a D5 | / p1 V2 ^! S8 @3 c- ^; R& H5 z西鲁特氏笑道:“这却不是,”犹豫了一下,女儿过年就十二了,也不算小了,“是她们配人的单子,你屋里的春喜和夏喜也到年纪了,你那院儿里的屋子也不大够住,正好儿,她们出来配人,你那里也松快些。”0 r2 c7 ^5 T7 b( a- R6 [
. f* ]' g4 ]3 j" R1 k# t “额娘定好了……配、给谁?”$ D4 c: U6 b& ^2 a# h
, h% N$ W! c d) z" N- Q “那两个丫头原也是在我跟前看着不坏才敢给你的,自然不能叫她们没了下场。怎么?你有什么要说的?” 6 g) \1 n7 h5 P! I; z" D/ A1 x l& L. c9 U
淑嘉犹豫了一下,她现在还没那个精力把身边所有人一一照顾周全了,只好在力所能及的大事上给点帮助。她计划着在出嫁的时候,石家肯定会要有陪嫁的家人的,还不如用春喜这样一直跟着的呢。正好如了她们的愿,嫁个算是‘有前途’升管事的男仆,然后一起带过去,大家还是在一起。条件允许就让他们夫妻去置些产业,这样即使脱籍了也有底气不怕被人欺负小瞧。一举两得。 6 }3 _2 n( O/ S: e, o+ G% }2 ~$ `" x3 e3 ?3 Y! Y0 w& O' W" M T
西鲁特氏听了她的打算,笑道:“这却是好,想得也周到。”女儿长大了,满打满算不用一年半就要选秀,顺利的话就要指婚了,好在自家嫁妆也备得差不多了,各色绸缎早就堆满了库房,积的木材也足够打家俱,金银器皿古董字画必不会掉了份儿,就差一个姑爷了。 6 R; n& l8 ~% i$ Z0 r) \5 i- ^9 f, R L ^
然后西鲁特氏又指点女儿:“你嫂子这里还带了人来呢,你呀,最好跟她说一说。”都是打这一步过来的,西鲁特氏当年就是把陪嫁的丫头嫁了几个给当时府中有潜力的男仆,先掌握了府中部分资源,再慢慢扩大影响力,最后掌握全府的。 , m. h9 A" |1 B# ]7 I5 |( H) w) z( y8 p3 E9 U0 O
淑嘉问西鲁特氏:“那我该怎么说呢?” - K& {: Z9 `" A5 ?$ `% v ] / o8 y: M; q8 {6 T! O, i; d3 C西鲁特氏道:“她该是个明白人儿,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说明白了就成。我还有话要嘱咐你:日后毕竟是要她来当家的,你与娘家处得怎么样,不单要看跟哥哥们处得好不好,嫂子也不能轻忽了。看看大丫头,一知道你嫂子有身子,就打发人来看。” 0 F. O2 ^, q8 f, j+ W5 u# X& P8 [, E4 E* f7 H4 K2 q
淑嘉:……额娘,就算是虚岁,我也才十一。 7 P7 y3 x3 w3 A* C+ u 2 i. F% Y( n+ y n4 H 温都氏果然通情达理,淑嘉刚说了:“嫂子,家里要把年纪大些的丫头配人,你这里有没有要配的?”温都氏先问淑嘉:“妹妹有什么打算?我刚过门儿没几天呢,都不熟。”淑嘉权当她是送人情了:“我那里春喜和夏喜,舍不得她们配到外头……” . b: ?# S$ g# y5 x5 ~5 i2 v8 Z1 X) m t& e6 S
温都氏新婚没多久,对这些事情记犹新,对淑嘉的做法表示出了理解:“妹妹想得周到呢,后年就大挑了,要是……后年就该派上用场了。”反正是小姑子最后要带走的陪嫁,现在就划出来,她也好心里有数儿,省得办事的时候办错了人。9 H' e, O1 I$ {3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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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满头黑线,为什么大家都要提醒她后年还有这种烦恼事?看来要加快进度,在大挑之前搞定长辈了。" H1 q, }* T/ H, L) S
$ S. \5 H. u2 L 淑嘉经过分析认为,家里对自己的大事作主的应该是华善与石文炳两个,尤其是石文炳。其他人或许能说得上话,主导意见还是这两个拿。至于自己,在与自身最密切相关的事情上,发言权是最弱的。" g* E0 {4 z'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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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年末,大家都忙,淑嘉忙完手上的活,发现华善每每不见人影(某肉乱入:他在好心办坏事中……)。石文炳是有实职的人,正在清点人数,来年二月就要发旗丁的钱米,他要在年底之前把名册再核一遍。, R0 m: J8 H! @# B- w* }
; l- q3 [$ i& u- N; r3 @) M" g 好吧,先把丫头们的前程给定了。有时候外人看着各方面都很相配的一对男女,可能就是说不到一块儿去,反之却成了夫妇,所以才会有‘巧妇却伴拙夫眠’的话。淑嘉却是明白一点,男人的自尊心都是很强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老婆挑的他、然后主子下的令,未来的日子也未必就好过了。2 t" A- s7 C' L4 h
6 Z1 V7 p$ j: j3 T$ d2 S4 ` 把婚配权给她们的父母,再暗示一下,由父母出面,总是好的。然后再,赏些东西,把面子做足,也算是一门好亲事了。 ( K/ ?) n) A- Q# C* Q; R5 s2 p! ~
年前事忙,彼此看上眼之后,办事还是等到来年春天。 ! R0 v K+ h& c! C; H( I7 U5 F* L " z G* E0 J4 e# }8 m8 T——————————————————————————————————————————7 C4 \$ V4 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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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正在打包自己,跟她额娘一起去看小表姐。这位也是西鲁特氏,十一月里又生了一个儿子,前阵儿刚刚办了洗三,虽没到满月,西鲁特氏近来特喜欢小孩儿,尤其是刚生下来的这种。今天就带着女儿来看侄女儿。 ; L, E5 s$ c# B- z " J- h3 ?7 c9 f6 w* p7 k 母女同车,淑嘉问她额娘:“还没到满月呢,咱们年底又忙着,怎么要跑这一趟?”西鲁特氏道:“我这是为了谁呀?看你在家务上头也不笨,怎么这些事情就呆了呢?”伸手给女儿把一缕头发理顺了,“你也长大了,这些事儿现教可来不及,得带着你多走动,你才知道这时头的门道。你大姐姐嫁得急了点儿,都没走过几家儿……” * H( ]( U1 B* L, Q6 D9 h% q3 n5 }/ d1 D# g3 n
表姐夫如今是郎中衔了,对于这个年龄的人来说算是很不错的成就了,当然如果算上旗籍的话,这个成就要缩水一点。表姐也得了诰命,又生了儿子,心情正好。做月子的人,当然不能出门儿,正在床上歇着,儿子在悠车里躺着。 . t; `# S' H6 W) J9 y8 I: A- K0 _" ]
没结婚的人就是好,送礼可以轻很多,几样针线就打发了。淑嘉原给她未来的侄子、侄女准备了一套小衣服、小鞋子,这会儿先拿来顶了缺儿,回去接着做。小表姐显得很高兴,见过了姑母,又看表妹的针线,认为非常好。% l) E' n7 D3 U(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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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笑道:“我刚学裁剪,也不知道成不成呢,别嫌弃就好。观音保这么大的时候,我还不会做衣裳呢。”小表姐道:“我看就很好,看这针脚多密呀。穿着一定精神。”淑嘉道:“也得宝宝长得好才行。”小宝宝在吐口水泡泡,看着太可爱了。) C9 I: J. B) e+ c! q' d)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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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出来,西鲁特氏对淑嘉提出了表扬。会找话题就是个技术活儿,跟人说话得让人愿意跟你说,连话都说不到一起,这交情也就甭想有多深了。今天是来看侄女儿的,女儿没有一被夸就忘了东南西北、转去探讨针线问题,这表现就不错。: [3 {7 ~* @2 M1 k9 ?! \" |% K
( a, f; L3 J% z, y$ b: y. m 西鲁特氏盘算着,年里年外再带女儿多出出门儿,再累也情愿。家中摆戏酒的时候,也要让女儿多露露面儿。淑嘉则是挺黑线的,虽然穿成婴儿,慢慢长大,没怎么接触人类社会哦是外界,有些技能还是记得一点的,她们就是来看产妇婴儿的,顺嘴就说了么。" r2 @- a8 I7 Z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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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儿,张禄家的就迎了上来,扶着西鲁特氏下车:“太太,宫里太皇太后病重,老爷传话来,叫您看情形递牌子请安。”淑嘉扶着福海家的手随后下车,脚下一顿,太皇太后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老人家到了年纪,常常有些病痛也是正常的,但是弄到她们家把这病当成件大事,显然是病得不轻了。/ E3 P: E. C5 A: H% \0 C. }
6 N, l( b9 u) A4 A 这下好了,也不用串门儿了,要串的也都是有官有爵的,大家都得手拉手去看太皇太后。福海家的连忙叫人传话备了伯爵夫人的配车,又重新安排跟随的人。; n; d l: v$ I! O% D1 Y
% [) v% e1 ]* u/ Y 太皇太后这回病得十分不好,康熙不但亲自侍疾,最后急到步祷南郊,情愿减了自己的寿数给太皇太后。祝文都是亲自写的。老天爷不知道是心疼他不愿让他早死,还是讨厌他不让他如意,十二月二十五日,太皇太后还是崩逝了。 / X. y8 O/ n# P6 q! p1 i- V 9 F1 S# L. [+ u, x 天下开始摘缨易服,什么?你们家新年做了大红衣裳?过了事儿再穿吧你。你问事儿什么时候过?早着呢。各大臣、在京命妇二品以上,都要去哭灵。西鲁特氏把家务交给淑嘉,让张禄家的协助。淑嘉先命把过年备的喜气的东西全撤了下来,没订的也都不用订了,太皇太后崩了,你还想过年?! 4 b6 z% n, E& B3 t 9 \1 Y8 C5 I( [, p, ~/ J, o 然后是让针线上的赶紧赶衣服出来,成人倒有几件素色的,可备未来一段时间穿戴,观音保这样的,谁脑子抽了给他准备素色衣服呢?又有温都氏原是新嫁娘,素纹的衣料倒是有,衣裳却是无的。淑嘉自己,小姑娘,谁也不敢给她弄这些个。都得赶制。 4 |' S6 ~ Q# F6 C5 z. f: l, @ c7 ~/ {# V/ X) N
家下仆役的衣裳也督令检查,马上更换,首饰也全拔了。又重新分派了任务,跟着几个主子进宫的都是谁,饭食如何预备。淑嘉还预备了一个大夫,万一她家长辈累病了,可以及时调理——华善的年纪也不小了。又让家中人各司其职,她每日里检查。倒也井井有条。 ) T; j K5 N5 j! h- v1 }$ }+ ?# ]% ?- `# @2 ~; m' F* ~
康熙跟太皇太后的感情非常深,这一切现在体现在太皇太后的丧礼上。本朝的惯例,丧事不踰年,康熙完全不理会,非要等足了日子到正月十一发引。然后康熙开始了他的抗争,大臣们说,天子以日易月,二十七个月的服丧,您二十七天就行了。康熙不答应,他不答应大臣接着上本,后来国子监五百多学生也掺和了进来,那奏折雪片儿一样差点儿把他给淹了。 . u5 R' D3 K- E# V: N4 Q/ L * r7 Z) V& @: S7 g2 ]$ B" v( m2 u, | 康熙为了跟大臣们争取到给他祖母服丧三年的待遇,从十二月斗争到了正月,十五天,到了康熙二十七年正月,康熙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七晕八素,实在支持不住了,最后屈服了。他是皇帝,想给他祖母穿孝也要看情况允不允许,尤其他天天吃不下饭,只喝稀粥,步行送殡,哭得凄惨无比,还要照顾同样已经有气无力的皇太后,他的身体受不了。 2 I. Q0 D9 z( B& i" G % V5 n7 F7 `$ x% }0 w4 N8 ` 正在他们争论的当口儿,德妃生了她的第三个儿子。生得不巧,一应皇子该有的待遇是有了,想热闹是不必了。真是一团乱麻。 + f) Q, k' O) v, Z* @# W9 _; b) Q# t. i1 s* P: Y; l$ m! Y9 V
好容易释服了,大家回家洗洗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问题来了。 / o: i, @7 h0 ^0 k* K, ~% h# H, c b$ G, j1 f, |9 j' n
太皇太后崩逝,皇帝虽然没有争取到二十七个月的服丧期,但是以他的孝顺,这秀女儿要停选啊!按照礼制,子服三年丧,孙子丧期减,但是有一种孙子最好是服三年的,所谓正子嫡孙。康熙接了顺治的皇位,哪怕他不是顺治大老婆生的,那也没人敢质疑他的正当性。 " p X$ L5 A8 M( \( s) i; u 2 _1 m1 @2 H& h/ R' X6 t" P 孝服不让人家穿,也不能强迫人家祖母死了不到一年半就挑小老婆不是? # }' t5 Q5 H- _" y# o; _" x3 R4 l+ D% a% s, _
他不搭理,他的儿子们敢在这时候说:“爹,我要娶老婆。”么?当然不敢。尤其按顺序来,大阿哥之后是太子娶妻,他的身份在宗法上与康熙是同一性质的,虽然守孝时间不用那么长,可也不用这样急着在他爹伤心的时候找事儿。再者说了,太皇太后死,皇太子也是难过。真心疼爱自己的人少了一个,能不难过么?至尊的这一对儿不提,谁敢出头?( g1 ^' j/ G! m# o9 W
+ z( Y6 F) O6 ~- p4 G 于是明年的大挑,可以说,黄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14:38
纳兰明珠倒台了 1 x& \' L6 u& m% a6 j l ! u5 d1 w/ \; V: g 春暖花开,却不能欢歌笑语,太皇太后崩逝,你还敢笑?过年的戏酒订金都白给了。皇帝说了,不许演戏,不许嫁娶,禁止时间按照你家爵位大小、与皇家关系的近远,依次递减。; B; ]1 K% V$ A( H6 G
5 e @, U% P& U! ]9 h 淑嘉无所谓,她对见了三回面的太皇太后的感情并不深,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培养什么感情,倒是对同样见了三回面的皇太后印象不坏。不能大挑了正好,她有了足够的时间来筹划一下未来要怎么过。- ]! W' {# `/ g: L7 E$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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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庆幸实在有些对不起那个似乎对她还颇有好感的老太太,然而老太太的死对她有着积极的影响是一件不容否认的事实。至少姑姑们对她各方面的要求没那么紧迫了,她们原本计划新年开始要教淑嘉打扮自己的——从梳头开始。9 g% o6 ]( {" H$ g
# K5 t/ K$ g/ M5 Y5 H7 j: r1 r 从各方面反馈出来的消息显示,即使大挑的时候能够一路过关斩将到了入住宫中,也不可能给你那么多人手单伺候你一个。这个时候自己的动手能力就非常重要了。大家原以为明年要大挑的,最迟今年就要准备,淑娴当年就这么过的来。+ c" {( @5 w" T. A2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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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时间充裕了,可以慢慢来了。淑嘉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愿意还没过十一周岁的生日就天天把脸当墙来糊。这年头的化妆技术实在不咋地,这是最不能容忍的!或者说,对于化妆的审美观代沟太严重。 " H/ V, p; `+ \* c . t* h; x5 ?) {, P T' t8 p& W- I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不化妆是不可能的,看来她最要做的应该是准备一套化妆工具。8 t$ S2 k, k" N/ g* P: L& [) O
$ I8 [+ a0 D$ }0 {+ c! y 真没想到,这年头连这个都不给她发挥的空间——这年头的化妆工具其实很多,各式小刷子都有,即使与后世的化妆刷什么的有些差别,要特别订制符合心意怕也很容易,毕竟有手工业基础。 + G# w7 O& k' W M2 _1 X, ` U- {, v5 X( ` 淑嘉把西鲁特氏着人送来的东西收了起来,暂时还不想用,现在正是素面朝天也很美丽的年纪,而且她上辈子化妆的水平还不错。就是十多年没动手了,得试试才能找到感觉。 & E6 e& g1 i5 T1 ~7 C0 M$ S: D9 ^5 B# f& E. K. |9 n
不过,这些相较起来举手之劳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躲过这一回选秀,下一回装病就成了,淑嘉自信满满,她按年龄算能挨上两次,这一次是老天让她赶不上,下一次她自己赶不上就成了,到时候病一下,也很简单。 . A( h ]& U1 \; S c $ t4 G$ ?1 G! Q; D0 B* ^2 X 心里轻松了,跟着西鲁特氏出门应酬的时候,行动间也更从容了。 6 Y$ r6 h) X4 t9 |4 h7 p$ f6 U9 P, g- W a
就比如现在。 " A+ j3 w( k9 _( ], H4 S1 `- n+ E5 Z- M8 k, n4 a
年龄渐长,原本许多只是停留在亲友简介里的人物一一呈现在眼前。其中就有今天过生日的这一位,固山额真董额的妻子博尔济吉特氏。 5 Y$ B1 F" q3 `& [: \ + K) \/ V: F$ D, z4 l F+ S 时值二月,女眷们济济一堂。本该花团锦簇,笙歌鼓吹,皆因太皇太后丧期只是小坐而已。就是不论国法,单论亲戚,太皇太后是董额的伯母,很近的亲戚关系,博尔济吉特氏跟太皇太后弯弯绕绕的或许还有亲戚关系,也不能摆戏酒找抽,只是坐着说话。" |6 Q1 O' \+ I+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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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样的人家里,能捞上个坐儿就算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了。现信郡王是察尼的侄子,多铎一系关系不是太差的、只要还能动的,都要过来坐一坐,光这些人,数学不好的脱了袜子都数不过来。 , S( k# @6 t. W! N) |2 n: P/ L: M* p. p- b9 ?/ ^% e
西鲁特氏的品级真不算低了,在这里也只捞了张椅子罢了。倒是淑嘉来的时候被围观了一阵儿——她还是很少在这样的场合露面的,女人们不能听戏,就只好八卦。 7 c# o% @' c9 ^8 ^3 S B3 l' K+ }2 s8 a! ~ 被西鲁特氏领着给博尔济吉特氏磕头,从拜褥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博尔济吉特氏似乎对小姑娘挺感兴趣:“这是你们家的丫头?长这么大了,过来我瞧瞧。”淑嘉老实走过去,今天穿着花盆底儿,捏着手帕,是对姑姑们教导成果的一个小检验。% i, h# N# E; _3 a* [1 D, ]
* a$ t& ^# k/ |: Q 博尔济吉特氏氏四十来岁年纪,长相中等,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保养得倒是不错。淑嘉只觉得拉着她的那双手很干燥,这位是石文炳的舅母,比西鲁特氏也大不上几岁,这年头的辈份与年龄就是这样奇妙。 $ n9 K! p0 A& |0 U" w: q + I1 }' }9 [0 [% v" | 博尔济吉特氏的眼睛不大,倒有些狭长,笑眯眯的上下打量了淑嘉一回。淑嘉大方地由着她看,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博尔济吉特氏道:“是个好姑娘,多大啦?”9 z6 S" O% T& n- a% N2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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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微笑答道:“十二了。” $ D# b" o4 C% e6 C9 `1 a) z2 }) i7 T9 I/ B0 k
博尔济吉特氏又问了喜欢吃什么,爱玩什么,淑嘉的爱好其实是宅着看书,抽风的时候暴走(这个爱好如今被迫变成在花园里慢慢散步),吃的玩的倒不很在意。只说:“倒不大挑,只要味道不重的都成。”$ ]4 K( s' U: v$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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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这么两句了,接着又有拜寿的人来。寿礼都是提前送来的,这回是纯粹表明立场的。不一时屋里就坐满了人,信郡王福晋虽是晚辈,其夫爵最高,与博尔济吉特氏对坐,余者拿捏着身份都坐了。 % H; i0 L, o* |4 t" m. b4 M : K- P/ T( S1 f$ k* q, a 信郡王福晋看到了淑嘉也问:“这是哪家的孩子,看着倒眼生。”多铎八子,子又有子,还不止一个,这些人再繁衍下去,认不全人是很正常的。信郡王福晋心里只是纳闷儿,这小姑娘看起来倒有些气度,家教应该很好,见过了应该记住的。 / ~! \ `& ~ F7 O. F7 ~! ?# C& O, M" h6 k; P }
博尔济吉特氏道:“这你倒不知道了?这是三格格的孙女儿。”信郡王福晋算一算年龄辈份,马上反应了过来,对西鲁特氏嗔道:“有这么好的姑娘倒藏在家里,叫我们现在才见着。”顺手卸了只镯子下来,权作见面礼。8 b# [) s" x; w;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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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皇太后丧期里,衣裳首饰都是从简从素的,是以信郡王福晋说:“不值什么,拿去玩罢,日后见了再补礼。时候不巧,可别在意。” 8 A) C1 M5 l* U- e' g+ } ; |- g% I; c: ^6 `, B! A" E1 L2 l淑嘉笑着接了,一眼扫过去,虽是简朴首饰,也是挑着所带纹饰最繁复的给。听信郡王福晋发话了,道:“我只领您的情,可不看东西贵重不贵重。不管是什么,也是您疼我呢。”本就是在这种时候,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不是? $ t- j$ \& \& u. \, b' I, W4 n$ e& V. S( a' p7 v6 C; \
信郡王福晋大乐:“哎哟,这丫头嘴可真甜。” * A# a7 K* ?9 c& w+ _+ x1 `9 Y8 Y6 T9 n/ B
屋中众妇人齐夸小姑娘大方,西鲁特氏心里得意,面带微笑。 & E% i, Z$ ^* `; \ 1 Z3 W; s7 {* n. _5 Q3 A, O9 }6 F( @ 寿星一个眼色使下去,府中管事麻利地跑去为信郡王福晋备的了正常体面的礼物,博尔济吉特氏自己的也拿来了。博尔济吉特氏作为主人家,拉着淑嘉的手,一一给她介绍其余的女眷们——大部分人的丈夫都是黄带子。来之前西鲁特氏特意给她又恶补了一回亲戚关系图,淑嘉对比着人名,开始记人脸。* N) x9 H# T3 y9 t
* f7 N, `% c+ Y* L7 t. r) U1 f 淑嘉开始被围观。一是本身看着讨喜,再者寿星和位份最高者也都表现出了喜欢,大家更要借题发挥。多铎幼子费扬古妻兆佳氏听说淑嘉自己已经能做不少针线,就问淑嘉带的荷包是不是自己做的。 3 {% w3 Z8 P, T {- ~* ` I/ Z" `, A* o/ \
淑嘉道:“闲着没事儿做着玩的。”兆佳氏要来细细看着道:“哎呀,这针脚可真是又匀又密呢。”说完亲自给她系了回去,女眷们开始讨论时兴的绣花样子了。3 A/ p# P) n7 H3 N/ v7 [2 J7 X#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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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女人实在是太闲了,说起话来也是天南地北地扯。说绣花的样子又扯到察尼家针线上有个手艺不错的,扎克度继妻宜特墨氏道:“可惜四嫂去奉天了,今儿没能过来。”察尼是多铎第四子。( H3 T4 C2 v6 N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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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可好了,从察尼由原来的左宗正到三藩期间有所作为,战后又被清算,最后变成奉天将军八卦起。居然又扯到现在的朝政上来了。; g8 v7 t0 M9 ?0 \4 o) @
5 e: H( z2 e9 c, T 淑嘉站在博尔济吉特氏旁边儿,听她们叽叽喳喳,通过分析知道,现在最大的党争就是明、索,其余朝中还有各种势力,有些人如汤斌,他不是索党,但是与明珠很不对付。这里面又夹着高士奇等人。女眷们说的都是支零破碎的信息,她们关心的是,谁谁又得罪谁谁了,缺乏系统的分析。淑嘉在一旁默默地做着这项工作。# r( q& X8 C, x! V'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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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尼的妻子赫舍里氏乃是索尼之女,这些人呢情感上就偏向索党,尤其索党连着太子。不过女眷们还是很佩服明珠的,这人眼光很毒,人也有本事,他老婆是阿济格的女儿,阿济格同样很没大脑,明珠娶了觉罗氏没沾着光还要受牵累,这样都能让他混出头来。最最要命的是对老婆好啊!4 R3 a& e* D+ L'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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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郡王福晋右手捏着帕子抵着下巴:“这么说,当年王爷说过……彭春还是他举荐做了副都统的,还有萨布素。这两年打鄂罗斯,他们两个都出了大力了呢。” 5 [/ R ~% @1 B. i7 i6 N/ {- Z9 F) K4 O4 w, y& ~
说到彭春,就有人想了起来,彭春好像有个闺女,也有十一二岁了。兆佳氏向淑嘉求证,淑嘉道:“是栋鄂家的姑娘么?在慈宁宫里见过一两回,挺文静秀气的。”+ t! B9 ]" y' z6 o4 D- o% Q7 _
4 k6 t4 h9 w: a还有这么一出啊。0 \) y1 b% x: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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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背后说人,说了必有应验。拜寿没两天,明珠被弹劾了。这是件大事,深闺妇人都知道了。大家大族的必须有社交,社交就必须消息灵通,什么样的品阶送什么样的礼,弄岔了要补漏可就不好看了。. b1 Z/ R1 H- s, W9 u; I
7 ` H1 q, y; e* K- D 佥都御史郭琇弹明珠八大罪,只要康熙愿意,怎么着都能用这些名正言顺的理由掐死明珠,可康熙最后手软了,明珠还是留下了内大臣的头衔,倒是他一派的余国柱、科尔坤、佛伦倒了大霉。总的来说,明珠一党元气大伤,台子塌了一半儿。 6 Z: a/ U" H8 c. l" k # Y# R: u5 D2 |- V' J+ `. h- g 索党一时风光无两,本来捅明珠的这一刀,也是因为索额图跟熊赐履、徐乾学和解,郭琇就是徐乾学的学生。这里面的门道实在太复杂了,再往细里说淑嘉就弄不明白了。 2 y! ?4 p' M+ I, @0 S* u7 `0 I' y" e8 Z( e
她只知道一条,太子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1 ]$ u" c5 ?, n) @- y$ y . ^3 V; d- F9 r. f6 u l 根据矛盾分析法,有明珠他们在,太子即使吃不着大亏,康熙也会护着太子,比较起来,所有的儿子里康熙最疼的还是胤礽。太皇太后临终的遗命大家都看到了,是对于自己后事的安排,然而在康熙侍疾的那段日子里,太皇太后还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次担心这个没娘的孩子呢。康熙怎能没有触动? 5 `. D9 |# x4 Y B# Q$ Y b: \, K7 i" o* o4 O# f/ @4 X
这当口明珠再有一点点刺激性的动作,康熙直接就能抬手收拾了他。这不,收拾了。没有康熙做后台,谁敢这样直接单明珠呢?还一挑就被批准,说没彩排过,那是侮辱听众的智商。 , w* f$ T2 C) V1 Z3 d. h6 F4 M2 Y, q+ ]# C( n3 m! B4 j4 f: T* I7 G
但是明珠一旦闪了,看起来似乎没有人再有威胁他乖儿子的能力了,满朝上下都表现出一颗红心对太子了,要直接面对康熙的就成了太子和索额图。上下五千年,无数废太子的血泪教训告诉我们,这,是悲剧的开始。' G D" T4 p* H5 l8 j- ?3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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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当初看过一档科教节目,驳斥了一种说法。有人说,人类从精子开始就是处于一种竞争的环境下,跟几亿精子一道争一个机会,先到先得。其实这个认知是错误的,作为一体最大的细胞,卵子壁是很厚的,先到的那是烈士,用生命把壁凿穿之后就后续乏力了,牺牲自己,为后续的同志开辟道路。(直接注解在这里:这个说法是错误滴,感谢11同学指正,正确的请看加精栏里的评论。这种说法是某天室友在看科普节目,突然惊讶,某肉问怎么了,室友背给某肉听的。抹汗。诅咒这档科普节目。) * R& k! W+ n9 D, g' F7 y" G r8 Y v+ ^8 p1 b! ?
同样的,可以用这个来打个比方。皇位(太子)就是卵子,竞争的阿哥就是那啥啥,老大他们白目了,帮别人打开了通道,最后让老四得益。所以,不管是被拉下马的,还是拉人下马的,最后都便宜了旁人。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z# v* [5 p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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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间处分决定下来的时候,淑嘉为这一对杯具兄弟默哀两秒钟,然后她就笑不起来。8 y* F% o2 b" l* f7 L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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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江先生三月里上场,没考中。本来应该是二月里大比的,但是先有国丧,然后是党争,足足推迟了一个月。江先生还是没考上,又垂头丧气回来当老师了。正好,观音保可以正式开蒙了。 $ e4 [7 ^1 l; M' N2 z5 @/ I0 ?4 k: X. D% z
江先生面有愧色:“学艺不精,实在惭愧。”石文炳认为这很正常,头发全白了、考到七八十岁的还大有人在呢:“先生不如权在寒舍教习小儿,下回再试。”江先生摇头道:“学生已经无心再考,只望小犬能有出息罢了。”言中之意,不想再提了。 ( Y/ N. H9 s; M) z1 F3 S. b& ]% D Q' s/ e2 e1 W: Y8 S* F
淑嘉听说他来了,想向西鲁特氏申请再回去上课:“弟弟还小呢,学的简单些,我也不占先生多少时间,就是有不懂的才问。近来写的字也没个人点评。”西鲁特氏想淑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去参选,继续保持文化修养是必要的,答应了。 $ _5 ?; V) a4 R5 b X- l. @6 t; i3 D+ j) f
淑嘉高兴没几天,四月里准备过生日了,华善笑出满脸褶子地向大家宣布:“从今儿起,咱们家是满洲正白旗下了!” , o& q% z7 k _ E8 Z 9 \. x( Y0 b* Z& B靠挖!- Q( a9 K; x5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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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向大家分发的宫门抄上明明白白写着:户部议覆,一等公内大臣都统舅舅佟国纲疏言,臣族本系满洲,请改为满洲旗下。应如所请……原任内大臣和硕额驸华善等疏言,臣族本系满洲请改为满洲旗下。应如所请,将华善等同族之人、准改入满洲册籍。惟华善正白旗下五佐领、所属文武官员、及监生壮丁甚多。不便一并更改,仍留汉军旗下。 $ o+ q2 e2 [, l2 o% x( G; f$ Z: H. A
这是……正式变成满洲上三旗了?全国最核心的权贵一部分。康熙真是看得起石家,跟他舅舅家一起批准了。$ E# {9 ^0 i' {/ j&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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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挺怀疑她玛法跟佟国纲有什么小秘密。& c' l- v1 {(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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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对淑嘉的要求更严格了,华善已经打开了缺口,她没理由不督促女儿再努力一下,以期更进一步。 ! a F. S0 i8 Q2 f5 m& o- U6 v / o0 p" m# O, ?$ v 淑嘉觉得她有必要跟家里人谈谈——她真不想上赶着叫人当萝卜白菜似地挑。要是不知道改成满洲旗下有什么意义,她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 N" s0 @: x2 I7 M1 C6 S+ e5 T, [
突破口选的是西鲁特氏,家庭妇女好忽悠:“额娘,怎么这些日子大伙都那么奇怪?何必那么用心?”' r* f- j. B# [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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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道:“你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拉过来坐到身边,“入了满洲旗,等你大挑的时候前程就好。”淑嘉声音闷闷的:“我才不想要那样的前程。”西鲁特氏的脸马上就变得严肃了:“你在哪里听来这样的混帐话?” 3 M3 ^* k5 Q; ` 4 j7 i/ V6 H5 f4 A; j( r淑嘉见话音不对,抱着西鲁特氏的胳膊:“额娘~您想啊,那什么前程,攥在——”手指往上一指,“手里,是龙是凤还不知道呢……像大姐姐那样儿,过得不也顺心?谁都不敢欺负。纵使立规矩,也好过些。”真要配个腰带黄色的,他的爵位万一比娘家的还高,真是当个受气小媳妇儿了。# ?5 @6 L E1 R$ h& P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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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依旧没开脸,认真地看了看淑嘉:“你也长大了,到了知道想事儿的年纪了。”% L N& ?- L3 ]/ V% m$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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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里一松,只听西鲁特氏续道:“还是糊涂!那能一样么?!一旦指婚,夫家也动不得你。要是咱们自己说亲,就没这风光体面。” 2 W1 H$ A2 v/ L5 T* O. j, }" ~4 s+ V' q+ s# g1 _' h
指婚原来是个金字招牌。淑嘉哑然。她还没傻到说:让皇帝把咱指给咱相中的人。选秀就是为了给皇帝他们家一个姓儿的男子挑老婆和小老婆的,别人没份儿,皇帝也没那个心情和精力管别人家的事儿。打这方面的主意那是找抽。1 N3 |% f8 \& P
% n" S9 T4 w! w# W 西鲁特氏严肃地说:“你老实回去,好好学规矩!”声音不大,却听得出里面的沉重含义。淑嘉心里一哆嗦,硬辩了一句:“真要叫指婚可不定成什么样儿了,万一失了手……我怎么着也不想当人小老婆……我……” ' a+ l5 Z( V) f2 \0 _$ H , B4 I5 I# e% n% n+ u6 m3 Z! ~西鲁特氏的表情缓了一下,斩钉截铁地说:“你是伯爵府的嫡出小姐,自与旁人不同!不要乱猜。” # z7 p4 H( A, Z. i) ^% v4 u `$ {3 [9 X. p" i3 k! Y+ B
此路不通啊!西鲁特氏她即使是家庭妇女,也是兼职管理府中上下产业的执行总裁,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 D/ K q9 Z7 j! X, u; l$ `9 n: v% j& }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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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f. J [7 |) o: s2 t回到院子里,春喜、夏喜的包袱已经打好了,准备回家,过了太皇太后丧期的风头就要嫁人了。今天两人给给淑嘉磕过头,就要打包袱走人了,做嫁衣、收拾各种针线、铺盖,都是要时间的。石家不缺伺候的人,也就大方地让她们有一段自由的时间。# S$ [: q, S D2 {; z* \6 }
- [9 v1 g3 i( c; t) d K 两人磕完了头,春喜对淑嘉道:“姑娘,该教的我们都教给红袖她们了,姑娘自己保重。日后兴许还能伺候姑娘。”夏喜道:“钥匙也交了,姑娘等会子再点一下儿。晚上别做针线,伤眼睛。”春喜道:“书也少看,要看多点几枝蜡烛,拣字儿大的书看看就算了……” 5 F( h- H3 P- W/ v6 y $ J8 B' N' X: C7 M7 m9 K淑嘉道:“瞧你们说的,我还在这家里,一时半儿……你们也还是这家里的人。”有点愁绪,却并不伤感,她有心过两年跟西鲁特氏说一说,再让这两只继续归她房里。这两个是从小照顾她到大的,光看着就比旁人亲切些。估计她们到了别处也要打上‘二姑娘房里丫头’的标记,其他人如温都氏那里自有心腹,还不如想办法一直把她们划归自己名下,让她们维持体面,自己用人也放心。 % x5 f1 [( F' Y1 J! O$ U' Z9 j 9 h/ `- E+ S4 _ l5 [ 临出门儿,又一齐跪下:“先头那是规矩,这是谢姑娘帮我们说话。”有淑嘉的干预,两人未来的丈夫都是有潜力成为管事的人,算是石府仆役中的有为青年,淑嘉留意,给暗示了几个识字的人。6 L" w+ b0 |0 \/ L, ^; o* p: M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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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一抬手:“等等。”差点忘了,她早准备了一点礼物给她们。淑嘉房里有不少好料子,在杭州的时候那里就不缺这些,虽说交际少,西鲁特氏坐月子那会儿她也没少跟老太太见人,各种尺头与小首饰也得了很多。挑了四匹大红缎子,一人两匹,另一人给了一副金首饰。- D' c4 G' t; C# O
. _( R/ L: i. l- T7 j9 ~ 春喜夏喜都摆手说:“太贵重了。”% {# x" k+ z3 t: @. M6 V6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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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贵不贵重我心里有数。你说贵重,我还怕轻了呢。我就是要给你们这个,你们跟了我十年,比跟亲姐姐处的时候还长呢。人是我房里出来的,我房里自有东西陪送。” $ P& V3 C1 O% z$ s# V / O b- r2 z+ h1 N+ ]. t, l平日相处呢,是主仆模式,心里真没拿她们当外人。如今要嫁人了,条件只允许嫁仆役,淑嘉也想给她们撑撑腰。0 k i$ \5 Z1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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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事儿,哭什么呢?只要我还在,你们跑不掉。”调侃的语气,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 v1 e) s1 N& w- E$ W; R) ? " x. J# d# U2 U6 O" J" e 春喜破涕为笑:“姑娘小时候倒好,如今大了,倒会逗人。” & \' W+ E! g4 ]) |- Q 6 V$ O& J# L: X' A2 A" J外头有婆子挨到门边儿上小声说:“姑娘,她们该家去了,姑娘也该歇会儿晌了,后半晌姑娘还有事儿呢。” , v% t- C/ I% B9 i6 d1 J" ]" q. E# j4 y/ g0 d0 p7 u; X9 P
一番告辞,双喜减了愁绪,多了底气,抱着东西回去了。3 d5 j3 C3 ^/ x( |7 B# k
1 g2 L2 {8 z+ `1 R! Z- ~' V 淑嘉躺在床上思量着,额娘是希望她嫁得好,这一点可以理解,想剩到二十开外几乎是不可能的,家里早给她解决了。现在的问题是,她只能在旗人里找丈夫,婚前还没办法跟人相处——根本没机会,她家连个表哥表弟都遇不着,没姑没姨,舅舅家的表哥儿子都能打酱油了,她哥哥即使有客人也不可能进后院让她遇着。盲婚哑嫁,实在是太可怕了。 + N) N5 ?9 C$ \ b* D H! Y5 H6 f* p# X; a5 p3 \+ s
此外还有一系列问题,家世差的家里不会同意,家世好的,难免妻妾成群,淑嘉忧郁了。她哥哥在她眼里已经算是好青年了,还不是婚后没多久就左拥右抱?看着对妻子是够尊重了,然而在夫妻之外另有一人,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对妻子最大的不尊重。 % u+ F. F! c& V) r2 t& T- D! [: u% a6 _4 W" J
她,目前是瓜尔佳氏淑嘉同学,这辈子注定只能在一堆烂柿子里挑个比较不烂的凑合。再不幸一点,遇到个烂透心儿的,人生就是一茶几。4 Z# w" e, X7 R# a. A! {) y2 j
. K/ V3 v$ k$ d% a. a 不行,下届大挑她一定要病!大挑在春季,冬春正是流行病高发期,病个俩月也没人觉得奇怪,顶多叹一句‘没造化’。真要指个宗室就没辙了,康熙那种封建属性的皇帝,容不得她‘作乱’、“欺负”宗室。淑嘉握拳,到了旁的人家里,依着娘家的背景、自己再用点心,收拾丈夫还是有点把握的。. A7 H$ G% |% h. b1 l# O/ ^
: F/ J' e2 I! D. Z 算盘打得叮当响,淑嘉满意地睡着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14:46
二姑娘洗心革面 * |" w5 X" O7 K& K! t ( A! H: n, q8 i A' k 淑嘉睡得香甜,西鲁特氏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换了你有个‘不思进取’的糊涂闺女,你也得愁得睡不着。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西鲁特氏的心情很不好。明明什么都教了,带出去见人也落落大方,怎么就不想着点儿好事呢? 8 _ `3 m5 h# t" h+ }% f& X; K / w5 v8 }9 V$ X/ e( T- h 西鲁特氏很庆幸明年大挑没有如期进行,不然就凭闺女这心思,明年肯定要折腿。还好还好,还来得及,四年时间足够了,西鲁特氏恶狠狠地发誓:一定要把女儿的不正确思想给纠正过来!被角都拧皱了。' a+ @* A& i% g9 o, `
9 h0 p7 l9 o e: {* G3 J 小丫头领命而去。' d7 ?" m- h" w% v
: z( [8 K4 p; ~* j& M, C: ] 淑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红袖打水来给她洗脸,又重新梳头穿衣服。小女孩儿的装束也简单,又不用化妆,利利索索没用两刻钟就收拾好了。登上花盆底儿,沉是沉了点儿,脚上拖着这么个家伙,走路也格外地稳‘重’的。5 t5 }' D8 l, z
+ n$ r: D+ g5 W( B7 a: H; M g, _ 抬头看看西洋自鸣钟,快到点了,姑姑们该过来了。今天再请教一下衣边的绣法,这两年京中的衣服越来越往繁复的方向发展了,绣边的道数也越来越多了,淑嘉不太喜欢这样的做法,她认为一两条就够用了,无奈形势比人强,怎么着也要弄两件正式一点的衣服。这样的话如何安排几道镶边之间的关系,色彩搭配就很重要了,不然再好的绣活也是白搭,把《呐喊》和《蒙娜丽莎》当拼盘凑一块儿能看么?- Y' }6 h {7 l5 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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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西鲁特氏那里传了话来:“姑娘,太太叫姑娘过去有话说。”淑嘉不明所以,让青衿去告诉姑姑们一声,等她回来再开课。 8 V: q# d; V9 j3 |) H* ~" [- W" g- w3 O& N! a! E6 ~7 f1 T; V. b
西鲁特氏打好了腹稿,专等女儿过来。淑嘉进门的时候,西鲁特氏的表情已经没那么严肃了。招手让女儿到她身边坐了,拉着女儿的手开始说话:“今年就十二了,生日想要什么?” 0 |$ h. z$ T) {/ L 4 m) n" o5 u: X: k+ b淑嘉现在除了自由什么都不缺,衣服换季添置、首饰随季有更新、想看书了打发人去买(只要不是违禁的,违禁的书穿越之前她已经看得够多的了,也不用在这儿冒这个险)、她哥哥们对她也不坏,隔三岔五地也给她添东西,嫂子有时也有东西相送。- B, B' b4 }; o7 L. {2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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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淑嘉说:“我的东西都不缺,如今正是国丧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6 V( U/ q% W$ [: f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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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挺懂事儿的么?怎么到了人生大事上就糊涂了呢?西鲁特氏压着火儿导入话题:“也不小了,要不是赶上国丧,明年该大挑了。”淑嘉不自在地动了动:“额娘~我还小呢,还想多陪陪额娘。”- p6 E$ }3 g: I! H" A#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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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开始苦口婆心:“额娘也舍不得你啊,这不,正好,多陪额娘几年。可你也不小了,万不可生出糊涂心思来。”一个心事都藏在心里的庶女算什么,不知道怎么抽风了的亲生女儿才是上辈子的冤家!7 Q! \& J+ r% Y, s# c! q
. j. Z% S9 p) s. c0 Y! g# f4 g 淑嘉愕然:“额娘怎么这么说?是我哪儿做得不对么?”心里飞快地想,可能是午睡前的话把人刺激了,连忙补救。 3 s: E5 A3 V' O) E$ \ . g6 o( J' f, X 西鲁特氏很无奈,她闺女已经能够很好地掩饰情绪了,这是很大的成就。把这成就用在亲妈身上就让人很不爽了,淑嘉的改变都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是猜不到女儿具体想些什么,大体的情绪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儿。据亲妈仔细观察,现在淑嘉心里就在转主意,她心虚。( S, ~/ V5 z9 {/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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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女儿的后背:“别动小心思,我是你额娘,到底知道一点儿你在想什么。” + V2 j2 z5 [0 H7 _ ( j% v0 b/ k* H, ` A- H# H2 P您不知道,淑嘉心里很冤枉,她这也不全是为了自己。要是康熙的儿子里有好人,她也不会这样头疼。数字军团主要建制已经齐全了,除非现在有人代表月亮消灭了他们,未来朝廷里就是一锅大乱炖。她不幸跟九龙是一辈的人,年纪也差不大,真要搅和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l8 ]$ v1 l) D8 n)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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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明白,自己现在背景也算不错了,不过一直有董鄂氏这个参照物,不觉得自己有多突出。直接跟数字军团搅和在一起这种茶几的人生她还不够格享用,觉罗家那么多人,捞个亲王郡王福晋还是有可能的。6 z& }1 q# P* |4 u
. p. ~# k3 n4 U# i) W% f: ^ 她家人希望她嫁得风光,也是疼她,一旦嫁得风光了,肯定会跟数字军团有接触,跟谁关系好了跟谁关系不好了。过个十年八年的,九龙真正乱起来,被卷进去的人肯定不会少,她单知道他们争得厉害,完全不知道这里头的细节,投机都不好投。7 \8 } n6 m0 h+ ~3 P
' q* P# D, N* t% [ 亲兄弟尚且能变成活仇人,一个弄不好,就要被殃及、被杀鸡儆猴、被秋后算账,还不如老老实实求个平安算了。可这些不能跟西鲁特氏明着说,只能继续绕圈子:“跟萝卜白菜似的由着挑挑拣拣……”2 `; }9 y, _+ p" t. }.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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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过得好,以后的日子顺顺当当的,当一回萝卜白菜又怎么样?”西鲁特氏非常淡定地给她堵了回来,“奴才给主子们挑,有什么不对么?你一向知道轻重,这会子又倔起来了。除了格格们,八旗里再尊贵的女人都得走这一遭。” 6 s! u& J' S* j( ~: d/ B5 D! n; g6 }, p
阿米豆腐,淑嘉姑娘被‘奴才给主子们挑’惊着了,弄了半天,咱也是奴才!进宫自称她从不用这俩字儿,下意识地绕着走,还自以为自意。然而口头上的东西能够绕开,实质上的‘什么都捏在别人手里’是想逃避都逃不开的。 # M+ }( j+ ?/ R9 d j v0 r# N) Z- y( h6 g% u( ]
当头浇了盆冷水,小花招在大原则下是玩不起来的。淑嘉心情之不爽可想而知,还好,愤青思想被十来年的生活磨得没了棱角,她没有立即暴走。 8 _9 x, s, u j; ~ 0 l1 E" p1 ~5 ?' O$ T1 Z 从实际出发看西鲁特氏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心里依旧不爽。西鲁特氏看淑嘉不说话,也给她留了一点时间去思考。% z; t1 t# M/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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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压住心头的不爽,努力平复心情,跟西鲁特氏讲道理:“要是当了萝卜白菜,还不顺当呢?指婚又不能退,万一……” 9 t4 w2 @- v4 e/ a9 |7 Y % T# C" X$ @) m$ }- p1 b “没有万一,”西鲁特氏说得干脆,“你玛法千方百计把咱们家入了满洲是为了什么?你阿玛哥哥这么拼命当差是为了什么?主子爷心里有数儿,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这样的人家,你不可能给人做小。” $ s9 d- D+ N9 x9 I" q0 `4 \+ D/ j. M& `0 w8 I6 o2 o
淑嘉摇摇摆摆地,她已经绝了讲先恋爱后结婚的念头,经过几个月观察,能接触年龄差不多的非血缘关系男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能哼哼唧唧:“还有愿意给人当小的呢。”4 J7 @# J- n$ q* w' b0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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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先结婚后培养感情,旁边也不能搁着个抢锅里肉的虎视眈眈啊!这年头稍有点地位的旗人家里最不利于家庭安定的就是先弄个通房给儿子使用,以致于给妻子一种‘咱俩谁TM是第三者’的错觉。 / V) f" M+ G' T U3 y c 4 p# D' T% c/ }; I+ Y V' V 普通人家的通房还能找个人嫁了,弄个觉罗家的,只能养着或者灭了,她还下不了杀人灭口的手,那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h% F2 L1 o1 H) }: K: r
& g# F0 A( \- O/ b' ?! V8 _ 西鲁特氏也没计较她现在就说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问题,没有丧事明年就该大挑的年纪,也算不得小孩子了。我就知道光说一遍你听不进去!看来要继续加重份量了。5 o+ ^+ Q5 ^1 e: Y*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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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把早上的话又重新引申了一回,要点如下:一、会指婚的,男方通常地位不低,身为妻子肯定有资格时不时见皇太后,通过指婚,在BOSS们那里留下好印象,有什么事儿不但娘家会说话,还可以借一借皇太后的势。二、自己找的丈夫,也必然会有小老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4 D9 Q/ t9 ~; C)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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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选择题:同样会有小老婆,你是选有保障多的呢,还是选保障少的? b. T# {0 v# g$ t3 n! z& g ) ~- [4 g' z$ g! D, N2 W 西鲁特氏把重点放到最后,然后一遍又一遍一重复,反正没有旁的好办法,又不能真把闺女打死。车轱辘的话,母女俩来回地扯,西鲁特氏比淑嘉的耐心指数高了好几个点,最后淑嘉惜败。 / b) \) d9 L8 L8 U& e. A3 S+ Z- M, t3 t5 H+ W" O
谎言重复一千遍也会变成真理,西鲁特氏肯定没听过这句话,却直觉地选择了这种处理方式。方式用对了,淑嘉被念叨得鸵鸟不下去,不得不认真考虑现实——她亲妈都不站在她这边。7 O! T, {) B: d" u/ b' k& K
; ?: F, C a, \ s; t7 h 保持单身或者恋爱一场找个情投意合的老公,那完全是做梦,21世纪用一堆的各种优秀剩女证明‘情投意合的老公’这种生物是稀缺品。看了父亲、哥哥们加起来一个巴掌数不完的小妾,就是华善现在也有两个姨娘在照顾起居,淑嘉浪漫乐观不起来了。6 l$ P5 @7 A4 K1 l4 f/ {# U
. p6 h; k' {$ x西鲁特氏倒吸一口冷气:“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从来不知你这样好胜!这话岂能随便说的?留两个听话的,比逼着他到外头找乱七八糟的强!你个傻子!”完全暴怒了,“你是乡下野丫头么?说这种泼话!给我听好了,有些事儿,你就是想了,也不能说啊!跟亲额娘说说就罢了,你给我管好你的嘴!” . `& E# N! ~( _3 _ I/ R ) Q+ Y, i) b8 [8 D- J. R完蛋了完蛋了,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风范哪里去了?发狠就发狠,居然还说出来!抬头一看,她家的大家闺秀一副贤良淑德的表情聆听她垂训呢。3 U0 p3 t) D% r6 D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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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说话前把丫头全打发走了。好吧,母女来说交心话,淑嘉从没听过西鲁特氏用这么冷的语气:“在杭州那会儿我说什么你忘了?这种主意能随便打的?名声要不要了?我要是母老虎,你道你能嫁得好了?门风,门风知道不?” + F# o$ z* y u* I& R) s6 F. u# d; E0 E5 Z
“那有不在乎的呢?” " `; R" G9 V) `& y9 J + g# ^* p- J6 U: ~4 d. ]2 E “就没有不在乎的!你想有个姑爷跟你想的一样儿,两口子过日子?谁不想?我刚过门儿的时候也想。你倒想想,这年头,还有没有屋里人的姑爷?就算有,也想要个贤良的媳妇儿,也不想要个恶名在外的。你好强了,肯定捞不着好的。”, j' B! U x7 Z0 s; d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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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够明白了,西鲁特氏停下喝茶喘气,儿女都是债!平常乖巧懂事,拉出去也给父母长脸的,一旦抽起风来比天天油嘴滑舌的还难对付。 # K) _( S9 F$ h. a ' w' c( Y) u( A A2 r“阿玛怎么说?”婚事上头,父亲、祖父的发言权是很大的,大家一张口说的就是‘XX的闺女’,这个XX必然是父亲的名字。- d" y* C5 Z5 V& e; T& C: v% H
: j5 e# v! A" h, N( n“他怎么想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条——你这样儿,肯定不行。” 4 O' p; b4 [9 F% q& Z 9 q% h6 k" y- X) P: R5 f8 o/ x% C淑嘉张张嘴,又闭上了:“额娘,真要交给上头,死活全不由自己了……我是真的怕……”指婚没有退货的啊。 1 _# R: J4 B ?" n; q" B7 Z 2 s& [/ z1 D& z 西鲁特氏恨恨地道:“我说的你全听漏了么?主子指婚是乱指的?打从有了大挑这回事儿,就没有乱点过人配对的。你以为皇家指婚拴婚不看门第啊?”最后完全气乐了,“你吓傻了么?”$ R* x8 f! E% ?/ W/ ~;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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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点傻……淑嘉默。 ! o3 o- b/ n0 S6 F7 b 3 O, I& p5 k) O; ~ 老实说:“额娘,您让我想想,脑子有点儿乱。”9 [2 z( ^- N3 [( U" O-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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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道:“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听我的,什么都别想,老老实实的就成,想多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 u! E( ?4 [: N, U 9 w& l$ z: p* B& T5 C" O6 n' G淑嘉磨磨蹭蹭回到房里,西鲁特氏不关她禁闭再饿两顿给她醒脑,完全是给了她面子了。闷闷地抽出一本书,得,纳兰性德的词。7 [6 _+ Y7 k0 i2 a' p
6 Q- v8 O/ F' M% ~ 唉,唉,顺手一翻,居然翻到了《画堂春》,太刺激人了! 8 C- l/ U8 o5 J9 A) W % f9 r- V" |, K; P { 一生一代一双人,注定只能是个梦想,老天爷都要借她自己的手提前N年布局来打碎这个梦,淑嘉拨拨书页,很快看到了她自己亲手写下的“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对了,写这词的人,已经嗝屁了,深情闹的。 Q6 n9 g: a9 j& C4 w : S# X( ]( W4 B# p, E 靠!提醒也不用这样提醒吧?8 c/ v! n; ~. L( d" ~) b5 g9 S; W
9 j: @) C8 q4 \1 [1 f/ l 淑嘉默,西鲁特氏是她亲妈,亲妈都这样说了,显然她能走的路很窄很窄。从现在开始打算怎么跟未来丈夫相处才是王道,理智这样说。 3 ?+ X# ]( P" K/ h z # E5 b3 y5 ~; ^& A1 S 怎么想怎么憋屈,情感这样说。 2 p$ K# P% k# | {7 _3 w * y0 ]8 n% W; ]+ j% o5 x———————————————————————————————— ' i9 a3 \2 W- T5 K" [ 6 V% {$ t1 h% g ~# e淑嘉安静了,西鲁特氏还是不怎么放心。三不五时母女谈心一下,淑嘉必须跟她额娘认真讨论,因为她的演技在她额娘那里完全过不了关。 $ P( H& R3 F) ]1 y7 q7 Y% Q7 m + b9 [8 n9 F, M5 S8 B6 A: |; T0 d 冷静下来,淑嘉必须承认,她穿了过来就得认清这个事实,硬拧是没用的。她连额娘都说服不了,再不用说说服别人了。搞不好到石文炳那里会被暴力镇压,可实在是太憋了,淑嘉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 w! N. E7 T9 W* Y. |% G: h6 R# A3 b# R) B
她找上了最不讲究的庆德,看看哥哥有什么主意没有。庆德一拍她脑袋:“当然有逃选的!比如家里舍不得的呀,觉得宫里不好混的呀,想当年吧,先帝爷那会儿,有那个谁在的时候,皇后都混不下去了,谁也不想让闺女进去白白遭罪。”# k% |8 Z2 Y; j1 g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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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大喜:“现在宫里也不好混。”庆德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傻话呢?现在主子爷才不会挑名门淑女呢,家世好的,都要挑给皇子们,怎么能不参选呢?” 4 X( q2 p( C* R7 h6 O# n1 J# W# M" @8 m
经过庆德的精彩解说,淑嘉才明白,逃避大挑这种事情肯定是有的,问题是……被查出来代价也是很惨烈的!每逢大挑前,由都统领头,带着佐领等挨个儿核对,遇丧事超龄的查档案、报病的请大夫——还都是好大夫。下不了狠心弄折胳膊腿儿,你还是省省吧。 - @! d g. [4 n* j0 R* s, A9 H0 A8 }3 [% @
淑嘉:……真要弄折了,就不划算了。2 E4 V3 M5 t$ N# r! M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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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暗恨,要是直接穿个成年人,一过来就需要打拼需要周旋那样的,原本技能还没丢下,一直在磨练着,心理年龄可以与穿前年龄累加;这婴儿穿过来,什么都不用想、想了也没用,十一年儿童当下来,原有的技能都退化了,天真属性点倒是增加了,心理年龄得倒减——变得天真无邪,跟小孩儿似的,以为眼睛一闭看不见了,就不会有鬼来抓他了。 . m/ X+ F/ I) Z" I0 o# ^7 ? ] 8 l' z. E" a" m% x0 c 每一个婴儿穿的孩子,都是得罪上帝的天使——上帝让他们从长翅膀的少男少女变成了长翅膀的包子,职称照旧职级下降。婴儿穿的孩子,伤不起啊!# D& T% C3 r6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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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必须承认,西鲁特氏天天反复念叨的内容,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好胜心也激起来了,藏不住心事哪儿行啊?天天跟她额娘周旋。西鲁特氏把心一横,把大女儿召回家来了。; \! X& d+ T% G3 u
% |- f' d9 D! Q, }8 v& C& f' P Q! d 新婚的媳妇,常回娘家不好,西鲁特氏也挺克制。这回正好,离上次回来有两三个月了,正好让姐妹俩说说悄悄话。淑嘉又被淑娴说了一通。淑娴用自身来举例:“谁家没个通房?”她完全想不通妹妹怎么这么强横,管你接不接受,事实就是事实,不要掩耳盗铃了。' y% }& t: F1 j" V8 n6 L% d* h" M3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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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番轰炸之下,淑嘉终于对西鲁特氏说:“额娘,我想明白了。” ! I$ w" e. }: p, ^' E n; ?3 |% q9 v7 t
西鲁特氏特欣慰,以为是苦口婆心见效了,又打量了一下女儿:“想通了就好,不要乱想,还有阿玛额娘呢,你玛法也不会看着你吃亏的。” 7 A, r3 b5 q$ S1 G3 ` * D9 c7 b- V' q% A1 G母女和好如初,西鲁特氏与石文炳的紧急磋商,庶出的女儿都不想让她当人小老婆了,何况是亲生的?石文炳静默了一会儿,这事儿他闺女说得不错,还真不由他们家作主。然而指婚栓婚,当然不会让妾的出身强过了妻,他家闺女是不会有危险的。 & B) t) M; F5 r& P4 H3 j4 O3 U) Y0 J4 |/ Y
石文炳开口了:“你们不要没事乱琢磨,不至于。”西鲁特氏喜道:“老爷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石文炳心说,放心吧,我阿玛才不肯吃亏呢! . }4 g6 q" W0 d0 |* a - v6 U' d) |% C8 v/ k# F" R———————————————————————————————— # Q2 U4 E8 J" [ 0 u9 U N3 R7 |( h0 Y9 D, k五月里,李姨娘死了,她生过一个儿子,却是夭折,在家里也没什么发言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活着,近来病了,大夫也瞧了,药也煎了,还是死了。死个没儿没女的姨娘算不上大事儿,温都氏的产期临近了,李姨娘这样的晦气事更没人爱提了,拨了烧埋银子了事。 ' N$ N/ B1 R) B+ d: V0 x 7 K% P/ ]5 G& U2 f* R 李姨娘原是跟着西鲁特氏住的,一病不起之后就给挪了出去,她的屋子就归了阿福。如今李姨娘死了,屋子里也不留她的痕迹,家里再无人提及,好似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4 O* Y, U5 {0 `
# U8 c! B6 S2 K; ~% `2 i2 d( @; n 大家都忙着迎接家中第四代的到来。西鲁特氏早早订下了技术好的稳婆,一应接生用的东西都准备妥当,针线上已经做好了好几身小衣服,襁褓、悠车、乳母、保姆全都挑选好了。 7 H2 S% T, O+ \+ b [. }$ B9 I) m' m7 K0 A8 Y, q; {! b% x
淑嘉摸摸鼻子,窝在屋里划拉着写字去。希望她额娘能够忙得忘了前阵子她的傻主意。! H1 s: S& @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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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当然忙,孙子在五月末降生,洗三、满月,儿媳妇要坐月子,忙得不亦乐乎。这不代表她会忘了女儿,依旧紧盯着给女儿传授各种技能。西鲁特氏眼看把女儿扳正了,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对女儿关心得不够,才让她产生了奇怪的想法。看她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很好,想得也周到,却放松了对她的思想教育! - P( P$ L: y; N, C4 w9 x ! o, G* E6 S' ]' U4 ^ 西鲁特氏等温都氏出了月子,就拎着女儿传授各种知识。每天照例是少不了:不要动歪心思的警告,然后是正题。家务与人际关系经过考察淑嘉觉得都不错,西鲁特氏着重讲了与丈夫相处,顺捎提及了怎么处置小妾的问题。再次强调,下狠手是没用的!. v M$ @6 v( [$ J
; K8 k8 [+ A7 _/ Z 淑嘉既然明白了没法儿逃掉,也就用心听。一句“奴才由着主子们挑”就把这十多年锦衣玉食的悠闲生活打出原形,再悠闲你也是奴才!老实点儿! + s* R( }6 @8 @( P& S& ?0 P6 A3 {( R1 t: D) G; S5 d+ j% [$ P
她终于明白那些宫斗、宅斗是哪里来的了,逼出来的!不想见人磕头、说话自称奴才,就得不当奴才。 5 \$ c/ B o% c, Y$ T0 t! T# ]! q& `# d. x
生活就像那啥,反抗不了?那就享受好了。不对不对,是——想拿冠军,就得参加游戏!想不被人挑来拣去就要…… & D L g0 `% ?4 t 0 X, B. n! F' b) Q; x$ p `/ Z ———————————————————————————————————————— 9 ]/ ^& g. Y# H0 s4 j" Y* M0 J6 C 6 h$ o1 {4 i/ r5 H华善当然不肯吃亏,精神十足地为孙女儿谋划。其实,有个人还挺配的,简亲王家的嫡长子雅尔江阿,与淑嘉同年。算盘打得很响,却不敢提前打招呼——皇帝没淘汰你,你先淘汰皇帝儿子,这可不好。 `: U; S9 u) J% W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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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华善跟简亲王雅布的交情一般,现在还开不了这个口。简亲王家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咱们家就这样贴上去了,那不是犯傻么? 2 }* q+ B @; S9 T$ _3 R. P9 r# E; x1 S6 t: j( G6 |3 l
现在么,华善又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 z4 H, B; \% X8 ?, S/ h3 p; ^) D/ ]; J % u" z( R& A6 u. n* _ 此时已经是康熙二十八年正月了,距淑嘉认命决定不逃避大挑,也过了大半年了。华善看着底下站的孙女儿,越发地得意。 7 J0 b& D& J6 w, w) K- J. B1 C" l: x& f j; d- X0 V
孙女儿刚从宫里回来,皇太后挺喜欢咱家孙女的,华善以他人老成精的眼光作出了分析判断。& B- P8 f/ c*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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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三,康熙就带着他大儿子、三儿子还有一干人等跑去南巡了,留下皇太后在宫里。皇太后于太皇太后死后跟康熙的关系倒是上了一个台阶,奉承的人也就多了。) A5 Y! W7 l5 S- ~0 F. r
8 W0 Q; z, W% M) ^ 她有宫妃陪侍,跟前还养着皇五子胤祺、皇九女(德妃所出),也不算寂寞了。但是皇子皇女到底要读点儿书,胤祺的功课一塌糊涂,后来康熙也看不下去了,到底管了一下。宫妃们也不能一天到晚坐在跟前,今天见明天见,见多了,也没有新鲜话题了,这时候就要从宫外招人来说话。" |0 a. u) m3 r& m: z% k! J
6 p! B6 r( b" g' Y 这天可巧招了董额的妻子博尔济吉特氏来,博尔济吉特氏今天带的荷包是上次淑嘉孝敬的,做工不错,还有隔档暗袋,说到针线的时候就拿来献宝。皇太后就想起淑嘉来了,隔天叫西鲁特氏带女儿来“说话”。/ Z% I* `: w/ `; n. R7 E
6 Y8 Z' i1 ]& J" b$ q. C 西鲁特氏耳提面命:“不许动糊涂心思。”淑嘉心里含泪:我又学到一条,千万不要乱说话,说出来想收都收不回。老实点头。 $ a. J. v8 u* N$ a# R1 `2 V P$ @' \: {$ {6 J
皇太后见到淑嘉很高兴,她孙子孙女要上学,就扯着别人家的孩子话家常。说起淑嘉的绣工好,淑嘉只得把身上带的荷包贡献给她看。要淑嘉说,这种带暗袋的荷包太后根本用不着,她老人家要什么没人拿着?她又不出门。5 ]9 J0 g1 h; M
- a% [# X7 q4 A% I 还是被皇太后很喜欢地扣下了。淑嘉一想,那里面也没装什么东西,就是一把小梳子,一只小圆镜子,再就是几个银珠子而已。皇太后喜欢,皇太后又是她穿越过来看着最舒服的一个老太太,非常大方地贡献了。6 ^) Z5 m! U3 u; B
! q x# m8 h4 p% O9 ^: K' c 皇太后很欢喜:“还是你想的样子好,等我叫她们照着样子裁,过两天做出来了,给你挑几个好看的。” ( i1 M1 U% t m0 d1 R; B- W7 t. \/ L
老小老小,人老了果然像小孩儿,淑嘉笑着谢了她,皇太后更高兴了。6 E r4 c- _4 I, D6 \& t- Z
9 i5 R# l6 y4 I7 I7 ? 过了几天,皇太后那里传话来,说是荷包做好了,让她进宫去一直看。0 |/ ^# {1 d' |1 x) N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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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小朋友看了其他小朋友有新玩具,借了玩,等自家也买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表示:你看,我也有了”的情况吧。淑嘉老实打扮了一下,跟着来传旨接人的太监一道走了,她家也照例给了人家一个红包。 ; r1 v" Q: o; b1 u3 A, Y/ i% D
这回西鲁特氏没跟着,到了宁寿宫里,皇太后坐在次间炕上,炕桌上摆了一堆的荷包。皇太后从淑嘉进门儿就在笑,笑着看她行了礼,笑着对她说:“来,丫头,过来看看这些。” 6 T1 c P) ^4 B7 W! n# Q: @+ C8 A) Y3 T7 Y
人家那是专业人士做的,比淑嘉自己的手艺要好,淑嘉大方承认:“比先头那个好太多了。”皇太后嘴上还说:“她们没你的点子好。”淑嘉决定说实话:“这个只是出门儿时候怕零碎儿东西多,才弄了个暗袋,平常也没用的。荷包里也装不了多少东西,就是看着新奇罢了。”本来啊,荷包能有多大?装多了太鼓了也不太好看。 ; f( A6 |2 o. t' G H 8 a5 t" H W$ N) y! X) u 皇太后却不管这些,讨她喜欢的人,就是长了鲍牙她也会说真像只可爱的小兔子。“不说这个,来帮我挑两个。”淑嘉:……她真不知道这东西有这样好,能入皇太后的眼。! _* a0 |6 M; H9 j, r/ n1 E7 `2 h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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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着呢,皇太子来了。! M1 d; w7 {%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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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走了,留他监国。皇太子每日还有一件事——看看他奶奶,这不,来了。 1 n( [' c9 A+ j% k+ D: }" ?' U w) A! f% k7 {% W
淑嘉此时正一条腿站着,一条腿曲着搁炕上,探着身子看荷包呢。绣工她挑不出什么来,就翻看里面做的接口细不细致。听到太子来了,急忙站直了,四下一瞄,溜到一边儿躲了。 : X/ G ~: Y% u* z 7 i6 v8 ^- `5 t6 V. R: G 乖孙子来了,皇太后也没留意到淑嘉的动作。看着已有大人模样的孙子,欣慰地说:“好好,来看看,这荷包。”说到荷包想起淑嘉来了。突出奇想,这两个,倒挺般配! ! h( x6 O) X# q. L3 t4 E {2 c) d& ^+ I/ n+ u2 X+ M; @
淑嘉是个讨喜的姑娘,本来也是皇子福晋候选人之一,康熙也有取中她的意思。皇太后越想心里越美,这可真是太好了!3 ^+ F8 X) s: z$ A$ g3 G- b
. D7 |3 K' g+ B* C 皇太后乐了一回,又关心孙子的工作学习:“累不累?前朝的事儿烦不烦?慢慢儿来,哪能一口吃个胖子呢。”8 o, Q- f+ Z9 u+ @9 a% f2 ]-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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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躲在一边直咧嘴,这老太太搁三百来年后那就是属于拖后腿包庇纵容孙子不写作业的那种长辈。) _2 ^& l! q3 P! h+ r*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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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随意笑笑:“也没什么大事儿。”他最近过得挺轻松的,虽说监国办事,要预备着皇帝回京之后检查作业,胤礽的作业还是写得很好的。反正京中没有任何不稳定迹象,朝臣们也很安定。$ C) V- G, Y4 S. j* y, u3 B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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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的场子被康熙砸了,太子党只有轻松的份儿,他们要想的只有两条:一、如何稳定自己的地位在朝中安插自己人;二、如何彻底打死明珠。不管哪一样,在现在的太子党看来都比以前明珠得势的时候容易得多。 $ R2 z4 l3 ^4 g7 H1 s 2 E2 X7 l* W$ y$ w% P+ w$ J$ U( B 心情一好,看什么事儿也都漫不经心了,所以胤礽对皇太后说没什么事儿。然后他又郑重其事地向皇太后汇报皇帝今天到了何处。皇太后很关心这个,又细问了那泊船的地方在哪里。 C; }, K1 U. x+ E/ u; k% z; ]+ X6 a( k/ X& R0 g
淑嘉百无聊赖,试图在宁寿宫里找蚊子打,未果,集中精神听上面的祖孙说话。 $ h R$ A0 Q+ O) z$ P w; p8 ^' o+ D/ g 0 H) C2 @1 Q- C- T7 K0 [" a 出乎意料地,这个皇太子居然很有耐心,甚至还把炕桌上的荷包堆到一处,伸手在炕桌上画起了地图。一边画一边讲:“京师在这儿,汗阿玛乘船南下,这儿是河南、这是山东……”: E1 `& K" T7 l6 C: {$ X
3 |. O8 {! h! n: l0 t5 a& l你妹!清普员,你们坑我太深,太子不是个骄横不讲理的家伙么?他为什么连地理都学得那么好?为毛连此地去年人口多少都记得清楚?皇太子正在说:“这里去年有多少多少户,是个繁华的地方。”( u1 S( u1 A1 y* a8 P/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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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忍不住了,要是有人告诉你西瓜是方的,哪天看到了一个圆西瓜,你也得伸头看。, B& ~/ m& `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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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小心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四下余光一扫,宫女们站得很端正,好像没人注意到她。掀掀眼皮,扫了一眼太子,越来越有成人的样子了,心里默算一下皇太子如今也就十五周岁差一个来月,脸上有点稚气也是应该的。0 J- S* ]" o4 i( M. ~. l
* `7 C8 h% p* c 真要命,这家伙居然一脸平和地跟老太太讲地理题。这种表情淑嘉在敬老院当义工的时候见过,那是个师姐,非常有耐心地听着一老太太的方言,拉着思路已经不很清楚的老太太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掌心写字。脸上闪着柔和的光辉,甭管长成什么样儿,有那个表情,你都会觉得她是个美人。$ e9 y4 v; O' P/ Q' f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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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狗眼!淑嘉哀嚎。 9 y6 L T6 r) h 9 M0 B. t9 I, T$ [ 如果一个人,他肯对老人家有耐心,尤其是对这种不大跟得上时代节奏的老人家还能不蔑视,那他就不能算是坏得彻底。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至少这家伙做到了一半儿。) S. V0 u6 h- V7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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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个太子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淑嘉心里存疑,后又念及清普员说的东西,对不上号的时候居多,暂时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太子并不是那么渣的人。由于对皇太后印象好,见皇太子对皇太后态度很端正,淑嘉在心里对皇太子的评价倒是好上了两分。 3 K% `. p5 y- j& E9 n) Y$ T+ R5 ~$ r4 P I
皇太后挺想儿子的,胤礽给她讲得已经尽可能详细了,无奈这位自己也没南下过,说的也只是书面上看到的、别人嘴里说的。皇太后听得不过瘾,忽然想起来,这里不是有一个下过江南的么?& n& B" K" d" Z, j# z" e
1 u$ X6 I2 l/ }$ k( k 没打着蚊子的淑嘉就被拎上前了。/ n2 A$ L! Z" L-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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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早就看到淑嘉了,不过他绷得住,没问。这时听皇太后说:“这是瓜尔佳氏家里的丫头,丫头,你不是从杭州回来的么?”要让淑嘉说一说沿途。 2 g6 `" n$ j+ w* y2 S5 g# M a( c6 t: |. n1 D
淑嘉大汗。: h: @8 t1 y- j3 H, U. }
S! y M7 @% I1 d1 v 胤礽的心里早活动开了,瓜尔佳氏是满洲大姓,这丫头到底是哪个瓜尔佳氏?还从杭州来的?到底还是年轻,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谁家的?” 4 r' L3 M" }% |# T5 O% X( e5 s l. i' k( _! m& H- ~. e
淑嘉心里叹气,嘴上老实回答:“家父是正白旗下汉军都统。”怎么回答会比较不炫耀、不引人注意?即使对皇太子的印象好了一点儿,还是不想引起他对自家的关注,跟太子党挂上边儿,等着反太子党明枪暗箭、康熙秋后算账吧。 6 X4 `4 B! X9 t3 }! K1 R, ~! i2 Y! E: E6 b1 F* ~' v
胤礽对这倒不陌生,统共这些都统,怎么可能不记得?恍然大悟:“原来是石文炳家的。”他们家刚改的姓儿,怪不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飞快闪着这一家男人的基本情况,越想越是惊讶——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j1 W& e9 D- I$ J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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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收回对胤礽的好评,任谁听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直乎自己父亲的名字,本国国情下,就不会很自在。心里默念‘这是清朝他是皇太子’十遍,淑嘉平复了心情。 ) p! ^, Z9 w- k; H {4 { / I# N) c* \2 P, V; Q. j& Y 皇太后见两人搭上了话,也不好放着两人继续说,开始问淑嘉:“这清河县,你南下的时候到过么?” 7 [5 Z1 I$ t5 z2 B$ y2 h) J ) E( `( m# l3 o6 V5 {淑嘉心说,我哪还记得了啊?那会儿晕船中暑还不给四下走,倒是地理知识还没全还给老师,拜应试教育的福,她还记得。此外清河此地乃是西门大官人所在之处,与武二郎挂钩,地处山东。就从这些要点出发,慢慢给皇太后讲。 " {! @9 Z. L; a7 s' N+ ?% r+ Q 4 {# c/ M) N4 T0 V" d 皇太后又问下面要走到何处,淑嘉黑线了:“这个,那个,圣驾的安排,您都不清楚,底下的人就更不清楚了。”* ]6 C M8 }: L* h$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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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非常不厚道地笑了,淑嘉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提到石文炳他就想起来了,这丫头是太皇太后生前在慈宁宫里见过的。他当然知道当时慈宁宫里为什么总出现这些小姑娘。 # u5 V7 w8 B% @5 `' G& F% ^+ [/ |4 M1 b' u1 `( ?
胤礽之前对淑嘉还真没什么印象,康熙和孝庄选人,都是对比着同一个标准选的,贤良淑德、雍容大气,一个个的长相,当然不能是细致妖媚、弱柳扶风或是尖酸刻薄、争强好胜,必须要看着就有主母风范、面相福气,简言之:千人一面。: W+ j; v: S; K3 E! k& L2 g
" g8 C9 Y! ^! d 康熙这里呢,看齐世确实也有点精明外露,朋春与齐世还不和,两人是堂兄弟,却点儿矛盾。这事儿不怪朋春,是齐世为人上好占人便宜。到了追求完全的康熙那里……这位可是连唐太宗都批评的:干嘛弄玄武门呐,太血腥、太不好掩饰了,和平地干掉多好?6 v% h6 v0 p. b1 _- g
+ i" {- F8 O, b! o; \* m 所以朋春虽然什么都好,却被康熙从太子岳父的名单里抹去了。 ! G% c+ r1 y9 G0 W9 p8 }8 n( I& h/ y8 p# m r; H0 v
候选人名单越来越短,皇太子对此事也越来越上心。他大嫂去年生了个闺女,幸亏是个闺女——即使认为自己的孩子肯定比老大孩子金贵,太子还是庆幸他生了个闺女。这两只互相争斗已经成了本能了。- {6 O6 \. M2 c/ P9 M+ a3 P# T4 J
1 Z! e+ }+ p, G# @. p) T 眼前这个似乎很讨皇太后喜欢,而且据估计也在候选人名单上,太子跟索额图私底下也不是没有商议过自己娶什么人比较有利。石文炳家的女儿,确实是个不坏的选择。) b! ~1 t6 H+ p8 B7 `5 C/ C9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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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胤礽对个没长开的包子、还是在一堆同规格的包子里的某一只包子,实在没办法辨认,只能遗憾地研究包子她爹、她爷爷、她亲戚。现在看到了,开始凭刚才的印象研究包子。 : g& h0 n* Q" N& K, y" Y! |8 C; |3 [; ~
包子就是包子,没啥好研究的,你现在还没买到手,没办法扒开了看是什么馅儿的。从面儿上看倒是白白净净的,结论——标准的包子。1 {: `7 [) O' f" C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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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皇太子满身红心如入少女漫画地幻想过与公主共度美好一生,那是对康熙教育方针的侮辱。可要说他从没想过有个贤良漂亮的老婆一起生活,那是对太子成长度的怀疑。 ) Z. Z6 `8 q1 i- ~8 d5 x 2 y6 C0 q! c7 R+ [0 @4 v 有点扫兴,倒没失望,他大嫂他倒是看过一眼,跟这些全是一个风格的。老大老婆刚怀孕,还没诊出来那会儿,他岳父就跟明珠一块儿倒霉了,至少他未来的岳父肯定没科尔坤那么倒霉。太子这样安慰自己。. X$ V, e6 i( y/ R4 h
N2 ~ H) D" F" W7 _7 o 翻着个荷包慢悠悠地看,不再把视线放到淑嘉身上,耳朵依旧竖了起来。样子已经是标准包子了,谈吐什么的呢?太子还是会关心的。真要秀女大挑了,肯定不会让他去看,要知道,秀女里保不齐就有皇帝的小老婆,太子去挑肥拣瘦了,影响太不好。这种时候真是老天给机会,哪怕只能考察一个,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 O( b7 p: K7 l& X, b8 l) ^, E! Q @" o1 R3 @. ~0 P4 F
这一听,没想到这丫头懂得还不少。说话倒是生动,而且浅显,明显的从她的叙述上来看,她知道的不算少,可见文化修养不差,但是说的很浅显就是在照顾皇太后的水平。重要的是她在说蒙语,还真不简单呐。' ?2 ?0 u! y&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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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挑挑眉。暗中观察,然后嘴角一抽,这丫头倒是站得住,当皇太子是空气。接着,他笑了,那丫头头上开始冒汗了,他皇祖母问了她答不上的问题。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16:00
死去活来添仇人, u& [) N; O) m*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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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不上问题冒汗的人胤礽见得多了,朝上大大小小的臣工不说,他那几位前辈子没烧好香的师傅在他面前被康熙盘查时也冒过汗。身为皇太子,他理所当然地要求所有人的敬畏,可是呢,人总有一点犯贱的心理,天子的儿子也还是人,心理同上。- | E$ S r; C# t
5 ]' ~) Q- z9 }% B, g9 Y1 H 人一旦敬畏过头了,又显得萎缩没意思,他又觉得无趣。诚惶诚恐、担惊受怕的,一副兔子相,看着就窝囊,心里生厌。眼前这丫头,纯是急的。胤礽失笑了,这么个表情还真是少见。. K# {* B' w6 i9 W2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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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急,就露了原形。再努力作大人状,不自觉间还是会流露出一点小动作来。已经有些长开了的脸重又皱作包子样,看着倒是可爱,表情里没有敬畏也不是那么不可原谅的了。 % g6 u8 c1 S' X- N# s / Z! o! M9 I7 a 终于理解皇太后为什么爱跟她说话了,太子殿下很有兴趣,于是继续观察。 . w# t; C" {$ Q- ] $ q% O J* E4 B 如果淑嘉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定会狠狠鄙视他一下:在你们变态父子二人组面前当然要害怕,一个不小心不是挨打就是挨罚,皇太后那么和气的人,答不上来也不用害怕啊,就是有些丢脸是真的。 8 I9 o3 y5 D. E* f/ k4 s0 b ) ]9 p4 P5 L& B- P8 q! ~8 ^ 淑嘉倒不是完全答不上来‘皇帝下面要到哪里去’这个问题,她心里有不少的解决方案,比如,“若是乘船,从某处到某处,弃岸登舟,可如何走”可她不敢在皇太子面前得瑟了——这王八蛋懂得太多了!谁再跟我说他是二货我跟谁急!各种羡慕嫉妒恨。: s) D1 Q, i% V
9 ?+ q, ^8 x) |! j9 ~4 @& f) k- n2 M 皇太后听淑嘉一说,有点失望,也反应过来了:“这也是。”转而问皇太子知不知道,皇太子笑答:“消息是加急送过来的,这会儿怕是已到山阳了。”说完,又划拉了一下炕桌:“从这儿走,快到江苏了……高邮……江都……” , B% b* K) }* p$ }6 Z; T( X; q - X9 R) u9 j I& ~* U' Q, f4 s看吧看吧,他知道,淑嘉在心里恨恨地咬手绢,要是她刚才胡乱答了,一准被看笑话。哪家皇太子背下了整个地图啊?!!!这是天朝!天朝!地大物博,不是那种天气预报只需要用一句‘明天全国’就能打发的地方!淑嘉在心里惨嚎。老子惨遭应试教育荼毒这么多年,高考分也不低了,都没背下来过!0 t L% F- A( U) k \. W
* z! o( @! f0 x 皇太后得到解答,满意了,对孙子更和蔼了,夸了两句,发现小姑娘委委屈屈地站在那里,失笑地拉着小姑娘的手,让她挨着炕沿儿坐下:“唉呀呀,姑娘家不知道也是平常。对吧?” 2 l4 `% `' t. W3 r/ A' I+ L H+ E1 d5 s; y
对面胤礽很有风度地含笑点头,淑嘉心里悲愤的情绪更浓了。皇太后大乐:“唉哟哟不生气不生气,哎,你们来回搭船都做什么啦?”$ m/ t+ E8 s$ X5 j,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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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吸吸鼻子:“去的时候——天儿越来越热,会有中暑的,又有晕船的,中间儿停了两天,寻大夫开药呢。” 9 }* P8 }; [+ F1 H2 S) \2 a 3 o9 Z1 q" l4 O- x/ m+ J% t( J皇太后惊了一下:“这倒没听皇帝说起过,现在天冷,中暑倒不会,”又问孙子,“太医院派人跟了罢?” * m H& ^4 |: G; M$ P8 S9 N, f8 d' A; y& [1 ^3 `8 b$ {7 w
胤礽道:“那是自然。沿岸地方上也有大夫备着呢,您且放宽心。”! ]* J" p9 A; F5 r& } z" H4 @6 k
' _8 B; x2 Y; W2 }* m听了淑嘉这么一说,皇太后回过味儿来。胤礽本来要走的,这会儿也站住了,笑道:“是啊,您且安坐,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孙儿好了。我这就去给南边儿写信,咱们再差人问问承乾宫妃母,惠妃母可是大哥的生母,也不会不管的。您要是磕着碰着了,她们该丢下大嫂来看您了。”7 t; Y, a, S5 }3 R7 X2 I r+ r! H# L
- X2 w6 p" Q6 ~9 ] n* a皇太后吃点心也吃得心不在焉,刚咬了半块千层糕,胤礽居然冲了回来:“皇太后祖母,孙儿刚使人去打听了,惠妃母、承乾宫妃母都去看过大嫂了,孙儿又使太医院的人去看过了,一切平安。给南边儿的信也写好了。”/ G A% \! x2 a4 U4 I c
5 j, p' [; B" D; t8 I皇太后一听什么都办妥了,乖孙子头上还忙了一头汗,马上丢开还不知道是龙是凤的曾孙,开始关心皇太子了:“真是个好孩子,你办的都很妥当,我知道你能干。不急不急,什么都没你要紧。快歇歇,一道儿用点子点心。”然后又开始介绍吃的。; E" ^1 m- s N2 W9 Y. m
! `& X' K9 z+ Z; P 胤礽谢了座,嘴角微翘,又对皇太后道:“孙儿方才去办事儿的时候叫您宫里的人去看大嫂了,就说是您着人去的。这会儿该回来了。” ! W. W1 }) p# C3 Q' @& W1 b2 T ; j" r: n( C4 o$ z: W7 O正好,回来了。口齿倒伶俐:“奴才奉太子命去了头所,说是皇太后主子着奴才来看看大福晋的,叫大福晋不用行礼磕头。承乾宫主子、惠主子都在,太医也说一切都好。” 0 N+ b* k. Y( d1 Y$ P+ ^2 E3 d/ n0 }8 ~0 A( P+ j& u5 q
淑嘉:……他不二,真的,一点都不二。0 `' u! v8 [) C; g& y$ G2 }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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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今天受了很大的惊吓,其中绝大部源自于皇太子——这人跟她知道的差得太远了。% T' o1 ~5 `7 d$ N. g4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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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又跟家长报备,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被西鲁特氏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皇太后要做什么,你何苦拦着?皇太子在那里,就该躲着才是。” $ E L: e3 U8 C, T5 s9 O- {! A N& {
淑嘉嘴巴发苦:“我躲了,皇太后又把我拎出来了。要是看着皇太后奔过去,万一她再带我一道去呢?您没看见,太子的脸都皱成包子了。”+ h/ N6 k% t3 B R0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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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横了她一眼:“她?她是谁?”淑嘉装死。8 L0 W3 B8 l# D! _; a+ u
2 B. s7 F6 }2 b4 l$ a' y4 ]& B“罢了,夹在中间本就难办。以后小心些,外臣之女,这种事情躲且来不及呢!万一你说的那些话传到有心人耳朵里,我看你怎么办。”1 {5 ?5 F; t3 E+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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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舒了一口气:“甭管传不传,那情形儿,我还能说什么?”嘟囔着,“皇太后要是扭着了脚,在一旁的人也是吃不了兜着走。”还好太子不够坏心,他要撺掇着皇太后去看大福晋,再让皇太后受伤了…… : x6 p X, o: N5 A 6 H5 h8 K" Q) H2 @9 F; s哆嗦了一下,淑嘉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 P) y: Q: F1 n6 Y6 M0 u+ b/ s. p" \
$ ]: G$ ]0 T a" \1 R 华善这里消息比较灵通,淑嘉还没回来,他就知道大福晋的事了。正好,把孙女儿拎过来问话。淑嘉一早上担惊受怕,回来又被西鲁特氏训话,这会儿到了华善跟前,已经处于濒死状态了。5 t1 S2 C3 {0 s3 C5 L! d3 `
! w& Y+ V' E+ g3 V' A 老实把事情都说了,然后静等挨训——光华善她完全不怕,这玛法脑筋挺抽风的,淑嘉已经放弃了猜测他的想法,要命的是他旁边还有个石文炳,此君今天下班早,过来给他爹请安。 $ {1 ~7 l8 p6 t/ M4 l' m; D4 D- f: b
不料头上的两个完全没有批评的意思,大阿哥那里完全不用担心,这是华善的看法,明珠那些人还没蠢到在这时候再招上石家这一大帮子敌人。石文炳则认为女儿说得非常之有理,当然是皇太后更重要了!两位同时认为,皇太子虽然对臣下爱摆一点谱,但是对于拖他后腿的大阿哥还是蛮有手足情、同胞爱的。/ ? `5 L8 A!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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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还觉得,皇太后这么喜欢自家孙女儿,或许他不用去找简亲王联络感情了。太子妃什么的他还没考虑,不过三阿哥好像……也不错?老头子决定静观其变。6 }( w& c: u- _-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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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回到自己房里,喝了点热茶,胃空得难受,胡乱吃了两块点心。1 k+ Z' }1 [& e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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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腹开始胀痛。对了,忘了恭喜二姑娘,她,终于进入了青春期。春喜夏喜到了十四五才有这事儿,一般人也就是这个年纪了,十五及笄的说法,当然营养不良一点的会更晚。而淑嘉家里条件好,她的营养也好,自然要早一点。去年底就有了这么一回,按日子不该是今天的。淑嘉临时反应过来,刚开始的时候有一段不规律期。! ^% f0 R" D$ }) i
M1 B% H6 s8 b0 F- C) V& w 屋里丫环急忙给她收拾,又换衣服又准备东西。淑嘉抱着手炉子,窝在炕上,还是疼得难受,她开始想些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晚饭吃什么呢?红糖水好像对痛经有效?5 P* {4 u, L8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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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想到了今天的宁寿宫,回来又被额娘说,还肚子疼,淑嘉把这一切归咎于今天的经历——惊吓太大了。 0 u* [6 @. B# j0 g: S1 n( U 5 S: Q7 M! g- ?. C, Y, A 人一旦对某人有了不好的印象了,他再好,也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比如头一回见皇太子,淑嘉依据听来的总结认定此君不是好人,把人家从头吐槽到脚。如果对某人的印象好了,做什么都能给他找出借口来。 , d- t, V m' @7 c8 a4 r- c' G" f6 R7 w# L3 x9 X% Y9 o
疼得想死的人是没有理智的,今天对太子印象颇嘉,要吐槽的人就是老大。一片疼痛的狂乱中她还能算数学题——老大头生的闺女,那是康熙二十七年十月生的,怀孕往上推280天,九个半月左右。你妹!孝庄是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死的…… 1 d% w4 }# x) I 6 \9 p0 M% P- }, _老大是畜牲!曾祖母死了还不到一个月,他爹还住篷子呢,他就有心情跟老婆滚床单!淑嘉对他报上最热烈的鄙视!想要‘长孙’想疯了吧?!这是根据‘一次中奖’来算的,除非他老婆是晚产,还晚了一个月,才有可能是在康熙照顾孝庄的时候,他跟老婆滚床单滚出娃来了。 C7 U1 a Q8 T7 y% o+ }% B% b ' J/ a& T. K g4 p, l8 { 啊呸!二货,装样子都不会装啊你,还弄出证据来了,你才是真•二货二货二货……王八蛋!你要老实点你老婆就不会现在怀孕,我就不用劝皇太后,回来就不用被训!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2 }! w; F5 h; n0 {; C k(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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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舟之上,大阿哥打了好几个喷嚏,完全不知道千里之外他添了个仇人,原因:那个伪萝莉生理期到了。" Y0 U7 I+ Q' x% |: R% X
: b- {0 k2 w8 L$ V, A% n& ^ 大阿哥这是受凉了么?康熙一面看书一看寻思,扬声道:“给大阿哥添件斗篷。”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16:09
宁寿宫老太太说 0 D7 d- u2 k0 T, n7 I8 {' L" q, p' I; c- A& o3 e) Y
淑嘉半死不活地挨了两天,才慢慢好了起来。西鲁特氏很着急,小小年纪就有这个毛病可不好。因为淑嘉‘身体不适’姑姑们也闲了下来,二姑娘就在屋里抱着肚子打滚儿,她们也是知道的,于是友情提供食补方子一个——乌鸡汤。 ' p; E) ]( V; P) m" P L 3 q+ t `. P( ~$ T" y g0 X: @ 淑嘉闻着鸡汤的味儿,一揭盅,乌鸡。对啊!这东西对女性非常有好处的,当年电视广告狂轰滥炸的时候,其中一条不就是‘乌鸡白凤丸’么?别说,里面只放一点盐,配上一点参须加上几颗枣、几颗枸杞,味道非常鲜美。淑嘉自己干掉了一盅汤,还意犹未尽。 l H) q* K1 a6 z: X1 t* b+ _* z* x( B
强烈要求再来一份。8 T* z8 D% i, K, n5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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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她疼得饭量都减了,要求得到允许。西鲁特氏下令:“往后常给她备这个。”庄子上的乌鸡先供应淑嘉同学食用,每个月有几天她是必须有这道汤,其余时间也是隔两天来一盅。. [4 J2 a3 I, V8 l) }; `1 t! G8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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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倒是不错,淑嘉的月事倒是渐渐规律了。夏天也快到了,又得量体裁衣了。女孩子进入青春期后总是长得很快,原来的衣服隔年就不能穿了。西鲁特氏给她添置首饰,每次添置的件数都在增加,以至于不得不增加了一只小柜子专放各种首饰。 5 w |3 o. R6 E) r, m * p9 C' Z+ |& @6 [& e 这几个月淑嘉再没被皇太后叫去‘说话’,淑嘉惴惴不安了几日,以为是她当时真说错了话。西鲁特氏说得也不错,这种事情搀和了就没个讨好的时候。虽然淑嘉坚持认为自己只要在场,不是被太子认为不厚道就是被大福晋认为不厚道,只好选最标准的做法。" }7 Z6 Q2 o& Q' B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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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了半天,跟她没什么关系——承乾宫里住的那位皇贵妃,就是华善朋友佟国纲的侄女,佟佳氏的身体越来越差。西鲁特氏都递牌子去看了两次,回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气色有点不好。 ' B$ H( g0 E/ f+ a8 t& d0 D6 W& z; L7 W
淑嘉悄悄吐了吐舌头,这事儿算是暂时揭过去了。三月里康熙又从南边儿回来了,以皇太后的思维,现在正围着康熙问长问短呢。& J1 A" k" _2 J d- o
3 F2 V6 q ]7 M+ Q: `" o: ` 随着康熙的回归,朝中的事务又回归了原来的节奏,对着拆台的接着拆、或者吹捧的接着捧。这时,安亲王岳乐死了,康熙又跑到他家里去哭了一回。要是没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淑嘉几乎要忘了这个人了。 ) T+ C% |7 l0 Q( e' p! F7 h0 M1 b E* Q7 u- e6 q
安亲王这三个字的出现频率算不得高,自从淑嘉被他爹从书房辞退之后,更难接触到了。对这三个字最初的印象就是‘八福晋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出身很尊贵的’,自从知道这个外孙女的爹是个死囚(缓期执行)、娘是侧室生的之后,淑嘉就把这很尊贵的出身给扔到一边。再次发誓,如果能穿回去,一定顺着网线把给她清普的丫头们揪出来暴打。7 l! ~% S;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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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安亲王死了,淑嘉又重新想起这一出来了……那位未来八福晋,现在还没成年吧?甩甩头,不管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对付眼前这一堆东西。 0 t* ^( }/ C) V, Z% q" w: g1 S c& a0 I9 p# @) Q- K9 ^* K
摆在面前的是一堆化妆用品,各种梳子之前就有一匣子了,大小梳子十来把还有篦头用的篦子四五把,各式簪子。这回居然又加了一匣子,添了五六只扁方,造型有些奇特的梳子四把——窄且长,还有好几把小刷子,其中一把越看越像是扫脸用的化妆刷——还是圆形的。 - w' `/ v, k+ Z: } $ ]- w: L0 k- L 眼前好几个瓷盒子,有圆的、椭圆的、海棠式的……里面装的都是脂粉,拿开盖子一看,胭脂的颜色也有好几种。旁边一小银盒揭开了盖子,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黑色固体,还有只小小的砚台……. n g n V( a! \& k! I8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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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做神马用的?!!!化妆要用砚台么?) t$ p/ u$ R7 p; w+ o3 D(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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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目瞪口呆,姑姑们细心讲解:“这是眉砚……” & ?) D6 z' K% m8 t" ]8 `5 k+ t% s. L7 a9 n7 k- o M z# E3 m" P
画眉,真的是……‘画’的?; K. a; e4 u/ Z3 e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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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各种闻所未闻的化妆用品,一一呈现。古人的化妆工具一点都不少,大家欣赏不了,纯属代沟。 ) A9 H4 y! A- b1 J/ I/ o i' I: J' E# ?3 t$ m+ ]# w1 |
这年头流行的就是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眉黛细细,画出来千人一面。淑嘉坚决不想把脸糊成墙,要求自己试验,同时坚定地保护了自己的眉毛。+ ^+ ]0 g* p6 B4 `! S: {
5 }. |; C9 ^% \% o4 T# {2 g 在身体方面,西鲁特氏对女儿是非常重视的,淑娴目前为止没有喜信,西鲁特氏已经着急上火了。她自己都属于深宅妇人,忆及小时候风气还算开放,似乎有过类似运动,又对比大女儿至今没有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找大夫来问。 - Q! \$ q `) O$ W/ G5 b- I7 ^) B% D0 C; U1 ?1 ]
西鲁特氏打的旗号是关心大女儿(确实关心,更多的是确认小女儿说的是否属实),总是不动会不会影响生育。大夫医术再高,不孕不育也是个疑难杂症,只能含糊其辞地说,多运动确实对身体好,又加上个但书——姑娘家也不宜运动过度。 # K/ J" X K* w+ T4 b; }6 ^, ?7 Y x0 m9 f9 n& g% R
送走大夫,屋里人齐赞太太对大姑娘好。西鲁特氏问福海家的:“这说得有道理不?”当然有了,福海家的回道:“乡间村妇每天干活,也不耽误生养。就是这家里,下人媳妇当差,也少有生不出来的。”西鲁特氏拍板,通知淑娴多走动疏散。1 h) w4 j, ]# D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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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与石文炳商议。石文炳咳嗽一声:“倒也是这个理。天热了,叫她到城外庄子上住一住,疏散疏散。带上观音保,还有师傅。找身合适的衣裳换上。”西鲁特氏表示:骑马可以,时间不许长,不然腿会长得不好看。 & j- h6 K4 \: M/ }" m- q, E$ X2 X- u P+ S+ K' o! |
所谓合适的衣裳,是指骑马装——男式的。到了庄子上,每天趁早上凉爽,换上衣服去学骑马,回来拉拉弓。石文焯在松江做官,松江产好布,过年拉了一车过来,淑嘉正好拿来做衣服,耐磨,穿坏了也不用太心疼。' V6 F( o4 u, S
, m& r& L7 W$ N# G# o 骑马的师傅由轮休的富达礼担任,先选性情温顺的母马。等到富达礼当值的时候,淑嘉已经能骑在马上慢跑了。她对骑射要求不高,只要有体育课的水平就行了。真是难以想象,以前体育课都要用例假做借口去逃,现在是用例假做借口要求上。资深宅女表示压力很大。' c1 `0 M' Q! f9 }6 m9 m; v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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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富达礼回去上班,淑嘉给自己加上了慢跑的项目。换上平底的布鞋,慢悠悠地在跑马场附近小跑。反正她换了打扮,不怕丢脸。1 I7 N* r4 S+ Z& i$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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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个阶段的孩子通常像块被人扯住两端的橡皮泥,很容易变瘦变长。三个月下来,就有点脱胎换骨的感觉。淑嘉对于不用对自己的随身游泳圈叹气了,并且暗暗决定,要保持!从饮食开始,到各种生活习惯。; h" f; N$ n! A( f' g6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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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般早上运动,剩下时间回来读书做针线,什么都没耽误。期间还写一点短笺,派个人送回家,报平安兼联络感情。华善、石文炳皆有回书,华善感慨:出门遇到徐元梦他爹了,看来学骑射是有必要的,即使是女孩子,略会一点还是好的。, v$ K* u*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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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配合,显得“开发”出来的新技术非常之好,既然符合目前流行的淡妆,又不着痕迹。七月里有圣旨把石琳升为两广总督,西鲁特氏召女儿回来一起参详礼物——主要是让淑嘉奉上针线给叔祖母——的时候,淑嘉已经变得有点亭亭玉立的感觉了。' h8 t$ S! u) v( F1 Z! 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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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对着女儿新出炉的妆容,十分满意,也暗暗记下了一些步骤,决定自己也试一试。从女儿的针线活里挑出额帕、荷包、袜子、鞋子等物打包,作为女儿给叔祖、叔祖母的贺礼。西鲁特氏对正在琢磨着如何在家中继续体育课的淑嘉道:“明儿收拾一下,咱们看你婶子去。”' w2 a( ? m# ^+ f2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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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马?康熙从江南带了个美女回来?, W3 J. w4 P# A7 j2 e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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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的化妆技术出来了,西鲁特氏带着女儿去显摆。带上自家备的礼物,去了石文英家。关氏接着,入正房坐了,妯娌寒暄完,关氏就说:“咱们家二姑娘出挑得越发好了。”( d& V( r0 f%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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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很得意,从进门开始,她就发现关氏的眼睛往自家女儿身上看了好几回。西鲁特氏又得意地看了一眼女儿,不错不错,虽然不是绝代佳人,倒也有几分沉静安娴。笑道:“她也大了,打扮着能看罢了。” 3 |. e0 |0 n- r0 b4 T. Q9 J5 h: S
关氏又夸了好几句,西鲁特氏很高兴,又说一回四老太爷高升,实在是一门的荣耀一类的话,关氏也很高兴。两人就此番贺礼问题展开了探讨,两广地处南方,多米少面,西鲁特氏建议多弄些面粉:“虽说在南边儿呆得惯了,吃米吃顺了口儿,到底也是北方人,说不定想吃呢。”7 n% V, [9 \ N. D" L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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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了半天,定了案。关氏谢了西鲁特氏提醒,两人开始八卦,淑嘉眼观鼻、鼻观心,作淑女状,耳朵却竖得老长。石文英是侍卫,知道的八卦自然多一点。比如,康熙从江南带美人回来了……2 a$ H% f# K( j/ A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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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张大了嘴巴:张国立大叔拍的电视剧是真哒? ) z, P' S j. A( h& u$ `: K0 c b- u# M' t# I8 _" c/ q* v" x4 w6 K
还没惊讶完,石文英那里的管事媳妇飞奔来报:“太太,宫里传信出来,皇贵妃主子不好了。” + P/ ?3 [4 ~& m. ~) R' q( O% `' s% |8 @. a
康熙二十八年,秋七月,癸卯,册立贵妃佟氏为皇后。甲辰,皇后崩,谥曰孝懿。 , Y! n6 C+ X, g( \2 V # ]7 G0 V+ Z" T1 p* E1 i 办皇后的丧事,大家都是熟练工了。不管是流程安排还是人员安排,不管是礼部工作人员还是各群众演员,真是信手拈来。很快,丧事就顺利办完了。完全没有可以特别叙述的事情,西鲁特氏去宫里当群众演员,家里交给儿媳妇和女儿掌管,一切平静。 ' Q6 j( R) {8 N$ o" ` 5 `( F+ B1 F) d9 b6 G& M* \" J 对于石家来说,死一个皇后的影响,还不如九月里康熙让石文炳去做福州将军来得大。 : W3 ?- i" v" |6 P" T8 ]1 r4 _ 0 g- q& V% L+ Q9 }# x2 x1 [ 家里都开始打包了,西鲁特氏临行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说:“你们家那个小丫头我很喜欢,就别带走了。”( T/ u+ f$ I9 h! t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16:13
父母启程去福建: F4 \8 Y. j0 E9 G) g; Y
% B7 a$ m9 _6 t: r 石家人完全不理解这位皇太后的大脑构造,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连夜召开家庭会议,两位男性家长拿出开办军事法庭的劲头,把淑嘉从头审到尾。问题包括:见过皇太后几次、每次都有什么人、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动作……$ z5 g( u3 R3 h; H+ I: J1 h
" @3 M2 O# A. v淑嘉自己也莫名其妙,不用他们问,她也要来回想几遍——我都做了什么呢? 6 W" D& C: z. \: N3 l* k* ` ' L# L! o4 l! P7 I( [/ g 淑嘉真的很冤,跟大家一起晋见的那几回,完全是很标准的应对。后来被单独召见,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舅老太太’博尔济吉特氏给推荐的。皇太后看到博尔济吉特氏的荷包,又让淑嘉进宫,然后挑荷包,遇上大福晋的事儿。' L4 W1 t" [) Z; C6 W* _ P# b
! _; H1 Z$ \- Y 全家人来回倒带几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西鲁特氏坚持认为是涉及到了皇家家庭纠纷,淑嘉差点翻白眼:“额娘,那里头的人想收拾我,不用这么费劲吧?”都主子奴才了还用绕这么大弯子么?& W H* B9 C' J-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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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默。 3 y; L; c; a# Z1 h5 a4 N% d9 A! ~$ @5 F/ C; b! v1 p
除此之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皇太后为什么会冒出那样一句话来。 4 a7 l7 n o1 p( Y ; g: n( d: ~7 S, o6 k' v9 Q 跟吴三桂手下挽袖子干了八年、在朝廷里厮混了几十年至今完好无损的华善,少年袭爵、凭本事混到一旗都统、军区司令的石文炳,完全没辙了。综合分析也没有任何失误的地方,实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0 [' M" a& E1 Y8 I, A0 h% [) a" z9 A( @( @2 x/ @4 a
也不能再去找皇太后问个清楚,最后只能让淑嘉留下来。西鲁特氏特地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就是:“以后再见皇太后,万不许胡说八道。”淑嘉点头。西鲁特氏又额外说了大儿媳妇很多,最后叹道:“原本打算今年给庆德办喜事儿的……” 4 R. `2 E( k7 A2 Y/ }; Q ; Q" A! ]4 c+ o2 r- J! S* o Y西鲁特氏想骂娘,太皇太后丧期差不多过了,皇帝都千里迢迢地找小老婆了,她给儿子娶媳妇儿应该没事儿了吧?人都看了好几个,差不多要定了……皇后死了!做人遇上康师傅,真是一把辛酸血泪在心头。& [+ G% _: Q$ P" v, R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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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不能在大行皇后尸骨未寒的时候给自家儿子吹吹打打办喜事吧?西鲁特氏万般不放心、十分不情愿地把儿媳妇候选名单交给了华善,华善很乐:“都放心吧,看老二媳妇,娶得也不错么……”他这说的是石文焯,那位妯娌西鲁特氏都没打上照面儿。% Z, }/ H7 [# D4 W; D; ?
( Q' R; ~9 ]2 w. Q/ q; k" K 西鲁特氏突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全家都很沉默,庆德也老大不小了,本来给富达礼办完喜事之后,他的事情就该提上议事日程的,不幸遭遇了太皇太后崩逝,刚刚缓过来吧,又挂了一个皇后。淑嘉只觉得康熙的胡子彻底蓝了。3 V) c) i' i1 U6 T# |& Z( k
- }4 w0 `/ |+ N0 _! z7 y0 l; G 西鲁特氏把儿媳妇和女儿叫到跟前:“老大媳妇管家也有些日子了,咱们家与别家不同,他们兄妹玛嬷去得早,你们婶子又不在,你们得互相扶持着。老二媳妇……”你们多担待,千万别叫你们玛法抽风啊!* g' T9 c. y1 n: P
/ y( x+ y5 R. ?( X 大家多少对华善有点了解,一齐点头,淑嘉安慰她额娘:“额娘放心,玛法看着高深莫测了些,可做出来的事儿,哪件于家里无益了?”西鲁特氏想想也是,点关道:“反正,你们俩得小心看好后院儿了。二丫头对家里明白些,你嫂子有不知道你,你须得都讲说分明了。老大媳妇……”. O- c2 F3 E7 i P; o- y7 @2 I
- a1 J3 a" b4 f9 ^# T6 G* \总而言之,关于未来二儿媳妇的人选,温都氏要帮忙把好关,淑嘉也必须帮忙相看一下未来二嫂,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唯二人是问。温都氏要管好家里的事情,有不熟悉的地方问淑嘉,淑嘉必须有问必答。同时,温都氏必须照顾好淑嘉。2 z4 g6 T) B3 M, P" z'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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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齐应下。西鲁特氏还不放心,临走前又把两个儿子给拎了过来,一是让富达礼对弟弟婚事重视起来,二是让庆德要有大人样子不许再COS他玛法,第三,两人必须同心协力,最后,你们要照看好你们妹妹。再两年半她要大挑了,出不得纰漏。 ( u. t; }4 ]$ B; q/ H; p4 o; E 7 m! y3 ^ S8 T/ v8 u2 i 石文炳临行前也把两个儿子拎了过来,谈话重点是要为君尽忠、为国效力,要做纯臣,不要跟朝中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玛法抽风的时候要拦着,你们要跟着抽风回来我抽你们。然后才是家庭内部问题,首先也是庆德的婚事,其次是淑嘉。 # |/ O, I: [! N$ ?1 `6 E# x, _0 G T
富达礼请石文炳给孩子给个正式的名字,石文炳道:“不必过于讲究,叫和喜吧。”富达礼念了两遍,点头。淑嘉听了,险些喷出一口鲜血——这名字给丫环用也行啊……! f" g# R K. I! c0 x
: ^3 [+ C. J, p$ S石家忙作一团。 - m! X: f2 u. r. q3 p1 N h$ E" D7 }6 [6 X7 o7 M 此时,宁寿宫。皇太后一脸慈爱地看着皇五子胤祺:“今天师傅讲的难不难懂?不好懂也不要急,咱不用学那个。这个是今天钟粹宫那里孝敬来的,好吃不?”3 [; e6 E- T/ U1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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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老人家一句话把小姑娘留下来之后,就把这事放下了——留都留下来了,以后有见的时候,不必急着叫来说话,眼前乖孙子比较重要一点。7 ]6 `/ b% e* |: z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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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肠子十八弯的人遇到单细胞的时候,郁闷的肯定不是后者。. f) D" B3 o; J5 c2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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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西鲁特氏还是不放心女儿,把女儿托付给儿媳妇之后,又与女儿长谈:“如今额娘随你阿玛南下,家里虽有你玛法和你哥哥,毕竟是你嫂子主事儿,男人管不到后院儿,你自己小心。对你嫂子要敬重,可嫂子毕竟与额娘不同,你有什么不周的地方额娘能容你、指点你,嫂子那里就不好说,知道么?” $ n3 e# z' O6 p, U ! t j# J+ R3 k) O9 r6 u淑嘉点头,人情世故,一半是磨练出来了一半也是重新拾起起穿越前的技能了:“额娘放心,我知道的。”西鲁特氏叹道:“管好你自己院里的事儿,旁的你先冷眼瞧着,可管可不管的,你自己拿捏好,实在不行……禀你玛法或与你二哥说说,你大姐姐那里不要断了往来。还有你舅舅家、舅老太太那里……你弟弟这回不跟我们去……”$ G0 h" n. I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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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并没有带观音保走,观音保七岁了,用不两年就可以入官学读书了。在旗子弟,读书也是扩展人脉的一种方式,故尔留在京中。 & D) T4 }4 y- l9 I + g: z2 W; a( _# g& Q3 c 淑嘉一一记下。西鲁特氏又与四位姑姑好好交待了一番:“她阿玛还不定在任上多久,兴许大挑的时候我们未必能回来,再回来就是她出门子了,一应事情都托付给几位了。”姑姑们自然是答应了,顺便报告了一下接下来直到下次大挑时候的课程。 9 T% g6 `, _. m; v # e# H: A: o" h/ |* L# b" T 西鲁特氏又把淑娴给接到家里来住了一天,顺便关心一下她的婚后生活。可以说淑娴嫁得还是不错的,以石家的门第,去年还入籍满洲了,只要她不跟迎春似的或者是遇着个JP老公,怎么着也还过得下去。 . g% c9 {. H, H 9 g4 W* z) D: P- z 只是依旧没有孩子,让西鲁特氏跟着着急。晚间姐妹一处说话,淑娴眉宇间亦有轻愁,等到蒋家仆妇来回话,淑娴眼风一扫表情一变,又是一个端庄主母。淑嘉暗叹,这年头做女人可真难,不过,目前是不用为淑娴担心了。7 v5 M8 i& |: r+ x: n* n" l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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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办好了手续,到康熙那里辞行,回来之后对大家说:“万岁爷没说什么旁的话,一切都好。”看来把淑嘉留下来是皇太后自己的意思,淑嘉又不在国家公务员序列,完全不需要报备。4 L0 P* k* l% e3 [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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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与上一回的程序差不多,向华善辞行后子女们送父母离开。1 w# ~2 H4 [/ T* W) l* i
9 d% W! e/ `6 P! K! h4 P# S 富达礼和庆德都请了假,拖家带口地送石文炳夫妇离开。这一回带的人不算特别多,儿女一个没带,张姨娘还留在京中了——她比较乐意跟淑娴靠得近些。临别前又是一番叮嘱,石文炳告诉儿子,真有大事也可以找石文英商议,尤其他们仨的工作地点很近、性质也差不太多。- g' O; F. e5 p7 j3 P9 M
7 J# S$ ]0 N, F# ~9 A K3 O 临别洒泪,淑嘉还是受周围影响才红了眼睛。回家的路上,她们的车在街口遇到了徐家老太太的车,淑嘉还有心情想,这老太太真是倒霉,还把老太太的倒霉儿子的履历给八了一回。' z1 C; T% }( P;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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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家跟淑嘉她们家是邻居,老太太的儿子叫徐元梦,满人,虽然有个听起来像汉人的名字,他姓舒穆禄氏,满洲正白旗人。跟康熙差不多大,康熙十二年进士,和纳兰性德是同届同榜。后改庶吉士,散馆授户部主事。康熙二十二年迁任起居注官,复任侍讲。* b2 L! B+ d& E! o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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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风光的履历,光看这个就知道康熙应该很喜欢他,他又是满人,大好的前程在等着好青年徐元梦。不幸噩梦开始了!今年跟汤斌他们差不多的时候,他被康熙慧眼识中,做了皇子老师之一,前两天儿,康熙考儿子的时候顺便考老师,觉得徐元梦骑射没有达到他心中的理想境界,非常生气。徐元梦辩解了两句,康熙火了,当场拉下去一顿胖揍,还要把人全家发配了。* k+ |, a) s* G# M* d W7 g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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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当天晚上,康熙的脑子不知道怎么转过筋来了——估计是因为之前他们父子已经消耗掉了仨老师了,这个要再玩儿完了人手该不够了,康熙又抽风地派人来给徐元梦治伤……搅得一个街区都没睡好觉!搅得各家的狗直汪汪。 4 F" V- V `/ S; ?) Z" D+ ?7 d& b! ]7 @8 y2 j. J
本来不知道徐元梦受罚事情的邻居现在也都知道了,淑嘉也就是在这时候才知道的,估计各家深闺里面也都知道了。 ' G" x- [) M; s0 e1 E" t 1 ^ ^# j- n/ c5 a" W$ f8 Z+ R 淑嘉无声地笑了,看来当太子老师跟当皇子老师风险是一样存在的,当皇子老师还更惨一点,汤某人还没挨过板子呢,如此看来,毛病是出在康熙身上啊!让文化课老师练骑射,哪怕他是旗人也不能样样精通吧?简直是让帕瓦罗蒂练劈叉、让铁道部说实话、让郭小四长高个儿……2 i: f+ I/ J9 U
4 `; i$ n/ C- a" A$ U* _' P回到家里,才觉得情况不太对,心里空落落的。淑嘉发现,她想阿玛额娘了。 6 X1 J' T @1 g3 `( m$ D4 o3 g- d+ T7 h" ~0 P1 {$ J. d2 M9 p
已经熟悉到离别会难过了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淑嘉坐在房里呆呆地发愣,直到红袖过来说可以吃晚饭了。 4 c) f3 U, J7 W$ V, O8 K5 q7 u Z% | 6 K# I% Z$ u+ a" R! j2 K# u- |“大奶奶说,忙了一天也都累了,叫厨房把饭送过来了。”如今家里就剩两个女主子,一个温都氏一个淑嘉。自西鲁特氏去后,是想吃在一起都很困难。% }6 ]6 K M: ~7 y+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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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抹抹脸,扒了两口饭。就听到外面婆子的声音:“大奶奶来了。”然后才是掀帘子报信,姑姑们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 @* W4 ~9 a& B4 ]: M/ d2 l5 i4 ~# }% {6 Z
淑嘉等温都氏进了门儿,起身让她坐:“嫂子怎么有空过来?和喜睡了?”温都氏一脸笑意道:“他有嬷嬷们带着呢,不用挂心。我来看看妹妹,想额娘了么?”淑嘉鼻子开始酸,弄不清楚这股情绪从何而来,明明……跟额娘相处得很标准的说。 p/ P2 a- K. \+ _3 r, P, R" j$ F4 h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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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都氏叹道:“听你哥哥说,你自生下来就没跟额娘分开过,也难怪……” ( x3 ~$ I3 M6 q0 _# c: Y) b7 D; m
太煽情了……淑嘉终于明白,被煽情不是对方段位高,而是你的情绪,它到了。! ^' w# l# g6 |6 [* k; j1 q2 q
% s" D/ h# C0 o% g: O- K 温都氏终于说了来意,石文炳夫妇去后,家中格局一变,最明显的是——饭要怎么吃?淑嘉吸吸鼻子:“嫂子怎么说?跟哥哥商议了么?玛法那里呢?”温都氏道:“原本咱们这是一拨一拨的,额娘南下了,我得伺候完你哥哥、看完你侄儿才能吃,就怕耽误你用饭。要不……便立小厨房如何?”3 G+ b& l6 L. M2 v&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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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心念念的小厨房到手了,人却高兴不起来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6 16:19
忙碌中的磨合期) ^; `. c0 ~; T+ m2 Z6 N; |3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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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都氏见淑嘉情绪不高,没有马上答应,又解释了一番:大厨房里做爷们的饭食,华善带着孙子们一道吃,温都氏带着儿子在她的小厨房里吃,另给淑嘉开一个小厨房,淑嘉的小厨房还有一个用处——让她练习一下煲汤的基本手艺。 4 H. [3 E" s% B, ?& h& F' { L* \& D) M. U6 n9 @' v% }' h B* A
一旦淑嘉答应了,温都氏就解脱了。她个做嫂子的,不可能在婆婆离家之后再给小姑子立规矩、伺候小姑子吃完了她再吃——以往淑嘉、淑娴跟着西鲁特氏吃饭的时候温都氏确实还要照顾一下小姑子,等她们吃完了才能去吃饭。 4 A3 z4 _* ] @. M* o6 |8 g) \% _9 W
她觉得这样太直白说出来,显得自己太过迫不及待,索性拿小厨房当个遮掩。也是给淑嘉开个方便之门:你爱怎么折腾都随你,报账就行,如果折腾得过了,也是你没道理——温都氏也认为还到不了那一步。 # y# X/ w8 Z* Y7 z* G7 n : K3 R0 b. f8 V* g( _/ D' c L; t 同时温都氏还有另一个目的——通过这样的人员调换往家里安插一点自己的人手,这需要淑嘉点头,她才能做得好看。如果婆婆一走,就强硬地下命令,对象还是小姑子,说出去也不好听。如今九月末了,她再不上手家务,等到年底大忙的时候该让人看笑话了。' [9 z1 B2 Z% u/ x
$ X s; B& P4 |0 R/ ^5 q, q 温都氏的安排也算周详了,淑嘉只要说一个“好”字,从杭州开始就有的家庭梦想就实现了。现在她只是眨眨眼:“单从大厨房拨人过来还是另选?大厨房的人手够使么?我这里叫谁来?东西是从大厨房拨么?还是单买另立账?”还有话她没说出来,一应的费用、份例要怎么算?' V; i# y/ T& H+ ^
1 o8 {. E1 _6 o; s 纯粹是条件反射,从在杭州开始,淑嘉也管过不少事儿,现在有一件事放到她跟前了,她首先想的不是自己喜不喜欢,而是连锁反应问题。如果拨了人来,原来的缺是谁的,这里的账目要怎么管,怎么样才能清清楚楚……& o( y3 M" @" z4 Y
& |1 |( ]( M) O: r0 X 淑嘉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捧着银子发愁的时候,真是造化弄人。 4 R. M9 x2 l* n5 t, y. o9 t+ q4 |
更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头——这兵慌马乱的年月,皇太后又想到她了。只得又收拾了进宫。 0 R r4 I1 C2 e. s: u( M) n! F! K
到了宁寿宫一看,好么,除了苏麻喇姑,就她一个外来户。1 @' Q" |: y- n2 M/ W, C7 H$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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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一回事? 8 c) C0 Q, Z$ ]9 w4 d. Y( t2 w4 i3 y- @" y% Y# l. n$ Q
当然是皇太子的主意。3 G% i' I!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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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战事并不很明朗,皇太后非常担心,天天犯愁。老人家闷了,就想找人说话,康熙的小老婆们、儿子们、女儿们。! \3 j Z9 p.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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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走了,胤禔也不在京,胤礽理所当然地抬出兄长的架子,要求弟弟们:“用心读书,毋负皇父。”关起来依旧上课,姐妹们照此办理。同时苦口婆心地劝皇太后:“汗阿玛临行命孙儿监国,孙儿想,也不能疏忽了弟弟们,咱们在京里好好的,才能让汗阿玛放心不是?”/ V& U I, e" P# S
! g) {2 ]7 ?' z' b8 p8 e又撺掇着皇太后发话,让宫妃们老实呆在宫里,不许四处打探消息,用的理由很冠冕堂皇——不得扰乱人心。 $ ]) A( i% {6 n* {# y. g/ \* a& P& O" b% z! b4 Q
皇太后被说服,也照平了,宫里也平静了下来,她却依旧纠结。她很担心康熙,行军打仗不同郊游远足,再有人围着保护,想到‘亲征’背后的战事,皇太后就睡不着觉。% |* d( x* T! [* I"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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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看她这样,想了想,他还是不想让那些异母弟弟在皇太后跟前太露脸儿。又不愿意看到皇太后愁着张脸,所以小心地对皇太后道:“汗阿玛洪福齐天,圣天子自有祖宗神灵保佑。要不……孙儿把您原先常叫进来说话的丫头再叫来?”8 k* Q) M" }8 k8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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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又有点心不在焉:“也好。”5 \5 f2 K& v% {3 S
. V2 ?& S! V3 [" S7 E# ~# D8 } 石文英父亲不在京里,回来之后自然要跟妻子一起到伯父家里感谢一下这些日子以来伯父对自家的照顾。华善不屑地一撇嘴:“你小子不地道,明明是你媳妇对你侄女儿、侄媳妇多有看顾才是。” 7 \6 ~* U2 F9 u& w& P4 R " _' W# l; h, z8 A0 X 石文英:“……”权当没看到伯父在鄙视他。9 r! @* F+ I* D" P1 q1 T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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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无奈了,完全不好说话,拼命给弟弟递眼色。庆德翻翻白眼,插嘴:“玛法,叔那是跟您客气呢,您还真拿架子了。”8 K6 Z, q; _ M5 \0 h8 ?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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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从桌子上捞起烟袋杆儿兜头一比划,庆德嗖地跳出老远:“玛法,您那烟锅子还烧着呐!嗖,嗦……”掉了几粒火星子粒到手上,他跳了好几下,一面跳一面甩手。 # e) S9 B1 L7 L9 Y# T# @7 I$ R/ G; J& J P9 r& u
气氛终于缓和了。华善开始不阴不阳地问侄子和孙子在外的情形:“主子爷龙体究竟如何?” , E- E R& v3 F p : `0 ^5 z. y" S: b0 v, u1 J 石文英的职位离康熙最近,但是又有规定,不得泄密,想来想去,拣最无关紧要的说法说了:“主子爷这回病得急,原带的几个御医、太子爷又带去的几个御医都说要静养,这就回銮了。如今天颜清减,估摸着静养一阵儿,也就差不多了。”1 @/ @% w- \3 R+ d" t" C. {. Z(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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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唔了一声:“你侄女儿倒是蒙皇太后青眼,入宫说过几回话,听说皇太后很是担心?”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们这群小子少来糊弄我! 9 W5 A- R0 L( q- F% q6 Q8 Z/ ? 6 J5 Q6 d2 e* t6 E, O 对于堂侄女儿得皇太后青眼石文英并不意外,以他们家这样的规模,成年男子人人头上有顶戴,宫里人要是对他们家不在意那才是奇怪呢。只是石文英没有想到,小姑娘如此投皇太后的缘法而已。 + l- o {% B9 z; y ( c; l- [+ W# s5 C; U7 v4 X 石文英惊讶完了,也明白伯父有敲打的意思,未免有些无奈。石家的家法,从来都是以皇帝为核心、围着皇帝转,守拙,不强出头,默默地做事。到了石文英这里,又加上一条,要是实在风险太高,就缩头装死。 ) d, A2 U- z2 K3 `# \1 w+ l 0 D& X; M" Y+ A# ?% ?& k 他现在,就有一点想装死的意思了。想了想,到底是亲伯父,有些话也要提醒一下。便说:“也是关心则乱的意思,呃,不过,皇太子往行营的时候,哀凄关切之间不深,主子爷似是不大高兴,转天就命太子回京了。此后一路,都没见笑脸儿。”- `2 g6 u. P1 w) S+ N& B1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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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父子玩变脸,咱们还是老实缩着吧。“以圣上对太子之宠爱,许是气气就搁下了。要是这会儿夹在中间儿,被拿来作筏子泄气,未免太不……” ) V- y& t+ q2 s) k7 D! I 4 H9 l, \$ K$ y5 P B( R# v, } 华善这里祖孙三人也是这个意思,要说父亲病了,做儿子的面瘫了,确实很不像话,但是华善是知道的,皇太子也是火速前往了,还打包了很多御医和药材,怎么看,也不像是不关心的样子。话又说回来了,京中人都目睹过皇帝对皇太子的变态溺爱——为儿子扁老师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家长都干得出来的。: ?) K% i, l- W6 L7 v( ]0 f/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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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商议出了大致方案——继续围绕国家的中心皇帝陛下行事,其余的,装死。闲事少搀和。女人们却是经常见面的,在后院里嗑着瓜子聊着天,倒说的是家长里短,无须赘言。3 Z" B' }, j4 ?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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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晚上给华善请安的时候,就被华善训话了:“要是皇太后再召你入宫,如遇上了贵人,说话的时候要当心些。”- Q+ V! u+ ^3 E*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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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原是低头听训的,此时抬头望向华善,眼中满是不解。# V7 F) ~# h) q* |' p$ h
& J8 Y l3 M$ P/ r4 _0 m 华善索性直说了,这会儿不是让孙女儿严守闺训的时候,既然已经踩到这个圈子里了,不如说得明白一点。“圣上龙体违和,皇太子探病之时关切不够,父子正怄着气,你说话的时候,绕着点儿。”3 X/ O$ z5 t g1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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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8 d$ U/ T I' \9 q y8 ] : f p) v* D: I2 J$ t1 V* ?( _ 皇太子不是……没那么二的么?怎么这回办事这么欠抽呢?5 @) n4 Q. Y0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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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淑嘉翻来覆去地想着胤礽的表现。她实在脑补不出来,以康熙对胤礽的纵容,胤礽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得挂上什么样欠抽的表情,才能让她玛法专门来提醒她这个“有可能”进宫说话的人要小心?看他对他祖母的样子,完全不是个傻孩子么?也是会逗老人家开心的么?怎么对一言决其生死的人,反而不那么上心了呢?" b0 g& s) a7 u2 m
& Y, a- y& ^/ x; E, {" q( F 她是漏算了当事的另一方康熙,康熙是个病人,病人的情绪总是很难琢磨的。 * y9 g, C0 q9 E+ o* O, l 0 r( I! T/ t7 p( `% {6 }1 R 生病的人情绪总是不稳定的,出门在外,心灵难免脆弱一点。等回到了家里,心情通常会好很多。5 J8 Q6 w* i a
) W* T/ m z/ ?2 ` 康熙就属于这种情况,四面军营里一片肃杀,本就很苍凉的氛围,兼之长子不争气地跟长辈扯皮,八旗自三藩乱后安逸了近十年,又**了、战斗力也不如想象中的好,康熙的心情非常之不好。/ }# Z. x# P9 g3 Z2 d5 g4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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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上,銮驾摇摇晃晃,七八月天,白天依旧热得很,病人康熙心里烦躁得很。三十年皇帝当下来,他表面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心里的火气却是不能装作没有。晚上是没有绿头牌让他翻了,他就翻来覆去地想着胤礽的表现。 - C0 X- s/ i! u4 q6 ~, y) Y9 v6 B6 i G
朕当时心里多激动啊、多盼着他来父子抱头,呃,不痛哭也要互相安慰一下么。他倒好,进了大帐,眉毛都没动一下。声都不带打颤的,都没看出有多关心,还真是个‘老成持重’的皇太子!哼!* v7 [! A9 C6 x3 `0 d! r7 V
8 Y( W4 s! u. H4 Z. l6 w 他那步子,退回去的时候一步两尺,比尺子量的还准!那胳膊往下一垂,利利爽爽的!你也太干脆了!% u, \ F7 U* c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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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康熙除了看看处理重大事情,没干别的,尽回忆他儿子的举动了。/ Q+ K) |; x; b0 `- ~
, X! ?+ G+ C! U+ o 富达礼还有老婆可以抱,庆德就比较闲。他现在没老婆,皇帝病了气氛不好也不敢四处乱跑,怕被抓着小辫子,干脆就在家里窝着。淑嘉同样是比较清闲的人,哥哥们回来了,家事她也不用操心了,各种功课规矩已经是熟练,唯一的遗憾就是不了解外界。正好,兄妹俩凑到一块儿了。0 n3 b6 E4 a q& R
) Y1 c( s ^# o/ }, Z3 r ^9 F 淑嘉每每在小厨房里做了些吃食,就端过来兄妹俩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说闲话。庆德看得到宫门抄,消息也灵通,每每有新闻说出来。 $ b+ q; {% a) r% ?3 Y, q4 E6 K: `+ U& N
等到两个哥哥销了假回去应卯,这个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庆德非常有哥哥架式地对姑姑们说:“这些日子有劳各位帮衬了,妹妹近来也辛苦,如今大家都回来了,妹妹得闲,多过来坐坐散散心。许久不见,我也想妹妹了。”) e, o) |! l4 H* L3 }) r6 @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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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们一看,自家兄妹联络感情,又只是这一点时间,并不耽误正事,自是同意的。 g3 V/ W2 [# e0 S4 ]4 m' j3 `, C. v4 I
淑嘉飞给他一个眼刀:“你是想我呢还是想我做的点心?”& ?1 ^9 k( w8 E3 o! A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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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严肃地说:“上回做的荷叶汤不错,明儿就是它了。”2 p5 R R( o G9 Y* E
. i: a# r" E2 { 满屋子的人笑作一团。, D3 k/ L9 f1 Q8 c: w
$ h& G4 l& e+ f" T. x v 今天淑嘉照旧做了几样小点心,后头婆子捧着食盒,熟门熟路地到了庆德这里。7 h* U+ \, n4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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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的大丫头碧水接了来:“姑娘来了?二爷今儿一早出门儿的时候还念叨呢,琢磨着今儿姑娘又做什么好吃的来了。”4 n0 L" Y! G1 e' Z
0 Z, b' A. `8 c0 Y 淑嘉笑道:“他还琢磨呢,必要到玛法那里显摆,玛法再跟我磨牙。”碧水一笑,捧了茶来:“二爷也快回来了,姑娘少坐。”一面布置下热水手巾等物预备着庆德回来洗脸。 ) h+ e1 G; S! g" H ( q* I2 |' Y* o, N5 W 庆德很快就回来了,脸色却不是很好。进门之后招呼一声:“妹妹来了。”就匆匆洗过脸,坐定之后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佯作馋相抢点心吃,而是坐着喝茶。淑嘉奇道:“这又是怎么了?” 6 r! Q8 r9 y, V: r% L1 ? ` G' ~5 K1 E. o
庆德抹了一把脸:“佟国舅阵亡了。” " ?' F' a& a1 P( q4 _! W; z! T & j8 R4 {1 }7 W1 ^6 Q 嘎?“哪一个?”% K1 Z6 H4 I" E) M% L/ G
1 c5 {0 X4 M2 A. V 佟国纲、佟国维两兄弟此番都上前线去了,康熙回来,把他们俩都留了下来。+ ]) r7 n9 s" ?9 b$ G
# A D3 }# K* a1 d+ R) v 观音保到的时候,三个人正在检查书信,观音保实在太无聊了:“那我去看二姐姐。”富达礼一声喝断:“你功课写完了?额娘跟你嫂子们正在跟你二姐姐说话,奴才们在磕头,你去裹什么乱?” ( S7 {& e5 o1 J( m 0 G- e8 h, [! Z) F- Y: { 观音保蔫头耷脑,嘴巴叽叽咕咕,庆德笑道:“他还小呢,别拘着他了,今天大喜的日子正高兴着呢。” : L' L3 G+ U+ T1 B1 ?6 \3 w1 E3 D' T0 l
富达礼道:“家里有你一个猴儿已经够了。”庆德翻他一个白眼,伸手摸摸观音保的青头皮。观音保对他吐了吐舌头,瞥到了富达礼,马上作严肃状:“哥哥们和先生在看什么?”. Z5 K# N4 E0 s: U0 K& T# H
2 z* t- M& I Y6 B 然后他也加入了检查错别字的行列,先查给京中诸亲戚的信,富达礼忽然道:“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庆德摸摸后脑:“好像是有点儿,什么呢?还有谁……”富达礼抽了他脑袋一巴掌:“舅舅家!”抽信笺接着写。( {3 Z0 M!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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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刚学东西的小孩子对错别字可比大人敏感多了,不一会儿,观音保就指出了好几个错别字,富达礼和庆德又重写。先把京中的信笺写好了,打发人送了,再继续弄送往外地的。给石文炳的信是最早写好的,恭恭敬敬地放在一边,用的是红笺子。 1 L; [6 G4 ^0 U3 b S# H6 k% l2 } l& B. m' V% E% U! [1 a" ]" A! t8 F 直到掌灯时分才弄好,晚饭都没能准点儿吃。富达礼和庆德各自回房,看到老婆也刚回来,正在摆饭。看看自鸣钟,已经挺晚的了,夫妻之间自然又交流了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晚一类。男人们说:“写了不少信。”女人们则说:“等额娘和姑娘吃完了才过来的。” / o! |' i" v# ~ 2 }+ k3 c$ {" V6 s# d 庆德很诧异地问觉罗氏:“额娘和妹妹在一处吃的?在哪里?” + A5 f% w, g3 \0 J- ?! h% V# C . Z; U+ n$ J5 V. \ @ 原来,淑嘉这里受完了礼,先期已经磕过头的厨房上的人早去把晚饭给做好了。从此淑嘉就在自己院子里吃饭,不用去西鲁特氏那里赶场。淑嘉觉得今天自己抽风了,当西鲁特氏还要再回主屋再吃饭的时候,她把西鲁特氏干脆就留下来一道吃饭了,温都氏和觉罗氏老实在一旁伺候布菜。 ; o6 O+ E) L- k9 ]$ V4 h. ] : ]3 m7 e+ \! \* a1 K 这回布菜布得心甘情愿,西鲁特氏自己只吃了几口,一个劲儿地看淑嘉:“这个也是你喜欢的,那个也不坏,多吃些,把身子养好……”说着,想到女儿要嫁了,以后不能一起吃饭,宫里规矩大,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顺心? $ x( A% a( y6 V/ Y3 q# R1 ^# g 3 s! h4 f0 c4 K, f8 e' |+ _ 往年入宫领宴的时候,那宴上的菜看着很好,吃起来都冷了,我家闺女哪受过这样的罪呀?眼泪流下来了。淑嘉放下筷子,与嫂子们一起安慰西鲁特氏,心里很不好过,当年淑娴嫁的时候,西鲁特氏也是不舍,只在淑娴临出门子前洒泪而已。真是只有亲妈才能这么疼你。3 q) d% T%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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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收了泪:“唉呀,这是怎么了?吃饭吃饭……”淑嘉分明听到她手里的筷子在碗边碾过那刺耳的声音。 8 \* d' F( j9 _+ y 9 z5 y- B8 Y: w 等母女俩吃完了,西鲁特氏道:“你们也去吃饭,”又说温都氏,“你还有两个哥儿要看着呢。”两人这才告辞回来吃饭。 ! a9 }0 x/ ~0 M1 D( |0 V : A) b; _7 ~) s: f 这边西鲁特氏正要嘱咐女儿早睡早起,明天还有事要忙,最近要认真调理身体,嬷嬷们来说:“三爷来给姑娘道喜了。”) Q) ]- ~5 \*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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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保饭还没吃就匆匆赶了过来,西鲁特氏道:“这一天你去哪儿了?”又叫摆垫子,让观音保给姐姐磕头。这个头倒是受了。观音保说完:“恭喜。”开始十万个为什么,最后来了一句:“大姐姐呢?” , x' N. e d: J/ X5 E5 A: k: p+ w4 D' l3 c, O7 C! i2 E
西鲁特氏道:“你大姐姐还在婆家呢,明儿打发人接她回来。” ' r3 B; ?1 i2 d5 W& p8 _6 {. I9 Q# Q+ ^- H8 ?1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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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c2 K) r 这一天被道贺的不但有淑嘉,还有在宫里的胤礽。在淑嘉眼里,他是个N手货,但是在大家(包括他自己)眼里,他只是个将要初次结婚的新鲜人。第一个向他隐约地表示恭喜的是,正是他爹康熙。 & l8 u/ m1 H/ h* k; M; o2 b' ?% g4 b' O0 Z8 j
朝后,康熙就遣人往石家传旨去了,胤礽照例是要跟着康熙到乾清宫略坐一坐,说说话,然后就退回毓庆宫处理他自己份内的那一摊子事儿。* ~+ R0 a$ D) A: f
% e7 y2 J- ?6 I5 e( v* K' X 今天,也是如此。 : V! J. L8 z* H& a. _, e 3 d' h5 B& S2 k) _# ^ 父子俩在东暖阁里,康熙往炕上一座,下巴往炕桌对面一扬:“坐吧。”& E X0 r a4 v% J _2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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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谢了座。一撩衣摆,端正坐了。康熙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有些感慨地道:“大婚之后就是大人了,要用心听政,好好做事,持成稳重。”. M7 U: r w: J( z3 u' E
0 B# V$ I7 u! G" C0 P 胤礽有点尴尬,有点兴奋,脸颊略透着一点微红,用力抿了一下唇:“谨遵汗阿玛教诲。”准新郎官捏了捏拳头,稳住情绪,争取让嘴巴不要翘得那么厉害。 ! g9 z- C* t6 r, X- U7 x+ r 0 o F" m9 I# W* Q, y 康熙笑了,斜眼看他:“不必如此拘束,往日也没见你这样。” 2 u" _6 c- D& X5 w * Y! s' s. b* y8 k' |8 \0 i 胤礽不好意思的感觉更深了,喉咙里微微发出点声响,反射性地扯出一抹深笑来:“儿子这……咳,这个……不是汗阿玛恩典么?”- i0 X7 \# w( w% o
U9 Q: o% k* Q" e9 R* o! M 康熙笑容也更深了,难得这个儿子这会儿有这样的表情,要知道从小严格要求之下,胤礽最不缺的就是端着架子,显示其高深——此项上位者技能水平仅次于康熙。5 O( f& L# n. c8 ?- ?
- N6 B8 V- p9 J/ U5 d8 R 到底还是孩子呢,康熙的慈父之心更盛,有点哄骗小孩子的味道:“好好。” 7 l5 n& z. Y1 Y1 T! h/ c: ?, m, Q& z( [
胤礽与康熙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看没什么事了,起身告退。临走,犹豫了一下:“汗阿玛,儿子想……去奉先殿上炷香。”( c' G; d" Q, l; `, H; M% f! U; A)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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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笑容敛了,眼神变深了,看着胤礽的脸,仿佛想看出那个已经逝去的女人的模样。许久,悠悠地道:“去罢。”$ h8 {* |" s" U' g/ c5 R; U7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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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退后,康熙扭过头,隔着南沿炕上的玻璃窗,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下感慨万分。这孩子从小没娘,康熙身兼父母两职,亲自把他带大,感情之深也就比怀孕十月差那么看得见的一点半点儿了。 1 e, g! C& }$ w2 B. U5 P' \& D w! v1 O
真不容易啊!长这么大了,从一丁点儿大的婴儿,长到如今要娶媳妇了。这么多年的心血浇灌,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孩子长大了!康熙半是因为儿子,半是因为自己近二十年的努力,觉得成果丰硕。+ J& Z$ g3 {& \' @3 y. h0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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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对于奉先殿的感情是复杂的,这地方估计康熙都没他熟!看着生母的画像,拈香,行礼。 7 ]6 s. t& B& g! n9 Z. F1 V : c1 q+ ]0 S; _% O9 b6 U 跪在拜垫上,双手合什,喃喃自语:“您要有儿媳妇儿了,大家都说她好,儿子悄悄看过她了,很不坏。皇太后祖母说,她行动像您,会是个好媳妇。大家说您端庄娴雅,我倒觉得她有时候有点儿调皮,大婚的时候带她来看您,好不好?皇太后祖母越活越像小孩儿,跟她说话心里舒坦呢,前儿她拿着个荷包给我看,说是您媳妇儿做的,她悄悄给揣了来的,您说她像不像小孩儿?儿子心里累……大嫂又怀上孩子了……老大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好……汗阿玛对我依旧很好……跟舅舅他们见得不多,他们是怎么的,都不像叔祖父那样亲近我……额娘,跟您说话心里痛快多了,额娘,没吵着您吧?额娘,过两天我再来跟您说话。额娘额娘额娘……”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7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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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晚上睡得早,躺在床上却总是睡不着。值夜的除了红袖、绿衽,又在外间添了两个老成的嬷嬷,院子里还添了两个上夜的婆子。外边通往这院子的各条路口晚上都派了人上夜,一有动静马上就能把消息传到西鲁特氏等人那里。这待遇,估计她那素未谋面的祖母还活着的时候都没有。 $ T' d0 a( G2 b4 W2 ?. n( g! }. g$ E. [2 F' f( I
淑嘉心里堵得难受。她难受不是因为前途问题,未来什么的,已经确定要嫁了的,就只有背水一战,完全没什么好啰嗦的,挽袖子上就是了。真正让她惊慌的,是突然冒出来的,对这个家的眷恋。 - a2 A/ V% N ~6 p$ u1 N. t 5 {- a" m8 {+ G) E/ E0 i" ~6 D 一直以来,石家就是一个标准的封建大家庭,严父慈母、兄友弟恭,完全没有特色可言,一切情感都在生活中沉淀平静。又因为是“主子”,要端着架子,要喜怒不形于色,真正感情外露的时候很少。连父母与子女谈心,也越发趋向于‘庭训’,温馨的相处少得可怜。1 p5 S2 f+ `4 G4 N6 V( @! w" m
. l1 E8 t; N5 p- ?0 u0 D, Z 淑嘉即使接受了穿越这个事实,也不过与大家相处平和,按照时代标准去做,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时候。久而久之,便以为自己这个穿越者总与这个家很难融入,而且,这个家里的人相互之间也是如此。) i6 V7 R& [, A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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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将要分别的时候,才知道原本已经离不开了。十几年来,点点滴滴,相互之间已经融为一体的。这十几年的经历里,如果把这些家人剥离出来,记忆里也就只剩下些空洞的知识了。5 f+ D6 x' I& J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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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而来的感情是如此的迅猛,以致让人承受不住。与这场分别相比,进宫、与胤礽相处、与众人周旋,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 c9 T5 [& Z& o . A. J. C$ }. p0 @8 L. e3 l% E 仿佛是打好行李,准备去外地读大学的那一天,也是这样难过,突然发现对唠叨的妈、淡定的爹居然有那么多的不舍。住在宿舍头一晚上,负责任的管理员阿姨查房,正好惊醒了美梦——梦里正佐着老妈的唠叨下饭“说你呢?没听到么?你衣服洗了吗?行李收拾了吗?”坐在对面的爹吱溜了一口小酒,看闺女被数落。哗的一下,眼泪就下来了。8 L3 w K \6 v8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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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记忆已经模糊,没想到,即使毕业了、工作了、直到有了自己的家庭、直到白发苍苍,才发现那一天午夜惊醒后的泪水还在眼睛里没流完。+ V& Z' N' j3 n2 D" Z9 V) [
9 A; m K' {/ t* N3 R& o 记忆涌了上来,让人窒息。) [2 s- _2 ^4 d x$ T/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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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嫌生活太平淡,别抱怨人生太无趣,家人太平凡,不要妄想有什么天灾人离死别,自家可以上演一幕感人至深的伦理大戏,然后让你感受到自家人强烈的情感。最蠢的是没事找别扭,还要美其名曰‘考验感情’的行为。考验这东西,如果刻意人为,那就是在作践感情。没有怀疑,就不用考验。 ' x8 n$ @2 b6 v . Q2 M! }0 }8 f9 E6 \3 K, D, B4 G 别拿感情当儿戏,真正的考验从来都不由你作主,当它真来的时候,你承受不起! ?" ~: C- q" N# V$ M1 [$ O; M6 U" X; i4 J
从来没觉得这么不舍,从指婚到大婚有多久?半年?一年?原来彼此相处的时间是如此的短暂,仿佛还没开始就要结束。0 E4 f2 V+ X5 d, N4 O6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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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腻着额娘一起睡过一个晚上,还没来得及抱着玛法的脖子揪他两根胡子,那个老小孩儿一定不会生气的吧?真想平摊了双掌,把观音保圆嘟嘟的脸夹往中间挤一挤,听他变形之后的抱怨……完全没做过。 - d. C4 w e2 ?) H* X. x3 a' y# u, I8 j" N7 D" y& x4 b
定定地看着被子上的织纹,淑嘉想,只要去做,从来都不嫌晚!$ q, n' F( y% G5 ~9 s5 u( i
- v! ~* o8 }1 u( `4 N" S) Y 次日,众人起了个大早,淑嘉昨天晚上想事情想得晚了,睡眠有点不足,精神倒是非常好,到了点生物钟自动转醒,麻利地梳洗。红袖见她脸色不大好,连忙上报西鲁特氏。西鲁特氏急匆匆地带着儿媳妇们赶了过来,细细一打量,脸色苍白,一又眼睛倒是充满了神彩,可双眼下的青痕足以抵消这神采了。 - e4 @/ U) G4 R4 W9 f 7 a8 `! p# m) m; D/ Q 西鲁特氏大吃一惊:“脸色怎么这么差?快去请大夫。”淑嘉看到红袖由门口悄悄滑了进来,笑道:“没事儿,我只是昨天晚上想了点儿事儿。额娘不用急,红袖也是,何必这么早就惊动了您?”0 T+ {1 u! T3 o3 j%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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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一缩头,饶是平日与淑嘉比较亲近说话也随意,这会儿也闷声不吭了。西鲁特氏道:“这事儿红袖办得对,”又问,“早点想吃什么?”又让温都氏吩咐厨房,“先煲上一锅上好的乌鸡汤,慢火熬着,吃的时候才入味儿。” ) {( f& t9 z+ d% K. A) @8 H( K u! }7 k. E
淑嘉道:“您又忙上了。”上前扶西鲁特氏到外间坐好说话,西鲁特氏胳膊一僵,有点不好意思,女儿搀着额娘是应该的——前提是,这个女儿不是已经确定了的未来国母。淑嘉还一派从容,理直气壮的表情像在告诉大家,她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 . D7 ]( f9 ]5 D0 i% e# A+ L4 H7 N% i 7 w) q* I7 U/ I 婆媳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略有不安。淑嘉看着还是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却不一样了,就像……整个儿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看惯了还不觉得,现在两相对比,仿佛是之前蒙在身上的一层雾蒙蒙的水气不见了,即使挂着黑眼圈儿,整个人还是鲜润明亮了起来。9 k1 `- f* M( R8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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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一晚上也没睡好。先是亢奋,女儿嫁得好,当然高兴得睡觉都能笑醒。后是琢磨,这婚事家里要怎么操办,这个不是两亲家商议的事儿,只能候旨,还有嫁妆怎么陪送。 9 v2 F$ o) A1 g' P! a0 d$ [& K2 N( \& q# z( `3 W* [
又是担心——女儿嫁给太子之后的生活问题。这还不跟一般百姓家,闺女觉得委屈了,还能跑回娘家,嫁给皇子,你怎么跑?还有,要是真受委屈了,百姓家的娘家哥哥能招呼一帮子人去把妹夫一顿胖揍给妹妹出头——石家甚至不用招呼外人,光是自家堂兄弟就能拉起一个班的还个个弓马娴熟揍人有力,可现在,她女婿是太子,想打他得先攻占紫禁城。4 |( f7 }/ N/ H1 T8 I; G
* k% ?6 A& E+ R. I4 b 西鲁特氏想了半宿才沉沉睡去,早上又被惊着赶过来看女儿。只听淑嘉说道:“您眼下也青着呢,还说我。”不但西鲁特氏,温都氏和觉罗氏也是如此,夫妻关起门来说一回妹妹要做太子妃了,温都氏晚间还跟富达礼商量着选派什么人去送信,觉罗氏则是给庆德准备行头——早明准有应酬。 2 a, l! V0 n* T7 F. Y) C & L3 X! a# d5 T6 C O& L P 黑碗装酱油,谁也别笑谁了。来,说正事儿吧。 . s! |/ Y! L% T) y# s) j1 M M! G4 f) h1 R
西鲁特氏先申明:“你只管安坐,一应事情我们自会料理,有什么要你知道的自会告诉你。你现在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了。”淑嘉笑道:“这是自然,额娘和嫂子们办事,我当然放心。” 1 g$ x+ d& h! L: c , l7 F# Q- @# w7 X: G 西鲁特氏这才说:“你先去把妆用心补一补,等会子估摸着你四老太爷家的叔叔家、舅舅家、你大姐姐那里都要来人。有些人能不见,这些你是不能不见的。现在下这个样子有点随意了。”; Z9 `, C. W* C b: a6 u6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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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有点心虚,大挑回来她就没再化过妆,本来就觉得,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时候,画得多了,反而容易伤皮肤。今天早上还是丫环给梳的头,她当时在想着今天要做什么事儿,也没想起来要化妆。. o- a+ t7 ~- T5 o7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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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妆匣,支起镜子,玻璃镜子诚实地反应出了她的状态。脸色很白,唇上也是一层自然的浅粉色,唯有一双眼珠子黑亮。真像是抽饱了大烟的瘾君子,病态的活力。 6 O$ a4 Y2 o& m. T( w/ f! G8 u' C0 w7 J) Q! h7 ?' q
打上粉底,化了个淡妆。收拾的时候听到西鲁特氏说:“传话下去,全家上下加一个月的月钱,都仔细伺候着!”又是一片感激谢恩声。. A$ { u& x: U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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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管事媳妇来回报:“大爷正在选派了人手往京外送信了,这是各处的单子,请太太和姑娘看看有没有漏的。”说着双手捧上了一张纸,红袖接了,又双手递到了上座。 ' W. P/ M0 V# R$ X) I, h9 p" e" y, U8 Q- ~+ D
淑嘉心说,这家里的亲戚关系我知道是知道,过年的时候也处理过,但是……哪有额娘知道得多呀!还是让西鲁特氏先看:“额娘,再远一点儿的亲戚我就不大明白了,还是额娘看看罢。” + J; N- Y l! r# V ' e9 F7 Z3 Q- @) ]1 h% ?$ A, ^ G 西鲁特氏接了一看,上面写着某人哪房的目前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官,一气写满了整张纸,西鲁特氏心里数了数:“差不多了,先使人去送罢。吩咐出去,叫茶房备茶、厨房里多准备点心,今儿怕有客来。再派人去蒋姑爷家,把大姑奶奶接来。” q4 r$ H u' o- m+ z7 ~' B" n* A3 v! [# O$ y1 B$ }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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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h7 w6 i" O8 I/ _1 R' z 这一天极忙,淑嘉吃过了早点,西鲁特氏就让紫裳找出大红的旗袍给她换上,头发重新梳成两把,首饰也选了一整套的羊脂玉。- H2 M( G+ \1 K)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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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正堂坐定,陆续就有亲戚来了。最早来的是淑娴,被温都氏一路亲自领到淑嘉那里。姐妹相见,亦悲亦喜。淑娴见了妹妹就要行礼,淑嘉忙叫绿祍把她扶了起来。 8 I" V3 Q5 }8 T5 _. q: R9 T* D. G
淑娴坐下的时候带着点拘谨,这样的举动淑嘉这一天一夜见到很多,有点无奈。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君臣名份大如天。自己再心生亲近,也不能给家人招惹麻烦。即使现在这样,家里人也颇有一点不安了,对此,淑嘉未免有些头疼。只好在规则的范围内打个擦边球,比如,让自家长辈先别对自己行礼什么的。 , G3 `- ~# J$ j7 L+ V- m1 G 2 S: A+ T/ b1 g 身份不一样了,说话的份量也不同。全家上下,从昨天开始,所有人跟二姑娘说话,语气里都带着恭敬。即使原本已经很恭敬的下人们,其恭敬程度加深了。那是几千年的文化与制度积淀下来的、如今已经深入大家骨髓里的、对君权的敬畏。" w4 Q# }+ J0 L% i- D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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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娴也不例外,连问候说话的发音都带着一点激动与僵硬。姐妹们说话,也不过是说些寻常话。淑娴是道喜,淑嘉就问淑娴近来过得怎么样:“近来我的事儿也焦头烂额,许久没问了,你现在还好么?”" q% \4 T0 D6 M) P$ b3 M1 ?: i
7 \# d' q( U1 Z& r7 H1 S% E 淑娴在娘家过得倒不错,本来娘家就兴旺,华善又无赖一点,庆德颇得其衣钵,丈夫也比较靠谱,不生事。更兼夫家对她的观察期过去了,对她的行为也表示满意,后来要求就不那么严格了,她又生了儿子,婆婆渐渐放权给她,俨然是未来主母样子。 & x' Q; W. L7 ~. o% @+ X, Z7 n: @! _& K0 o- c- k# a: x3 M6 n9 W* f
如今妹妹又是未来国母,不管怎么说,最低的标准是:听起来也颇能唬人了。西鲁特氏回来之后,也记得接她回来住几天,逢她生日打发人送寿礼去,以示娘家没忘有这个闺女。可以说,淑娴挺滋润的。 # ~, Z6 K+ C# r5 d( p+ e. g R6 Y: U0 a4 S2 A) I& Y 淑娴口角带着笑影,也不那么紧张了:“都好。”又说她儿子已经能走会说话了,前儿还背会了两首唐诗……& i& E$ r2 s- h, K9 j+ P! u9 o: |
1 ?3 b6 a' M7 \. D7 r4 J( E4 \ 说话间关氏已经来了,她是过来帮忙的。 ) T1 _- ]: D: D8 v# ^: B7 O. H " H ~# ^& S) B6 Z+ f* v" ^ 选了瓜尔佳氏的女儿为太子妃,那是对整个家族的肯定——你家是名门旺族,你家的家教皇帝信得过,你家的人皇帝很看好。你们之前的工作得到肯定,你们未来将会得到重用。与前朝那种外戚不得干政大多数时候是荣养相比,根本就是生死两重天。 * L0 ]( I& C1 A9 X% c2 C/ U' z0 ^
这是整个家族的事情。在这封建宗法制的社会下,宗族的利益是要放到前面的,宗族的团结是极其重要的。不团结的家族,绝对是被人笑话的。石文英与石文炳关系不错,同在京城,两家互相照应,关氏也就过来帮西鲁特氏招呼堂客们。 # Q2 R7 L& j" @, Q% i a) V; a4 n7 w' S% D7 K. B
西鲁特氏专门打发了芍药过来告诉淑嘉关氏已经到了,淑嘉这里就让红袖送去茶果致谢。不一会儿,红袖与芍药相偕而来:“姑娘、姑奶奶,太太们请两位收拾一下,将有客来了。”8 B" L: L+ o) p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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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多,姐妹们说话的空间就被压缩了,两人都打起精神来应对往来的亲友。淑嘉只要坐着,微笑,问好。然后继续端坐,微笑倾听。等到差不多的时候来人告辞,点头致意,就一切OK了。一天下来,脸都快笑僵了,可对着的全是熟人亲友,不笑还不行。7 ]3 {. X) E: H) G9 t5 k _3 J
?: \. m# q; \* }- @% y 外面也很忙,因为选派了不少人手送信,家中贺客不断,最后不得不把庄子上的人手都调了一部分来帮忙。来的客人也有讲究,在这种时候,贺客也极有眼色,都掂量着与主人家的关系,无非是亲近的上门的早,远些的上门的晚。淑嘉在大挑时比较熟的董鄂氏与瓜尔佳氏都是在第二天的时候派人来道喜。如此忙了三四天,这还是在石家比较低调的前提下,也累得人仰马翻了。 & o2 A; C! M8 V5 y; P0 p/ u" C5 F7 {, B" H. T. e! f
这事就像流言,过了新鲜劲儿,也就平淡了下来。石家上下慢慢也平静也下来,收拾一下这几天客人送的礼物,又把待客用的各种物品与消耗品进行统计补充。就静等着宫里有什么进一步的指示了。 9 X0 w1 ~$ ?- i1 x Q: c 7 V1 R" r( P1 M7 | 富达礼一直没耽误当差,他的消息比较灵通一点:“还早呢,得等这一批的秀女的去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才有正式的旨意下来。”这种通知也是分批下达的,皇帝也是人,精力再充沛也有个上限,自然是拣重要的先处理,先皇子再宗室再觉罗。如果皇帝本人看上了谁,也要另一批下达指示。0 c* w$ ~9 w+ Z; z
8 [' T) |( O4 M* i4 e 华善依旧在家里端着老太爷的架子,用他的话说:“骨头都长毛了还得接着装。” 6 w$ w$ L9 y# }6 r) d) B3 F- E1 p7 A5 b8 i$ |
淑嘉比较关心的是参选时变得熟识的董鄂氏与宁蕙,想这两个的家世不错,应该是比较靠前的,果然,董鄂氏被指给了三阿哥,宁蕙被指给了简亲王家的嫡长子雅尔江阿。$ [$ e' C$ ?: R! i. e) m
# n9 `. p' k8 U6 A: ? 翻开史书就会发现,但凡涉及到礼仪类的,总是最麻烦的。满朝大臣会为了死后的谥号多一个字少一个字吵上好几年,为帽子上是不是要多放一串珠子吵到要挽袖子当朝打架。为了一些名义上的事,死人也是常有的。 A T9 B' U6 { y) o' Q v$ a% D5 X. ~. E
索额图这边想抬得很高,明珠那里拉着残余势力抠字眼儿。引经据典,热闹非凡。说的人自说自话,旁观者云山雾罩。也是因为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为首的都随驾北上了,留京的不太敢拿主意,只好互相扯皮。顾八代和熊赐履是博学的,也是没有明确站到两党里面的,但是他们拿主意呢,索派以为太薄,明派以为太厚,又扯上了。7 P4 q( W0 x3 r( W-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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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么,当康熙的儿媳妇,有这么简单么?要这么简单,那这个职位就不坑爹了。等着吧!等他们吵完了,你才能婚得掉。8 N% |& l+ x9 _$ e0 J
/ X, I& P* E4 Y( {$ w ———————————————————————————————————————— ! R6 L& o( g: T" s+ Y " {2 M; c( K# ?! G2 \/ _ G" I 大家吵虽吵,留京大学士阿兰泰与礼部满汉尚书还记得职责,要在康熙回来之前把大婚仪给拟出来。阿兰泰看实在不成样子,与顾、熊二人商议:“先拟出大致的程序,详细章程等圣驾回来看顺序无误了再添。当务之急,是把指婚仪与文定礼、纳采礼给细细地定了。” 5 `, Z1 D5 C: ~+ f6 v7 G; q0 L# a
在他的指导意见下,很快康熙布置的作业写出来了。三人相视苦笑,有时候,群策群力未必就是好事。 4 x9 |2 R6 x& s" W i0 i" c& N) y2 `6 H
九月里,康熙回京了,胤礽率众迎于汤泉。父子俩在汤泉住了数日,一应军国事务都由快马送到汤泉,批复了再发。其中有一条,就是召福州将军石文炳回京。$ d0 T4 Q1 g2 n. S.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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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了阿兰泰等人拟的仪注,也感到棘手。抛开派别不提,两派的争吵也是各有道理,索性先一步一步来。确定基调就是皇太子的大婚要比普通皇子高档,要体现这是迎娶的未来国母。 % k5 m. c4 b3 G ! c+ F8 n4 X& Q 石文炳快要回来了。7 w. p9 }) r2 b O% f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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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把这个消息传回家里,满家欢腾。当家人要回来了,太子妃的帽子就要正式戴到二姑娘的头上了。 : v* C. S [% s4 u( T" B, P2 }9 i, L4 Q$ X
这一个快字,用了一个多月。 9 l1 t6 i- t+ F6 v8 R/ u # ?( ]% B- ]7 E4 G: q* a- } 福建到京城,几千里地,福建还多山,道上又不好走。你作为皇帝的亲家,你不能跟逃难的似的奔蹿回京,还要保持风度。沿途要应酬,要扛得住诸官员的热情和各种拉你下水。与此同时,要记住,皇太子在京里等你去把你闺女给她。0 D, \! z$ \. ]" P! T4 m
8 R: K9 x! ^4 t 石文炳这一路,心情固然是高兴、惶恐、感恩的,精神也是紧绷的。一路回来,进了家,观音保都开始怀疑,这只是一个跟他阿玛有点像的人来冒充了。% d4 o/ _4 V! T: x$ d$ v6 ~"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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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差点飙泪,黑了瘦了不说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辫子里缕缕银丝。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7 14:15
姑娘终于要出嫁: ^& q1 @' d# S) a) b
) `+ t" C- C' y" S% x0 J0 u 家人吃惊的吃惊,心疼的心疼。石文炳被妻儿围着,看妻子担心的样子,心中颇多感慨,还是回家好。其实家人的反应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了,今天他已经被两个重量级的人物问候过身体状况了。 0 {' ~9 C# r2 W/ ~- `+ D9 H2 z 8 ~2 s/ n/ ?' n6 z, I. I 让我们把时候往前倒回到今天清早—— 0 c% |) f5 N/ z9 l$ @ . `$ s P. g( ` 乾清宫里,康熙正跟胤礽例行会晤,其实就是皇帝带着太子对其进行岗前培训。今天说的是蒙古的事情。康熙取出一本奏折来:“你先看看这个。”3 U9 x5 m! t8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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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接过来一看,折子是用蒙文写成,上奏人是喀尔喀扎萨克图汗之妻布尼达喇——“皇上出临会阅,我与子巴郎欲赴会所诉先祖父名爵及扎萨克图汗被害两大事,因子身故不获赴会陈诉。今特携六岁之子克色克台吉而来寡妇孤儿惟圣上鉴恤。”2 k6 B2 F7 n% l* v.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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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蒙语娴熟看得很快,却没有马上合上折子,而是又仔细看了一回,组织了一下思路,才缓缓合上,恭敬地放回炕桌上。康熙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已经在思考了,直接问:“你如何看?”0 e. e9 s+ J$ Y4 I% K
1 [! V7 H: F# \ N6 B9 `! f 胤礽慢慢地道:“儿臣记得克色克是前扎萨克图汗幼子。诚如彼言,寡妇孤儿,这似是……为其子求一爵位。国家亦可酌情予以安抚,只是今蒙古在多事之秋,恐怕……年幼孩童不堪重用,是以先前廷议已以萨克图汗之弟策妄扎卜为亲王。”- @& a% s1 A' d: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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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翘了翘嘴角:“就是这个意思,命理藩院再详勘覆,若布尼达喇之言属实,则从优予其子克色克一爵位。” b9 @- h% ]% n+ @
0 \8 d/ q( e2 | 今天的主要议题结束了,康熙对儿子的表现挺满意,胤礽看康熙的表情也知道康熙很满意,正要结束这次圆满的会见,石文炳的绿头牌递来了。胤礽已经起身了,正要说告退的话,这会儿……有点儿尴尬。 / C, ~1 z. M; l! k8 [ 2 w2 |4 @# p* n$ q 康熙忍不住一笑:“坐下罢。” / Z1 g4 F- d" A! q$ F* Z, n H : G) L8 q9 q1 ^, u2 R 胤礽右手成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儿臣遵旨。” ; h6 L/ T/ e) A2 N5 S3 Z$ ^/ K 7 ~: P5 ~5 z3 H/ a 但凡外放的官员,蒙召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圣,家都不能回的。如果你入京的时间比较凑巧,那还能当天见完了皇帝回家,不然就只能在驿馆里住着,次日递了牌子,等信儿。如果让你先回家过两天再见你呢,你可以回,不然就就等着面完了圣吧。 K# [. C% i' |7 \6 x4 f( E+ A# [6 v
石文炳一是品级比较高,二是太子未来岳父,他一回来递了牌子就被召进了乾清宫。石文炳在路上也是算好了的,头一天在离京不远的驿馆先住下,歇一宿,略作修整,次日刚好在早朝结束递牌子。估计以他的这种情况,递了牌子就能插队召见。 ) e1 @$ T$ ?8 r$ v M* Q# W7 B8 g& u9 V9 [ 也正如石文炳所料,绿头签子递了上去,接的人不敢待慢,连忙禀告了康熙。本来今天等着面圣的还有几拨人,绿头牌子都拿来了正在排序,就等着皇帝给他儿子讲完了为政课程之后好召风了,这会儿……只好往后放一放了。 0 Y' o% [. k: j- z' d$ X/ d5 Q . h9 v3 q4 q2 V a9 Z! w 乾清宫里,炕烧得暖暖的,地龙早就拢了起来。东暖阁里极是暖和,石文炳原在外面,一身和寒微,一进去冷热相激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哆嗦了一下,打下马蹄袖,叩拜。 : c1 r) w# g6 f' O9 C# g9 z; I5 ^5 l; ^
康熙等他行完了礼,细细打量了一下,见他穿着麒麟补服戴着红宝石顶子,一身衣服倒是精神,人却黑瘦了不少。便问:“怎么清减了这么多?”又赐座。石文炳已经看到了旁边一个金黄的身影,大清国男人里独一份儿——皇太子! * ]2 b$ r7 `5 @9 x2 g6 S- U + l% V; D8 d; M) y( y 这位就是未来的女婿了,正常翁婿见面,该女婿给岳父问好的,到了他们这里,只好掉过个儿来。皇帝在前,是不便拜其他人的,石文炳有点为难了。 7 S/ L1 K, g+ z& C0 D! a( c; b( I6 L
康熙笑道:“正好,你们翁婿尚未单独见过面呢。”石文炳又拜过皇太子,胤礽虚扶过。石文炳借起身的功夫打量了一下胤礽,这大概是两人最近距离的一次接触了。抛开皇太子的光环不提,允文允武的胤礽,也确是佳婿。倒不算是委屈了女儿,天下父亲的心情是一样的,总想让她嫁个好青年。9 t' Z5 r6 L* `# a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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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扫过,屏息凝神,等皇帝问话。 * @( O2 ~, h0 G C4 ?) c; { x6 \# M+ p: N
康熙先问的自然是福建的情形。 ' o. R% @ e3 T) H " T4 E! }( p t- C 这个石文炳准备得比较充足:“奴才自得旨意,即着手选兵。福建一省,战乱结束未及十年,欲增军标,若是无用之老弱,反不如不选。是以奴才没要他们已成编的督抚标兵,从新亲选的兵丁,先练着看看,经不得打熬的都筛汰掉,接着再选员补充,再淘汰。至今仍缺十之二三。”" P4 Q9 [) l V* I' ]# C
/ V: Y+ g7 c) ^3 A0 h 说完就从袖筒里摸出事先写好的折子,躬身,双手捧着。胤礽与康熙四目相对,亲自起身从石文炳手里取了折子,递给康熙。康熙打开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大体与石文炳介绍的是一个意思,就先放到了一边。 & f; i+ Y3 A3 T. P l9 e: l5 U. X0 h& P
又问了一下石文炳福建的近况:“朕所知福建之事皆从奏折上来,你从福建来,不妨说一说,沿途有何见闻,亦不妨直言。” ' |) r0 v3 N% S& ~, X ' e" x+ h/ X9 P 康熙的脾气大家都知道的,喜欢问一些小事,然后从这些事情里分析他想知道的情报。石文炳想了一下:“奴才来的时候,福建米价是……一路有些地方颇为干燥……倒不见流民……” . E1 s4 M: N; E/ k( Y" P, w # ]4 l6 P6 A- c6 W& S6 m. x 康熙很满意,人瘦了、事儿干了,表明是为了工作累瘦的,尽忠王事,很好。胤礽也听得很满意,不错,这准岳父是干实事的人,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加分不少。又询问了一回石文炳的身体状况:“看着比前几年是憔悴了许多,尔当善自保重,朕留尔等,正有大用。”- d6 C/ U Z3 A! U5 L
3 V9 }1 e1 T1 T; w3 X 石文炳道:“奴才敢不粉身碎骨,以报君恩。” |3 v- [8 I9 G/ @' A/ w
- r, o0 S5 ~2 L4 _! h+ d3 }, u 康熙心中舒爽,一挥手:“不要拘束么。”然后康熙就说到了这回让石文炳回来要做的事情——你家闺女要嫁我家儿子,咱们是不是走一走流程? - K' W8 Z/ ^, z5 E' k# @7 G: @! T7 D
石文炳又跪地谢恩。康熙笑道:“朕的太子,天下都知道的,很好。你家的女孩子,朕是看过的,也很好,”说完就抽了一个小册子来,“这是礼部拟的大婚礼,你看看,可有什么要添改的?”; [5 X1 u2 v4 o( O& `
8 {- h3 o+ h% D6 X- w 石文炳抖了一下,本来吧,两家商议亲事,那真是有商有量,到了石文炳这里,是什么都不能说的。挑剔?哪里敢挑剔皇家?推辞?皇太子的面子往哪里摆?石文炳回道:“奴才虽粗通文墨,于这些事情确不如礼部诸人。主子学贯古今,奴才何必班门弄斧?但请主子吩咐,奴才无不照办。” 8 w' H$ \( H+ V& B/ X$ V* u2 Q 4 r: x% {% k J, z, K0 T9 O3 z 康熙大笑:“朕必不会委屈两个好孩子的。你回去细看看,钦天监已挑了几个日子备选,两下备好了,年前就纳征放定。” K/ N( M9 F, J7 m
; S' u% z6 V' d2 `6 x 石文炳谢恩出来。# _- W! X3 U: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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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对胤礽道:“这下可放心了?”使一眼色。胤礽会意,跪安出来。1 A* L J6 U2 T& }- 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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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出来快走两步,正赶上了石文炳。石文炳正在行走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站住了一回头,是皇太子。站在一边,垂手而立,等皇太子是路过或者是与他说话。) L& N( f& h0 m; U- A( f4 C
6 H- C. w, A; g# g 这回是来说话的。未来翁婿之间确是陌生的紧,所言之事也只是泛泛而谈。胤礽对准岳父还算客气,他先找话题:“我看《梦溪笔谈》,沈括言‘岭峤微草,凌冬不凋’,可是有的?” : L f5 O2 |- p0 Z# r/ s% m' o$ ~ 8 n! T! M( A$ a# a* b8 i 这个石文炳比较熟,慢慢放得开了:“……元旦之时,多以鲜花为饰……只是夏季颇为酷热。” , C+ y8 t/ ?8 W Z1 _0 X5 g+ k' J) f 3 y$ O, W2 E' z/ V 胤礽含笑道:“有一利便有一弊。既是暖冬,您这一路,冬衣可未必带得足了,如今天寒,可还如意?”石文炳道:“谢太子顾问,奴才妻子去年回京,已打点了冬衣到福州。” 8 M% e7 A. E6 l0 c% j . ~& L4 t- c8 [& O& y7 B0 M 胤礽道:“如此便好。” 9 L: e: l! [; {6 A; D5 i- ^) }! {, x& T. g( [
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一面说,一面走,出了乾清门,石文炳得回家,胤礽道:“如此您先回,我也有汗阿玛吩咐的事要办。”石文炳等胤礽的太监跟了上来,拥着他走了,这才出宫回家。$ q6 U* C6 X( G. W; X! e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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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石文炳回来了,先拜了华善。身为人家父亲,并且是一贯以不着调形象示人的父亲,华善担心儿子的身体也不会嘘寒问暖,而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你怎么过成这副德行?!跟讨饭的似的?你不会吃得白胖一点?!去去去,看看你媳妇儿,今天也甭见客了,给老子吃饭歇着去。合着大清国几天大旱都旱到你脸上去了!看你这干巴样子,我吃饭都吃不香。” ( N, B$ s( ?6 |- x P6 v( P' a5 U' @' X7 k2 N
石文炳被赶到了西鲁特氏正房那里,西鲁特氏已经安排了热水和换洗的衣服,亲自上前接了石文炳的帽子,看着丫头们侍候石文炳洗脸换衣服,大怒道:“两个姨娘是干什么吃的?!居然把老爷照顾成这样!” " d" f' R( q. A0 z! W * c6 P" `! A0 {. V" `7 s 石文炳道:“倒不怨她们,事儿太忙。我这么些年虽是尽职做官,拿得出手的建树却是不多,这回……”" l3 b! u- l1 M9 b; _$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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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太太,姑娘和三爷、两位奶奶、两位小哥儿到了,预备给老爷请安。”! e' G: x- [3 ?8 Q. j5 y$ K2 v#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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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停下话头:“怎么能叫姑娘到处跑?”这都快要嫁人了啊! 7 v; [, h# j# x 7 w3 x$ N' N7 Q. J% p 淑嘉在外面已经听到了,直接接口:“给阿玛请安。还有,我在自己家见自己阿玛并没有到处跑。” ' i; Q4 o+ X1 ?3 \/ ~ B 8 F/ N* E* A& O: t$ u7 [ 石文炳丢下手巾,笑了:“罢罢罢,总说不过你。进来罢。”西鲁特氏从旁横了他一眼,顾及他的面子,没说话。心里却纳闷:今天老爷怎么这么好说话? 4 R6 S+ [) f9 e# h7 `) P0 T 9 c. k5 g% N; y$ C/ @' g 却不知石文炳是全天下准岳父的心态发作了,今天见了皇太子,一个挺不错的青年,也提醒了他:闺女快不是你家的了!石文炳今天又是在久别之后重新归家,作为一个与康熙一样少年没娘的人,他对亲情还是很渴望的。最后还有一条,今天拿到了大婚仪,必须知会女儿一声。. h/ ]7 \! _0 l7 Y; q5 `( _1 P
1 O$ s+ c- R, v# u# R 当下晚辈们进来行礼。淑嘉进来一看,傻了,这……变化未免大了点。真的相信了那一句“男人是突然变老的”。叫了一声:“阿玛。”就哽咽了。大冬天康熙的把人拎回来,最大的原因就是她要嫁人。 ) ?0 M9 I- {3 ?7 n 4 }6 I% F( ~! _7 Y- U' u! t" ~ 淑嘉膝盖一软,却被石文炳抢先扶了起来。她的跪礼家中是无论如何没人敢受的,只福身作罢。淑嘉揉着帕子,被扶到一边坐了,心里颇不是滋味。 2 l, j% l/ R0 Y& {0 t/ u 4 Y+ N* s3 h' H2 n 接着两个儿媳妇给石文炳磕了头,石文炳从福建来也没空着手,东西不多,却还是有一点的——女儿要出门子了,最近攒的一些贵重的东西不如往家捎一捎。顺便家里其他人的见面礼也就有了。觉罗氏是头一回见公公,额外多了一份礼物。 1 ]. P( e1 x$ f# o 0 Z$ b; T8 C& i2 m; m4 {, k 轮到观音保的时候,这孩子呆了一呆。西鲁特氏道:“快见过你阿玛。”观音保磕完了头,石文炳问:“你今儿怎么不去学里?你玛法不是说你已经入了官学么?”, r+ ]9 c' v8 K5 a* U
4 x- x0 R/ s: \. V4 O$ \+ } 西鲁特氏道:“一回来就这样儿,别吓着了孩子。老爷回来就没觉得格外冷?本来还好的,后来他们学里病了好几个,我怕他去了过了病气,家里如今可不比往年,万不能错一点格子的。这不就给他请了假了么?”石文炳这才不说什么,也有东西赏下。( `5 X7 w( P2 w* p. \# m2 t
% c2 h0 I9 o: W! ~( Q+ d4 T 又让明禧和瑞禧给玛法磕头。两个萝卜头跪在拜垫上颇为喜感,尤其是后者,还挺好强,不让乳母抱着,必要自己磕头,结果——冬天他小孩子又穿得多,活脱脱一个大球,动作非常不便,往下一跪,吧唧,整个人都趴拜垫上了。在厚厚的衣服里伸出四肢,不停地扑腾,活像一只被捏住了壳子的小乌龟,看得大家一阵笑。 R8 n4 M- n2 p$ h" J6 o
- Q: Z" ~- }7 F, @1 N0 S 石文炳问了儿孙几句功课等话,对观音保道:“不去上学,在家里也不能耽误了功课。江先生还在家中么?”淑嘉道:“江先生还未辞馆,近来我读书,有不懂的仍问他。”石文炳道:“那个得先放放了,今儿主子给了大婚仪,先看看这个罢。江先生若得功夫,叫他给老三讲讲课,”又瞪观音保,“还不去读书?” ' o& y3 t3 |5 Y v0 V / c6 ]4 ]- v; D B7 `$ [8 c I 观音保嘟嘟嘴,退下去了。温都氏与觉罗氏也知机,一齐道:“我们去看看厨下饭食好了没有。”带着儿子下去了。 ' p5 y1 E' G# T; H * H; t$ [: p4 t0 c2 E 石文炳拿出大婚仪来:“早上见主子才得的,我也没细看……”淑嘉抢先道:“这个不急,再说了,还有内务府呢。阿玛先歇下,用过了饭再看。哥哥们还没回来,还有玛法,等人齐了,咱们再商议也不迟。” 7 b% c; G: M' f6 \5 k" ~ f/ q1 u0 I5 a
石文炳自嘲地笑笑:“我快忙昏了头了。过阵儿还得回去呢。” ; Q1 D, P8 D6 @* V% X7 C( D9 p; @# W7 P- i" j; v
“还回去?”妻女二重奏。 Z' j9 y6 b) _( ~1 ^2 X; W0 Z+ E! w& ?
6 B7 X/ s* w& H$ `+ {: Z “当然要回去,行百里者半九十,先前差使还没收尾呢。事是我挑的头,要是我前脚走,后脚炸了营,可就里子面子全没了。”7 i8 k2 o# ]: j/ T- M( C# K# z
% `( c. y H |7 w 淑嘉从新打量着石文炳,黑、瘦,忙的人在热的地方呆的人,很容易变黑变瘦,这点很好理解。真正让她担心的是石文炳的健康状态,瘦得给人以体弱的感觉,完全一付能看得出亚健康的样子。似乎,这两年的工作,把他的精力都给透支了。! ?( O% J& C8 V( `2 S C+ g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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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被看得莫名其妙,突然反应过来:“南边儿太阳大,人都晒得跟黑炭似的,不信问你额娘。我只是赶路有点急,有些累着了,吃好睡饱自然无恙。”! j, ]2 t2 M5 k8 `5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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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撇撇嘴,不说什么:“那您歇着,等哥哥们回来了,咱们再商议。”说完回去院里做针线了,她已经给观音保做了一套衣裳,给西鲁特氏做了手捂子,手上正在做华善的袜子。突然想起来,阿玛回京,冬衣似乎不够?急匆匆回去加紧赶制。 ' X+ U3 R% A }2 d9 O8 D ; T, V& Y3 j8 f; _* _. I2 t/ y 石文炳吃饭休息,淑嘉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暗下决心,一定要给他检查一□体!她家阿玛虽然一直努力工作,而且身体还不错,但也很有可能是疾病都在积累着,一旦爆发就不得了,本朝医疗水平还有限,必须小心。真把身体弄垮了,后半辈子就坏大了。穿越前有一教授,就是工作太累,胃病,五十岁开始,吃饭就只能吃面条,不然就消化不了。太TM受罪了!& u8 g- l% u) K" _
8 _ q3 ~' K/ a# f- s% z R 石文炳不知道女儿已经把他列入了准病患行列,吃得还挺香,吃完了饭,还对西鲁特氏说:“我在路上就看到邸报,说是舅舅做了都统?明儿我得去登门道贺,还有亲戚要走。”董额被康熙点做满洲都统还是十月的事儿,当时石文炳还在路上。 ( N$ `& [2 P) ?1 L0 U/ l% u( e: N* H5 z / |+ C8 U/ _: o% A: X 西鲁特氏道:“贺礼已经送去了,我叫富达礼亲去致贺了。”; d. X: x m) ~1 k; }8 i$ D
8 [4 c8 X5 m- X6 S6 _ 西鲁特氏道:“那你也先歇一会子,哪有后半晌去人家家里的呢?先使人拿贴子登门,明儿再亲去也使得。先睡一阵儿,我去给你收拾明儿串门要用的东西,这该放心了罢?”3 \1 |1 s J3 e: N
0 y" q0 K* C6 D4 L |2 k- N “也好。”' X/ P9 t+ K7 o0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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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7 M* H2 ?/ x* F T 晚饭后,大家聚齐,本来是男人们商量事情的,西鲁特氏是当家主母、淑嘉这个当事人又身份高贵,两人才得以旁听。今天把石文英也请了来,让庆德念着,大家听着,然后作一讨论。 6 U6 x( }3 }: p! f/ J0 Y. L( f4 t' p1 Z* m3 r/ h9 l
庆德先扒拉了来,快速看了一遍,然后总结:“这个……他们定了几步,指婚、纳采、文定、奉迎、回门。这个……前头三项写了,后头两项,还没有细则出来。” $ o; n% W# \3 C7 P- ]& N8 M) ]8 |# _% B9 g7 ]) h2 f: O3 o
按说即使是现制订、互相吵,也不至于这样慢的。历代制典,只要把前代礼仪稍作更改、换汤不换药就行。无奈现在当政的这是一个少数民族政权,大家习惯不一样,不能原来的用,还要制定一个比前朝显得毫不逊色的流程来,这就要了亲命了。8 B: y, _6 p2 `
H9 y0 g) g( n: F b 亦君亦臣的身份,无法借鉴前朝的限制,难倒了一大堆人。甚至“大婚仪”三个字都是康熙特许的,哪怕口头上说‘某某皇子大婚’,落实到书面上,会典里只有皇帝用‘大婚仪’,皇子用的是‘婚仪’。而皇太子,介于两者之间,他算哪一拨的?康熙要抬举儿子,特许用了这三个字。5 X0 _/ l6 z6 h% k
. [+ _' [ x" m% x2 N, [3 k 所以经过一番吵嚷,礼部的大婚仪的细节目前只订出前面一部分,后面的部分还只是个大纲。 7 C v/ X- ? w' f, ~9 l0 S* e; f0 |$ l0 G$ p; i/ q, M+ n
淑嘉默:这么长时间究竟在吵什么?把我阿玛从几千里地外调回来,然后告诉我们,只有指婚、纳采、文定三项可以做!/ m$ L7 m4 D& r$ W2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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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继续道:“指婚……皇太子妃父蟒服……纳采……皇太子妃父母……文定……予皇太子妃父母衣服、鞍马……”% _9 \- A/ }# W
1 W$ l' E1 h1 k7 z1 d( t5 ^) i 文定礼,皇子是要亲自去福晋家的,皇帝则不去皇后家,这一条,皇太子从皇帝例。皇后册、宝是要在纳采礼上就出现的,太子妃的册、宝却没有,这个比照福晋。还有开宴的数目,皇子福晋家开五十桌,太子妃家经过大臣们菜场买菜式的讨价还价,改成七十桌。给太子妃娘家的赏赐,也比皇子福晋家多。等等等等。 k }& g% V! [% t/ g 6 j+ L* y! H0 A8 S% z 然后淑嘉就发现,在这三项工作里,她完全不用露面。% P, l( E2 X8 ]-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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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听得无语,最后问:“后面的呢?”弄了那么多,你们倒是告诉我什么时候结婚啊?!这是我在结婚好吧? . p2 p' h+ k1 T6 Y! H' p. s. R# B
后面的事情需要皇太子妃出现,必须押后,因为——太子妃穿什么样的礼服、坐什么样的车、用什么样的仪仗、迎她的命妇要用什么级别的,还没吵出结果来! `8 R5 c1 ?: ]%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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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英道:“到时候会有内务府与礼部的人到家里来,指点摆设行礼的。”7 X! R0 o7 g. m @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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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特别想问:“那我们在这儿当成大事一样到底要商讨什么?”想想还是忍住了。 ( U9 t( o7 y6 _7 f' [0 _9 n% ^5 Q9 Q# D, B# S7 X
石家要做的,就是各人打扮一新,尤其是石文炳新裁合体的衣服,出去接旨。连嫁妆都不用着急了,因为大婚仪上特别注了,太子妃的冠服等由内务府承办。! W: }( B0 U) ]5 L! `: p
. O d& Z+ I2 {& c% f; Z4 y9 J7 o 还真是具有天朝特色,什么事儿越是提高到政治层面越能折腾人,而你越会发现所有的折腾,那真就是在折腾!- Q0 D(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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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向康熙辞行南下,朝中大臣继续吵着剩下的大婚步骤。朋春站在列里气得想把两方都打扁——你们用不会这样啊?太子是储君,只要不违制,隆重些又有什么?你们再吵下去,我闺女也跟着不能嫁啊! 6 v' d. V( W. E$ F" W# j' r $ F; a' ^) O% w% g9 J. S( y0 o 石家却不急了,石文炳刚南下,让他多歇一阵儿吧!9 z# G# `8 S0 l# L. i$ I# d
& o4 a3 B N: B5 _* _$ q& h 正在这个时候,户部又来凑热闹。说是国家还要用兵,这个……皇太子大婚的费用——?3 C) H% t.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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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也跳出来说,你们能不能先确定一下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们先预备着料子? 6 _6 T3 e5 O, Q1 A5 U: i3 [. F! E K$ J; `( l% y3 ~& t
一团糟!) @$ L7 R' D2 d( s; p3 b! @9 r2 H+ Y
B/ u. g/ B( R: _- `' Q0 ^' z 康熙心里另有一样心事,葛尔丹始终是心腹大患,非得拿下不可。自乌兰布通战后,康熙每每想着的就是要全歼葛尔丹。户部所言,正说到了他的心上,银子什么的,皇太子结婚的钱他还出得起。但是作战的准备是要开始了。 ' r# y( H& b) v3 r ] - R7 ]) O6 W' e" f8 { 于是石家就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温都氏的父亲鄂海被康熙命令赴宁夏储备牲畜。不久,陕西按察使员缺,鄂海就被康熙直接任命在当地就职了。又是一桩喜事。8 i' a; ]$ {4 r# c' l2 t
3 ?9 \- l& h/ B; O! W0 n 康熙却在这个时候病了,五月里,康熙病得不能理政,一应事务俱交与太子。一时之间朝上各种讨论的风向都有了微妙的转变。据说康熙是得的痢疾,养了一段时间方好。 3 }! Q! A9 e. |: U* S! F7 u& w# V* h+ [3 G
石家初时颇为忐忑,怕康熙有什么不测。等康熙大安了,这才重又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淑嘉的嫁妆。太子妃的衣服、帽子、朝珠、带钩、首饰乃至婚房里的布置,都由内务府去办了——这些东西有些要用金黄色织料或是东珠等物臣下是不能擅自弄的——但是石家却不能什么都不办。 9 B. i; ^5 f1 e2 \; j5 S8 V" y& D 7 a- r0 t7 G4 m( G* x# \ 西鲁特氏对着单子,一样一样地排。 O# K* b; E0 G( y) V5 R+ I(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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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陪嫁的庄田和铺子,陪送了一座京郊大庄,还是当年入京圈地,豫亲王府圈了来的好地,陪嫁格格到了石家,如今又归了爱新觉罗家。又有一处小庄,只有二十来顷地,倒是环境颇为清幽。此外还有京中铺面六处,用来收租。考虑到嫁的是太子,这些也不算多。& O3 z! w. F8 I! }
( x6 s/ ^6 Y& h+ F 然后是陪嫁的奴才,如果是嫁的皇子倒还好,皇子分府,陪房也能入府伺候着,多一臂膀。现在是入宫,随侍的丫环就必须能顶用,能跟外面说得清楚话。淑嘉的四个大丫头就被点中。陪房只要老实听话,不在外面仗势胡为就好。# ~4 \3 Y# ~! Z7 ^- |; C# G' K
( x9 w( E1 r# Q% e) M 然后是打首饰,各种质地的,有全套的、也有成对的,注意除了朝珠这样的东西,都不要有单件。 0 n# f; o! s1 k, O/ c 1 R: {6 T4 n$ T( ]9 i9 w$ } 还要准备衣服,宫里给备了,嫁妆也不能没有,那样就惹人笑话了。# }9 H. z! B2 h- ]! \" B& S
7 n- L/ r# c9 I5 X w Y) o 石家还有家具要打,淑嘉的妆奁匣子要重制。女方的嫁妆里,各种生活用品都要有。即使大件的家俱不能跑到宫里去量房子,小件的也要弄出来,如小柜子、小炕桌、配首饰的匣子、各式插屏摆设——玻璃的、大理石的、刺绣的…… : L/ \$ I1 e/ T u ' v0 L) Y, ]: j& X+ S$ r0 p 西鲁特氏把单子列好了,把媳妇们都叫了来,又给淑嘉看:“瞧瞧还有没有疏漏的?”/ H# i8 B+ n1 o; {4 U7 _. @6 E6 |
& i) t* Q8 }; i' ~ E 觉罗氏看一回,道:“字画是不是要一点?” ' l8 E k3 z4 ^5 Z3 O% t# v, [ 1 y7 X' I) g0 A0 `- N" |% J 西鲁特氏又就手叫她添上,再添上文房四宝。淑嘉屈指一算:“这些都做完,要多久?半年?” / [. F5 w" Q# V * S6 T0 I& B0 |, a# [0 x. w 温都氏道:“那算是快的,单是各种绣活,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准备完的。比如这百子袄,一针一线绣出来,熟练的绣娘也得弄上几个月。针线上人旁的不干,单准备这些帐子、衣裳、垫褥……一年也未必够,必得采买,那也得——大半年。另外,她们陪嫁丫头的衣裳头面也要收拾。针线上人得预备赏人的荷包。姑娘也得自己做一点针线给宫中长辈。”" b& L8 N; w' J'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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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对觉罗道:“这条也添上,”然后接了温都氏的话,“还有家什呢,架子床必要一具的,这个我想宫里不至于放不下。桌椅也要有,必能搬得进的。柜子一类……做几个一式的,地方放得开呢,就一齐摆着,也像大柜。要是窄一点呢,就单放着。” 7 D& H* ?2 e# o8 ~/ F/ E 7 S! a4 F" T% R5 Z 温都氏道:“穿衣大镜,还得两面。还有靶镜……”9 C' _! k. _, E d: M
|8 w; B% h$ m# _' o i 一一列完了,得,现在只巴望着朝上的人多吵两天,这些东西,没个一年多,它办不下来!# ^# T3 G& A' g/ e* G: q
% n3 j; \; @3 x 从此石家的中心任务就是做这个,直到太子妃回门完了,长住宫里。西鲁特氏婆媳三人忙着督办淑嘉的嫁妆,外面寻匠人等事交由富达礼、庆德或亲自过问或择信得过的人操办。 ; J1 h$ d' }$ T: f* @* U7 d * H1 ~) O" e7 p9 A& o/ {+ q 淑嘉自己也要做针线,自己缝嫁衣这样的浪漫淑嘉是体会不了的,她结婚要穿的衣服,决定权在别人手里,由别人来做。她做各式荷包,预备着给皇太后等人,房里的丫头也跟着做用来赏人。西鲁特氏还特意去倾了各式的金银锞子,用来装荷包。# p, c+ ]2 _1 z( \& F" f
4 f. i* U4 _ v7 m 淑嘉的不对劲是周姑娘发现的,亲自找到了西鲁特氏:“姑娘每日针线做到二更,白日也不闲着,您还是劝劝吧。” $ N e6 p: P1 F; p% a+ ?# j ~, ^) a" @5 b; ]4 |4 x) u% { 西鲁特氏打起精神到淑嘉的屋里的时候,发现她更精神了,所谓精神就是——更瘦了,显得更高挑了,给人的存在感也更强了。淑嘉手上正抓着一件做到一半的马褂,是做给石文炳的。 4 V) X m, M- I/ R. {# z! ?$ F8 B: Z; N/ H" f/ z
西鲁特氏问红袖:“姑娘都做了多少了?”一翻,给华善的、哥哥们的、弟弟的、还在学走路的小妹妹也有……西鲁特氏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是要做什么?”继而低声叹道,“舍不得家里?” 6 z2 T. d" _3 l0 f* y # o3 X) d- ]% z( H5 v; L7 z 淑嘉低着头只管缝,她如今非得不停地干点什么才能安心。她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搁几百年后,能算是婚前恐惧症,可她真的不是怕,没什么好怕的,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她只是舍不得,一旦闲了下来,就会想,我要离开这里了,这些人都见不着了,这样的情绪能把人逼疯。9 p+ Y. M7 ^$ ~6 A*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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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看着女儿飞针走线,动作娴熟,换个时候会觉得欣慰,此时只觉得心酸。母女一个缝衣服一个静坐看着,丫头婆子更不敢吱声,屋里静得吓人,许久,西鲁特氏道:“我也不拦你,晚上别再做这些了,白天做罢。” ! \3 D5 v. N( |4 i 8 q. [6 C5 o% N; z ————————————————————————————————————————7 y S+ k" B/ 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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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家都忙的日子里,时间悄悄地到了康熙三十三年,礼部终于拟定了太子妃的相应待遇,奉迎礼也制定了详细的规则。内务府终于可以照着单子做采办、制作了。 , x" ]! k5 V# w% o6 ~& R/ w. `( y5 q! `% @* T' T: W3 \6 H
“太子妃朝服用金黄色……冠缕金三层饰东珠十二衔红宝石、朝珠三盘……万福满簪钿全分……蜜蜡朝珠成盘……双喜双如意点翠长簪成对……”胤礽念着单子,仍觉得不太满意,给太子妃配的仪仗他觉得仍不满意,人数只比亲王多了十个,不够威风。暗暗把提出削减意见的人给记了下来,这不但是护老婆,还是通过此次定仪,确定朝臣的政治倾向。 $ W$ N( k# I4 M) G! v: ^, J6 `0 q# K8 M& i3 ^7 W4 A/ w) X. L
万事俱备,就等内务府办好了太子妃的一应用品,然后把太子妃的爹再千里迢迢拎回来嫁女儿了。裕亲王福全的母亲宁悫妃过世都未能阻止康熙加快儿子婚事的步伐。 % y1 P0 F" h4 T& c9 X1 I/ M5 \7 w9 K
康熙心里在打鼓,他爹是青年时代病死的,他祖父也不过活了五十三(虚岁)。他如今已经四十一了,去年又病得严重,由不得他不多想,发誓要在有生之看看到胤礽生出嫡子来,然后亲自教一教过过瘾。0 g+ ~8 q; c/ j- A5 Q( ?
. \! k# b; [. \* {: |3 ], g 康熙三十三年九月,石文晟为贵州布政使,同月旋即升云南巡抚。以石文炳汉军正白旗都统。石家人舒了一口气,石文炳回来了,婚期也将近了。果然,同日下旨,于次年五月完婚。0 B8 ]2 X' T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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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石家亲戚也纷纷送了不少东西,算作添妆。因不知道到底要吵到什么时候,才会大婚,大家都早早地备好东西,生怕赶不及。石文焯处采办了各种衣料织物,送了两大箱子来。0 m2 d1 t: s$ D t- M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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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琳曾为云南巡抚、现是两广总督,老两口对石文炳一家又印象颇佳,送的就贵重。给的是当地特产象牙制品,又有两匣子宝石,另有西洋座钟、金壳怀表等。6 z6 Y! N6 a7 V! _/ p
* ]$ v, J2 m" X7 N1 @. I 石文晟亦四处为官,收藏也是不少。他初至云南,恐送了太贵重的东西,给石文炳招眼又显得敛财有术。送的文雅些,如澄砚等物也是送了一些。 ! y V9 }3 {8 r0 d! C* C: v ; E! L9 r7 P9 m1 a( S 此外还有其余亲友处,一能一一记清。/ h& `1 V H& s& f
. z- M7 v3 B) b+ @% T" W6 k8 q 这些东西比石文炳还早到!年前与年礼一起抵京,而石文炳在路上两个多月了,直到新年过了方才到家。9 d- R, ]7 S! o!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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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是横着回来的。还好,没断气。: K2 u) r, m+ f
5 B" A2 x/ d& P0 w8 |! ^ 据跟着的张禄说,这回可真是险。华善拿烟锅敲他的头:“老货,拣要紧的说!” % u9 d M7 \2 e J' M $ m- b% R6 ]# m5 f9 C! l6 l “老爷接了旨就起身了,不料路上却是病了。先是风寒,老爷硬要赶路,到江苏越发不好,老爷还要撑着,还好有戴先生照看着,一路开着方子喝着药,又换了车,没再骑马……”% V1 J* C/ Q6 e1 p2 P0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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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东西!还要骑马?!”华善大怒,顾不得孙子还在场,破口大骂。也只能骂骂了,人都病个半死,难道要真的打死? ( Q: h5 F! c; @6 n0 P z 0 F m, X$ k/ Z G9 p8 v* M; ] 戴逢作为随行大夫,据张禄卖人情告诉他“是咱们二姑娘特特叫人请的您给老爷调理身体”,恨个半死。要是石文炳有个三长两短,他还不得叫这位姑奶奶给记恨死?当下也不含糊:“老先生还是不要生气了,该庆幸才是。亏得路上一觉着不对就开了方子还喝了药,要是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再耽搁一天,必转成肺痨!”8 N) M9 O" \-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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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都不骂了,改翻白眼——吓的。肺痨,在这时代,几乎就是绝症了,还在路上,缺医少药,想想都后怕。 3 k3 G R* z, I2 n, T4 F5 L0 c+ ~$ `% c/ ?
石家又收到了康熙送来的御医与胤礽送来的人参。' s+ J7 O4 j, ?( {! Q' z
0 h+ k7 b7 {5 m. @+ F8 u( y 御医是他派去的,回来自要复旨。康熙仔细听了一回脉案,又细问了方子。心里估摸了一下,病看着凶险,仍旧在可控范围内。这才放了心。 / b0 N3 a3 J/ Q" [. c+ D! ^9 F" Y2 @; X2 j, V
起身,走到乾清宫后门。往后眺望,四方的交泰殿后,隐着让康熙莫名心痛的坤宁宫。 ) n$ H4 w' o6 y! s) T& Y C0 C8 m* g/ ]
看着坤宁宫琉璃黄瓦下的东梢间南窗与过道,康熙轻声道:“咱们的孩子要大婚了,定要顺顺利利的呀!”; A3 h( n9 J/ X9 ?0 H
2 g$ @2 X1 @/ ]7 Z! P 希望顺利的非止一人。' T7 a0 `, o2 P; u
2 H; X4 |; X; M5 ]# b( g “究竟如何?”问话的这个是,坐得四平八稳,如果忽略他捏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已经用力得泛白了的话。 ) h) L5 g* X z* J7 |9 w" t! r, @ 1 I! Z% G3 w& w- |/ c 回话的正是往石家去送人参等物的毓庆宫太监。能被派去出这一趟差,想来在毓庆宫里也是数得上号的,多少有点体面,对主子的情绪也略能摸着一二,虽然这个主子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 O, ^; c" o3 d! Z! K% a* k% Y3 G
太监垂手道:“看着很瘦弱,倒是石家原就有大夫随行在侧。已经能起身了……”. j+ s! g4 j1 ?+ p'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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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他起身了?!”胤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蠢才!他正病着呢!我现在要他好!”2 c1 t+ _- X# g5 ~
4 d1 G: h$ X0 J5 H4 h 太监道:“奴才到石家大门口儿……里头的人就知道了……”, [2 {' k3 o4 u+ O ~
+ s! r' T8 O# @" v5 o8 B( d “滚!”% J+ I8 k5 [0 n3 D5 H- Y
, c5 c* v q; e h, N+ k 喝退了小太监,胤礽坐在椅子上发呆,手略略有些发抖。静坐了许久,扬声道:“来人!” / l5 ]/ J5 d" ]9 c, C 4 m( Y' h6 m! g 先前传旨的太监早溜了,此时上前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太监,身量未足,低垂着头,急趋上前,垂手立好:“奴才等听主子吩咐。”胤礽道:“去一个人,到太医院把万行德给我叫过来!”: Z, D) Q. q n W(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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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默记了万行德的名字,又重复了一下,倒退着出了门,一道烟往太医院去了。到了的时候正巧,万行德回来了。他年纪还小,声音听着也不尖锐,其实大多数太监的声音并不是那么难听的,只有在惊讶提高调子的时候才能达到震破耳膜的功力。就是听起来略有些娘,不过配上他一张白嫩秀气的脸,并不讨人厌。) E \ x# Z- V6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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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太院医里的人也没生出什么反感来,尤其这位是毓庆宫里出来的,又找万行德。大家心里都有数,万行德可不就是被钦点派去给太子未来岳父看病的人么?收拾一下衣冠,拿着自己的签子,跟着小太监往宫里去,到了宫门口,再登个记,这才能进宫里。- n' j) O& e5 {4 s. m
- R# g: N7 f6 {2 h- `3 A X3 Q# S 毓庆宫里,胤礽右手食指和中指轮流地敲着扶手,沉着脸。等到外面通传说是万行德来了的时候,胤礽的目光一沉,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脖子,坐得更端正了。 1 F, q+ X3 l | . |- a9 h. p, S o" H' g# U 万行德先给太子请安,胤礽看着他拜完了,方命赐座,然后询问石文炳的病情。万行德心说,虽说御医的一大自我保护方法就是,把病情往重里说,可这就是个风寒,再严重,也还是风寒,就是皇帝问,也还是按风寒来治。/ H, Y6 p2 S; q0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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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行德老实地说:“就是风寒,先期失调,寒冬受凉,回来的路上又累着了。三样凑在了一起,极是凶险。”# R0 A* P* `! S" ]# g
- f2 F2 k4 d6 \5 r; D2 {- R 心里很是苦涩,皇帝身体有时也不太好,又有太皇太后等的疾病,皇帝在医理上至少是粗通的,皇太子受其熏陶,水平也不很差,编瞎话都不好编。从石家回来,先是被皇帝审,末了,皇帝还跟他讨论医学问题,现在,皇太子又发狠,万行德觉得自己都快要看大夫去。; v& @/ H; ?4 U+ W, N0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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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呢,换个情形就下个见效快的药,熬过了重大典礼就算完事。可现在离大婚还四个月呢!现在见效了,过两天药力把生机给透支完了,人挂了。皇太子还没娶老婆,追究起来太医院一准儿被记恨上,只能老老实实慢慢给人家用心调理。' p+ ^$ l4 Y' L2 }'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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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莫名地焦躁,打心眼里,他不希望石文炳有事,这位未来的岳父最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地活到七八十岁才好。“凶险?怎么个凶险法?我怎么听说石文炳原就有大夫随侍在侧,一路上亏得诊治及时,才没变成肺痨的?”9 a3 V4 b. s+ Z; ]/ X" b) r
. u E5 x* f/ L9 f 这您都知道?万行德心里抹了一把汗,开始背脉案:“尺关……寸关……”反正在皇帝那里过了关了,实在不行,就把皇上抬出来……' B7 l3 C6 I# R
( J) z; ^) `, I4 @# b2 Y 胤礽冷笑道:“你甭拿这个糊弄我,我只有一句话,我要石文炳好•好•活•着!他活得好,你有赏。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你看着办!”: U d, G2 M0 m4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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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位完全不讲理了!皇上好歹还讨论一下呢,这位是只要结果!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7 R4 [4 _6 k3 ^
% l& t& C$ |. r+ W 但是石文炳很自律,自律得近乎自虐。就老老实实地呆着,都不用监督的。有半辈子在外面跑的石文炳,宅了。能坐起来与坐不起来的区别就是,一个是躺在床上宅,一个是坐在床上宅。 , x0 z Q' o- d7 X( E) b, v) L8 \% C4 a, M
直到一个月后,方能扶杖下地。经方御医诊断:“风寒是好了,只是体质仍弱。身子前阵子亏空得太厉害,毕竟不年轻了。且看如今这样子,年轻时必也是辛苦过的人,那会儿仗着身体壮,不小心也是有的。少时不在意,老了就受罪。”& ]/ ]' e' t+ r" K0 }/ J3 g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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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春天,各种传染病高发期,康熙特旨许他告病,保留原职衔,石文炳继续宅。 $ O* n" {0 p' Z9 M; n# G3 T( [7 l9 i6 G4 m8 ~! {9 M1 q
淑嘉认为适当的锻炼有利于身心健康,想了想,还是忍了,万一再吹风受凉了呢?身体是个靠底子的东西,原本基础好,锻炼一下只会更好。要是基础受损,运动强度超过了承受能力就麻烦了。 & O/ L( \- |$ A0 K2 Z9 E, F0 d4 T2 \# D; j/ H) h
石文炳在家养病,家中的闲人却不多。两个儿子都有差使,康熙三十四年,又逢大挑之年,庆德尤其忙。然后西鲁特氏要最后盘点女儿的嫁妆,照看新生的小女儿,石家的四姑娘生在康熙三十三年十二月,老生闺女,比她的侄子、庆德的儿子长吉还小俩月。 ) \' j% f' Q& L6 {$ y 9 p f- M8 B9 q& }) J/ \ 全家上下能闲出来操持家务的主子,也就剩下温都氏了,忙得脚不沾地。 / }' s4 y3 T- i. O7 {' v: I9 t9 u3 v B+ x
放在往常,淑嘉这个时候就该伸手帮忙的。现在她是已经定了亲的人了,定的又是皇太子,这些事情就算别人不拦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多管。说了人家的姑娘,放到普通百姓家里除非万不得已也不好再多管娘家事了。 5 T+ O, f8 Q9 [& B- b( r& J ' M! m- T5 h$ V! P: i5 A 闲下来她就跑去陪石文炳。在这个家里,旁人都是近几年来常处一处的,只有石文炳一直在外面打拼,这回病成这样,也有大半是为了自己,淑嘉想起在杭州时被石文炳抱到腿上一个词一个词地教她读满语的《三国演义》,伤感之情更重了。更想抓紧时间与父亲相处。 / ]: o$ u; H" |9 R5 t1 G0 C, R5 t% A! g
家中人却都拦着、劝着,石文炳也说:“我还没大好呢,过了病气给你可怎么是好?”; z$ [; x: o7 A9 \4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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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我也是闷……家里又没什么人说说话,正好阿玛也闷着不是么?现在说话已经不自在了,往后,怕就更有一堆人看着,见面也很难呢。阿玛不想趁现在有机会多看我几眼?记住我长什么样儿了?阿玛就当还跟在杭州时那样,您做您的事儿。好几年没好好说说话了,我……只要看着您就好了。” 2 h9 c: M5 {+ d% J! U. Y5 w8 S 1 {) f4 n$ [( y/ o 石文炳被说服,华善这时候也来凑热闹。淑嘉一个人看住了这两位,温都氏是松了一口气的。石文炳正在病中,需要晚辈时时表示关心,有淑嘉在,别人少跑两回也可以的,还有华善这位在家里平常不管事只会添乱,让他有事做不添乱,真是再好不过。 : ] \9 z# p1 s; V' W/ K4 |2 w, O- l0 g1 G2 d, W. } K
西鲁特氏一直觉得女儿情绪有点不太对,准新娘舍不得家的情绪十分好理解,她现在正忙着一摊子的事,两个小女儿,四处的亲朋,大事还要她撑着,实也分不出身来看着女儿,想丈夫身体渐好,父女说说话也是好的,便勉强同意了。7 P Z8 T, f- r' y
+ R. V( }/ R* e% t8 X4 o' l 跟男人说话,要聊什么呢?当然是说他感兴趣的,石文炳目前最大的政绩就是军标的事情,也是他办熟了的,说起来也不吃力。淑嘉就作关心状,先从福建的地理气候问起,最后往军事上引。 # ~7 ?# g5 T8 A( x $ R2 ^) O% I( z6 J4 C 石文炳还真是有点水平的,也知道女儿是为了开解他也是为了父女多相处一会儿。正是顺手拈来的事情,石文炳甚至闭上眼睛半睡半醒之间也能说很多。给淑嘉讲了八旗建制、人口、兵丁,绿营现状、设置绿营的原因和意义,又说了他在福建给兵丁配置火器,在淑嘉表示很感兴趣的时候,又说了一些火器常识。 + O- p9 b2 p) m2 ^" J: c D) Q$ p( E7 ~, ]4 J, j
华善是个只有在大事上绷得住的人,听得不耐,正好,他是真正上场领兵砍过人抢过钱逃过跑,呃,的。一挽袖子,揭起盖子来喝了一口茶,他开始插话了。认为现在的八旗都是怂蛋,朝廷上指挥的是白痴。不忘为自己当年辩白:“说我不去救援,当时那是什么情形?八旗壮丁有多少?在旗的,男女老弱都算上,这么些年才养了这点子人,一不小心就全折进去了!谁敢拿旗人的命去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3 Y! y5 W; Q3 {
/ s, j1 w# K8 y; T) c 石文炳苦笑,当时您老要是坚持一会儿,作作样子,别这么明白着抗命,叛逆没多久就自己投降了,至于被议罪么?- U3 e* {9 K) e3 ] I8 N%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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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却认为华善说得有理,人口,是旗人的致命伤,也是清廷统治这个国家的致命伤。人口少,在异族的土地上就时刻胆战心惊,何况有金、元等政治的前车之鉴,统治就保守,与初生扩张时进取精神完全相反的保守。为了控制全国,就要禁锢人的思想,奴化教育,所以会有文字狱。说穿了,是一种极度恐惧的表现。 8 j2 I9 v/ ^4 J7 S" f; W1 O7 T, M4 N& q
开放源于强大和自信,而封闭则是自大与自卑。 , f" k( V3 o. X R 7 V1 a+ f5 U, u! i0 g/ V+ E 二姑娘如今正是少数族群中的一员,还是顶尖位置的一员,这些问题,以前可以装傻,现在必须想明白。自为太子妃,她就必须跟太子一道,登上权力的顶峰,生下儿子,然后扶儿子上位,否则,死!惨死!……这些政治、民族问题,就成为她未来人生必须面临、必须解决的!至少,她必须开始思考,尽力……为未来的决策者提供一点来自穿越先知的担忧。 : G, a* X7 c! W. ^1 _ 6 Z' R# C9 m1 @5 J4 H( V$ G' i$ w ‘当一个政权开始烧书的时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烧人!当一个政权开始禁言的时候,若不加以阻止,它的下一步就要灭口!’[1]这样的政权,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t1 Q# c+ y4 Q1 L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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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人变得愚昧了,你说什么,他们信什么,在你还能控制得住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信你的;一旦外界的强力过来打破,那么别人说什么,他们也信什么,如果这个别人正是你的敌人……恭喜你,你的敌人的信奉者都是你供献出来的。 ; g+ E) Q! T7 Y' _" D # h- W; x6 s$ B$ Z6 e0 H! G 从此,淑嘉越发关心这些了。本朝兵制,官制,官员升迁,官场惯例……当然,这些只能偶尔明着问,多数时候要多华善和石文炳的话中自己分析。这两位的经历相当丰富,与上级相处、驾御下级、对待幕僚……( f$ N0 ^! H5 S' B: y& g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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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有意思的地方,华善一拍头:“怎么记不清是哪天了呢?” , |2 S6 ]0 d% ?; t, i+ [2 [) z5 g
淑嘉笑道:“大概的事儿知道了,不就行了?” ( H. I+ A+ E$ a 5 |' P# N9 ~3 G1 {. r _ 华善非常不高兴:“那不行!我非得弄清楚不可。”记忆力退化是衰老的表现,都抱上曾孙的老小孩坚决不承认自己老。哪怕已经忘了,也要找出来,下回炫耀的时候还能告诉自己——看,我还记得,我记性还很好!% n8 N: y' h- l* F- ~
4 A8 U( L; D: ~( o W, Y 正好没事儿,反正就是自家人聊天儿,石文炳的书房,各类文件有序排放。淑嘉顺利地找到了邸报,给华善念,让他背好了好装年轻。 5 q/ p$ W) Y( R; ~8 k3 v # [$ e) N% x- i1 ?0 G( s! Q 淑嘉除了收获了资料之外,还有一条特别明白的教训:“为政须谨慎。”君不密失其臣、臣不密失其身,让别人知道你想让他们知道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一定要保密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让人推测出来。5 v( k. x) [/ E2 }! O9 R% A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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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祖本应与子孙聊这些为官之道的,子孙在当差,只好跟孙女儿聊。石文炳是个谨慎人,注意不跟女儿说过多的朝政。旗人女儿金贵,在家也是管家务的,但是……不代表要接触政务。/ k2 Z" Y. M1 g1 ?4 e- y
4 N/ d' X$ d0 c) f1 g6 n 然后,石文炳头疼了,他从来没发现他家闺女什么都敢说,还这么敢议论朝政。淑嘉以为自己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石文炳察觉了,一个人再小心,她渴望得到、必须得到的东西,在别人手里,不能放弃,时间还紧迫,潜意识里的就只能暴露。0 k: p K7 D q# W) Q' f" M#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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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文炳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没有说什么违制的话,略放了放心。又有些忧愁,女儿可不能有权利欲啊!这样可不好。后宫干预,哪朝哪代都是大忌。好好的姑娘家,怎么能对官场上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呢?应该相夫教子,管好后院,哪怕是太子妃,顶多要关心一下命妇的事情,朝廷兵制、火器是不是前膛,不该过问呐!, L6 t' l! W0 R( ?/ r+ j4 `& r
% `* p" ~0 M5 z" a v% z2 W8 Z 淑嘉笑道:“话赶话,这不是赶上了么?” + P1 n' O3 g% O/ g. k7 N5 g" P& j! @( T$ X2 C5 m
石文炳皱眉,不对,相当不对。华善嘿嘿一笑:“话赶话的,你翻邸报?”淑嘉对他皱鼻子:“不是玛法想知道事儿?”说话的时候她手里正捏着一份儿,顺手一放,然后眼睛定住了。0 e, |' p8 y1 m4 ^/ H t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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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太子有仇是吧?!” 7 H' E0 \3 L: i' Z4 u0 ^8 i2 r$ M/ w0 S1 H
石文炳沉声道:“什么?”坏了坏了,这闺女,走上邪道了!当初怎么就觉得该让她读书呢,看,一读这就不安份了。 ) V2 [! O/ V. D1 D2 `$ f. H* T* n; k w% S* X, [# a
淑嘉心里正在喷火,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爹幽怨的脑电波。猪一样的队友啊!猪头小队长,你太惨了!也许,胤礽自己不是个猪头小队长,只是个被猪队友连累的人! 3 @5 ?. J5 A6 Q, h/ c" O6 @$ M8 Q
‘礼部尚书沙穆哈奏奉先殿仪注将皇太子拜褥应置于槛内,帝革沙穆哈职。’" F/ o+ X `) [
/ i8 O. Y& a3 a N' N “胡说什么?”顾不得女儿将来是太子妃,石文炳喝问。% J) u" R"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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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自来奉先殿槛内唯置皇帝拜褥。”明火执仗地逼宫么?象征意义太大了。国人最注重的是什么?象征!如果不是‘元后嫡子’胤礽能有这么牛?9 w6 q7 y/ d8 z" l0 U# H0 V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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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是卧底吧?故意的吧?提醒皇上太子要取而代……” 6 ?( @! @* _% C: P7 G$ l; B. v7 c& o- {) ]% E
啪!2 V1 \1 L- d* t9 L) ]: s$ t6 `2 k. O# T
/ S% j# g" i. q- B6 Q4 A" e 结婚这档子事,两人都是生手。一个是穿的,两世年龄单算不小了,无奈前一世提倡晚婚,这一世被各种程序生生弄得晚婚。另一个,已经当过四个孩子的爹了,还是未婚。 2 \; |# i% z- [* i3 i& `+ p7 {( e5 T, l0 k; k+ Y
胤礽固然以一个皇太子的眼光考量过他的太子妃,却也不是没想过,揭开盖头的那一刻,新娘子是个什么表情。羞涩?拘谨?木讷?敬畏?受宠若惊?这些是他最常在年轻女人那里见到的表情。见过真人,比较好想像她的表情,又觉得……哪一种好像都可以,又好像都有所不足。8 C* z7 ~8 O4 c.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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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见到了,才发现,原来,他要的是一种能令他觉得新奇又惊喜的表情。老婆的嘴微微张开了,双颊透着淡红,看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勾起一抹笑,眼敛又缓缓垂了垂。目光只一闪,新嫁娘的明澈的眼睛闪了一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分明眼睛又睁大了一号,一如既往地眉眼鲜活。' A" r; n o8 f" \, H7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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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觉得满足了,莫名地脑袋里蹦出一句诗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细细一看,眉眼清丽,眼角微微上挑,双眼透出点亮光来。她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此时却,很耐看。& P( B9 A z0 f. 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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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再次承认,这位太子是有迷惑性的,至少,她见了他的面,就无法再冷冰冰地把他当一个历史人物去分析。这人笑得,很暖和。不由地受了感染,眼睛里也暖了起来。* i- \3 _1 |7 U
' `% o- L- h8 H 美好的画面总是用来打破的。不识趣的人总是有的,四周的人看这两位这一对眼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但是程度还是要走的,两人被打断,都有点不好意思。胤礽也一撩衣摆,被要求与淑嘉坐到一处。 f+ h: ^# e! r( A' r4 N* _5 d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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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程序是坐帐,又叫坐福,男左女右,把两人的衣襟搭在一起。为求吉利,这个坐福与用秤杆挑盖头表示称心如意一样,还要在褥子底下放把斧头。在这种屁-股底下的褥子底下埋着把斧头,四周被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包围,左手边还有一个从没单独相处过未来要过一辈子的男人的时候,被一屋子的人盯进行下一道程序,无疑是件囧囧有神的事情。8 C6 \4 D6 {$ Q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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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膳桌被抬进来的时候,淑嘉的面颊抽了一下喝交杯酒、吃合喜面、子孙饽饽,坑爹的是她事先知道这子孙饽饽是生的,看到桌子抬进来的时候胃都在抽抽。与之相反,新郎官一直面带微笑,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画面了。: y0 x7 Y( r [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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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就没吃什么东西,虽然饿,这会儿还不给你多吃。酒就一口,面就一点儿,子孙饽饽……给你随便吃你也吃不下生的啊!还要被问“生不生?” ( _! {2 X9 V% q7 \4 y% M& W" @% \$ V/ ~, u! X7 V& _
淑嘉一噎,把嘴角抿出坚毅的线条,接着就听自己斩钉截铁地道:“生!” - n* X+ h! ^) j! s# j! X) l+ Z$ ] [3 [6 g9 e, B- b
胤礽无声地笑了,唇角的弧度加深了。老羞成怒大慨就是他的新娘这个样子了,周围的女人吃吃地笑,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随意笑出声来——注意声音不能太尖太大。敛眉扫了一眼,压下了众人声音,胤礽满意了。他的新娘已经抿紧了嘴,腮帮子好像也鼓了鼓,眼中笑意更深。& }7 G8 ?! G2 Y, A$ e# P1 m
% E0 a* x O% o( B" B' q* O 告一段落了,下面是大宴宾客阶段。新郎要出去应酬一下,新娘就老实呆着。虽然有人陪,但是因为命妇等也有一处宴要领,屋里瞬时静了许多。 & @7 p0 W! D0 n) M& N! U. H+ A9 p: B4 M( ~) \ U
外面唱起了合婚歌。拖长了调子的满语歌,带着悠长的祝福飘散在空中。/ l& j9 a# {0 x" r! C, Y
% ]/ t! u, F# a W! I 这会儿,外头又抬来几桌席面,在床前摆好。用的还是相叠的矮桌,一桌汤品、一桌点心、一桌主食、一桌菜肴。红袖等丫环是陪嫁而来的,早穿上了一色的制服,这会儿上前伺候淑嘉吃饭。 9 m' Z& e. t0 U' J * X$ S% k/ m. H! A( A 拿帕子托在筷子底下,就怕掉了渣子溅了油花,弄脏了衣服,汤粥也不敢多吃,怕上厕所。这一顿饭吃得很辛苦,淑嘉只拣清淡的吃了一些,然后漱口。4 O3 R, d+ x5 x7 x
; z$ A/ Z% k5 E+ M6 c 红袖借走近一点帮她吸一吸脖子上的细汗,悄声道:“姑娘……呃,主子,要不要换条帕子补补妆?”# K2 \, f1 I# @3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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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唇上也点了胭脂的,吃饭的功夫是练出来了没吃得满嘴油,这漱口就比较悲催了。淑嘉也小声问:“脸上呢?”' y% h6 g; H* m" d$ ^+ {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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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道:“还好。”% E* }$ I$ N" Z% B)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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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悄悄把手里的帕子嘴红袖了,妆却不补了。 1 p- S+ X1 O$ l4 e$ x9 Z& g2 b9 Q3 w( X A
她化的原就是淡妆,还真看不大出来。再者这样的天气里,穿这么厚的衣服,出汗是必然的。与其一遍一遍地补,不如到最后一次搞定。原有一点妆,擦也不可能擦得特干净,反而有一种天然的效果,比如唇色,残留了一点点,更显得天生就是这般了。8 l. E8 v6 S/ C+ f) P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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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弄得差不多了,淑嘉便不再说话。持重,是她入宫前被念叨得最多的。言多必失,尤其是在这里。新娘子害羞不算什么,在新房里说个不停就坏大了。太子妃稳重是好事,新婚当天就在房里上蹿下跳就该死了。& V2 D7 W" c+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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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话,满屋都不敢动。安静地,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声音。+ L4 S# y& w2 r6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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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 B9 D- s $ G4 U9 V- R! Q& M o7 d, B4 |" r 外面在开宴,参与的绝对是帝国的最高层。皇家乐队现场演奏,气氛看着比这五月的天气还要热,却井然有序。一般结婚的时候,新娘累,新郎绝对更累,他要与宾客周旋,四下敬酒,会被同龄亲友灌酒。 4 D; K j F( K# b- H6 u7 X $ }) }& O, a6 o 到了胤礽这里,谁叫他是皇太子呢?除了在福全等长辈那里满饮了一小盅,在华善为首的娘家人那里满饮了一小盅,然后到索额图等重臣那里再一小盅,别的桌子上,他就是沾沾唇而已。 * H& S- R& j; W9 A' m7 R+ Q# l5 j0 L- U" P/ a$ c6 |4 d, j1 j
一般新郎会被说:“你小子好福气,娶媳妇了啊!”他就只能被恭喜。. s6 A$ F" E, [& p0 {: ~4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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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这种时候岳父家的人会说:“小子,对我们家姑娘好点儿知道不?不然咱们组团抽你!”这会儿还没人敢皇太子撂这样的话。) E+ t. M* J- ? o
* v. D( D+ l# F# W- {8 T 总之,这个婚礼,热闹而不失庄重,喜庆又有序。% _# R. ~% G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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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这会儿笑得真心,程序走得顺利,他放心。更重要的是,刚才见到新娘了,他觉得他一直担心的问题,现在可以放心一半儿了。 + p: n& ]6 Q7 H8 Z5 l8 N( y9 C8 n5 H. b. F/ u3 J
—————————————我是太子爷CJ又不CJ地担心的分割线————————————9 h* Y- f& [' Z9 k- X( `
3 D% K% ~1 ?4 m, Z; h" P# x7 _) [ 头前的时候,只是想,老婆要是名门淑女啊,要长得不差呀,要贤惠懂事啊……直到今年正式步入大婚期了,才反应过来,不对啊!老婆还有一个功能! " |( }. Q) o4 }" D4 K; P* P6 h3 u
要大婚了,要一起……那啥啥。这个……作为一个心理上对于娶妻还是很纯情、生理上已经经验丰富的人来说,他自然会想到这一点,然后患得患失。所谓名门淑女……洞房时会不会出状况啊? % y4 C2 }1 E8 u/ M% c 5 y2 n) b2 a# Z4 ?& K6 _ 等想起来这一条重要的时候,要沟通,也晚了!胤礽很紧张! + H# h' l9 k* c0 V) Y8 Z- i + }0 C e. i" t8 \" f4 f: g ——不能怪他,真不能怪他,一个在传统教育下长大的人,记住一条妻贤妾美就行了,老婆要端庄,小老婆用来取悦自己。那是大老婆啊,怎么能把带颜色的事情想到她头上呢,得敬重她啊,给她面子啊,让她有尊严啊。说起夫妻相处,就想起举案齐眉啊,相敬如宾啊。绝不是像愣头小子一下子想到的就是暖被窝。 - U0 ^# y- ]0 p0 D0 W5 P6 U& [- b7 @6 ~% h4 {5 O
以致太子殿下考虑了太子妃的个人素质、家庭背景、性格特点、为人处事、兴趣爱好……觉得两一定可以合拍地生活,独独忘了——老婆,是要交公粮的。 ( X) y: x. R1 X0 K! U& v& `0 h( {1 ?1 e. B 4 C7 n0 ?; S6 _( D$ D0 u 胤礽只想到,那个姑娘我见过的,不讨厌她,相反她还挺讨喜的。一起生活一定不寂寞的,他甚至脑补到了摸摸小脸、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帮她画画眉毛也不是不可以,她应该也会帮他整理一下衣服、挑选佩带的荷包、扶正了帽子,两人可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说说情话,偶尔也能商量商量事情,说一说对下属对小妾不能说的私房话——夫妻一体啊。后面的画面,一时还没脑补出来,光顾着想感情融洽去了。" z/ H3 W$ L4 x/ }4 n0 B7 A
" b& A! B* ~( G2 u 现在……问题摆在面前了。6 |- ~( v" {2 V. e#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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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新婚之夜最觉扫兴的是什么?洞房的时候,自己老婆像死鱼;洞房的时候,自己老婆像在被强X;洞房的时候,自己老婆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你仿佛在说…… / u- z! ^9 N4 j. M + a& k. O& L7 c% z 当然,胤礽从没脑补过最后一条,但是对于前两条,还是有点担心的。对于妻子有过很多的设想,后来随着康熙与皇太后的标准逐渐浮出水面,他也不用再多想了。好在一直受康熙教育,在择妻这一条上,标准倒是相差不太大。可是你要脑补出一个一直很庄重的人怎么跟你XXOO,实在是想像无能的。太子殿下此时还没有那么猥琐BT。 4 R8 O/ F! ]4 T1 h$ h' T: X5 x( e. E0 M7 w2 x$ M% N
刚才见了一面,胤礽觉得看到了光明。依旧生动活泼又不失礼节的妻子,想必……各方面相处都会不错吧?对吧对吧?要是真弄得夫妻俩连XXOO都跟御门听政似的严肃,那样的相敬如宾其实是相敬如冰吧? [7 S: u$ X% u, [7 x" K' J4 `* O5 d6 o+ L2 R9 i7 W+ G3 O
大不了,我让她一点儿,就一点儿,引导一点儿……胤礽如是想。 4 ]! g& O' _$ z# _; C. d7 q 5 r: E; k# W& n& p/ B ———————————太子殿下纠结完毕得出满意结论的分割线———————————7 p* E* J1 [% i; q
, O& |' u, |. X: U$ s$ P 皇太子笑了,人人脸上含笑,谁是真心高兴,只有自己知道。 # |2 }# k% R# n, k 3 c# _" S* K( S$ ^& h6 I8 q9 [ 反正,九阿哥胤禟坐不住地跟他十弟咬耳朵:“瞧咱们太子爷,笑成朵花儿了。成天价在咱们眼前装得跟庙里神像似的,要不是这回,我都不知道他还能笑成个人样儿。” . ]5 i# r4 A) a( o! H2 _; w9 M- f6 o4 u" H) o$ b& a$ `0 q7 X5 z
八阿哥从旁听了一笑:“胡说什么呢,吃你的饭,不许多饮酒。一会儿你们就得退了。”胤禟此时长得极是圆润,一撇嘴:“嗻——”他对这位太子的印象本来就是淡淡的,住得远,年龄差得也大,都不在一个班里上课,也没什么感情。他生母宜妃是后宫巨头,他的成长比不上太子之百千宠爱集于一身,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年纪又小,骄横些也是正常。这样的两个人,能看对眼,除非有奇迹发生。反是年龄相仿,又对他比较温和的八阿哥,比较投他的缘。 ]( t5 V3 A3 K + f P7 B" W- S3 w 胤禩失笑。# D, c0 ?: U j9 l! S
8 M1 d! |: C6 h6 k: v 十阿哥也咧了咧嘴,他亲妈温僖贵妃死了不到一年,这边儿太子办喜事,心情总是不大好的。加上他有些削弱,整个人看上去有点抑郁。直到胤禩对他说:“你等会儿跟老九早些回去歇着。”才回了一个勉强的笑。# X5 l* h3 }5 P; p7 V3 N3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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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也不是没有醉到失态的,在还没发起酒疯的时候,就被机警的小太监发现了,一招手。侍卫们麻利地上来,直接把人堵住嘴巴拎到一边绑起来醒酒去了。 . w( v/ j$ ~; X& V8 ]2 g9 \' g4 V$ r( A B
如果说这些是不那么高兴庆祝的,这宫里对这桩婚事最忧心的,大概还有胤礽的两个侧室了。 7 m# ^8 N1 `& v$ O$ g . R! v' y/ \9 F# {" x, N0 O 李甲氏心中不安,怎么说呢?她算是占了先机,有了两个儿子傍身,这一点是值得骄傲的。但是她生的长子身体一直不好,让她颇为忧心。又担心自己和儿子碍了太子妃的眼,被穿小鞋。一方面想着,我有儿子我很安全;另一方面又怕来一个危险份子。一心念叨:“来个好侍侯的主子吧,您别太苛刻了,咱也一样老实窝着。”) D& a! y2 S0 k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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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氏就悲剧一点了,她生了两个女儿,全死了,而她还不满二十岁。在这个婴幼儿夭折率极高的时代,这本不算什么,反正还年轻,养好了身体接着生。——说这些话的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或者是心理素质已经修炼到了一定水平。换了你试试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娃,挂了!还连着俩。6 c- B0 N8 Z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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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门的时候从娘家来说,就比李甲氏矮了一头,从生孩子的角度来说,更差了一点运气。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一点别苗头的意思,这会儿连李甲氏都别不过了,更惶论正经八百的太子妃了。李佳氏好胜之心全灭,从生理到心理都有一种枯萎的感觉,现在也只求安静地混日子了。$ k0 L8 I% `+ D' e4 R) u
/ a4 q* {) g$ p8 R( Y 康熙家的男人们,都囧萌囧萌的= =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7 14:36
丈夫智商很重要6 o# n% B-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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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晨起拜父母,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情。本来么,从小不点儿开始怕他长不大挂了、怕他长大不学好、怕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直到现在,不但什么什么都挺好,还娶上了个媳妇儿,最重要的是,看起来小两口儿还处得来。多好的事儿啊!做父母的莫不双眼欣慰,感慨儿子长大了。 4 N7 n5 t4 R5 s$ U 2 O" z1 g4 Q# d) \. |; _ c 到了胤礽这里,注视的目光减半。登时热闹减半。5 |3 r. G. i- N5 O& ?5 j7 T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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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太子夫妇俩往奉先殿而去。奉先殿就在毓庆宫的隔壁,大门早已打开,里面也收拾一新,等着太子夫妇。5 y# w% D+ x7 @9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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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阶而上,往后殿而去。 W4 Y1 u& O1 K4 s) u4 @3 y6 U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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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殿分前后殿,按制,凡遇朔望、万寿圣节、元旦及国家大庆等,大祭于前殿;遇列圣列后圣诞、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岁除等日,于后殿上香行礼;凡上徽号、册立、册封、御经筵、耕耤、谒陵、巡狩、回銮及诸庆典,均祗告于后殿。 - t* n/ n% \; S* [8 q 4 G3 E8 i6 u" h G5 P$ a" T% a 他们俩这事儿,往前殿去又太隆重了,直接是往后殿的。+ ?- M* H2 n. w( |6 t0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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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现在住房还不算紧张,里面的牌位也不多,胤礽熟门熟路地往仁孝皇后牌位前去。淑嘉在他右侧略后一点点,默默地跟着走。这里弥漫着一股寺庙里的气息,光线一缕一缕地透过窗子照到殿内墙根不远的地方。夏天,太阳高度角小,阳光无法延伸到更里面,每个牌位还给配上被子枕头,更为这屋里增加了几分玄秘的色彩。; m+ O# K b3 G$ K; T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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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里升起了异样的感觉,不身临其境,是无法想像的。尤其,上头供了一堆的牌位。即使身边有胤礽,即使还有太监宫女随时听命,即使一声招呼就能叫来一打的侍卫,还是会心底忐忑。 $ u6 O9 L: L: p( S+ ]* @$ x6 t! K# \ E6 O- D
奉先殿亦有看守太监等,早把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胤礽跪下,淑嘉也跟着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胤礽好像不愿意过来。深吸了一口带着香烛燃烧过后的气味的空气,淑嘉闭上眼睛,默默祷告——7 D( N$ a V9 f6 v+ Q) B, L( s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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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您儿媳妇儿了,听说您儿子不太好……那个,我想说,他现在还行……要不……咱们商量一下……]商量内容还没来得及说呢,身边已经悉悉索索地响了,胤礽他起身了。1 H) K6 U( I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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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我话才说了一半儿啊!奉先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进来的地方啊!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啊! 3 K0 z6 r9 d3 @( h/ J/ @& N! E& P4 n, R* s
二姑娘,您该起来了。按规定您就拜这一会儿,您还要见皇太后呢。按规定吧,一定要在早上见完长辈,才算恭敬不是?5 T8 r/ [- _) m' p8 y1 x8 a I
- @2 Q; S) W- O; h; [4 r1 s* y 淑嘉的脸色很不好,与胤礽相映成灰。 2 B7 m) A" B2 Z5 U" S" i 6 g( t1 S- p( a& x; Y) s 出了门,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才重又觉得精神好了一点儿。8 h. O4 R+ X, c, ~
. Z& T; M2 g7 }6 O8 J$ @% c 淑嘉非常遗憾,她很想跟仁孝皇后好好唠唠的。不是她迷信,像带着记忆变成个婴儿这种事情都发生了,对怪乱力神这样的事情,还是稍微保持一点敬意会比较好。尤其,那一位是胤礽的生母,即使出于对亲人的思念,也该跟婆婆沟通沟通。 3 @% V) k; ~0 P: z + `8 o9 S* \, ]; K: v" U: K0 o. z 淑嘉回望:[咱们有空再说啊,您要活着该多好啊!]再转回头,目光自然划过了胤礽的脸,发现他依旧一脸便秘。直到出了奉先殿整个建筑群的大门,胤礽的脸色才重又好了起来。淑嘉感觉到胤礽的情绪很低落,有点落荒而逃,或者说迫不及待地想出来的意思。 " o/ P, Q! J, V& Y4 s8 c/ p+ K ) n) u2 I) I" W6 H 淑嘉很不明白,胤礽不想拜他娘么?弄不清楚,打算观察一阵子,找到合适的机会了,再旁敲侧击。这时她还不知道,心底的谜团,晚上就能解开。 o* R& r m2 K% G- Q 8 k$ D/ C4 p3 ?4 e ——————————————————————————————————————————) A/ b: f5 a1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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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乘着步辇往宁寿宫去。到了宁寿宫门前长巷里,胤礽先叫停,下地来。淑嘉随后扶着红袖的手也下来了,走上去与他略错半个肩膀。胤礽挥手让红袖走开,靠近了拉着淑嘉的手。: v0 Z3 l4 J; {. B1 _' B: O# w
" t9 L$ G4 e- D0 L. V2 S6 O 淑嘉耳朵一动,胤礽笑笑,然后小声道:“到了皇太后祖母那里,与汗阿玛那里还不同。汗阿玛镇得住,我也在场,这里毕竟是内廷,我不便久留。妃母们怕都在,兴许还有……大嫂,你自己当心些。旁人还好,惠妃母的话,你听一半漏一半就得了。”- f8 I! \# @1 ^0 b+ p9 H* b.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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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侧脸对他笑眯了眼睛:“好,听你的。” 8 C7 I H* s# i9 F/ F/ }: N1 r0 i/ j2 J8 z$ I. ]
胤礽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我说,你别憨笑着啊,问题很严重知不知道?早知道昨天晚上……啊,不,是今天早上该跟她说一说厉害的。别人真的还好,他就是担心惠妃给老婆小难看。虽说不至于很过份,但是一个应对不好,就很显怯。 8 F' p4 [- z% V; ?2 V x$ f 3 }; b/ t6 Z& x0 I% i 淑嘉却是想,惠妃能把我怎么着啊?估计除了皇太后,天下人都知道胤禔跟胤礽不对付了。她要真做了什么,谁看不出来是为什么啊?就算她真说了什么,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应付的啊。只要她不能撕破了脸,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Y4 O' c# @2 C4 j # Q z. r& n T. d# U 淑嘉一脸自在,胤礽嘴角直抽抽。想养成的时候,希望她是一张白纸,可有时候吧,老婆太不知人间险恶了也不太好。. W' k5 r- j. b
0 _' v3 }, G) Q+ S' K 等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堆人了。除了皇太后,康熙后宫数得上号的全到了。此外还有顺治的淑惠妃、端顺妃,这两个都是博尔济吉特氏,又有顺治庶妃被康熙称为塞母肯母福晋的穆克图氏,给皇子选妻没她们的份儿一直没露面儿,又是目下无儿无女或者儿女双亡的,一直都依附着皇太后居于宁寿宫侧殿里念佛,这会儿却是共襄盛举来了。 6 Y7 ]4 W, C6 L" A, G" i% X" n1 V, u; X* C* \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也到了,脸颊消瘦,脸上施了很厚的粉,但是从她露出来的手上依然可以看出肌色已经透出黯黄了。淑嘉脸上不显,心里疑惑万分。她是见过伊尔根觉罗氏的,虽只是数面之缘,那个时候,伊尔根觉罗氏也是个端秀淑女。行止从容,这会儿……她就是把腰拔得再直,也显得有气没力的。4 Z" H( b9 O4 @6 j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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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各公主、格格都在。公主们着朝服,格格尚无规定制服,盛装而已。 . l, S" r* \; w4 E: _! U$ a% o3 S
大福晋随众妃避让一侧,等胤礽夫妇行完礼。皇太后乐呵呵的,对两人一招手,把两人叫到跟前,一手拉着一个:“好好,多般配呐!”再一拉,正好,一左一右,坐她两边儿。 4 Y9 d3 P1 R3 A# @# A9 s# j, Q$ S/ W. k+ L4 e
皇太后左看看右看看,且看且笑:“我可就盼着这一天呢,”左看一眼再右看一眼,“这样可好呢!我可等你们喜信呐! ”淑嘉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不自在地抽了抽手,没抽动,脸红了。胤礽大大方方地道:“您一说一个准儿。” I7 \ ]; t+ X R4 j) i
( D, e, P0 u0 M0 [, A/ \ 皇太后笑得更得意了,跟胤礽打商量:“你媳妇儿留下来跟我说说话,你有正经事儿就办去。等会儿啊,我原模原样地给你送回去,好不好?”2 ?3 n# _% x9 ~7 Y
) c8 P; ]/ Z2 @, p, b5 i5 u F, g 胤礽笑道:“全听您的,”又对淑嘉道,“你跟皇太后祖母说说话,我先回了。”说完,起身向皇太后行礼告退。淑嘉连忙起来,要送他出去。胤礽低声制止道:“不用了,你代我多陪陪皇太后祖母,”一咬牙,“遇着听不懂的,直接问皇太后祖母是什么意思。” % U; _/ q( s2 P$ A# ]' u , h& q. Y% t9 a& V 淑嘉莫名其妙,她们说什么,我能听不懂? 0 A$ R3 V4 G8 k7 r3 K2 {2 y/ K$ G; @1 g0 W9 \5 w
那边儿大公主笑道:“哎哟哟,这么会子就分不开了,小两口儿真是蜜里调油。太子且放心,一会儿就把人给您送回去。”她是康熙养女,胤礽对她的印象倒还好,笑笑出去了。 ! d4 Q" h l) [# m ' T7 }( F; m) b" T$ C# g3 X, C 胤礽一退,皇太后就又让淑嘉坐到了她身边儿:“来这里来,终是一家人了。”1 x0 z+ D* Q, o; V
2 g2 L# T, ]% l4 K0 t3 } 宜妃笑道:“可不是,念叨好二年了。” " \, L/ d0 F" q! y; l7 h. F" R 7 K1 C7 H* @ C2 k. W: { 皇太后招手:“你们还没见过吧?看看看看,咱们太子妃是不是很标致很有福相?”淑惠妃、端顺妃、穆克图氏也认真端详了一下,都说:“确是个有福气的。”淑惠妃与皇太后更亲近一点,对皇太后道:“您眼光真好。”; A" B) G- Q+ t+ }; S4 x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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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大乐:“光我说了不算,皇帝看着也好。这才定下来了,我听说了就放心了,唉呀,跟我想的一样呢。” . \8 [4 P+ F2 P3 q. @) F( Q0 p 9 O+ v$ ?9 `6 k, x. \ 端顺妃道:“看太子妃的模样儿,倒有些像咱们草原上来的。”皇太后一拍巴掌:“可不是,她额娘就是西鲁特氏呢。” % J! B" i c% U5 w0 p$ O0 Y ' r) L' m7 ^6 U( X% _ 荣宪公主笑道:“皇太后祖母也真是的,也不告诉咱们太子妃谁是谁,就叫咱们干看着。” . e/ e! A/ B6 W8 a+ D$ L# J% p. c
皇太后眨眨眼:“唉呀,忘了!”重又介绍过,“这是淑惠妃……巴林公主,你见过的……几位妃母你也都见过的,对不对得上号?这是你惠妃母……这是你大嫂子,这是大丫头……”她亲自来介绍了。 8 b+ u" }0 |" P& _7 |* x$ T# |4 g% @% D
淑嘉马上就起来了,要说起来,这满屋里也就皇太后值她一拜了。其他的……同辈的没她尊贵,长辈么……说得难听一点,放到外头就是个打帘子的,她坐着,她们得站着,她吃着,她们得看着。但是,谁让人家都有职称呢,还是朝廷认证的。 " o, l3 B! |. a* a k" @' c* {" r' v# \0 J2 |, y
一一认过,都没行大礼,福身而已。即使这样,也没人敢端坐,侧身的身、回礼的回礼。诸长辈也有见面礼给,无非是些首饰一类,都是内造之物。有送五蝠镯子的、有送葫芦坠子的、有送石榴簪子的……皇太后也很高兴地送了两串十八子的手串。! b3 |( T. M' Q* }( |$ j. \
- ]+ V/ U- w& B& }4 P 紫裳等早托着大托盘来了,都是淑嘉的针线。新媳妇儿总要给婆家人些见面礼,宫里宫外规矩差不多,要说有差别,也只是送的时机什么的。淑嘉笑眯眯地对皇太后道:“今儿我可占了大便宜啦,收了这么多礼,明儿还来成不成?” 4 O+ |8 Y8 W1 V" S3 |" G7 p , ]/ [1 }$ s# p1 i, X ?# ~3 T 皇太后故作吝啬状:“明儿来是来,东西就没了。”/ O1 o4 d#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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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禧公主笑道:“咱们这是先占了便宜呢,她们怕是得等明儿才能来拜见太子妃,我们就赶上了。” ! A" Y8 H( K. D. e% [3 F% [- d9 l4 T5 d
淑嘉回以一笑:“我这也是占便宜了呢,先跟大伙儿认识了,明儿见人就不害怕了。要是一下子见的都是生人,也怯呢。”抱着皇太后的胳膊,“老祖宗是我认得的,今儿老祖宗又带我认了人儿,这下儿我可放心了。” 7 g, j: i' K+ {1 s t7 d5 K0 j$ l; Q 4 ?. t4 T, p0 _( T! Z 皇太后大喜:“就是就是,明儿再见人就不用怕了。一下子见这么多人也难为你了,快跟你姐妹、嫂子多说说话。”那表情,是真的很担心、很惊喜,仿佛春节回家发现车票都让黄牛倒卖了,然后突然之间,同学说,唉呀,我多买了一张,让给你了。" c- J+ r3 {' ~! Q6 S- T& v& K"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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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里万般无奈,皇太后又来了。这是真笨呢还是装傻呢?不对,她是真呆!大家还得跟着说,太子妃真是好运气。 . l8 P8 i. H6 c) r7 {1 R. v7 w( t8 I6 m5 p6 r7 ^
不过,太子妃给人的感觉倒是不坏,大挑的时候,诸妃还是见过她的。样样都来得,人呢也显得和顺宽柔。人不喜欢显得有攻击性的人,那样自然就会让人竖起防备之心来。即使你暖如旭日,也不能是夏天烈日。 ) M- Z( w4 J% Y8 W! y1 c9 q; C; N" e0 ^- t9 o5 q
太子妃面相端正,看着就不像个耍心眼儿的人(你们确定?),说话也和气,待所有人都有理,并不自矜身份。哪怕略有不足,也当她是新嫁娘,正生涩年轻,倒也正常。其正如一道春风,轻柔吹过来,倒是舒服。 " c0 M; n6 x- p, q- k- b: ~ 5 |" s9 o& x/ C( V& f4 W) G 可惜,惠妃跟大福晋现在正在打室外羽毛球,就觉得这小斜风儿一阵儿一阵儿地吹着,忒碍事儿了。 % l$ C; y7 `2 l, K* G% P5 y + B# L7 b: O, U% k% G2 I 说起来这两个本也不是太刻薄的人,无奈在这后宫里混久了,被怪力摧残得多了,心理多少有些扭曲,尤其——这怪力多少都跟胤礽有些关系。一个是大阿哥的妈一个是大阿哥的老婆,可不是……受害其深么。* s3 J* e# s# Y4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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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心道:什么人招什么人呐,有一个皇太后,就有一个傻乎乎的太子妃!笑得傻乎乎的! # F) q7 U% P7 t- m& F# |9 L: L! `
伊尔根觉罗氏就痛苦得多了,想当初,她跟胤禔新婚,那也是夫唱妇随、蜜里调油。可后来,接二连三生女儿,眼下都生了四个了,身子也弄坏了,心里不由不凄苦。她也是娇养长大的,这会儿,看着个幸福的、满面红光的新娘……能不受刺激么? ' a7 ?2 v9 R' J5 u2 S8 s9 r9 K9 F8 k( y- h' F2 K8 y, a% D- y
正好,大家说到太子妃辛苦。德妃说:“往后要打理毓庆宫一大摊子事儿了呢,可是辛苦。得好好注意身子,年轻的时候最是要紧,不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觉得体力不行了。” 2 U' ]' ]' A/ r4 y# [0 I 3 u1 c2 g: ]6 O 皇太后也是赞成:“就是就是,你说的很是。” ' H: g" k! h3 \) C! Y1 R' v+ e m! F% w. w6 E
然后诸位凑趣儿的来了,不外是借说毓庆宫事情繁多,来捧一捧太子妃的责任重、地位高。荣妃正说道:“毓庆宫里宫女太监也多,原本只有首领太监看着,可大事儿奴才也不敢作主,还要劳烦太子。这会儿有了太子妃,事情就好办多啦……”* d# I2 n2 o+ n0 ]9 b
. U) ?% q, o9 @ T- P 伊尔根觉罗氏事后想,她当时真是鬼摸了头,居然说:“是呢,听说内务府正在给毓庆宫二阿哥选乳母呢,太子妃可听说了?要不要亲自选看一下?” ( Y$ x9 a5 G$ H# j& i% i" G, Q; b( u2 u5 L! m% F. |7 S5 ^9 j
淑嘉愣了一下,她是真没反应过来,毓庆宫二阿哥,她差点以为是胤礽,还想呢,胤礽还没断奶? 2 ? g; y0 |4 }2 c. H* t4 f6 R- ]6 L2 R1 Z
佟佳氏都想打圆场了。太子妃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像生气尴尬的样子,但是……老大媳妇说的到底是不合时宜啊。佟佳氏想打人,老大媳妇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虽然见面不多,也是个知道礼数的。 ( Q) w* \. U) T8 Z3 [: e7 N- d. _# z
知不知道礼数,要看对比,要看场景。以前,不管怎么说,全紫禁城就这一个皇子福晋,她表现得略好一点,也没人说什么。更兼伊尔根觉罗氏本就表现得不坏,今天,真是个意外。 ( l2 H( `) X+ d6 N! A' f0 p3 I5 s$ p: E7 V- }+ q# ~0 k
伊尔根觉罗氏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她纯粹是被刺激的。昨天夜里,胤禔就在发脾气,说的就是太子妃:“她明明是弟妹,你倒要给她见礼……bulabula……” 伊尔根觉罗氏强说了句:“名份在那儿呢,她是太子妃。” _+ i Y/ `7 L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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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捅了马蜂窝了,胤禔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嘱咐,开始耳提面命:“纵是要见礼,你也不要缩手缩脚,要有气度……拿出大嫂的样子来……不露声色,把老二媳妇比下去。”伊尔根觉罗氏听得晕头胀脑,谁被这么念叨着,还说的是自己不爱听的,气得觉都没睡好,她脾气也好不了。- P& ^6 w' E: \' c3 ]5 j' {
4 @$ o2 a, w) n$ S7 d5 M" z9 B+ _ 早上起来,伊尔根觉罗氏擦粉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就像你疑心自己胖了,怎么称都会会觉得重,穿什么衣服都会觉得紧一样,伊尔根觉罗氏本身因为身体的关系,面色就不佳,越发觉得擦再多的粉,也遮不住难看的肤色。$ ]$ a, A) p4 @+ m/ V
' e' `; @" g, F4 z1 K0 t 再遇上太子妃笑得憨态可掬,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幸福饱满的青青少妇。她是水蜜桃,我成老茄子了!……伊尔根觉罗氏这才爆发的。. [3 H0 L4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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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坐不大住了,这屋里老一辈的、小一辈的妃子,都知道太子妃是未来国母,而太子略有些矜持,不跟她打好关系还要找死么?而且,谁都不看好大阿哥,闹腾了半天,女人们当然看出来这是想生嫡子,可谁知道全生的闺女,还让太子先生出儿子来了。这智商……这运气……这傻劲儿……笨呐!万岁爷对裕亲王够好吧?只要你不闹腾,有先例在,你……到底想闹腾什么呀! # Y- w$ B" p* A . s7 ?1 m+ V" Y$ l2 R' l2 s 大家想想现在的年份,九龙里有一半儿还是小P孩儿,太子圣眷正隆,又新娶了个家族遍布全国的老婆,阿哥们的妈目前还生不起当圣母皇太后的雄心壮志来——除了惠妃骑虎难下。 6 ^7 n# Z/ `5 c$ g, m3 r 5 B9 P. B; M" G0 n 淑嘉眨眨眼,拜几年特训所赐,她很绷得住,心里已经快要怄死了,脸上还只是微微惊讶。心思电转,嘴上已经说了:“是这样么?唉呀,要不是大嫂说,我都不知道呢!大嫂还知道什么?我才来,不大懂呢。”) X( ~/ B8 g, i( F; B
: d8 j7 y$ p w# A 表情是如此的真诚,淑嘉这会儿已经开始感激大福晋了,虽然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可从进宫来没人提这茬,她都快要忘了。要不是有她这么一提醒,等她这个‘额娘’要见儿子的时候,状态要是还没调整过来,可就不好了。& j) z; W' |&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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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也更真诚了:“要是能够,我是必要去的。我们二阿哥,不是我儿子么?就是不知道,这事儿定了没有,是不是内务府定好了,不给我们管的?”- i6 W7 v+ Q+ L1 a/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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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情大起大落,正担心着呢,不意太子妃居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是啊,完全在理。尤其……是她脸上挂的表情,仿佛在说天是在上、地是在下一般,如此天经地义。事实上,这也是件大家看来天经地义的事情,完全符合她的身份。 " @- A1 a- W, g% r# N6 l 3 Q7 u8 e- I% r# c 还没等众人静默,皇太后接话了:“这个有内务府的选好了,给太子选乳母的时候我正好听了一耳朵,是这样的……”: J6 a, m* x9 L q8 ], B7 i' D
) F. S# m$ ^9 U 宫里有这么两个女主人……可怎么是好哟!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还兼讨论,一个也就罢了,另一个,这么嫩的年纪,也不认为她能老练至此。对比一下表情,都很真诚,哪怕在皇太后的本色出演之下,也没有反衬出太子妃是在作假。- X$ D( }" K4 P.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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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呢,心里的算盘也是有一点的:看老四对佟家的亲热劲儿,就知道,有庶子绝不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李甲氏地位不高,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不是么?她没想着把那俩孩子弄得跟亲妈不亲,至少,能跟自己关系不错。- p7 y5 D" c O) i$ @7 X
% r' ^8 ] a7 S$ @- E T& p 也因着这份谨慎,她在这清宫里极得康熙尊敬,周围的人也很敬重她。三人又说了一回苏麻喇姑,皇太后的早膳摆好了,皇太后就拉这两人一起吃饭,预备着吃完了饭继续唠。老太太们无事,难得热闹,正好开怀。/ r# G2 F( W9 ?' j& `. p
: x, ], m$ ]/ s1 d3 A 宫妃们想的又是另一样,大挑的时候她们是在场的,但是太子妃的人选不由她们作主。当时看着是不错的,却也担心——身份一变,要是性情也变了,就不太妙了。本来么,太子就是个目下无尘的主儿,礼数有,只怕并不是真心的,要是弄个自矜的太子妃来,大家不抓狂也得抓狂。0 [. f9 k' @- w0 t$ c4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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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妃绝不不相信太子妃是跟皇太后同一属性的人,大挑之前她就见过太子妃的,很懂事的一个小姑娘。大挑之时也有幸参与了全过程,看得出来,太子妃是个绷得住的人。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这孩子被家里教养得太标准了。 ( w% q+ k& @4 V( B& Y0 l4 U$ d# }* N' L3 m3 j
佟妃认为自己的这个猜测还算是靠谱的,毕竟……大福晋在刚嫁给大阿哥的时候,也是这么持重又懂事的。据小道消息,平时还略劝大阿哥一二,无奈大阿哥非但没听进去,还拉低了大福晋的智商水平。/ E0 r1 A& `$ F- K8 Y
4 N: R3 l6 Q( \% f K. a2 S! U8 \ 佟妃正唏嘘着,身边的宫女就提醒:“主子,该升舆了。”佟妃现在还没有正式职称,虽然平常位子比四妃还要显眼一点,待遇比四妃还要高一点,但是正式的仪仗这样的配备还是没有的。她用的只是寻常步辇而已。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下面她就是大家的上司,不过,正式任命还没下来的时候,她也就只能先将就着了。' t/ x% l3 O. n2 b4 J0 O" W
0 C1 b) T$ W V 坐稳了,佟妃伸手摸摸脸,时间呐,就是一把杀猪刀,把太子妃式的新嫁娘给生生砍成了大福晋式的黄脸婆。回去要继续保养,还要保持良好的心态,不然……就要自找难看了。衰老是人之常理,面相老了,个性不能变得不讨喜。佟妃决定今天多念几篇经,保持平和的心态。( i* `. g0 ?9 S.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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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的心思就简单了,她儿女又多,自己的事情还心不过来呢,何必为太子和大阿哥操心?今天好像不用上课,把女儿们领回宫去说说话,打发人接老十四过来吃点小厨房做的点心。还有,老四要娶媳妇了,虽说有内务府操办,她怎么着也要给新媳妇准备一点见面礼,挑了好几天都觉得不满意,今天还要再检查一下自己的私房。这一天,也就过去了,还排得满满当当的。( z& {7 `% W% f( u&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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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妃与荣宪公主是亲母女,正好,荣宪公主跟皇太后打个报告顺路去看母亲,得到了允许。到了荣妃那里坐定,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捧着茶碗先喝点茶顺气。太监宫女们已经忙碌开了,摆桌子、放凳子准备早饭。4 ^* y2 `( w5 E) c
, R9 x/ b9 _ H. V 母女二人很快就吃完了饭,荣妃道:“你要是没什么大事儿,索性给我参详一下儿,三阿哥的大事儿我估摸着也不远了。”荣宪公主笑道:“我能有什么大事儿?纵使有,也比不上这一桩。”4 [: r; G6 O4 l4 ~
0 e- u: g5 T; \8 G$ l7 B 荣妃与德妃其实是这宫里最高产的两个妃子,但是荣妃没有德妃的运气。荣妃五子一女,活下来的唯荣宪公主与三阿哥而己,而德妃三子三女,现有四阿哥、十四阿哥、两个格格,存活率是荣妃的两倍。也之所以,荣妃对仅存的一子一女,越发上心。' B# D! }; G" N5 G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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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关心,她也不是皇后,在皇子的婚事上,发言权极为有限,所能关心的,不过是给他添点什么东西,再让女儿搭个线看看未来儿媳妇家如今如何而己。荣宪公主道:“额娘放心,朋春听说是个实在的人。” ( b4 C- a- b8 P3 [3 p1 S1 j : I4 p% Y6 g% H# c' U 荣妃喜上眉梢,一直念叨:“那就好那就好,三阿哥住的乾东二所,听说等一阵儿就要重新拾掇了,我这里正好还有前儿得的一对连珠瓶,可作摆设……哎呀,拿什么给老三媳妇作见面礼呢?” 0 f/ c7 Q0 @, l" L' h4 m7 f7 l , R7 U( L% v. `! V; k 荣宪公主含笑听着,这会儿大家还都没生出那个心思来,全看着大阿哥折腾着呢。折腾来折腾去的,明珠还叫康熙给抽残了,科尔坤还被砍成了白板,可叹老大还不收手,或者……已经收不了手了?* S5 D* p' s3 }6 r2 F
$ ~% `* s3 M0 c! r' z0 z 荣宪公主撇撇嘴,反正不干她的事儿,她们母子三人如今日子过得正好,何必去趟浑水? $ f6 a0 `" R1 l2 Z ' E4 K) t' u8 g 宜妃比她们都晚一脚走,五阿哥是皇太后养大的,一会儿准要来看皇太后,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她正好在这儿联络一下母子感情。多留一阵儿,也是陪皇太后说会儿话,在皇太后这儿留下好印象了,绝对不吃亏。结果皇太后光顾着跟端顺妃、淑惠妃说话了。宜妃想了想,决定也回去,老九今天也不上课,不如把两个儿子都接过来说说话,相信在现在的这个好日子里,皇上是不会反对的。, } N" X- o0 e4 f: T! P# F. ]
! }! i+ E$ P' U5 S# O! \& N 其余位份不够的,或居于此妃配殿,或随彼妃而住,都各随主位,倒是不用费心。 7 E3 y9 ^: ], E2 y# r8 B+ j) E $ _ n r X$ p" F 其中八阿哥的生母就比较为难一点了,她如今只是个贵人,是跟着惠妃住的,所以儿子名义上也是惠妃在养着。也就是说,天然地被划入了大阿哥一派,这样的人生……太TMD悲剧了! O6 D% g( S4 S m, F+ G8 r0 C# a5 C
8 R! O9 T, q; h G( m8 h 大阿哥的对头,那是太子。卫贵人不傻,自然看得到大阿哥与太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要说呢,富贵险中求,如果投资上了个潜力股,雪中送炭,以后当然是前途光明。但是大阿哥明显不具备潜力股的素质,跟着这么个傻货去跟未来的皇帝闹腾,有好果子吃么?卫贵人苦恼得要命。 4 Z8 i3 U( D; L& t. H$ q f) k, [: C* n: @5 ^! l- j6 @
她看得出来,惠妃开始倒没这方面的想头的,是生生叫大阿哥跟明珠给……掇撺出来的。她跟着惠妃住的时候,大阿哥已经不算小了——他小时候怕养不活在宫外养过一段时间,臣下奉皇子,当然是尽心尽力——接回来的时候,惠妃真是疼他疼得紧,要什么给什么。 1 \/ X2 @- q/ U, @' ^ - e7 C" K: r5 O8 c9 q! r. e2 Y 他又是康熙诸子里活着的老大,康熙对他也是仅次于太子。大阿哥接回来的时候,三阿哥也在外头让大臣养着,四阿哥还没出生呢。中间的阿哥未及序齿都挂了。所以,当时宫中唯二的长驻皇子就是太子和大阿哥,康熙对这两个也格外的好些。 + h( z" [3 [$ z- R( n, [% P2 v! M7 w# @. K* D
或许就是这样的捧着,让这个当时还小的孩子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只要他要,就有人给,他想要的,就是天经地义该给他的。小时候所求者小,要什么都能得到满足,理所当然就认为——他该得到最好的。不幸的是,最好的在另外一个人手里,而大阿哥天生就没学会谦虚、含蓄。等他越来越大,所谋也越来越大的时候,就是大乱的开始。, ^6 U' ~; A9 o/ t
( Z& ?1 r$ e3 p! O1 u- m 要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撞撞墙,撞醒了洗把脸该干嘛干嘛去。偏偏外头还有个明珠!可以说,如果大阿哥是个鸡蛋,没有母鸡孵,煮熟了也就是个白煮蛋;明珠偏偏要去扶他…… % h: O0 O9 \1 |4 e* _* u- a5 u+ h8 I. X) n& M2 ^7 d* |. o
惠妃也被他们渐渐地弄得心思活络了。怎么说呢,这年头的女人,被儿子见天地说着,一天不行两天,两天不行三天,一个月、一年……怕是想法也不单纯了。 1 T3 t5 @) ^& `1 R0 g _3 k' k
卫贵人开始为自己母子哀叹。这可怎么是好?大阿哥跟福全争权的事情,卫贵人因地理位置的关系,也是略有耳闻的,更郁闷了——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只巴望着八阿哥早日大婚,成家立业,少受老大拖累为好。 9 l: b2 ?9 {' H; h: u9 B! W 8 ^) \9 I+ U* @% q 卫贵人就看不上大阿哥,蠢到家了。他是真傻,不是装的!要跟太子争,能让天下都看得出来。相信哪一天太子被人盖了麻袋,老大绝对是大家心里的头号嫌疑人!都没有人能有资格跟他并列! ; a! Y& \% w+ E8 [* `5 a% V5 N) q c. k2 R
惠妃带着儿媳妇回宫,大福晋有些惶然。她说话的时候就后悔了,可惜世上就没有后悔药卖。眼看着婆婆一进门儿脸就冷了下来,大福晋有些讪讪的。 K+ `% t4 @% D,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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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贵人看到了,权当不知道,进了门儿就向惠妃请示:“惠主子,听说今儿阿哥们都不用上学,等会儿许会来。天有点儿热,我……去补补妆。” . t8 E+ U# h8 u/ A) X2 Z: H) e! b9 H" k
大福晋的处境,她是知道的。可知道了又如何?这宫里,谁能做谁的救世主呢?卫贵人自己还一肚子心事,没处说呢。 . e/ V* M9 D+ y& F& F- ?( R6 m3 ?
惠妃正有话要跟大福晋说,当然允了。+ I" T0 z" t" |6 x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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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惠妃居住的后殿里,惠妃就比较没保留了。先说大福晋:“你今儿是怎么了?说话都想想的?”大福晋期期艾艾,又不能发火说:“还不是你儿子烦的。”只能咬牙认了自己不会说话。 4 J0 @4 s) a* J; v" N2 R ( ^' k1 G6 l8 L; n; D- r4 M 惠妃作为大阿哥的生母,自然不会希望太子那里太顺畅了,显得她的儿子太白。她其实也对太子没大婚就有了两对儿女很不屑,虽说皇家是不讲这些的,但是……看看大阿哥,之前也有暖-床的,就没弄大小妾的肚子。有了老婆才拼命的生,比较起来,还是大阿哥懂事多了。: A; ^7 b* t6 A' w ?
K) o. ^7 R9 K 可是……太子妃她居然不生气!真是浪费了太子的犯傻啊婆媳相对无语。 . ?4 h8 O, x2 Y' I ( Y! P6 M4 L2 ` 良久,惠妃道:“御医怎么说的?你的身子养得怎么样了?这回一定要争气一点,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 T0 S0 F+ m5 A# E! t5 J" C; {5 Z( {- N$ [' L
大福晋更没话说了…… : [( V5 i9 K8 {" v % N* a* s. J0 t0 }( V$ b8 v f7 F ———————————————————————————————— 6 ]7 b! y( q7 |" j9 l F# U6 e, x9 C5 \0 U* m 淑嘉回毓庆宫的时候,路过奉先殿,忙叫人停了下来,步行通过。再累,也要装下去。 x: s) f% A& G2 ?- Y6 a! t0 [. j* U7 n) w: H! F
胤礽已经在毓庆宫里等着了,他着急,心里也略有不安。即使跟宫妃们见面少,心里也不亲近,也不是特别敬重,他还是知道这些女人没那么矬。怕淑嘉到时候顶不住,就坏了。好在皇太后对淑嘉的印象不错,而且,皇太后可以说是另一种的气场强大。5 w6 h/ p1 N) X! g9 Y' G4 k" G2 R1 f
2 T8 _; z* l g; y5 d" R 希望……淑嘉能跟皇太后一如既往地说得来。想到皇太后,胤礽略放了放心,他想起来了,当初在宁寿宫里还见过太子妃一面来的,那一回,太子妃不动声色就坑了老大媳妇一把。 2 j" L/ A7 y5 t. M' F' d1 y0 E/ h0 E& G
淑嘉没想到胤礽会在毓庆宫里等着,心里也是暖了一下。一大早上见了这么一堆不全是态度友好的生人,还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能有疏漏,身心俱疲。自五点起床,已经四个小时了!就刚出门儿时吃过一口东西,已经前心贴后背了。此时见了个熟人,眼睛里还露出点关切。. g7 j- q9 e2 v6 u/ _#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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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鼻子酸了一下,不能怪她脆弱,实在是这一早上太可怕了。见了康熙,还有一堆以后可能把他们两口子轰成渣渣的阿哥。淑嘉心里一把乱麻,这种感觉在看到老四和德妃的时候,更强烈了些。. u/ o, K4 P3 {# s* I0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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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时孙皓作歌:“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尔一杯酒,令尔寿万春。”对象:司马炎。昔日一为吴主一为晋主,后来司马炎一统天下,孙皓成了阶下囚,还要被拿出来展览,作此歌时,心情如何?8 S' b: m1 Q" |, J2 q/ Y6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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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胤礽这里,分明是‘昔与汝为君,今与汝为臣’。落差,也太大了。真是宁可被关无期,也不想出去丢人现眼啊! 2 o5 ]/ I& t' H+ L) c* z # R9 u. g: f. C0 r+ [ 之后又被大福晋坑了一句,淑嘉接受了现实,却也不是那么神清气爽了。见了胤礽,想起他的一堆小老婆和儿子,真是兜头浇了一盆雪水,什么绮梦都醒了。1 d9 j. Z# j; i+ u
" D( Z3 a/ p; ~ 水很快就抬了进来,淑嘉一看,全是女人。得,这是规矩,据说,入夜之后太监是不许入女主子的屋的。有什么,全得宫女来做。8 d, A% M3 |3 E( N7 c. h
2 |1 }$ F6 W g R* Q5 F+ a: T 两人披衣下地,胤礽一脸坦然,伸出右手想拉妻子的手,又缩了回来。有点尴尬,右手成拳抵在唇下咳嗽了一声:“咳咳,人呢?”淑嘉仍有一点别扭,胤礽伸手过来的时候,她的耳上一热,看到胤礽那故作镇定的动作之后,些许的紧张感一下子飞了大半,这家伙!# k* p( Z H- x6 n$ b) L2 w! l
( V G0 v- m/ O3 c* f 水来了,两人分开来洗,各有一堆的人伺候着。在这种环境里,想洗鸳鸯浴的同学……需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认知底线。 * _' T9 e+ @+ u& L) q2 Q3 p$ q7 W9 e3 v: P! V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淑嘉捧起一把水泼到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真实的感觉。红袖拿着丝瓜瓤给她轻轻地搓洗身上,脸上还带着笑意,频频给淑嘉使眼色:做得好!淑嘉嘴角一抽。1 D8 }% {% \4 X, W7 t" n9 v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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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旁边还有一位在洗的,淑嘉也没有磨蹭,洗完出来,正好,胤礽也披上了衣服。众宫女把浴桶抬了出去,又有给屋里添冰的人进来,再把地上的水渍抹干净。都是训练有素的,轻拿轻放,生怕惊扰了主子。 C& I6 X/ M0 p: }. y
( R4 y. |) T8 O% F, e 主子根本没功夫搭理她们,太子爷顺手一卷,把太子妃的手就拉了起来,两人一齐进了内室。红袖与秀妞齐上前一步,一人把着一扇门,在他们的背后把门给带上了。正在收拾的宫女们眼神乱飞了一下,又都低头继续收拾。0 W9 p: {6 k( f& s% c
5 y" s% ]; @4 j 屋里挺凉快,两个人在一处睡也不挤,甚至还可以盖上薄被子不出汗。胤礽作无意状,把淑嘉挤到内侧,被子一拉,被子底下就又抱住了淑嘉。嗯,这样的感觉很不坏,又蹭了一下。( K t5 R/ O, l# _/ N5 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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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觉得被人摸着挺舒服的,但是,又不大好意思对老婆直说:“那什么,再摸一下好不好?”大家闺秀的老婆,洞房的时候合拍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这会儿再提出这样流氓的要求,会不会被哼?9 f( c" c% ?. b+ O& \% L%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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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被他蹭了好几下,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儿呢,这会儿说什么好呢?还是……等他开口吧。用肢体语言略作善意的表示,鼓励他先说好了。左边胳膊被抱着,只得略侧起身来,伸右胳膊拍拍胤礽抱着她胳膊的手臂。意外地,老实了。+ A* l( K9 n# L5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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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不会是有传说中的“皮肤饥饿症”吧?[1]从小缺乏爱抚的孩子,通常会这样。作为一个六岁,幼儿园毕业班年龄,就搬出来独自居住的人,有这毛病,似乎也挺正常的。 6 F$ L6 r1 ~. M' i0 \3 u5 X! B8 {0 h3 |; Z
淑嘉的手继续翻山越岭,摸到胤礽的后背上,更老实了。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动了两下,舒服地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他真像只犬科动物!( F- i0 J7 `0 i& }: t, \- v2 ?
: N9 O8 D" M5 ]6 E 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两人沉沉入睡。 y$ I( q( s( j& x- [, t ; h# ?$ \8 h: n) J# k —————————————————————————————————————————— ) Y2 E4 Z$ Z6 V6 R& ]' ~: ^# x F! V( _0 W5 ?
新婚夫妇睡得很香,老夫老妻也过得不错。今天被翻牌子的是佟佳氏,下午就收拾候着了。天擦黑,康熙批完了折子,跟佟佳氏闲话,言语间自然是对新娶的儿媳妇挺关注。 " M2 ^* R/ M+ g2 K+ p' H Q. M& O# w l, ?& H W
佟佳氏笑道:“恭喜万岁爷,佳儿佳妇。” * V; @: W8 t9 v0 P& a& `; P- [6 [1 w! h. V4 Y: S
康熙看她:“怎么说?” U& x. F" r8 `0 }9 L) U# m ; t1 J8 n; X3 l7 D0 n 佟佳氏只说:“咱们太子爷自不必说的,太子妃也是个好媳妇呢。今儿早上,一道儿到的宁寿宫,远看近看,一对璧人。要说太子妃可真讨人喜欢,满屋里见着她就没有不笑的,”这是真话,有谁会给太子妃脸色看呢?惠妃都要作亲热状,“针线也是极好的,奴才还得了两样儿呢。”" Q2 L F1 B+ c) z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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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大福晋的口误,那是一字都没提的。对太子妃印象好,为她说两句好话,当然是情理之中的。却也犯不着替她去告大福晋的状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传到康熙耳朵里,大福晋要是讨不着好,大阿哥那里怕不要记恨上自己了?: y6 |' U; ]" ~) i' z
4 C4 ~( d# T. b) n" Q" f% Q0 c 再说了,这样东家长西家短的说,给皇帝留下‘她是个八卦份子’的印象,绝对是不划算的。搬弄口舌是非绝不是什么好名声。: `; f+ A6 z'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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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悦,还以为一家和乐呢,多好啊! & ]+ C7 k8 A- s2 z: c& I/ L + n7 A' E( h A6 |3 c/ H$ N 心情一好,这一晚过得也格外的顺畅。 9 m4 }9 G. r- W9 } K' `- E" K8 _/ u o! ?) x+ B
另外一对介于新婚夫妇与老夫老妻之间的,就不这么和美了。- t" u" C6 M0 C. w5 F" B- }6 o#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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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今天的心情绝称不上好。给弟媳妇行了个礼,虽然不是大礼,也是往他心中的伤口上洒盐的行为。好在太子妃够有眼色,对他还挺礼貌,这才让他的心情略好了一点。 # T x! b: l6 r3 K1 Z. t ; J2 `8 D1 t2 V% @( }! s$ \ 家庭见面会结束后,老八跟着他一道去惠妃那里,让他的心情又好了一点。怎么着,也是有个兄弟跟着他不是? ' {. r& b9 b/ `: T9 |7 D; i# _" d) g/ L! i$ s( W
到了惠妃所居之处,老八跟着他一道给惠妃请安。惠妃受了礼,就打发八阿哥母子去说话了。 & Q5 c9 o( a7 R# L3 ~7 a8 A5 \4 P, K1 p9 H9 _! l
胤禩心下诧异,这么快就放行了?倒不是说惠妃会难为他们母子见面,而是,惠妃对他还是尽心尽力的,为了表现自己作为胤禩在后宫的监护人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她通常都会再多念叨好一阵儿: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太监老实不老实,等等等等。 $ h) I: D+ b- R* t* u 5 @) Z8 w f) `" w. b 今天这样,物反常即为妖。借着告退的机会,胤禩多留神看了一眼惠妃,没看出什么太大的异样来。倒是退出来的时候,似乎瞄到明间与次间之间挂着的帘幕后有一个身影,地上露出一截花盆底的白跟。- W: R" d+ A3 n8 W$ C$ q" v+ f4 f
+ {. ?4 B9 b; q) a' |7 _* ~" G+ V0 W! g 那边惠妃把大福晋也叫了出来,对胤禔也简略说了在宁寿宫的事情。胤禔问道:“太子妃没失态?”% s3 _% f4 X8 q$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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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眉头一跳:“太子妃没失态,倒显得你媳妇失态了。你们两口子是怎么想的?”看胤禔的样子,大概是觉得大福晋说得对,惠妃想打人,“把心思都给我放正了!还有,这话能当着这么多人说么?!说话都不挑时候儿!” + i' }) Q3 f w' p , a% G! B4 o; m 胤禔大悟:“对对对,得妯娌聊天儿的时候……” & f; A! k2 b# t7 J ) X6 U4 R. o" l. D* _, u 惠妃扶额:“女人们的事儿,你甭搀和!你不懂!你好好办差才是正经,”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快点儿叫我抱上孙子才是正经。”, i- I) u' [(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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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妇二人领命而去。! N9 i- Q s+ O1 Z( X9 I* h
" v6 G8 l0 @/ i2 P! y, c# m) Z0 Z( B5 g 胤禔的紧迫感也加剧了,他理所当然地瞧不上胤礽的作派。或许是因为幼年养在宫外的原因,看到的就是,大老婆进门前有孩子是不给大老婆面子。所以他克制了自己,注意不留庶子庶女给妻子难看。后来又添上了一点政治原因,迫切地想让妻子先生个儿子来。眼看着太子庶子生出来了,正妻也娶了,他却是一直生女儿,心里难免有些慌乱。% \/ v: d" d$ n3 b8 Z* Y) B4 @) ?
* b( l6 z i* p! x2 N 大福晋也很着急。四个闺女了!刚成亲那会儿,大阿哥待她是真不错,而且一直以来只有她在生育,就这一条,不管什么原因,大福晋对大阿哥都很感激,更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太子妃过门儿,大福晋还是有一点优越感的——一进门就当妈,这种尴尬事,她没遇上。 # s l. B: ?* {+ |. b% W: l o4 C' @7 e% p k
可是,她对大阿哥的回报呢?现在还没有,大福晋黯淡了。例行公事+完成任务式的夫妻生活,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 ]2 w4 |' t-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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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天长,天亮得早,胤礽转醒。怀里抱着个人,回忆起来,皇太子觉得有点丢脸。那个,大概,她不会记得我昨天失态的对吧?被老婆抱着,拍着,摸着,他还往她那里蹭着……" K c* u" h8 X4 h% Y: J
0 V! v s1 _. J1 l/ F 胤礽:=囗= 5 d5 Z# I2 f5 U% p ) x0 {7 a. w7 Q 余光瞄向妻子,看到她对他笑得憨态可掬。有一种人,做什么都带着一股‘本该如此’的气势。胤礽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只不过昨天的经历他懂事之后就没有过了,一惯受的教育告诉他,这样有点失体统,他尴尬了。 & v7 B+ C2 D* @! y0 Q4 D' f1 H1 n0 x% r* M' A, h+ W" w( B
如今被那种,‘做什么不是很正常么?你不用那么奇怪吧?’的眼神一看。太子殿下那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皇帝脾气也翻上来了。本来就是么!夫妻之间,‘有甚于画眉者’。一扬眉,胤礽底气十足了。 9 C3 J& @9 C4 D6 e' ^9 J7 ]0 ?+ `% b9 d
梳洗的时候,崔太监神出鬼没地出现了。给两位主子磕头行了大礼,爬起来报告两位今天的行程,太子,婚假。太子妃,要见人。 . l, W- A2 Y1 z6 k% U 2 q3 M& C7 n0 r7 Z6 |- v* s 这一天,淑嘉作为太子妃是要接受部分命妇的朝贺的。与皇后相比,这个受贺的范围就比较小,时间也略有不同。 " \- @- [+ E$ H7 D( q% t. c$ J& @5 o9 x: e" c
受贺的地点就在毓庆宫,反正——皇太子在休婚假,还不办公。于是他的办公室就被征用,太子妃暂时在惇本殿接受小范围的道贺。与会的有近支宗室的福晋、夫人,命妇却只有胤礽名下的佐领、包衣里有诰命的妇人(限二品及以上)。 8 t, N9 n% N' R% y: B" d/ B- e6 n# k$ Y4 P7 m( i& T1 t/ f
胤礽正伸手站着让人给穿衣服,骂小太监:“蠢东西,这都不会弄。”淑嘉一看,是在给他装佩饰,腰带上要拴荷包,偏偏他拴的东西很多,不知怎么地,缠到了一起。小太监吓出一头汗,越弄越乱。/ \# S7 r$ X7 n N$ b+ u
]* {! L- E! J) j' @3 F 淑嘉正坐着让红袖给梳头,头梳好了,还没插小扁方。一摆手,亲自上前给他解:“你下去罢。”弯腰摸着腰带,一样一样地理。胤礽嘴角一翘,问崔太监:“要来的都有谁?” 9 s9 o1 ^6 }% g0 ` ; }6 D6 d6 n3 v s# x 崔太监扒开个本子,挨个儿念。念到一半儿,淑嘉已经把胤礽给收拾好了,胤礽扶着她的两肩去坐下:“你不用听,这会子也不能全记着,到时候她们过来还要再唱一回名,对着脸记还容易些。我听了,这些里头没有难应付的。”/ k! W" z0 _ r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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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一大半儿是胤礽名下的‘奴才’,对女主子当然要恭敬。剩下的都是宗室里的,长辈并不多,还有信郡王家这样从娘家算都不算很远的亲戚,说话也有捧哏抬轿搭台阶的。 ; y0 d* x! L/ t+ [1 A: u) m# p5 D% A; X
胤礽似乎喜欢这种摸摸弄弄的事情,又动手在老婆脸上画线。今天技术更纯熟,所耗时间更短。画完了,还撇撇嘴,似乎是惋惜不能继续捏着人家的下巴。 / c7 `# L7 J9 e Z0 c4 r $ t6 Q9 \8 ~' M 淑嘉笑道:“得啦,等会儿还有正事儿呢,还是快些去给皇太后祖母请安罢。” / A, v' L( b* F+ |4 @- T: Q/ Q- H# t6 n
胤礽一怔:“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一桩。” ( H# N* U* l+ d% S6 M ! h7 f8 n: ?8 v/ O4 s0 I" W$ I% t4 F 经解释,淑嘉这才知道,即使是康熙,也不是每天都正式拜访皇太后的,胤礽比康熙还要不自由一点。 `7 o5 Y! t u" J3 C3 c% Q. }2 d6 h+ E" Y* } u' R
翻开这对父子的日程安排,大家会发现,满满的!早起之后就是御门听政(太子小时候是读书),然后皇帝要见各种官员(太子还是读书),这个过程要持续到很晚。然后,皇帝还要为扩大家族人口努力(太子要骑射,晚上还是读书)。 W1 B4 H" z. M* i* q' L+ O0 b, V {) ]5 q4 W' D3 K0 a
如果皇帝要去给太皇太后、皇太后问安,必定要被记下来,可见,确实是件隆重、不太容易的事情。倒是宫妃们,每天的功课里有这么一条儿。 ( t; R. z- I! Z# N `/ R6 k% _4 M7 R Z9 D1 t8 J. ^ 淑嘉挺纳闷儿:“怎么我先前进宫十次里有八次倒能遇着你?”7 N" Z5 N2 G: Y3 U' t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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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咳嗽一声:“巧了。” ) x. T( y4 ?- J' k5 }* h/ z Z6 h: x ^" P* I
皇太后那里还没有人到,太子夫妇是头一拨。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睡醒就见着你们,今天一定是个好日子。昨儿睡得好不好?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又招呼上茶点。( `( C' g. m {8 j' W9 j& u. V
# r% r0 f( z- {2 Q4 @ 胤礽都淑嘉都挺喜欢这老太太,陪她说话。胤礽也问:“您昨儿晚上睡得好么?热不热?” 4 f% N& E6 C# d% j/ E- R( q4 z3 l/ c, [4 G* S7 m9 S
跟她说话很省心,不用琢磨她的潜台词,愉快的对话持续了一刻钟,直到宁寿宫总管卢太监弓腰上前:“主子,各宫主子和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太子妃今儿还要受贺呢。”0 p7 L% a9 n. D6 g. U
# P6 g7 O; R, S- `# n# z 皇太后连连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她们来了,你们跟她们打声招呼就回去罢。” 1 T' n. S3 Y% y0 ]9 I, `; p. ? " U x/ |9 _/ d0 A) C 再次见面自然也是你好我好。众宫妃见皇太子都要避让一下的,脸是互相不看的,不过……听声音,太子心情很好嘛!7 p0 S4 }4 J% n6 z- O a)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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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在惇本殿受贺,太子窝在他的毓庆宫里(太子主居之宫室名毓庆宫,被大家用来指代整个太子所在建筑群),时不时听听前面传来的消息。3 ?# r$ t; w# G7 Y# K
- l0 j) l( k7 x! n M: o0 U 这次会面是很友好和谐的。0 y* x) ^) c: Y. h! z/ @8 v$ K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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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这里面有不少熟人,如多铎系的,那就是熟人。只不过,以前是淑嘉给长辈见礼,现在是福晋、夫人们给少主子见礼。 s, u r( U9 X- k2 m; P. q
3 O( U" J% H8 A: p 淑嘉扫过一眼,心中有数。她坐得端正,从卖相上来说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这些妇人里,有许多都是在社交场合打滚多年的人精,抛去身份上的差异不说,很多人为人处事的能力并不比后宫的宫妃们差,淑嘉也是打起精神来应付的。0 I9 E/ w5 ~' m0 U, r
* q6 k2 k( M: j" o: N1 G7 A8 M 注意区别对待,同样是亲切,与自己熟悉一点的眼神里要透暖意。让她们觉得她是与她们更亲近的,也更愿意听她们说话。- u7 M* W. F% Y: v-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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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不太亲近自己的,就要释放出善意来——绝对发自内心的善意,与人为善绝对是淑嘉现在的做人准则,她还有个凄惨的未来要应付,没那个本事再给自己招惹是非。 & b! y6 d4 @4 \* D' b; [% a( } * i& s) W2 ?' ]9 n |& t: }6 y 对于胤礽,咳,现在也算是她名下的领属们,要有与太子妃相符的姿态,却也要作平易近人状,不能摆出傲娇状。胤礽的乳母此番也在列,只是身份低,位次比较靠后,淑嘉在她进来的时候微笑致意,中间还要多看她两眼。 9 ^$ T% \8 p# C1 }- N1 }+ D& X, L* C" `) }/ u! y) `$ I
先是照礼仪叩拜,然后是起身赐座,说一小会儿话。 8 w, r9 I/ @$ c" t8 G- ]; a, r8 r, f/ m" H! K2 M4 c$ h
董额之妻算是比较熟的言语间也就透出一点‘咱跟太子妃原本有交情’的意思来,会说一说:“上回在奴才家,太子妃还说起的,想养一班小戏。” & R3 z4 k' b" r3 H5 J( e- p; {* O }1 Y4 f' v& s
玛尔珲家的博尔济吉特氏,就笑得皮笑肉不笑了:“原还有这样的事?我们都不知道的。家里也还没养,弄了来,又要添一桩要管的,怪烦的。要我说,想听就到外头叫是了,凭他是谁,还敢不来?” % N- C/ R: ~: a* I( k% L5 w, R( ] 0 K/ l& g0 D: F/ g2 D 淑嘉笑问:“听说,上回八阿哥与府上格格放定的时候,也是从外头请来的班子?可见是不差了。” ! V# O! P ~& Q! [! N! E/ n, S- j. C, `. w2 W# d7 i
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初次见面,要说试探机锋,竟也没多少。只是要看一下各人的态度,确定一下哪些人对己方比较不友好,哪些人又比较友好而已。大夏天的,各人都穿戴着一大堆,着实不适合进行长时间的社交活动。 1 u: ]; C; F; F* G2 z! E4 O3 f5 k7 T. G" W0 k1 A6 H& j4 X: E9 X& B# T5 Y
众人对太子妃也只是看个表面现象而已,仪态不错、说话也不错,也不很拿架子,对大家挺和善,足够了。倒是淑嘉自始至终在宝座上坐得住,一路端坐到底,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个持重的人。 : m5 ]+ v9 C1 v$ k6 \0 |: U) @. \2 u
这就够了。 . ~2 A6 d( N+ R7 x; ], b. z- R. v0 A ' O$ z% v2 b$ b5 \$ I) k 众人告退。淑嘉还嘱咐:“好生搀着几位老夫人,外头热,别晒着了。”行了,作为一个上位者,有这样的表现就不讨人厌。" c- o5 b) y4 p% X, C @! G
1 S- o$ \7 e3 _$ W 众人退后,淑嘉到后面换衣服,这一套繁琐的衣服穿到现在基本上就可以暂时休息了。路过毓庆宫,被胤礽拦下:“怎么样?”& O. ~& T p7 w+ Q9 t/ y' `6 F# P
% I, A, M7 K* P5 F$ b( @ 淑嘉笑道:“挺好的啊。”$ S* D `) y/ ^
3 i2 o; A; r5 o2 ]8 R2 y* d 胤礽:得,她说很好就是很好,不好的肯定是别人。. A% o. Y3 w9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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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我去换身衣裳,大夏天这么一身儿,怪热的。”胤礽手里正抓着一本书:“昨儿跟你说的《几何原本》在这儿了,”一亮封皮,“来看啊。”, _; h& b [.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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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一会儿准来。” : ^: L- R( ?. c & q* w. o, _$ G4 h) @ 难得的,康熙对儿子还进行理科教学,还TM是西式的!利玛窦带来的东西,他们爱新觉罗家有一整套!那那个问到英国有没有旱路可通的二货是从哪个外星球穿越来的啊?!# H" ~4 R6 d g( E$ W
/ z! L5 H8 a+ Y! g 胤礽搓搓手,老老实实地去办公,临行前对淑嘉道:“汗阿玛欲巡幸畿甸,我得料理些杂事,你闲了可往宁寿宫皇太后祖母那里说话。毓庆宫里的书……你要是想看,只管着人去取。” F5 m* A( j5 c1 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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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不碍的,你办正经事儿去罢。我有的是办法打发时间,收拾收拾东西、看看书,也就得了。”! W6 s: l& X0 ~6 e0 I
+ K ~! j5 M' k/ ? 胤礽道:“是了,我说还有什么事儿给忘了呢!”招呼崔太监来,“举凡毓庆宫、撷芳殿两处宫女太监名册、各处用器、库房册本,都拿来给太子妃看。” * v( G: ?- C& O& T _7 D6 _% |/ L6 N$ ]) Z/ T 他原就有此意的,大阿哥娶妻之后,一应事务皆有大福晋接手,理得井井有条。再讨厌大阿哥,胤礽也得承认,康熙给他选的老婆确实是个能把得住后院儿的。大福晋都能管好家了,自己的老婆当然不可能比她差! , x8 l: Z* Y4 T. i5 X 3 s0 W4 |: Y9 O$ o& ]/ U 不过是新婚,先忘了这一茬而已。现在他要开工了,正好想到了老婆也要做点正事了。 2 @; I- T8 M. h8 q. a ' m9 ]7 H( r6 m% _7 ^ b5 V 淑嘉接受了这样的委派,男主外、女主内,是这个时代的游戏法则。而且,她也想早一点熟悉、接触毓庆宫与撷芳殿两处的情况,这样才好思考一下将来要怎么做。 p( X1 i. a$ I3 ?) M 8 U1 S2 }) b% n! v s" C5 e 胤礽临走前还叮嘱了两句:“宫中诸处,只往宁寿宫多看看就好,还有苏麻妈妈处也可看一看。其余妃母处,不要多走动,尤其是惠妃母,面子到了就成了……”唠叨了很久。目前为止,老婆都没吃过亏,还坑了别人一把,但是架不住要一直一起住在这个宫里,万一河边湿脚,就很难看了。- P/ c* [5 g& p* |/ x" K9 m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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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点头:“我省得,你就放心罢。”起来给胤礽正了正衣冠,退后两步又端详了一下,问道:“今儿你办完了正事儿,早饭在哪里用?用过了早饭,我是不是去宁寿宫或是撷芳殿坐坐?还是呆在毓庆宫里?惇本殿那里,詹事府的人是不是要来上差了?” 7 [3 j. A" W, K. z , |4 w! d$ z( |2 {$ L- I( | 胤礽一顿,这是个好问题。 " c" T" a. n# a' N F, N h/ V- _* R7 r# j- V
前面说过了,胤礽住的是康熙给他新修的宫殿,于奉先殿旁居住,地形长方,而且……地方不大。没娶妻的时候还好,小妾扔得远一点,前面办公、后面是他的寝殿。现在结婚了,老婆是不能住在撷芳殿的。难道要让她一整天都窝在后殿里不出现?& {- n) n8 w X2 a9 |: J
+ }3 m: F7 k U+ V7 A) v 这里解释一下,撷芳殿位于紫禁城初建之时设计的太子东宫所在地(乾隆时改建成南三所),是其中的一座偏殿,如今住着胤礽的侧室。原东宫的正殿从前往后依次有端本殿、端敬殿。到了清代,估计不知道是康熙又有什么想法,这里不住皇太子了,原本的宫殿牌子也摘了。这里当然不可能用来作为皇太子大婚的正式场所,当然也不可能让太子妃住在这里了。! u6 U$ W* J0 a
8 k5 |: l, `0 l$ Z0 m6 U 可是原东宫它有一条好处——它设计建造的时候,其功能就是一个‘太子府’,集工作、生活、休闲于一体——它地方足够大!至少比毓庆宫大多了,它能容纳下太子的僚属办公,还能把太子的家眷都安顿下来。# _6 \3 Z* ?, `+ v$ s+ E
; K' j' a/ `9 [) \' r 虽然饿,吃得还是挺少。淑嘉试探地问:“有什么开胃的菜色么?”崔太监认为需要抱好太子妃的大腿,连忙道:“主子是想吃什么样儿的呢?膳房里倒是有几个会做清淡菜的。”8 h4 D$ q. }& J" w. I)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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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问她:“不合口?怎么不早说?”/ X2 z, m) q Z- [: }; [1 A
; r% A5 f$ L& n! B5 J/ O6 O( q 淑嘉道:“我就是这么一说,看你也吃不太多。不多用点子,怎么有力气?夏天里瓜菜多,那个比肉食招人喜欢,也下饭。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2 X9 |/ @+ V' E9 N3 E$ k' i'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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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正处在给老婆面子的时期,有老婆照顾生活,这个感觉还不坏,于是问:“有什么可口的?” / y* J! b" g6 f0 k& l4 Q9 j4 T4 O( f$ d7 F j
淑嘉想了想,这季节吃个水捞饭啊、酸汤子都不错的:“东西也易得,最要紧的是吃着顺口。”* b6 p# ~- R D* t/ R( h" k) z9 s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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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同意了,晚饭就是它们了。7 {, e$ F7 ?. b1 N
0 t1 G# W5 B# b& C) R3 n 吃完饭,胤礽就不走了。淑嘉奇道:“外头的事儿办好了?” ' j) }: m. v, A7 R3 v: h. t 0 J# m, q5 v: h1 A 胤礽道:“汗阿玛又不是出远门儿,大事我看过了写个节略就着人速递过去。昨儿汗阿玛已把积的折子都批完了,近来不是很忙。”# q/ U& u- C+ S/ ]- f$ b5 _7 m8 `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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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他回来了,淑嘉与他一道盘点家产。人又过滤了一遍,胤礽对此并不在意:“缺了人使,就叫他们再拨人来。”崔太监一个哆嗦,要知道胤礽所谓缺了人使,其主要原因,可能就是遇到了太子爷心里不爽,叫打板子,他又忘了吩咐打多少,活打死的。 6 b2 z6 d" v$ w5 T# o2 |5 I" l+ G9 g, U* R: c# V G. d, A K1 {! Y
在朝臣眼里,这是个完美太子,在奴才这里,他是真把你当奴才。奴才的命,不值钱。宫女还好些,太监别看混得好的很风光,混得略差一点就是朝不保夕的主儿。偏偏……皇帝认为太子这样很对。 ; d8 }: L; |* @6 l " Q: M7 ^& l+ O. b 崔太监小心地介绍着各个太监的履历:“这个是一直跟着太子爷的,这个是去年从茶库调来的……这个原是从启祥宫那里配到撷芳殿的……” 5 t* m8 f( x x# }# \2 k: b 2 U, a& [; E) c 淑嘉看着一副理所当然样的胤礽,心道,你二了!你终于二了!本来你搬过来的时候,康熙和太皇太后都在,给你挑的应该都是不太差的人,再时候大阿哥还小、宫妃的心还不大,你的人还都算可靠。 9 j1 j1 Y" u }' [3 C8 h1 ^3 I0 i! Z: V* ~5 t9 r: i
你脾气一不好,打死了人,就要添人。这后补进来的有什么来历,可就不好说了。一个两个老爷子还管一管,次数多了,他当你里是消耗品,也不太用心了。这时候要塞一两个别有用心,又或者受过别人恩惠的人,那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人家要不这么办,都对不起你这么犯二。2 V' {0 ]8 g6 g- y
0 y; l3 I# U$ D( A6 M e 太监不同于宫女,他们在宫里就是一辈子,而且,宫女还有可能当你小老婆,变得跟你一心一点。太监么,啧啧,他家里人要是在外头被安顿好了,那就是死士。 ( h9 k4 m6 Z& z$ } ' O7 ^; C# Y) _' f5 M$ Z V 这些话也只能先埋在心里,现在跟胤礽说了,他信不信是一回事儿——信的可能性很大。问题是,他信了,又能怎么办?告状,恐怕不会。全砍了,换新的?也保证不了仓促之间选的人都是老实的。或者,他根本就不会在意——这很有可能,这货太自信了。而淑嘉一旦说出来,又查无实据,惊动了卧底,就是给自己结了个看不见的仇人。胤礽对她的印象也要打个折扣。 " `9 n- s: l+ A3 z3 c! g7 ~/ g $ T! I2 G1 I1 }" x" f' t8 O# D6 x 只好慢慢观察,并且,先从自己这边开始,凡事都让信得过的人动手。再多方打听,考察,挑出不可信任的人。 : l8 }- n/ ]/ f1 j# V" g7 e, \, f8 ]* L
然后是撷芳殿那里,胤礽对那里更不在意了,在他看来,那里就是个放小老婆并且是他解闷的地方,完全不需要在意。全交给淑嘉了:“你看着办罢。”4 d9 [8 j. Y) M+ l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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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看他居然对那里浑不在意,心里真是打翻了五味瓶。他看不上小老婆,当然好。可是,会不会太凉薄了点?5 C; |7 m. ~7 S& g$ l
! j0 x7 J! l2 N Z 却不知胤礽的观点是这样的,那里的是侧室没错,有一点感情也没错,毕竟生了孩子,与旁人还是有区别的。但是却敌不过礼法大如天,再不同也是奴仆之属。太子妃是女主人,要怎么处置,当然是有这个权利的——前提是不要做得太过份。妾之地位不如庶子,这是共识。妾在太子与太子妃那里都是供使唤的人,不同之处只是在两位主子那里的使用方法而已。 ( i0 X* P# Y" T) W+ Y6 f5 h, U6 h- c4 Y, [& @
胤礽于家务事上,是个菜鸟,他爹教了他文治武功,教了他民间疾苦,独独不会教他后院里的弯弯绕绕。一、无法举例,二、康熙自己也不精通。所以处置的方式都很简单:照礼法规矩办。康熙还知道一些人间疾苦,胤礽这里就一条,没妈,别的,他的待遇好得上了天。对不少人情事故完全不知道,所以他会觉得太监不合意了就换,打死了再拨人来——当然这个消耗量不算很大,一年也就碰巧了有一两个。所以他会觉得,这事就该老婆去管。 - w& M4 n* f: [; b3 y+ G% {" W- A4 c) ?, P ^% V3 j. Q$ f5 S* O
康熙这么个不知道后宅、一切都放手出去的太子,便宜了淑嘉了。+ B& x8 y3 M' J$ Q; w& M6 z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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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盘点新婚夫妇拥有的非人形财产。5 q2 ?3 p9 O- |1 \8 d* c
( ?, O; G9 Y1 `% @ j 淑嘉出了一头汗——皇太子,最缺的不是心眼儿而是钱,他缺钱!非常缺!6 S6 b* W$ Y* R$ _1 s'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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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疼胤礽,处处让他与众不同,胤礽的地位也决定了他的与众不同。事情坏就坏在这个与众不同上了。3 h" V4 \2 @/ Z" A" t'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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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皇子成家,就分给佐领,皇子分府,就有二十三万的安家银子,然后有庄子、有铺子、分给包衣。到了胤礽这里,他成家了,有佐领,但是……不可能给他分府别居!所以别人有的钱,他就没有。+ F/ u/ j% n/ `5 {, ^! L
2 I6 w3 E$ b2 ~" \1 A: t. p 以大阿哥为例,大阿哥现在虽还住在宫里,可封爵分府,那是迟早的事儿。大阿哥分府之后,可以经营自己的产业,兼并也好、扩张也好,余的钱都是自己的,想花到哪里都随意。收买人心也好,花钱请写手写《论皇太子必将下台大阿哥必将上台》作舆论宣传也好,总有预算。即使是现在他领了差,能出府,可以自己出去开小会。. }; A7 O( ]1 Q9 p;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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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呢?他只能呆在宫里,呆在康熙的身边,一举一动都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除了心态的变化,别的都逃不过康熙的眼睛。大阿哥可以私会明珠,索额图就只能跑宫里来,让康熙看到这家伙勾引他儿子学不良。 , h* b* _! e$ M4 @, J& w: e: {, w1 { t7 B: l" W
康熙对胤礽非常慷慨,要什么,尽管从内务府里拿。胤礽可以过很奢侈的生活,但是,手头却没什么钱。他就像个每月把工资都上交给老婆的上班族,一应生活都被照顾得很好,就是手上没什么余钱,想私下跟同事喝点小酒泡个吧,就要攒私房钱。. l; u: |! z" r; x& h6 e8 o
6 g! m4 c' F/ M5 N- h6 B 众所周知,阎王好说小鬼难缠。两千年宗法下,偏心皇太子的人或许只要胤礽表现得好了,就能向着他。但是,很多关键位置上的‘小人’就不那么好对付了。比如说,宫里的小太监,没生计了入宫就是为了养活家里。生存当头,你没钱就支使不动他们。你对他再好,他……很难为了你让全家在外头饿死。- }2 X; u8 c# Z% @: R$ K
( X# C. ]! e9 Q/ Y, X s: \5 q 还有些已经很有钱的大太监,如梁九功、魏珠、卢太监,后者连康熙都要给他一点面子的,些许小钱是打发不了的。 8 Q6 O; T0 F7 a; F& a- D 4 r/ u1 d: Z/ I- i! p0 \; o 又比如说,一些大臣,他有本事,可就是贪财!你能怎么办?还有一些你看好的人,你要扶持他,你又不是皇帝。一句话就能给他富贵的事太子也能办却不能办得多了,其中大部分你就要投资。% k' ]# `% K+ D# ?" A8 c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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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皇太子要给康熙、皇太后等人送礼,总不能从内务府里拿吧?就跟一已经工作了的人,还翻他爹的钱包,掏了钱装红包里再给他爹当生日礼物?你是来搞笑的吧?4 r) |+ Z+ W, j- O& K. V0 g
! n7 O# B i0 f 这些都要钱!真金白银!而且,所费不小。( L( G: N. e: I" Q%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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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毓庆宫的库房里堆满了各式珍宝、太子妃带来了无数嫁妆,加起来比皇帝用的都好,依旧改变不了他们缺‘钱’这个残酷的事实!没有足够的硬通货,却抱着价值连城的珍玩,好比大洪水里揣着粉红色的毛爷爷需要的只是饮用水和面包,想想都搞笑,却是摆在眼前的实情——他们总不能拿库里的东西偷运出去当掉吧? - s2 J1 h/ p8 T, X7 j" K5 T 9 h# E6 J! ?( [- n! N% Z6 h 在外人看来,太子妃上任三件事:太子、奴才、儿子。太子,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了。奴才里两个侧室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感谢康熙把胤礽放到了这个容不下再多人住的地方,是否有间谍的问题,她也有数了。太子的儿子们,算上他们与胤礽的年龄差……只要胤礽不短命,他们就没希望。 ! p) [- T+ r! _9 K* _' J, `$ @ ' e6 B+ ]( u: r2 t& z 淑嘉扶额,在她眼里,太子妃上任头一件要命的差使:赚钱。- G5 l. x& ^8 @0 P" ~" P7 E: V
+ z* i- T6 o' d9 E/ k4 }& z 当然,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因为……皇太子殿下对这些事情明显的不在意。淑嘉开始反省,只要让胤礽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扛不住风险就好,其他的事情,她可以去办。 . x8 |5 W5 i, N3 r+ r& |8 d2 N2 W/ l& c" }5 i2 @" A
绕过架子,于药材处又选了几样。 1 {+ l. Z3 ]- {8 Q( D' c9 B# W& F X5 }/ K! K6 G; J* ^9 e9 ~" P
胤礽医理倒是知道一些的,奇道:“这是给谁的?”没听说过石家有女眷身体不好啊。2 B x* T& I; W- d9 ^0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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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身子不好,顺道儿选了,等下儿着人送到头所去。”( N3 h2 P6 D2 W7 Z3 s,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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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给伊尔根觉罗氏的,胤礽大为扫兴:“叫他们看着办就是了,都有定例的。何必费心?”不过看淑嘉像是挺有兴趣的样子,胤礽也就陪她一道在库房里散步了。) T( d! s( v8 a9 P
% o1 `- f$ O3 Y/ c 淑嘉无语……人情事故啊!太子殿下!你讨厌他们,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好吧?深深地怀疑,如果太子心里记恨着,但是表面上对胤禔使劲儿照顾,康熙早就把明珠给拍死了!, A3 T% t* o, M" e& }+ I0 ^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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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心语:太厚道了吧?对老大媳妇那么好,苏麻妈妈念经用的香都想到了。是个周到贤惠的媳妇儿了,可是……心肠也忒不会拐弯儿了。2 Y! w0 E8 L4 F
! c+ w3 x$ k: p1 U 两人选了些东西,有这些依据各人情况选出来的东西打底,再配上其他的场面上的标准赏赐之物,怎么样都能拿得出手了。剩下的,就都交给管事的太监拟单子,然后报给淑嘉过目了。太子爷表示:爷对这些不感兴趣。 7 [5 A# x9 { j8 O& C( u, A/ d& H0 k( ]* ^
一道从库房里出来,都是满心的忧愁。( a3 t( e: P: g! Q2 } {6 u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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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他怎么可以这么天真?真是让人担心啊! 8 P4 W1 d- g$ v3 w 5 H* C) a3 p7 _: K( F 胤礽:她这么天真可怎么好?真是让人担心啊!3 ^, I! ]$ Q8 p) [8 k0 T. \( P
' d, n g. C2 {. P A 两个人的担心在晚饭后又被事实进一步验证了。晚饭吃得很简单,太子妃定的食单传到膳房的时候,差点没把人的眼珠子给吓出来,这都是寻常旗人家吃的东西。一面准备着水捞饭等,一面把太子惯吃的大肉等备好了,就等上面一句话就可以换过来。2 A- ^& ?) j& }; n2 W2 j( k# e
; G( O1 R$ J$ O. W4 R* U" T" B 没用着换,夏天还是吃些清淡的比较好。胤礽吃得新鲜爽快,心情好了一些,也比较有耐心跟淑嘉一起审查崔太监、林太监赶出来的单子。赏赐某人某物,女的是衣料、首饰一类,男的是笔墨玩器一类,又有给家下奴才一共散了若干钱、若干布。8 f& ?/ F& I) h+ B; p
8 J2 a# J5 P1 i4 } 淑嘉点头道:“差不多了,随我来的红袖她们几个,父母都在外头,赏赐要加倍。还有我的乳母嬷嬷年纪大了,添一分药材,还有姑姑们……” 4 i s) l) u5 l$ m$ N. ?" x! J$ u5 R6 z1 e+ u
胤礽听得头大了:“难为你样样想得仔细。”6 Z2 |5 k7 H& a. V)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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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抿嘴一笑:“都是照顾过我的人,我自然要照顾她们。”) y$ s" i- p7 \4 m
! |- U. J2 O8 I6 q, i 胤礽:“你随意。”媳妇儿为人太好,也是一种痛苦。心肠好,就表示容易被人骗,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哎呀呀~6 V* {! ^' z. t& z8 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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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我也是头一回办这些呢,额娘说,成了亲的人与没成亲就是不一样的。没成亲的不管多大都是小孩子,送的东西但有疏漏也不会有人太挑理。成了亲了就是大人了,旁人看你,都要格外严苛些呢。” # M# d+ F# Y7 {! ]: }$ V: U6 y: n$ f
这话说得很对,胤礽也点头了:“也不要累着自己,叫他们去办了,你从旁指点一二也就是了。”: r2 R) ~8 `$ U$ ]; s'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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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笑道:“好。”又嘟嘟腮帮子,“我这不是头一回自己办么?对了,姨母那里,可要……看看去?” % k1 A) j7 j# s) |5 _2 C# i* \! G7 m: o. y
这说的是仁孝皇后之妹,给康熙当小老婆的赫舍里氏了,她也有过一个儿子,不幸死了,此后身体就一直不好,一年倒有半年是病着的。淑嘉嫁进来这几天,日日往宁寿宫里去,都没见着她,大家也不好在大喜的时候提及。这还是淑嘉私下问的秀妞,才知道她又卧病在床了。 6 ? o$ _1 L7 J+ f. n2 e3 }. g' w- v8 l: e
胤礽与这位姨母也不亲近,只意思意思地说:“着人送些东西去也就罢了,别过了病气。” & z! T+ V9 ^+ g! `; w$ _ " e0 g' s1 A4 L1 l" { 淑嘉道:“我省得。”这年头讲究这个。 3 P3 B5 ?' g! Q+ R& n4 H + t- ]2 C5 C* r% ? 胤礽气闷,他原是想跟淑嘉一道选一点东西,然后就其中一两样品评一二,再然后两人就可以就读书上的观点问题再讨论讨论,或者研究一下天文仪器。 $ \9 M' l+ _* O" ?# j, x, F9 b: ?2 ?& N+ W: {
只听淑嘉道:“都差不多啦,哎呀,可真是累人呢,看这个眼睛都疼。比前儿看的《同文算指》里的条条杠杠都晕,”起身,转头看向胤礽,“前儿那道题还没算完呢。今儿还算不?”8 ~* s' `9 P5 l8 H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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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像刚才精打细算的不是她,而是被人穿越了一样。 & g ]+ B a7 [- r% k! o8 e' b: |0 L+ X7 W0 d5 P1 n% W
胤礽:……=囗=其实这个媳妇儿还挺不错的。/ ~+ F; S5 B# \/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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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见过了皇太后,说起了晚饭。 ! w g1 V# F- f: S# f# a& P/ u. ^: c, t- I
皇太后道:“水捞饭?宫里可没吃过呢,好吃不?”颇有现在就做出来吃的意思。 7 D" l$ C/ Q5 R + I# I' L0 n: J- D0 Z 淑嘉道:“吃惯了还好,夏天吃着可口儿。就怕……您不能多吃,怕脾胃受不了。” : V# n q3 Z- e7 l( ?! _( o" x f# _" j: o6 J" b
皇太后讪讪地:“这样啊——”语气颇为不舍。8 p# i+ k4 r; Y% M2 e/ D7 ~
) w& w' _7 b0 D$ I7 c/ R) \ 淑嘉回到毓庆宫,不一会儿,苏麻喇姑就来了。 0 j n/ ^3 }2 `' j, v: p: I) F2 M, d3 `
论理呢,苏麻喇姑不是毓庆宫门下的,不用特意来,换了别处的人,也没资格过来。不过苏麻喇姑地位超然,而皇太后也有意让淑嘉与她见一见,她在皇太后面前表了态,要自己登门磕头,不敢劳动主子,这才来了。& ?& ?' X- p1 Q- [*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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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知道了前因后果,不由暗叹,这才是能在这宫里活几十年的人呢。 0 x( {* r9 ^( I% \( u) W: w5 V. c) M6 |# x4 j; _1 \
苏麻喇姑比以前老了很多,头发花白了大半,却梳得整整齐齐。穿一件褐色的褂子,手上挂着串念珠。看起来非常简洁,一点也不像传说中常年不洗澡的人。! M; Y5 Z- r# |9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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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有点别扭,还得端坐于上,等苏麻磕完了头,马上给她赐座。这是规矩,就像苏麻在这宫中说起话来颇有份量,其待遇依然不能超过宫中主子一样。苏麻年纪很大了,动作却还利索。淑嘉让玉妞去扶她起来,她也只是在玉妞胳膊上借了一下力,然后就说:“不敢劳动。” - Q2 \" {7 s* A0 h . V' u' } w2 [2 R 苏麻喇姑是早已见过淑嘉了,此时也在留心太子妃与以往有何不同,却不直视。淑嘉命人上了茶,苏麻起身谢了,才说:“早该来给太子妃主子磕头的,只是奴才老了,手脚慢了。” V+ f, m+ N: f% V, e' l' q $ P1 c: {# Z) e' f5 u1 } 淑嘉道:“您是宫中老人了,我原想看您去的,皇太后祖母让我且等等,这才没去。当初,见您还是在慈宁宫呢。”. R) X' x; S" D5 Q" C&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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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匣子打开了,就开始回忆往昔。苏麻的话不多,很简洁,既回忆过去,又感激于康熙对她的照顾。说起话来真是滴水不漏,完全是感恩式的:“……主子爷又叫奴才侍候十二阿哥……”6 \$ |8 I' W; f1 v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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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噎了一下,那是怕您寂寞把儿子给您养着玩儿…… . x2 S5 L( H0 j7 a9 p2 k$ r) Y Y4 X
淑嘉道:“听太子爷说,您懂得可多着呢,汗阿玛把十二弟托付给您,一准没错儿的。我还想找您说说话呢,要去您那里,您可别嫌我年纪小不懂事儿。” 5 v+ y5 A; L) V8 r6 A3 k1 e * k$ M) p8 ^4 P: E+ M 苏麻连说不敢。+ B8 i; i$ L* V: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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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初次见面,彼此的印象都不错。苏麻见太子妃行止端庄有礼,说话也和气,心道,是个守得住本心的。比及看到淑嘉给她准备的东西,一眼扫过,又点了一下头,很合适,是个细心体贴的人。3 C* m6 P: |7 {" ^) B3 y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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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带着淑嘉给的见面礼回去了,淑嘉也松了一口气,跟她说话可比跟皇太后说话累多了。 ) ~* @. V4 {8 B/ ?, R ; i/ G; e8 H0 A) D5 f3 l 红袖上来给淑嘉揉肩膀,笑道:“这位大姑姑实在是威严。”淑嘉横了她一眼:“你呀,学着点儿罢!”红袖应了一声。淑嘉又问绿衽:“给那一位的东西备好了么?”这说的是赫舍里氏。& i% Q9 j! \- R# {' A
8 Q* q$ f, ?1 ?$ x. H 绿衽道:“都备下了,要什么时候送呢?如今天还不晚。” $ i( K' X: ]( C" R& o 4 M+ {) j3 Z1 ]# { 淑嘉道:“你与玉妞两个,再叫两个小太监……唔,就王有德、林四儿两个罢。”: Q, ]/ |3 v, s9 n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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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宫里这一揽子人算是应付得差不多了。 + e, }! T1 ? G$ l4 F , C0 }1 R/ K* L ——————————————————————————————————————————) l" r7 B+ M.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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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住对月儿,是规矩。可不管什么规矩,到了皇权面前,都得低头避让。- P1 n# J. d# h) F- g6 ?5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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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嫁了个所有人看来都算不错的丈夫,却没有住对月的机会。连回门儿,都有规定,‘不逾午’。 " [: W- Y1 |! b ( G8 c( m0 o4 r8 r) C' [ 一大早,两人就起身,穿戴整齐了。还好,今天穿的是吉服,比朝服轻快多了,佩饰也少了不少,朝珠只一盘,耳钳依旧是三对。: G: L) w5 W8 e' R+ n! i!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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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宁寿宫拜别皇太后,皇太后头一天尝了水捞饭,吃得舒服:“哎哎呀,那个水捞饭吃着真不错,偏你多说了一句,卢云就不让我多吃! ”贪吃的老小孩儿,一说起吃的来,就停不下来,“下回你过来,咱们一道儿吃啊。”% U' ]+ a$ c" M/ h% R
" S8 t& ~ z" u- ]! M 胤礽看着祖母和妻子,哭笑不得。咳嗽一声:“皇太后祖母,我跟她就去一头晌儿,后半晌就回来。”您是不是该放开我媳妇儿了?淑嘉心里也急,从宫里回家,光路上就得耗一个时辰,还要设个宴什么的,还有多长时间说话? + C4 O$ |! j/ L3 @6 b$ C5 Q `$ r! T4 a. |% `/ n- a7 P3 W
不过太子夫妇倒都能稳得住,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 X1 _' E3 \7 v6 L. {0 u1 H% J' @+ O0 B2 O5 @, O
从宁寿宫出来,两人心里都抹了一把汗。淑嘉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胤礽一下,她家里有个囧人玛法。胤礽见淑嘉欲言又止,不由问道:“怎么了?近乡情怯?”淑嘉一咬牙:“要是我玛法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千万别往心里去。” : F% H0 }& {) {) J7 a3 m! g U' K" ?# d- D
胤礽一愣,旋即笑了:“华善?”那是个嘴巴不怎么修德的人啊!“知道了。”6 C) j* S2 t0 u7 p8 J/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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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舆,回娘家! $ e8 f4 s6 j9 t7 s( z' ^ * ?% W" @ n1 Q3 @+ C7 w. o 别的新媳妇回娘家,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上还背着个胖娃娃。淑嘉回娘家,带的东西够开一家养鸡场加一家养鸭场的,只是没有胖娃娃,倒有本朝太子一枚。 5 S2 B& p7 x$ D( i# @, M8 L % s/ [3 ?( P+ s& _ 一路皆有步军沿街设防,即使如此,还是观者如潮。这年头,皇太子比皇帝还稀奇呢,怎能不围观?淑嘉听着外面的叽叽喳喳(禁止喧哗,只好小声嘀咕),心说,怪不得不给住对月,要不还不得把步军给累死?, J; a- ~' L, b% u8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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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摇摇晃晃,走得四平八稳,要显出皇家气度来,绝不能跟毛脚女婿似的急急忙忙丢三落四。淑嘉叹气,心里默背一回毓庆宫宫女太监履历简介,这些东西不敢落下字纸。暗骂,人家回娘家叙旧啊,我回娘家居然是办事儿! 6 N3 T' P9 g0 d9 a) c# g8 j2 }3 I: X" N5 }) t$ i9 Y
石家大开中门,合家跪迎。胤礽满面笑容,前行一步,又手虚扶:“快起罢。” & Y7 M8 f' d2 O2 E. Y# \5 w, u 4 q. x4 l& | T" P, L N7 H 淑嘉理所当然地被拥到了西鲁特氏那里坐了上座,留下胤礽对阵华善为首的石家男丁。, Y! C2 o* ]* K: T9 m: {* u
0 a+ N$ V" B w4 c 西鲁特氏那里,温都氏、觉罗氏、淑娴也回来了、三妹妹、四妹妹,几位姑娘和嬷嬷也得以在廊下站着。淑嘉原本想了一肚子话的,这会儿见了西鲁特氏,话没出口,人先哭了。. d: W5 G: T& N/ a
! \7 u: U% \0 v6 n0 b. S( Y 太苦逼了!她家丈夫虽然长得不坏、对她也算可以,可是情商不高、为人天真、还没钱!小老婆和便宜儿子倒是有!扯后腿的队友如索额图倒是有! 1 o: f, |1 q1 A/ `) }# a" \ ' m& E) N4 I# d, h5 h1 z" \8 M 西鲁特氏也是落泪,满屋子的女人哭了一回。西鲁特氏道:“看我,大喜的日子,又闹这么一出。”众人收泪,西鲁特氏又细细看了一回淑嘉,见她没有受气的迹象,稍稍放心。 % Z0 @' D+ ^1 j* G6 f; a ( `. ^1 Q) {6 c' q' n, n 淑嘉擦擦眼泪:“是我的不是了。额娘可好?家里可好?” 6 z) q. r* x: v' {/ z* L& m# s$ E8 Q+ z6 f& L( C/ v
西鲁特氏道:“好好,都好,只要您好了,咱们什么都好。”9 J, t. G7 s V3 i e7 Q
5 r2 X4 |) N C 淑嘉道:“瞧我,这才几天呢,又说傻话了。总觉着跟过了一辈子似的。” A K) z. j: w) g! K& ]4 a0 ^- l& b- \) a# I
西鲁特氏又被勾起泪来了,还是淑娴把她给劝住了:“额娘,瞧您,妹妹们都吓着了。”西鲁特氏许久不红脸了,此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对淑嘉道:“家里人都想着主子呢,叫她们来磕头,可好?” # m7 N, O2 s. S 9 L% c( k3 K; u 淑嘉点头,为‘主子’二字,膈应了一下。论理,现在娘家人都要叫她‘主子’,同时,自称奴才。: y8 L% H% b; C" b
; q, @! g7 t" [0 k 磕头,淑嘉又问了几个熟人这几日过得怎么样。姑姑们如今挺闲,三姑娘还没到需要特训的年纪,四姑娘更小,每日里都是做针线打发时间。嬷嬷里,老的如乌雅嬷嬷已经退休,年轻一些的,正好接手三姑娘和四姑娘,家中依旧井井有条。 % h; O1 u: ?! p) O% @! | + o. _& A' h/ A$ s# U 西鲁特氏事先是得到通知的,知道时间很短,母女要说话就得抓紧。当下道:“今儿要开宴,有差使的都去仔细看着。嬷嬷们年纪大了,且去歇着。红袖她们几个出来不易,叫她们父母过来,到厢房说话。”打发走了奴才,自家母女婆媳说话。; n6 L% \5 Z, C& \' J% _'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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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等人最关心的,不外是淑嘉与胤礽是否合得来。西鲁特氏凑近前,小声道:“……这几日,你与太子爷,相处如何?” ! `4 i2 h* j$ x2 t( @! Q0 o) n. q V/ [) d; h
本来是很纯洁的问题,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场景,再配上西鲁特氏的表情,淑嘉的脸腾地红了,默默地点了点头。西鲁特氏算是放心了,看样子,至少淑嘉个人的感觉不坏。5 ~/ w) j( @6 v. @;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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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要问清楚一点的。诸如“这几天都在你房里歇的么?”、“起身之后太子满意不满意?”的囧问题都问出来了。淑嘉仔细回忆,好像,都没有不满的表现?以胤礽的情商……他大概不是装的。, t7 b4 b7 Z2 W
. W& |, d+ m' c+ d3 O 西鲁特氏最后问:“内务府,就没给你派个嬷嬷?”皇子落地还要精奇嬷嬷照看呢,到长大了,再把嬷嬷给退回去。太子妃这种新嫁娘,当然要有嬷嬷提点一二。 4 a3 y& p `7 }* q2 F, l$ F* o
淑嘉摇头,也觉得奇怪。! f" Q3 a0 p8 B; M: |/ _$ C
! z- m+ N$ f) ]6 d& P+ K$ h! c 不用奇怪,嬷嬷们已经来到了,从放定开始,每有程序的时候,内务府就派一拨嬷嬷来。然后发现未来太子妃一切都很符合要求,再无可指点的,回去报告一下,就再没人提这茬了。 0 M5 i. O' N% }- y! p: [6 N9 v x % X! @. b+ z7 t7 g7 t9 E ——不敢说不合格,人家在宫里住过的,经考查认为没有不合格的地方。淑嘉又没有正经婆婆,不似大福晋,嫁过去之后,惠妃还派了身边一个跟了很长时间的姑姑去伺候了一阵子。# x1 ]; ?; Z/ i/ S5 Y;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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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算是放了一半儿的心了,脸也开了。温都氏等听得别过了脸,耳朵也竖得老高,可淑嘉不回话,她们只好又偷眼去看,见淑嘉点头了,也松了一口气。满室开始春光明媚。7 [" g7 Y7 a3 E0 ~$ d, G- u
2 ` z" @7 I' s8 h/ F6 k' Z 正端坐着,淑嘉突然睁开了眼睛:就算能够查到消息,传递消息进来,也是个大问题。落到字纸上是不可能的了,太着痕迹。再回娘家,大福晋或许可以找个差不多的理由,太子妃就不行了。如果她是皇后,娘家人可以按规定按日子打申请递牌子。作为太子妃,这方面的规定,一如她的大婚仪:目前没有规定!7 Q# p) h, w7 A1 g9 v
+ e8 n2 E9 q9 @# d, u { 办法或许还有一个,那就是,宫女们隔段日子可以在宫门口见一见家人。可这样,消息涉及的范围未免就太广了。俗话说得好,两个人以上知道的秘密,就不算秘密了! 7 D0 ~: Z; L6 b. m1 h- a% O; Z2 n6 x: {" H6 z* E8 {7 d
淑嘉犯愁了。 # P0 u- ` D, M" k 3 s9 F" T( I2 ]5 l+ _ 胤礽那里想得就更多了。作为一个对自己极有自信的储君,他认为自己这边的人都是没问题的。不意华善公然说索额图这个不行那个不行的,胤礽难免不快。原想母族与妻族相辅相成,共同为自己办事的,现在……这是在内哄么?胤礽对华善有意见了。 ( c) O- `" S$ R- Q# f: d 2 |3 G$ w6 e6 c6 ], \$ a4 v6 Z) p$ F5 l! @ 胤礽陷入了沉思。 : e# I2 p1 F4 e1 M9 s3 }* O& e( A; p* \' r' r% b
要说他可真是康熙养大的,很多时候两父子的行事、脾气,还是很像的。比如,康熙对舅家非常优容,而胤礽对赫舍里一家也是偏心异常。这两人偏起心来,那是真的选择性失明。对谁要是好了,你骂人他都能夸你‘骂得如此有创意,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z) w" C/ `# J(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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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胤礽的城府还没有康熙那么深,毕竟他还年轻。还不至于要整谁的时候,大家都不大看得出来,等你反映过来,要倒霉的人早就深埋坑底了。比如,倒霉的常宁,本来是与福全一样极得康熙照顾的,这几年不哼不哈,他就淡出大家的视线了。 , t5 u- h0 E5 X4 J p# Q# g& f/ \4 }" d" x" T( A
胤礽的表现较之康熙要稍为直接一些,对索额图好,就不许有人说他坏话,他也听不进去。华善亏得是他老婆的祖父,他又对石家评价不坏,这才勉强愿意费心在心里驳一驳华善。 4 H0 ?+ t: r. p3 B1 d5 [& E8 j3 d; i" O5 Z/ Z
他是带着反驳的心情回想华善的话的,索额图怎么没有冲劲了?收拾明珠的时候明明很给力嘛!军事什么的……三藩……胤礽坚定地认为索额图那是老成持国。力主撤藩的是明珠,撤藩令下,三藩立反,这是事实,索额图要诛提议者,也是常情么!虽然三藩最后平了,皇帝也斥责了索额图,不过,如果徐徐图之,三藩未必会反么。 6 y5 v* Q3 q/ P- H( o, ~, \: U8 \; H1 K8 e2 |/ w
索额图哪里不知兵事了?他……上回打葛尔丹还参赞军务来的!最后还打赢了来的!虽然最后让葛尔丹逃了,胤礽坚持认为:这一定是因为大阿哥和明珠也在军中,给伯王拖后腿,弄得伯王失了主意!! w& b9 l.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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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在军中还是有威望的……这一句话,胤礽自己听了都觉得心虚——他再也找不出证据来证明了。要是索额图真得了军心,他还何必对石家有这么高的期望呢? 7 T, ^' b8 R7 u" l2 c0 r! r- V4 Z _ r g7 O# |1 X, q
胤礽终于对华善的话,稍稍重视了起来。为君之道,他学了不少,合格的皇帝从来不是教出来的,但是,主子思维他还是有的。不由思索,人尽其用,是必须的。以往是只有一个索额图可靠,现在,石家也许可用?& ~8 @# ]6 Q3 `$ k Y6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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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两边儿似乎有点儿小矛盾?虽然看起来闹别扭的只是华善。不过,这样也好……有竞争才会有动力,只要不窝里斗就行。石家人除了华善,别人看起来都还挺靠谱的。 ) g& ~; z0 d/ k/ x" N( e- n4 P& f ( D, @$ o4 [7 \8 P% s4 K+ k6 f ——————————————————————————————————————————8 ?& G$ o; G5 U! _) ~# b5 I' o) D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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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毓庆宫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的一顿点心。 {- v' ?7 ?1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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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天,两人严丝合缝地穿着整套的行头,回来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淑嘉换了身轻便的衣服,这回身上绣的是石榴了。话说她的衣服,固然有绣花的,绣龙凤的,但是这些葡萄石榴葫芦莲蓬的也占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最直白的是几套绣着百子图的衣服。 ) o8 R6 _* c# w" Y! E2 i# H0 @% b& R$ o3 A- G4 f4 X- _8 A
她的首饰里,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类似的图案。诸如,葫芦石榴佛手……也有天才地在扁方上设计出小男孩图案的作品。还有传说中有个好听名字的‘十八子’手串。 $ `+ u+ p3 u/ g; V5 t- [" ~# F. `( h' e& ]0 l9 F
再加上新婚夫妇屋内陈设的百子帐、百子被、各式画着小孩儿(多数是小男孩子)图案的摆设。无形中就是在告诉新婚夫妇,赶紧的,造人吧!或许原意是祝福的,效果却是给人以潜意识里的压力。 ' E5 T) J( j6 H. e9 Q 4 O+ U. q2 G, H4 r3 K; \# Z+ L 有压力也得穿啊!淑嘉只得换上它们,打扮得清爽一点,然后跟胤礽一道吃饭。他们还在新婚,过了这一阵子,吃饭还在不在一起,还是两说呢。4 V; z7 L4 d; _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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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正好也换了身衣裳出来了,吉服冠摘了,接了一顶天下一统小帽,正中缀着一块美玉。屋子里放了冰,旁边还有小太监在那里打着扇子。7 B3 T2 p- R1 I!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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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淑嘉过来了道:“这回是我快着些了。”淑嘉看他的样子,似乎有点不大对劲,想了一下,还是压下了话头,准备等他吃完了再说。人饿的时候脾气就容易不好,这会儿提及让他不高兴的话题,很容易被迁怒。尤其他们是从石家回门儿刚回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娘家发生了什么事胤礽不高兴。 , d# m* @, Z( c* L1 S 0 Q: w* R8 b2 o* K 等他吃饱了,血糖回升了,心情也会好一点。吃饱了的猫,是会让你摸的。是以淑嘉笑道:“是我慢了,”左右看看胤礽,去了一身累赘,倒显得挺拔了几分,“这身儿看着清爽。”( q& m! h! r4 W)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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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唇角往上翘,又控制住了:“不早了,用点儿点心,歇一歇罢。忙了一早上了,别累着了。” R6 q: C' p" [0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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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不言。5 x% _2 S. l: _+ O5 ^; t$ i'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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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漱口、洗手,撤了桌子,端茶坐好,开聊。 # P4 r7 [3 y1 R7 z6 G! g; |8 L; g+ Q 5 k' U3 H2 W( }, k! E 淑嘉看胤礽吃得差不多了,表情也和缓了很多,便问:“今儿,没什么闹心的事儿吧?”$ ` u- t. R# G1 Y* [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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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似笑非笑地看她:“你觉着会有什么闹心的事儿呢?”9 {% Y* S, ^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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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被他笑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真有?”开始胃疼了。 ; T8 O! h! _: L H* {6 S8 O1 C, h B5 a7 o" L$ |# X
胤礽看淑嘉眼睛有点直,脸也白了,笑着摇头:“你不要多想,没什么大事儿。”话说,夫妻一体,老婆入了他家的门儿就算他家的人,娘家什么的,太子爷还是很有气度地摘出了太子妃。! b3 n; t8 E! B5 U5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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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说,淑嘉更是不放心了:“还是告诉我吧,不然总惦记着。” ) y' |$ _! r; X" S: H& r- f* f z0 N* B; K' d- S
这人吧,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有可能误会的事儿、有可能产生不良印象的事儿,最好尽早了解释,不然问题越积越多弄成一团乱麻,最后想解决都无处下手了。 7 ?$ i- }5 U8 B9 H7 g, ?! T1 T) U7 ]
胤礽显然心情还不错,淑嘉小有惊慌的表情也不难看,所以他只是暗示性地问了一句:“你玛法……”! k2 _ v# R3 H& i
% ]$ V8 j+ {2 h% k8 ]6 w 淑嘉听说是华善,就放了一半儿的心。无怪乎胤礽没有发怒,只是不快而已。自家玛法嘴巴上犯事的案底一箩筐,谁都知道他为人流氓了一点,说话不积德了一点。因说:“他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不这样,就不是他了。”9 `. s+ _; M3 c0 n( G. D
) }* G0 _2 j* V( b, c 胤礽看淑嘉从担心转变成不在意,问道:“他说了我不爱听的,你倒放心了?”淑嘉笑道:“那大概,是觉得跟你亲近了。你没见着……那年,我还小的时候儿,阿玛还没回来,我叔叔、两个哥哥,在他那里吃了好大的亏。越端庄的,他越想逗人翻脸。不过……还真没见他犯过什么大错儿。”! Y" J. b- [# O: c% h
7 Y! r* V6 f) `* f8 N 胤礽道:“这么说,他倒是个小事糊涂,大事儿不糊涂的人?”语气有些怏怏。# I1 O; R z' t5 d8 x8 f+ V6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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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旁的我不知道,只知道阿玛他们一直担心玛法,玛法也平安混到现在了。玛法就是嘴上说说,何曾见他办事出过岔子的?只有一桩事,是生平大恨,在外头不在意,可在家天天念叨……”' M ?: z* r) Z' Q* |; W
0 V/ M% k8 H! J “哦?那是什么?”胤礽不由问。$ L h' p# m! A
: B! h6 p' T4 _# w “永兴……”淑嘉无奈地说出了这个地名。 , C& U/ _& j8 J- L5 c( L 9 X3 {$ H$ W. F& I/ D" H 胤礽大笑:“果然。”) j) D% k7 F; b& l
?" s: F4 s* S! V, i “?” 8 E. y8 F k1 v) t: u. }) X+ S! X ! G0 q, B& l) z0 [* _ “今儿他又说了。”想到华善对索额图的不满,还是有些不舒服。- ^% y. Q* M. b) `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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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眼带疑问。胤礽想了想,还是问一下老婆,毕竟淑嘉与华善比较熟一点,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你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听你玛法与你阿玛说起过……对索额图,是怎么看的?” p$ E3 m1 S1 A! f
& F) f2 ?! k! w) D& _3 G: l4 X6 g 淑嘉一怔,没想到胤礽会问这个问题,马上道:“这倒知道得不多,家里,玛法与阿玛也没在一起住多长时间。打我记事儿起,两人就不着家,先是三藩,两人都不在一处当差。后来阿玛先是杭州后是福建的,总不在家,他们说话也少。至于朝政,”一笑,“就一条儿,汗阿玛说什么就是什么。” 7 d4 S; g! V$ n5 W) E * c: @* y3 {0 { “哦——”胤礽漫应着,心想,这么说,石家父子并不很亲近呐。即使华善不喜欢索额图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老了,石家的顶梁柱石文炳受华善的影响还是很小的。 * f( A0 k; @+ x- x ; w \9 n* ]: H2 w 胤礽心里舒服了,话匣子也打开了:“你不要担心了,不过是你玛法说索相不懂兵而已。” w# A+ V* ~) o H" u ' ~+ I3 K e: G' e. Y U$ ]0 I 淑嘉睁大了眼:“他直说了?” F5 q+ o5 @. N( G- d X 3 E$ X4 Y2 c# Z( J) i% S- L( R 胤礽点头,淑嘉扶额,胤礽有点同情地看着她,有这么个玛法,可真是……8 Y; M: {"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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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里破口大骂:“索额图给你喝了什么迷药啊?!他是打过胜仗啊,还是混过前线啊?!你就这么信他!你被他绑到旗杆儿上了,你知道不知道?还对我玛法有意见,索额图是万人迷么?” 4 Z- W& H+ Q! f# {- ^7 _$ L# o1 t: H# B5 S9 X: P
胤礽不知道淑嘉正在腹诽他,还安慰道:“这满朝上下,都知道他,咳,说话不太给人面子的……” 9 \$ r$ y. M: _5 L% S3 O, }, \7 k D# V3 v* G$ z( c
然后,淑嘉终于知道,华善当年是为什么被抹了内大臣了。9 }. t- _$ ^; R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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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胤礽听来的消息,是这样的:庄亲王博果铎呢,是皇太极第五子承泽亲王硕塞之子,顺治年间袭爵的时候改号为庄亲王。算起来,他与华善元配和硕格格还是堂兄妹,算是华善大舅子。 % s6 c4 H9 S, U5 \1 L; t; W1 a" m% S/ s' j( b2 n' l
康熙初年,大正月里,两人入宫领宴。不知道是喝高了还是怎么了,博果铎又是亲王,还是前大舅子,兼之华善原也是个随和的性子,博果铎说话的时候也就很随意,跟华善开玩笑,不小心说到华善第二任老婆也挂了。华善登时大怒:你丫还没儿子呢! 8 z% w4 _: w$ Q9 S! M) F v+ C! A 2 l) s3 J( h5 X3 y1 z+ H: Y 淑嘉面无表情:…… a1 E- h- [) I i* B L*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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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看淑嘉无语的样子,突然觉得,华善其实还是给他留了面子的。转了话题:“汗阿玛将要回宫了。你也要开始准备了。”: Y/ C# T Z6 x) o3 Z; }
) F3 A) c( ~3 x “?” 1 Q" j* k9 ]) R2 t3 c. Z& e5 i " U, A! X+ Y" r) E7 E* b2 Z9 i “汗阿玛回来后,下月初七,要册封太子妃,告祭太庙的。”可怜的孩子,被不靠谱的玛法弄得正事儿都忘了。 * t6 {, w/ O3 B8 G& O0 q0 b6 \7 s9 a; y
是了,虽然已经被称作太子妃了,她还是没领到上岗证!目前还在观察期。据说,这是被钦天监和礼部又坑了一次。康熙尚西学,也很迷信,总要择个吉日什么的,最后,大婚日和册封日,没算到一堆儿去。/ r6 Q/ a% V" b1 m4 `7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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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目前还没领到自己的册宝。在证书大印到手之前,她还要悠着点儿。幸好,她表现得还不坏。当然,还需要继续保持,直到东西到手。 * y# a; x/ ]1 C2 c# \' e8 d% Z5 n6 G
非常之巧,她喜欢的老太太正是跟康熙关系很好的皇太后,她跟皇太后还很合拍。与胤礽的侧室们还离得很远,淑嘉现在还没功夫理会她们,倒有了个宽和的好名声。 4 k) |& W% w, _; P: O) @/ |: \! h ; `/ B/ b# n0 p; @6 S1 u5 c& [& x 很好很好,眼下一切都好,剩下的就等大印到手,考虑把它拿稳当。 8 @' C/ c0 Y$ H! r( ]" q! u- o3 g# Q. T2 Q1 m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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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心里自有一本账,谁都知道,要跟葛尔丹开战了。上一回,明珠、索额图都参军事,这一回,很有可能还要一道去的。石家的亲家鄂海,在西北准备军用物资呢。要是索额图再跟着去了,关键时刻他又软了,事情就坏大了!& E1 L( M* q; D) l' U2 M. y
2 a, F% A) |+ B1 n) e. l 胤礽心中信了七分,乃道:“知道了。”记在心里,准备看看华善说得准不准。同时也有些得意,有外援的感觉真好!要是没有娶石家的姑娘,他们怎么会这样提醒?而且华善这回没说索额图的坏话,像是在卯足了劲儿证明自己似的,更让胤礽自我感觉良好了起来。 ( f5 {& F0 o! B9 x9 d9 _; Q' y4 x0 c! N8 o J( D, c N
富达礼见今天的目的达到,告退了。回到家中,汇报:“对太子爷说了,明年年初与葛尔丹会有一战。” j3 u* s* R6 P8 g2 J i 3 m* A! K8 D' x# g8 X 华善捏着山羊须:“这位太子爷怕是还不信呢。看明年罢。”. [9 b# `8 d- h# Y% C; W
( z3 W8 j3 G) S, U C/ Y: \7 }0 [) \5 I 他看不上索额图,可早上的试探又表明——太子是真的非常相信索额图。要让太子能听得进自己的话,就必须让太子觉得自己说得是对的。预测战争发生的时候,只是第一步,把这个预测准了,至少能证明自家在军事上是行家,然后再说索额图不行,预测他要捅漏子(华善认为索额图肯定会出岔子),应验了,可信度就会越来越高。) c9 W5 h' Q: o4 W+ W `
+ l5 e3 z2 X% L 先用能力取得胤礽的认可,再一步一步地取得信任。然后再说服胤礽接受己方的正确观点,这样,就能让太子从滑向索额图破船的危险道路上拉回来。/ c# ]( W3 F9 C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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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孙女儿说得没错,捧杀!有索额图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结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向着太子、就差高喊‘让皇太子继位’、被皇帝打击了多少次依旧死不悔改的家伙在,迟早把太子给拖累死。你不知道你的做法是在提醒皇帝:‘你死了,大家的好日子就来了’啊? ! H6 p; E, |; y % |' h/ ^; G) v. q5 b/ j 华善眯着眼,笑得很阴险:咱们刚跟太子结亲,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大家走着瞧。索额图,你要是聪明也就罢了,谁叫你傻了呢?怎么着,我也不能眼看着孙女儿跟着倒霉不是? ) I0 A. R( s/ R! r* I, ?2 D - g& _' K/ P& c' i- q 自古以来,没有真正的大族是靠女人起家的。石家也是如此,只是眼下情形太有利了。淑嘉虽然还显得稚嫩,可看事情倒是明白,没理由不扶一把,以达到双赢的目的。能有一条路,让所有人都受益,为什么不去相互扶持着走下去呢? 3 O0 o& M/ }5 O0 t% Q0 \3 F, s1 u' w1 M$ o, o% n+ r- @5 i9 m
胤礽回到毓庆宫,淑嘉正在抄经。在这宫里生存,除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交际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条。用金粉,抄写经文,淑嘉的字圆润端庄,笔划规整,用它来抄经,倒有向分法相庄严。甭管现在有没有用,一来是个姿态,二来这样静静地有件事情做也能让心平静下来,三来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这也是件非常能拿得出手的礼物。 $ {8 f0 I4 E, l4 H3 P, i( N ^( o9 ^( c; f$ [) g
胤礽心情好,越看老婆娴静的样子越顺心。0 M" G$ G8 n r6 i$ u# x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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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人顺心了,就有人不顺心。 7 [1 v% e- F$ r # J# O) U/ Y% l6 A6 ?( ? 安王府内,这会儿是安郡王府了,当家人玛尔珲与妻子正在说话。3 e& [' f5 m8 Q$ X% g7 e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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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安和亲王岳乐一系,看着风光无限,岳乐死了,势力仍在。玛尔珲是多罗安郡王、同母弟经希为多罗僖郡王、同母弟蕴端是多罗勤郡王,此三人皆是赫舍里氏之子。又有异母弟塞布礼为辅国将军,此外堂兄弟等。总之这一支在正蓝旗是主子,领着众多旗分,势力很大。养在外祖家里的郭络罗氏还被指给了八阿哥为嫡妻,怎么看怎么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F: S/ G. {. X+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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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月盈则缺,水满则溢。 + g( K5 X4 Z1 E1 R& H" ~0 f6 j " s0 |: M+ o( P7 X( U8 |& n( q) s 先是蕴端在康熙二十九年被降成了固山贝子,接着,就有奇怪的风声传了来。不外是步步紧逼,关于岳乐生前做事并不是那么十全十美一类。郭络罗氏指的那个八阿哥,又是康熙诸子里生母出身最低的。现在还看不出来八阿哥有什么有王霸之气的迹象来,这个婚指得…… e8 {- {1 `7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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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乐一系,最近都觉得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可皇帝家还办各种喜事,他们还要处处陪笑,这个心情,忒复杂了些。 * \! v" [3 c1 J* S1 Z7 q5 q/ @1 F9 l Q# I! v5 r! v: n0 I$ Z 玛尔珲的妻子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她病了。虽是草原女儿,但是嫁入京城王府,在好文学的丈夫的影响下,也汉化得挺深了。看着家族冰火两重天,心理压力也大,皇帝娶儿媳妇,她还要撑着去道贺,可不就生生地病了么? 4 X0 g1 t! b1 E' I 6 B& m7 R& R! ^ z* x “我不碍的,吃几剂药,发散发散就好了。过几天,还得再去宫里呢。册封太子妃,多大的喜事,我要是告病了,不知道又有人要说什么了。”4 s8 i% a"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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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各人有各人的忧愁的时候,康熙的京郊N日游结束了,他回来了。胤礽又率诸弟、百官,去迎接他。: ?8 X& O' R3 ?6 y: L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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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走得不远,也没耽误处理正事儿,当着跪迎诸人的面就宣布:“明日乾清宫御门听政照旧。”大家回去准备吧。然后他就带着儿子们回了乾清宫。9 L7 U, z) S+ U/ E3 C$ Z8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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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康熙场面地安慰了诸子,命诸人回去该读书的读书、该办差的办差。然后把皇太子留了下来,父子之间一番互相抚慰,康熙让他到自己旁边坐着,细细端详了一回:“看着倒精神,诸事合意否?” * _9 }9 r5 H: N$ [* s* x ! d# ?- e6 u& D2 o 有点调侃意味的话,让胤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汗阿玛似是黑瘦了,可是起居不如意?”颇有康熙一点头,他就把伺候的人揪来暴打的意思。 ) i: H- {5 F: g, H% A$ ~1 Q' h6 J8 {: G
康熙大感欣慰,拍拍胤礽的肩膀,让他不要激动:“出门在外,自然不比在宫中。正是夏日,黑瘦些也是常理。我倒觉着很精神了不少。” # F$ @& _3 V0 S; J* S# U9 ]6 B9 T. Q1 m# P( D/ t8 B& I$ \
父子之间,其乐融融。1 ?0 }* R. P& D8 C2 W2 T4 \
4 y2 W& @, J# i4 b8 H. c1 ~ 康熙心情好了,办事也格外地爽快。胤礽向他请示,他老婆该怎么安置的时候,康熙颇动了一番脑筋。 0 ?; S/ p% _# Q2 @* d* m; ~ % r l* X$ E' h 真是的,当初为了让儿子离自己近些,同时也是为了,让已经供在奉先殿里的仁孝皇后能就近感受到儿子的存在,他给胤礽修了这么个地方。现在……儿子长大了,地方不够用了。" e/ E* m# ]: Q" F( d4 v# R
& ~6 j5 B! l8 }; n& n* A 除了胤礽默许的,如德住,就是太监如崔太监、她现在名下的几个如林四王有德一类。再其他的人,即使是亲生父亲寻常都不得见面。她能做的,也就是通过影响胤礽,略作间接的刺激,看胤礽能不能受她的观点影响,对外做一些事情了。+ T+ L; y: r: _$ u& L' x
" N2 r i3 _! S) L 这种无力的感觉,真能把人逼疯。就好比你上网,点开想看的网页,然后……网络卡了!页面下面的进度条它死活不动,你在屋里转八个圈儿回来,它还在原地坚守。% G" d- G4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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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对他的叔外祖父,感情很深厚!目前,索三老爷在太子殿下的心里,属于无可替代型的。淑嘉也知道,要是现在就把索额图给灭了,明珠大阿哥能把胤礽给活啃了! [5 n2 {+ u; _( l1 R, q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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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最难办的——收拾了索额图,如何不伤到胤礽?或者说,让索额图下台对胤礽如何起到‘挤脓包’而不是‘断手足’的效果。 + ^0 r$ j8 z. L U2 h / E) l+ _! w. Z( n Z7 S1 M& _5 o- F 对付一个爪牙遍朝野的人,目前看来,还不是她区区一个小女子能够做到的。尤其,母系的亲戚,对胤礽,很重要。* e* w/ S,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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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里能看得到的,可以归入‘男性’行列的人,也比索额图好对付不到哪里去。 $ u9 s! O% h* V+ p2 j( T% R6 U) v# i7 O* H4 P& O! n3 r2 g( q
比如说崔太监,难道没人知道他从中揩了多少油?比如说德住,大家也都知道他仗着太子的势,很办了不少不怎么地道的事情。但是,大家都不说!犯不到我头上,我就少给自己结仇。——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h" K0 l/ \ ~3 Q3 K+ S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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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面无表情地想,他们欺负人也就算了,哪个职场没有潜规则?皇宫又不是温室大棚,有人看着,有虫抓虫、缺营养了就施肥。这宫里倒是有一个把皇宫当温室大棚住的人——胤礽,他爹真是‘有虫抓虫、缺营养了就施肥’,结果……他被养残了。. G9 H! O6 a6 L# S6 S0 s
! w% |/ v0 g% J, x 但是如崔太监、德住这样的人,不该为胤礽再拉仇恨值了!他的仇恨值已经被康熙拉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水平了!偏偏胤礽想做什么,这两个人从来没有一个‘拦’字的,由着他怎么高兴怎么折腾。 6 ]- K" U3 q+ J7 v" N1 A' G N7 n3 D9 Y$ \
淑嘉闲的时候也与秀妞等宫中原住民聊天,说的也都是八卦,诸如太子喜欢什么啊、谁在胤礽面前得用一类的。然后发现,胤礽那里得用的,都是顺着他心思的,太监们从来不敢忤逆这位太子爷的。2 q! r; ], h.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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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妞的话非常含蓄:“奴才们都是伺候主子的,自然要让主子们舒舒服服的。唱反调儿哪是奴才该做的事儿呢。”: n E3 F8 T2 e0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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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就不该抱希望!他们的职业规范里没有劝谏这一条,那是朝臣御史该做的事情。所以,太子妃殿下,你还是自己来执行这一条吧!, b, l9 m. c# t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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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晃晃脑袋,把今天写好的经文收到专放经文的匣子里。觉得胸口有点闷,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d# R2 Y- Z* z1 E8 |; B
# ?4 R0 i( {2 J 玉妞端着井里湃过的茶走了来:“天气闷热了起来,又要下雨了。主子且歇一歇罢。” " g4 R& Z, z7 y7 }( a / Q- B# ]0 a2 J% v 淑嘉就势坐下了,缓缓啜着凉茶。她用的人,除了四个陪嫁丫环,尚有秀妞、玉妞、巧儿、小满,巧儿正是乞巧节生的,小满是小满这一天的生日,实在是巧得不能再巧了。她还有四个太监,王有德、林四儿、李忠行、吴明理。. f' H: T8 l3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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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几个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是平常的仆人而已。她还没有‘处理’‘不中用’奴才的习惯,也不用添补。内务府选人的时候,康熙也过问了一下,在这节骨眼儿上往太子妃那里安插人的事情还没有傻子会干。康熙是个精细人,当初,给十四阿哥选乳母,没过多久,康熙就罚了很多人,理由:这个乳母出身太低,怕会给皇子带来不好影响。. [7 R' P0 P6 E
; z9 t4 Y' u# M5 E G 撷芳殿里有钉子,她是知道的,办法也简单。太子妃跟人聊天,也不是白聊的。至少分析出了其中一些恩怨。同行是怨家,你再不想结怨,也有人当你是绊脚石想踹开的不是?正好,你们结怨的人先结个对子吧!咱们家二阿哥乳母来了,人员必然有变动,一对一地捉对,同时强调:“我要这宫里和和气气的,不许闹得沸反盈天,吵到我耳朵里,可是不依的!” * l0 f0 C; h a O 6 v$ Z) g! B1 G& @1 m 他们只有背地里告小状,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捉对PK的人就先会报告给淑嘉了。目前看来,只是一些小事,诸如“今天他偷懒了”,相信将来,会有大收获的。 0 t# A* R4 B: c4 o2 B8 J( `3 L& J) w/ m# ~) k* a
而胤礽处还不是她一新上任的太子妃能够随意调换人手的,反正自己尚是新婚,办公室还没修好呢,这样急着换人,显得毛躁。不过计划已经制定了,无间有无间的好处,可以让对方知道你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 {3 k8 m" O; I% x B/ J$ C3 l s Y4 z0 [4 A% n9 w) U4 x. i0 r3 L ————————————————————————————————! {- g0 o-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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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了主意,心口却更不舒服了,心跳得很快,觉得五脏六腑都有自燃的倾向。伸手抚住胸口,慢慢拍着。& D) ~9 k, z* u( g2 Q0 U7 B) |1 F4 F3 u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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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是得过西鲁特氏嘱咐的,最大的任务就是——促成皇太子夫妇和谐,争取早日传出太子妃有孕的好消息。而秀妞是在宫里服役的,康熙朝的后宫,最常见的事情之一就是怀孕生孩子。 3 V; m0 N( ~* v% F- y ) ^' u* u. |! J0 R. n1 B3 C6 W 两人算着,太子妃……似乎自入宫以来月信未至?心中都略有所动,急急去宣御医。淑嘉道:“多半是天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犯愁憋屈,累着了想睡而已。 ; O' e& c9 i. V- C2 T. c; }4 Y* f G! T) P" i! L
可两个丫头却不这样认为,头一回不搭理太子妃的话,自顾自打发人找御医去。御医来查,只开了些常见的寻常药来,并没有说有喜。 z; ^3 G t k, R3 |/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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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笑道:“我说是天儿热,你们偏不信,非要劳动人家跑一回。”又叫给赏。心里很是郁闷,我本来睡一觉就行了的,结果御医一来,午觉就被耽误了…… - o. n$ J( F0 `9 ^6 t6 N 0 A3 A, N T" M- I" _# o5 i' [ 太子妃身边的丫头一脸的失望,还以为……有喜信了呢!御医擦擦汗,起身接赏谢赏,心说,你们别摆脸子给我看啊!我知道你们一脸神秘那是有大期望,可是,太子大婚这才不到俩月,就算有,也不一定诊得出来啊!我哪敢随便说啊?太子妃这是,宫中女人常有的毛病,行动少,体质娇弱,尤其是夏天,各种没精打彩。而且,太子妃这个,明显看不出来有怀孕的反映啊! " D4 V, ?5 G9 ~: G % \( i- h- W7 L 一面煎了药来,淑嘉喝下,小睡了一会儿。一睁眼,发现床边坐着个人。; k, t" S5 v0 b; P7 k" c" n6 o; Y, J0 K
+ h9 M4 f) w/ |! K 胤礽来了。 # u- [6 C$ {2 F9 Z7 A : c7 \ y% C9 @ 胤礽有些过意不过,淑嘉每日步行到宁寿宫,也很为他挣了几分面子,毕竟有个孝顺的老婆,对太子的名声也是很有好处的。太子妃每天还关心他吃什么、穿什么,舒服不舒服,陪他聊天、跟他说话。胤礽很享受这种关心,没想到,这湿热的天气里,居然把老婆累病了!5 }+ I! y5 L8 E4 x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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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我没病。只是累了,需要睡个饱觉。 # t Z7 e3 e& P1 [$ |6 b0 o3 N ?( s0 N# W' _
胤礽手伸到被子里,握住淑嘉的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不要这样自苦……有什么琐事就让奴才去办。如今你身子不好,宁寿宫那里,不要再步行了……有什么不舒服的要早说,听红袖说,你还不要宣御医?这宫里的东西、人,你随便宣、随便取用……” + N) T" ^2 V f0 S, |/ _$ G- ~* q+ M
说到“随便取用”,淑嘉心口又是一疼。她是能随便取用,可那不算是她的东西,是内务府的。这句‘随便取用’,不啻是提醒她‘你很穷’。毓庆宫的财政大权已经被收到手里了,盘点家产的结论是——他们夫妻缺钱! 8 a4 g3 K! l$ @$ Y+ f7 s9 E! Q5 s% Z3 h" V7 u
淑嘉揉揉胸口,不能总算敲竹杠过活呐,得让钱生钱,要从收保护费的土匪黑社会升格为对社会有贡献的青年实业家。置产兴业什么的,派个有点底子的人去经营才是正理。 4 }4 `9 [' S4 c6 Q+ ]) f2 p8 ^' o& X, l8 S8 A8 _
胤礽一惊,有点不知所措:“你觉得怎么样?”他从来没照顾过女人——给太皇太后‘侍疾’除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对待病中的女人。+ e2 g0 _$ B# b' I$ g( B4 X* Z
* G; q# m1 f* L7 [# t) q2 F 淑嘉强笑道:“没事儿,歇一会子就好了。”胤礽扎煞着手,坐在床沿儿上,全没了皇太子的日常风范,仿佛婚床会咬他一样,左挪右挪。& m0 G3 Z8 l: @2 W6 C% `; `3 v'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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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看他这样,没来由一笑,觉得心情舒畅多了。挣扎着起身,胤礽终于有事儿做了,起来按着她的肩膀:“你不要起来。且歇着。”4 w, u& p/ }' n1 n3 J3 ^: a0 j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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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招手,胤礽附耳过去,只听淑嘉道:“我……只是犯睏,一睏就心跳得厉害。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告诉别人啊……”' m. E5 W! R. m, J1 u
2 k& ]+ B. e& T; m: D 胤礽愕然,抬头一看,淑嘉不好意思地眨眨眼。3 g5 q4 j4 _+ ?1 @; J* `
m; u# O5 P z& s 胤礽:……我才不信。" V B8 a: ~0 { I0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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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信不信吧,这会儿才两点钟,他没理由总呆老婆房里,尤其老婆还不是重症。只能不放心地勒令宫女太监“看好太子妃”,又匆匆地赶到前边去了。( Y$ }* m: W2 e8 E"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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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来,发现淑嘉并不在床上躺着。对此,淑嘉的解释是:“躺得骨头发酸,觉得真像病了,倒是起来坐一坐,觉得精神好多了。”* r' K& C# K4 T- P6 K( f
1 _' ], j5 M# T3 x' A/ p 胤礽沉着脸,一挑眉:“那你眼前摆的是什么?” ; }6 P, f/ _" X6 Y# ?! z: K' U/ @: o4 Z( x
淑嘉:……+ |. T) |/ u* p% r
5 ]9 A7 @! _) M! \5 O 她着实睡了一觉,早躺不住了,要起身,胤礽不在,谁都拦不住。+ q3 e: S7 ^; _$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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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后盘点了一下东西,急急打发人出去。给董鄂氏家、乌拉那拉氏家那里送添箱礼,与人为善,是毓庆宫最缺的东西。完这些,再检查一下要送给胤祉、胤禛大婚的礼物。其中给胤禛的尤其不能掉以轻心,倒不是因为他‘雍正’的身份,而是淑嘉看了胤禛送给他们夫妇的新婚礼物。 / k4 }% r# ~" A' g: p2 q& \* f/ s" O- V! O
老四的品味,是这个宫里最高的!他送的东西,看着简洁大气,尤其是色彩的搭配上,绝对的简约高雅,完全脱离了本朝的艳丽情趣,却又不是素个素淡得像奠礼的东西来显示‘清高’。给这样的人送东西,你会不自觉地认起真来。9 ], P7 W' _6 U1 U% J+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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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器是个很好的选择,同时还有不能免俗的婴戏瓷器等。选东西前,淑嘉都要拿胤禛的礼物来看一来,选风格相仿的才好。连给他们两口子的如意,都选颜色厚重的紫檀,上镶三块美玉,看着高雅大方的那一种。7 i, H; o* U( p7 c0 V8 y9 s
3 L$ _ H! V; v) k 给老三的东西,也是符合他的风格的。不知从何时起,老三给人的印象就是:爱读书,喜与文士交游的。大家送他的东西,也多是字画,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胤祉的风格了。只这回是送喜礼,除了书画等外,还要添上应景的东西才好。/ r; o: c2 M% t- e* F, }% l7 B+ O
+ x$ l3 M9 k1 n. q8 q! G2 X2 C7 d. V+ Y 老五老七放定,毓庆宫这里也有东西要准备,同时也要开始留意,这两个的婚期也不远了,其新婚礼物也要准备。老五是宜妃长子,虽然岳父品级不高,但是他他拉氏也是满洲著姓,自不能待慢。老七虽然有残废,也必须一视同仁,不可疏忽。& D& P' @0 r! X7 h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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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一份定好了单子。正摆在她的面前,被胤礽抓个正着! % n2 z% s% |: S8 Y+ g + v5 R5 _2 y( G/ N- P/ d; U 淑嘉笑着起身,胤礽扭过头去不理。胤礽只觉得老婆太不听话了,让她休息怎么就不听呢?那么多奴才好使唤,偏偏要亲力亲为,不累么?肩上一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一边一只,轻轻地给他揉了起来。" t9 e" @+ G1 v. D* R! B,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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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轻轻地‘哼’了一声,他认得这双手,他老婆动手之前总要把指甲套给去了。好吧,还挺舒服的,手艺不一定比得上专职给他按摩的太监,但是老婆在服软、在哄他这个事实让他心里大为高兴。 7 k1 x0 p" o& R0 Z! ^1 R/ ^2 J! } 9 B* d1 r; n7 A& H 高兴归高兴,还要板起脸来:“知道错了?” 5 Z+ J2 L: \6 [/ M1 B6 @ : J9 p7 C) ?5 W$ Y3 S 淑嘉听着他的话音就想发笑,手上重了两分:“是~”然后低下头来,趴在他的耳朵上慢慢说话,“总得让人看出来我用心了呀,不然啊,要人看不出来太子已经有了太子妃在打理内务,那我多没面子啊?再说了,平安脉也是按时看的,能有什么事儿呢?总不能太娇贵了,倒误了你的事儿。”9 `2 Z# ]0 [, e3 o- J7 c3 p2 m
$ ~( n( G5 m& Q1 q$ Y2 U 淑嘉:“好。”我真的只是没睡饱。在家里午睡时间很正常,到了这里,如果胤礽不想睡,想聊天,她只好跟他聊。晚上还休息不足,一大早要跑到宁寿宫,一天两天积累下来,她是真的睏了。 2 U* W* s) Q: \% F4 `$ {* P# X8 U: J1 M, I, Y7 U
胤礽:好温馨感动。 5 R7 W& B) ^3 v F- W+ l( W: j6 C3 I4 k& J+ d3 r, y' G
淑嘉:这个弯腰的姿势要保持多久?累死了!( o" d) m0 Y, o
9 h! A+ I& i2 ?- P# b- } 干脆就把重量全趴到胤礽身上了,胤礽也没有表现出不满,还扯了扯她的胳膊。淑嘉心说,算了,这样也挺好,终于轮到我压他了。 ! U8 I& n# l1 K% v, I% E" X {7 g" m L8 \
夫妻两人玩了一会儿拉来拉去的幼稚游戏,才心满意足地去休息了。 9 n1 r) K$ M4 k$ d( A$ F8 `4 J/ n' ? , v* W9 u. y4 h3 D —————————————————————————————————————————— 3 B# [9 p* \5 W6 M7 _ # N+ |% x5 G$ l1 ` 太子妃入宫之后第一次生病事件,就这样乌龙地过去了。宫里接下来的大事,就是皇三子、皇四子的大婚了。 ; W9 B1 L# E4 j; V2 g7 W. R 1 W5 j1 a. m* ]; p' t) j 乾东五所里,头所住着大阿哥,二所、三所、四所、五所里依次住着老三胤祉、老四胤禛、老五胤祺、老七胤祐,后四个没有大婚,却已从兆祥所里搬了出来。原因就是,他们都已经有了小老婆,老四还有了孩子。$ k& s/ y8 n8 {4 l6 }& i2 N' c
' q, N& T% H' B7 [# y 淑嘉非常怀疑,康熙是个子控,因为他经常致力于让儿子的家眷们不痛快。比如,结婚前先给小老婆,大老婆要是高兴了才有鬼,这一点,淑嘉可以作证。但是,小老婆也痛快不了,就如眼下。 k6 \. Z; x6 z4 D9 y * b2 q _5 l- G# V) U 因为要大婚,房子要重新装修,禁止女眷随意出入。小老婆们战战兢兢,马上要来女主人了,为了迎接女主人要装修房屋,还弄得自己像耗子一样躲藏,个个滋味,真是只有自己知道了。给老三老四装完房子,工匠们就直接转战撷芳殿,轮到胤礽的小老婆被关了。$ _6 A9 r x% D1 L+ o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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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淑嘉都没见过,没有合适的主子把她们带到她的面前行礼,她也不能自己跑去围观小叔子们的小老婆。尤其,当时李氏还怀着孕呢。当然,她们也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9 O$ X0 `$ S" x, y( T" C4 F+ }5 e 0 ]* L$ w' M' F 淑嘉忙着把喜礼最后清点,然后包装、装箱,赶在大婚前送到二所和三所里去。老三、老四大婚日子定在七月,大婚的时候,淑嘉作为嫂子出席了,先是三阿哥的婚礼、后是四阿哥的。天已经不是很热了,淑嘉很羡慕这两位新娘。 3 x6 h6 A: [; o8 x" d, V) O- Z2 l% _" I5 w
新婚夫妇婚后,一样要见长辈。这回多了一道手续:见他们的二哥二嫂,未来的BOSS——其实,在见皇太后的时候,已经与在那里的太子妃打过照面了。5 G! {3 F! `( ]!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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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祉婚礼在前,两对夫妇在毓庆宫里见了面。先行大礼,胤礽这会儿倒不端着太子的架子了,颇有点摆哥哥威风的样子。看得淑嘉直发笑,也许是她的表情有点明显。胤祉看了过来,一眼瞥过,又马上垂下眼睛。胤祉嘴角上翘,为什么他有一种他二嫂在用‘这是个装大人的小孩子’的眼神看胤礽的感觉?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6 q5 a& P) p Z* E" T0 S& O7 l* N$ c; M4 J5 r
胤祉向胤礽表示,他是大人了,会好好当差:“为太子办事。”然后又谢过了太子夫妇的喜礼,胤礽的兄弟之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喜欢就好。”胤祉心里的白眼翻啊翻,看那精致的包装,周到的礼物,就知道这不是你选的! 7 s* m" i; D3 {) v' g' t' s: d+ ?/ ]* ?. U |. y8 P( Q3 c
招呼打完,男女分开聊天。, G% Q/ T. h: ?) f4 r/ l1 s# v
0 n! N8 c/ l% | 淑嘉与董鄂氏算是熟人,倒是谈得来。淑嘉看董鄂氏的面色红润,显然是过得不错,想了想,还是没有打趣她。只是说了一些宫里的注意事项,最后说:“咱们大挑那会儿,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我不过白嘱咐一句罢了。” - K k* p2 O+ }, d) h , f$ u+ E( f; L' s* E 董鄂氏笑道:“能听一句白嘱咐也是好的。” : l6 ~' e& E) F; ]6 v % F$ q6 N; j6 @' S. \6 v 两人相视一笑。 4 N' K% v$ U; m& H$ G; } ( j) X" M1 S) X* m 胤禛的婚礼要迟几天,新婚夫妇也一样来了。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呐!谁都认为现在坐在上面的这对夫妇是未来国家的主人,包括下面这一对夫妇。但是,谁又能想到,真正的主人,是下面这一对男的透着亲热、女的带着端庄的夫妇呢? % C5 B6 d& ]: G * q/ \2 p$ Q, {. C 明显的,胤禛对他二嫂的印象很好。与胤祉一样,他当然也猜到了喜礼是太子妃一手包办的。有时候检查礼物,不一定是因为贪财,还是因为想从礼物里看出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同时评估一下送礼者。淑嘉选的东西,很对胤禛的胃口,这让他很高兴。连带的,对太子夫妇也格外热情了起来。% j4 m) \: [( n3 A.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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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一句:“臣弟自当用心为汗阿玛当差,为太子好好办事。”胤禛说的时候,眼神格外亮,节奏也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惹得乌拉那拉氏多看了他一眼。胤礽听得心情也格外地好,拉着他四弟要说话。3 k0 A/ }+ p! h
8 g( t9 i! l" s) @ 淑嘉与乌拉那拉氏自是到后边说话。淑嘉拉着乌拉那拉氏的手,细细打量她,此时还是看着很萝莉的年纪,已经有了些主母气象,眉眼还没太长开,却是个长相端庄的人。 ' `4 E! x% e+ e, }1 M9 G. N/ w! Y! w
暗叹一声,好歹她结婚的时候已经不算小了,一过来就拣了俩儿子还不舒服呢。乌拉那拉氏,这么小的年纪就…… ; e; {; C+ P! B2 @- }0 e 0 L& W' v" x1 ?, [- s 语气也放柔了好几句,不管这位是不是未来的皇后,现在都只是个一出嫁就当妈的萝莉。淑嘉就问乌拉那拉氏住得习惯不习惯。乌拉那拉氏从容道:“都好。额娘那里也给了一个姑姑指点着。” 9 h' i' ?0 ]# ?- M! I! J! ^; Y% E* l; P, H
淑嘉心道,那就不用我多嘴了:“也好,妃母身边的人,自是可靠的。”两人之间的话题并不多,只是寻常寒暄,这就显出功底来了。说得少,但是表情、动作要到位,眼神也要柔和。从乌拉那拉氏的反应来看,淑嘉认为自己做得还不错。$ |. H. i4 C4 ?7 U# g5 N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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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儿看这场对话也持续了十来分钟,差不多该结束了,这才上来提醒。新婚夫妇,还要见大哥大嫂呢。 9 @/ l2 X# o# s9 W f ) X; _/ P: v+ F7 E ^3 ]; H" L) } 淑嘉不由又为胤禔夫妇默哀三秒,见天的做万年老二,这心理素质得多坚强才能不变态?明明,排行老大的! ( C. V; ?; m" q+ r" ?/ B* G' j, F- g0 H
胤禛夫妇必须见大哥大嫂,胤礽当然知道,有点点扫兴,不过自己是太子,弟弟结婚先来看他后见胤禔,足以抵消这种不快了。他是笑着亲自送弟弟和弟媳出门的,没办法,他老婆拉着老四媳妇的手一路往前走,他能怎么办?牵着弟弟的手,跟着老婆走呗。: H0 Z! ]; C; e2 D/ |
' k9 S, V/ F7 q; @2 O+ J5 L 淑嘉笑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有空常来坐坐。我估摸着东边儿也快修好了,到时候,还要请你帮我参详布置呢。” # ^5 z! l. t, x- i/ u u& z5 j. H3 t1 f' ?) U
乌拉那拉氏欣然应允了,心道,太子夫妇还是挺好相处的么。太子妃一如传闻,很是和气,太子也不像传说中那么摆架子么。2 j x+ N, }# ]- s: ~+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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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夫妇忙了一天,回到家里说话。乌拉那拉氏听得出来,胤禛对太子态度是端正规矩,但是对太子妃却颇有一点推崇,心道,我对太子妃感觉也不错,你却不用这样吧?想问,又想自己是新婚,且问不出口。$ Z$ T# J ^' L7 C: ^;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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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胤禛已经自己全都突突出来了:“往常太子赏下的东西,贵重是有了,份量十足。太子妃给咱们的东西,却是看着舒服合意的。”说完,顺手抄起一件鼻烟壶给乌拉那拉氏显摆:“你看看这个。”是个黑地珐琅制鼻烟壶,流线造型,胤禛从造型、到质地、到工艺一路说下去。8 U* ?9 M, f4 U$ A6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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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说完了,胤禛很得意、说得也很舒畅。这个老婆很中他的意,她沉静、会倾听他说的话,这对胤禛来说,正是最需要的。而且,这是汗阿玛给定的老婆啊,一定是很好的,要认真对待的。胤禛要对谁好,那真是赤心相向,恨不得把最好的全给人家。 ' i1 q3 M2 z: x: L6 J1 I2 J2 c) h: R W, |# }( U4 e
乌拉那拉氏有点目瞪口呆,这个丈夫,这个诡异的表现,要她怎么形容呢? 8 {6 T1 z4 f* O0 w7 k" V 2 b9 O) W" Q* b! r- V( t. M ——————————————————————————————————————————5 A5 W6 z# n4 w9 U7 N-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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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也有一个妻子在目瞪口呆,她的面前也有一个表现诡异的丈夫。( p8 D. R/ C, I0 E5 n. h" P& h1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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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胤禛夫妇,胤礽没来由的舒畅。老四对自己这个哥哥、这个太子还是很亲近的嘛!心情好了,拉着老婆去吃饭。 ; \ X; W( S% H: B% R4 F7 i3 i 2 k. {/ P, N% z& b 这一吃就吃出问题来了,淑嘉总觉得,自己最近饭量见长,还嗜睡。今天还添了一个毛病,吃着吃着要打盹儿了。 / q5 _% v: I/ c3 G) \! H ]# A M) y$ ]) E# [
胤礽眼睁睁看着他老婆捧着饭碗就要睡着了,脸快埋到米饭里了。眼尖手快,移形换位就把老婆给的捞了起来。有些尴尬、还有点得意:昨天好像……想到他兄弟大婚,满宫的喜气,他也聊发少年狂来的。现在,把老婆累着了吧? ; m P3 }6 b, C! R- H& R9 t% F4 E9 _& _
淑嘉满脸通红,胤礽这回不让找御医了,他觉得心里有数,也不好意思让御医知道夫妻间的闺房之乐过于激烈,咳咳。夫妻俩匆匆吃完饭,准备一起午睡呢,狗腿的崔太监不知道太子跟太子妃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啊,他已经悄悄把御医请了来,等着被表扬呢!, d0 y' S/ `* x- D6 M2 L g
9 J; `1 `" m; C( ]1 D& @2 ~ 先挨了太子眼刀狠剜,然后,他得了重赏! ! a# x1 P! @/ ^3 I x& h% m, Y$ i. @( \& ], d+ S9 _( A! i: I, Q
太子妃确诊:怀孕了。" S2 S0 m5 K! q1 s
( b9 ?1 }: N" K1 v$ Y 胤礽大喜,大手笔赏了下去,还称赞御医医术好。御医一抹汗:臣还没开方子呢!抬头一看,太子爷正搓着手,围着老婆打转,那样子要多狗腿有多狗腿,要多傻有多傻。 $ D! A% S7 k' y; B % N" T* f5 V; y2 f7 q& K6 z 淑嘉要哭了:我们两口子自己都快养不起了,现在又要养孩子?奶粉钱谁出啊?! ( k' F' Y0 X9 {5 a2 z, _4 ` % c x$ ^# J" B ?2 C. B1 R 开始还以为是换了环境,经期不准,这很正常。平安脉这种皇宫特殊健康福利她是享有的,上回御医来,还什么事儿都没有的。 ' O6 k& V# ?. U3 Q9 s; R' N ~% j: @3 w# I
红袖看两个主子一动一静,都有发傻的倾向,连忙给崔太监使眼色。崔太监笑眯眯地上前:“太子爷,咱是不是该给万岁爷和皇太后主子那里报喜啊?”; H2 E# g# _- O8 \ _6 n
3 l R, R$ D! C; f 胤礽如梦初醒,声间巨响:“对对!快去!不对!我亲自去!啊,不对!”先把老婆扶到屋里休息,“看好太子妃!”5 l, |0 X9 m3 q2 j' K
: F. `4 K( o; S8 g( C 淑嘉被放倒躺平,才回过神来:我没打算这会儿要孩子啊!!!安全隐患没解决、财政问题仍旧在,这会儿怀孕生孩子,毓庆宫我还没收拾好呢!老天,你就这么跟我过不去么?' A- t9 s: }: `' o
# _7 ~& P3 e, c5 \6 k! x 好吧,老天好像从来都跟她过不去,她想要的,不给!不想要的,硬塞!从老公到孩子。( n( s: Y1 M/ q8 `7 E
- M; x8 N2 j; N } 老天爷,你敢对我再狠一点么?! l8 U& F( W) c/ v' X: ~2 T* t2 \+ L1 B$ J; `! F. g
远处天际:你想试试么? $ `/ ]1 h) G( B; ^3 V ! w2 C4 Q3 c% ~( z2 R* y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你要开始赚奶粉钱了= = v; d& h" h! [& f 1 @: i9 ?3 H+ R# s( k4 ~% l 孩子的爹在这一条上,指望不上啊!. B# H! g: s4 C: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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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一章的某四,我写着写着自己也囧了。总觉得他囧萌囧萌的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7 19:21
千奇百怪的反应* n1 g/ f9 \; N; b: [+ E8 r
, `( H# m- n! m( a. B 太子妃怀孕了!5 [% `0 P4 ~2 u9 j( W
]" f, S, `- H' d 消息仿如晴天霹雳,劈得人头晕眼花。, ]* n' s, A! a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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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中招的是皇太子夫妇,鉴于是同时听到的消息,所以呆傻排名不分先后。据说准爸准妈的反应,一向是千奇百怪的。 ' r- O: C4 H* P4 X% x/ i" \2 _8 f `# h+ A2 U7 `% B
淑嘉没想到会这么巧,不是她不想要孩子,而是总觉得,再迟一点点,等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才好。猛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等反应过来了,各种想法开始稀奇古怪地冒了出来: 6 F1 G3 m& f& ^8 F8 |% M. _, J/ i8 C& v( N% O2 z
这不会是误诊吧?(那是御医!)! v7 h7 i. r5 l/ i4 Y
/ i, X6 \6 h4 N5 d; V' s 奶粉钱从哪里出?(这是有食品配额的,你不用操心。) 2 `: E4 s" C& F2 f; c
/ n3 @ B- F G- X+ R% ` 孩子会长成啥样?(肯定地说,萌模萌样,不用担心。) ! y: o, ^/ E5 ~. _; E b7 C0 g" A* y4 h 能自己养孩子么?(你先考虑把孩子生下来吧!) , {( v1 o% m: j0 d! e. z* i8 V5 S2 v ; f: Q, k8 B5 v1 q9 z! g w! V 至于胤礽,这是第五次当爹了。淑嘉腹诽过他是N手货,还真是形容得正确,不管从老婆这边说还是从孩子这边算,他都算得上熟练工了。但是这一次格外不同,他傻得厉害。 O! s6 K9 J, ~, h z2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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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开始了‘头脑风暴’——这四个字纯字面意思:$ E' C* w0 m5 O$ n% [1 J7 V
$ J! z8 e5 v8 V* t# r 呀,这是嫡子啊!(完全忘了还有闺女这个可能。) , J8 ?" z0 S4 M7 ?- t# F) F% p" E 3 |7 O% t3 r9 t! p" s4 ?" X 嘿,来得好快啊!(难道你想很慢?)3 ^8 x6 N! o& j& o
7 a& O2 t- ?1 \; T! |2 e 哇,要告诉爹去!(经过提醒才想起来,你好二。) U7 d+ F7 T) P8 e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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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经过崔太监提醒,把老婆安顿好了要去给他爹报喜信儿去,不料被淑嘉一把抓住:“不会是误诊吧?”她终于问出来了。胤礽一愣,他大概没想到准妈妈会这样问。 m! [. Y5 x P$ e/ s
+ c* Z6 ]0 a1 F; {+ b- o" Q 一直作装饰用,在一旁抹汗的御医连忙上前:“疑难杂症微臣不敢说嘴,这喜脉要是再诊不出来,微臣就得从太医院里卷铺盖回家种地了。” # W# f; g; n" w( w7 j) B4 x9 [, h5 {) c. b' O
胤礽大笑,对淑嘉道:“这下放心了?”淑嘉呆呆地点点头,由着御医又确诊了一回,认定是喜脉无疑,她的半吊子妇产科知识开始冒头了:要初DHA、RHA吧?吃核桃好像对大脑发育好?还有牛奶也要喝、水果必须保证、不能饮酒。 ! R8 s% \$ n* }! }8 Z
7 ]5 p6 }$ Z( z9 n3 \ 胤礽看着她那目前从外观上讲完全看不出变化的脖子,陪着她又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站了起来:“我去告诉汗阿玛。”风风火火地跑了。 : s" R- ~# J- S/ g2 e + x$ i0 q' U( U. p- u 以上,是两个麻烦制造者的表现。 7 T% _, {#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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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被惊到的是康熙。老爷子是惊喜的——康熙是个矛盾的人,努力保持着满旗‘尚武’之风,思想上的汉化极深,正子嫡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 ]. o" o. R( `# Q- w- A 2 b8 i5 _! o& X1 J, T* O 在胤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过来的时候,康熙先是想:怎么这么大人了还这么毛燥?要好好批评教育一下。接着反应过来:难道有什么紧急军情要处理?不对啊,葛尔丹的事儿还没交到他手上呢。; ^) b$ x/ x/ y, T6 ^& p: R
4 @+ s7 d6 w0 m0 u 看到胤礽站在门口儿,兴奋地整理衣领的时候,康熙放下了心来,他分明看到他儿子脸上的表情是高兴。那是什么呢?康熙福至心灵,猛然想起来,胤禔也这么急吼吼地跑过来一回,不过那时候胤禔忘了整理衣服。 ; r5 D; Z n' H4 E D5 Z# e- g/ t: B: U' N
果然,胤礽拍拍马蹄袖,标准却快速地请了个安,然后不等康熙问话,就老实告诉康熙——您要再做一回玛法了,我媳妇儿刚刚确诊了。0 _% \5 n% }2 Y. v3 n6 d4 B8 A
+ |5 i6 t, s0 f+ M. ^ 话一出口,胤礽的情绪平复了一点,只有呼吸还略显出沉重来。而他一说完,康熙就忽地站了起来。眼角已带细细鱼尾的脸上,也露出了欢喜的表情来! 7 W/ |3 O+ D' K0 f* x+ r, u/ A8 I1 l( @$ Z
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咧着嘴,一对至尊父子这才一起调整一下表情,努力要严肃一点。胤礽想到自己刚才似乎犯了好大的一次傻,脸上微红。康熙想:要是个孙子就好了。(抹泪,终于有人想到这可能是个女娃了) 0 p; m1 ^6 m% x+ I' E& p4 V4 C8 m) b* N' c
在自然规律面前,任何作为都是徒劳无功的,遇到高兴的事情就要笑,这算是自然规律——喜极而泣除外。父子俩又扬起了唇角,康熙到底是皇帝,比较稳得住,开始务实地对待眼前这件事。搓了搓手,脸上犹带笑意:“好!好!好!” 3 ^3 s' b H8 x8 x1 e / R7 ^. N- N/ A/ O( i" b3 L6 Z 胤礽脸上的笑一会儿深一会儿浅,来回变幻着。 f# I: T; H. i4 n* j( W ! \% Y; R( D% Q/ x2 `; H 康熙已经发出一串急促的命令—— 9 ?% g/ I% Z- j6 ?7 U9 V
# T; D4 N3 u+ e+ { “魏珠,你去宁寿宫皇太后处,”给老太太报喜去吧,“回来去趟太医院,叫他们拟定安胎保养的方子,把饮食禁忌也列出来。叫他们选两个妇科上的老成御医随时轮班待命。” 4 S: B# S1 h) g+ U. T : X" F. f4 X# r7 V5 g “梁九功,传朕口谕,撷芳殿工程完工后,太子妃不必即时移去,于毓庆宫安养。再着人去石家,召太子妃的母亲入宫来陪伴,”这是特许的,一般是宫妃才有的待遇,“回来再去内务府叫他们即刻安排好相关事宜,太子妃之份例加厚、所需药材、一应衣物、用度,速速备好。”1 R# o, s; {5 Y+ o6 i
7 D6 e& W2 X9 A' Z2 v “顾问行呢?”这说的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也算是康熙很看重的一个太监,平时跑腿的活儿不用他干,做一些调控的总务工作。不过这一回,康熙把他给拎出来了,往毓庆宫发赏去。9 m% {. U& }7 u' z9 D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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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小的时候,他汗阿玛也是这样事无巨细地为他安排一切的。只不过,不会当着他的面如此吩咐,以至于胤礽从小就有这样一个观点:他汗阿玛疼他,什么都拣好的给他。摆到面前的就是一件件的华丽器具,他看到的也是这些需要的、想要的东西了。只是这个‘给’的过程,他从没这么真切地目睹过。 8 Z8 m# C1 {; Q2 C" @' `8 e5 C: }% v* B5 K; C% U
胤礽一向知道他爹是个细致的人,只没想到康熙居然样样想得周到,俨然一个管家公。梦游一样地站着,听康熙一道道地命令下达出去,胤礽发现,他明明已经很熟的汗阿玛,又展露出了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呆呆地听着,猛然发现,他爹还是个这样的人,古古怪怪的感觉涌了上来。这感觉太陌生,又好像很熟悉。 6 X& y, v, v; a- i+ \6 e0 u
+ i/ M L* I, T; X% s 康熙想的却是,这个孩子一定要健康。想当初,胤礽的长子出生的时候,胎里就带着病,七死八活地病着,到现在也还没养好,为这,连名字都不敢给他起,就怕一不留神上了阎王爷的生死簿。 1 a2 t- K( B% W5 t E. Q0 m4 [" `: f' V, i2 G4 I
眼下这一个还没成形的、不知性别的,却比没名字的那俩都重要得多。 3 C+ B# ^4 `" M8 j' ]4 |6 \ s7 t' v. R
康熙很理解胤礽今天的兴奋,那,不止是一个儿子。父子俩在这件事情上,有着同样的观点,经历也差不多。那个孩子意味着正统的延续。正是,大家所需要的,名、正、言、顺。隐隐地觉得,那是上天给予这个王朝的眷顾。不身在其中的人,难以理解这份不安与期盼。 / K; t, V7 E) s! ?)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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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完了,父子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着解脱与希望。胤礽低声道:“汗阿玛,我……想去奉先殿……” ) J7 M, d' g. t" ^- y9 W& O& r, ^4 j$ c' m2 y, e8 T5 e2 e" L
“好!”儿子要当爹了,当然,必须的! ( U [3 ^& Z,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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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达礼今日当值,隐隐已经听到了消息。还有些不敢置信,他老婆、大妹妹,都属于结婚之后没有马上有孩子的,西鲁特氏都曾为些着急上火过。现在,哈。富达礼咬住舌尖,生怕自己笑出声来,他能对妹妹放一半儿心了。都说太子妃好名声,待人和气,贤惠宽慈,当现成的妈,能好受么?做哥哥的当然是心疼妹妹,这下好了,有盼头了。下班回家告诉爹妈去。 . O3 w. _: ^& o# g- }' E0 E1 Y1 ]
! @9 e" T1 Z- k- a) [ 淑嘉回过神来了,也是一连串的命令下去:“不许张扬,等太子回来再作区处。”、“不拘何处当差,不许四处走动,不许四下嚼舌头。”、“去给我找双平底的鞋来。”…… 9 j: ]9 M& R* e0 R* 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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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问行到达毓庆宫的时候,人人脸上带着兴奋,但是很显明这种快要爆掉的兴奋被人为降温了。 9 Q8 b- C. m$ k& m: H2 b ( k$ g8 C% b3 N- m, Z1 b3 n5 L 淑嘉本是吃饭都要睡着的状态,无奈快要当妈的消息实在太惊人,想死都得先诈个尸来表示一下震惊,然后整个毓庆宫乱作一团,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还能睡安稳才是奇迹。 n3 `' E9 t; T3 G4 p
, T8 V" Y. M( d+ F0 L: ? 淑嘉又问了顾问行:“太子爷方才去了乾清宫,不知道还在汗阿玛那里么?”顾问行答得倒顺:“奴才领差出来的时候,两位还在说话呢。”4 l- M1 u z. h& ^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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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说两句,淑嘉就放顾问行回去乾清宫了。 + `4 T8 b' M8 o. |/ V! u: q; V; Q$ A' Z' z4 j# o; r& l
接下来,毓庆宫热闹了!2 Z5 G' r6 f% K ]: M9 }" w
. n3 Q K9 c% q9 b9 s1 r 这宫里是秘密最多的东西,可能死一个大活人都悄无声息没人查问,也是八卦最流行的地方,四阿哥和四福晋在屋里整整说了一个半时辰的话,在他们说话期间就飞速传遍了东西六宫。 $ P- I1 ~' X& c4 m- P4 I' ^ L o3 S
太子妃有孕,是属于完全可以四处传的消息。从顾问行到库里找东西开始,消息就通过各种渠道飞到了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J1 I, K( p3 N: [
6 L* a/ b3 _; ?) w! X 皇太后那里是最将接到康熙正式通知的,立马打发人送来了慰问品。要说,这老太太赏人东西,那是有专门太监、宫女打理的,样样符合规矩。这一回,是太子妃怀孕,皇太后又喜欢她,亲自来挑拣好东西往下赏。 ! e& W1 f% t* b- U+ C' d' U( g* ] ! I* J$ x" O) s 淑嘉就看到了送子观音与转经筒的组合,在一堆补品药材里显得如此地突兀与诡异。左手送子观音,右手转经筒,相映成趣,淑嘉哭笑不得,这老太太!; P+ b+ y1 I" [8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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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跑这趟差使的也是史无前例的豪华阵容,宁寿宫的总管卢云亲自来了。这会儿得到太子妃的亲切接待,又知道太子妃得大BOSS的意,卢云的态度也很客气,额外透露:“这转经筒还是先帝爷在世的时候,活佛喇嘛开过光贡上来的呢。孝庄文皇后赐给仁宪皇太后的……” # ?/ w8 g- G. s5 A/ A& g3 g2 u
1 m0 e, L$ D6 \ W: M 自然,卢总管也荷包满满地回去复命了。 5 I& o R* y& z6 n
. b* v* j. O0 V2 M% l 接着着各宫妃处打发人来,大福晋也差人送了礼物,三福晋与四福晋干脆连袂而来。一时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连话也不能多说两句,下一拨人又到了。 2 c. u# [. i: f8 g$ O) m# n+ u' ]2 ^5 ~6 z# \& v+ v
与此同时,太子妃怀孕的消息光速地飞出了紫禁城,流窜于京城大街小恭。石家得了消息,欢喜万分,哪怕不是太子妃,嫁出去的闺女也盼着她有孩子有依靠。西鲁特氏在家中接了旨,开始打包行李。还不能马上进宫,得等宫里的安排。索额图一系固然欢欣鼓舞,明珠一党也没有过份着急:还没定型呢,急什么? ! ], ~- ^& X: d H: L, x: q" v- }; R' i! d5 V+ v+ Q
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 T$ _# T4 O2 n% ]; W! R& N + T, c& T0 c0 W; S5 i 然后,胤礽回来了,居然还往淑嘉这里钻。 $ Q( z8 u: a% X ! n8 z) _% E) L! v, }9 w 宫女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俩人结伴儿,到门口叫看门太监喊崔太监隔门议事。 8 b; a( K. G5 \( `+ ~" Z4 W9 Q 6 f' Z0 l" I* W0 n# C, Y 崔太监得了消息,却不敢晚上跑太子妃那里喊人。急得直骂:“内务府的缺德鬼!也不知道给咱们太子妃配俩嬷嬷……呃?好主意。”明儿可以拿这主意来讨好皇太子。咱这是为太子妃争取更高的福利待遇。绝不是为了拦着太子亲近老婆!2 e2 \! Y: l3 l! L5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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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了一回,又开始打转儿:主子哎~我的太子爷,您……可别在这时候犯浑啊!老天保佑,他们只是‘睡觉’而已。打死崔太监他也不会在这时候打扰胤礽,能平安存活到现在,他靠的就是一条“万事随主子的心”,所以,他只好干着急。 2 k j1 z3 z+ e- V9 ~* n6 T* g6 [
淑嘉累了一天,洗漱完,正要躺下,听说胤礽来了。鼻子一动,他身上这股味道…… % E; z$ N& z3 n1 ~
/ A) Z0 \5 e. ?5 A& h0 `# ~ 默不作声,上前要帮他换衣服。胤礽都吓了一跳:“你放着,坐好。”完全没跟孕妇相处过的家伙如是说。 6 ]6 O- v) n) ] 3 d+ G+ j5 A; u6 X 淑嘉啼笑皆非:“都两个多月了,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昨儿、前儿不都这样的么?哪就一下子……” $ Y! S7 r# B( d m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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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胤礽有些慌乱,“不知道就罢了,知道了可不行。”淑嘉退开两步,不给他压力了。 ( ~9 _" f4 k) a,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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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崔太监所愿,胤礽,也只是想盖棉被纯聊天而已。很小心地搂着淑嘉的腰身,生怕压坏了她。如果他不睡在旁边当然就没有这样的担心了,可他,今天想跟老婆孩子在一块儿。他做过好几回父亲了,却都没有这一回的感觉强烈。这孩子先天身份上的优势是一方面,跟孩子的亲妈关系融洽也是不容忽视的。 ; S# V1 @ K7 x/ a% v4 G) G( G0 L5 L* I3 V: c
与两个侧室,都不在一个院里住,感情确实有限。长子出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兴奋的,然而这个孩子一直病一直病,病得让他头皮发麻,然后还死了两个女儿。胤礽对侧室的孩子颇有一点敬而远之的心情,他下意识地逃避面对——皇太子,在家庭生活方面,还是个被他汗阿玛宠大的孩子。 # F {" \: v$ m& c R / Y9 U: ?, }, n) W& ? 这个不同,和谐的夫妻生活的结晶,格外得到太子殿下的照顾。也分外希望孩子健康生长。 9 c% a2 O0 h4 Q# O l0 ] 8 g% m* T8 x( K% [+ R 淑嘉摸摸他的头:“去隔壁院子跟额娘说了?” 3 \8 Z* t2 F5 ?3 s- `% C
9 \) H/ P+ o8 I, B% k 说得好像婆婆还在世一样,胤礽开始没反应过来,然后点头:“嗯。”有点敬畏地看着老婆的肚子。 % n: d( P) B( n 1 J" s: h6 Z. Z( h5 N! ^ “也不带我去……” 4 F3 L6 P6 P8 U& q& g; u- G: v% u6 A- R- b
“明儿罢,今儿你累么。” ; A' p% u4 z9 G8 m9 E$ X( V 3 V6 a" ]+ Y/ t" w: e; @' G “嗯,下回跟额娘说话别忘了我啊,我们大婚那会儿,我刚跪下,他们就把我叫起来了,我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 e# ]: A7 `4 j" d4 L; _
3 U/ ?% w% u! f5 }9 j& @ “好。” ; r* K/ H$ _3 q0 I+ ~; s, h . I) x! U: @2 ~0 y: s; m4 Z 手拉手,躺平,盖棉被,纯聊天,也很美妙。 2 _, o+ t/ p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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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对夫妻的这一个夜晚就过不怎么美妙了。大阿哥异常崩溃,又输了!不用问都知道,他老婆前阵子还病着呢。大福晋心里也不舒坦,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深深地担忧——怕之前一直生产没有好好休养弄坏了身子,再孕不易。0 v% P# {! M6 Q3 h% z
+ x9 {9 y8 ^- k. I$ ^1 N7 Z 大阿哥发狠了:“还不定生不生得下来呢?生下来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是男的也未必养得活呢!” * C& L4 w$ G8 k6 u2 o5 C ; g7 h& ?9 t# }( ^: d8 D- j 大福晋听得心惊肉跳。 4 r7 G; }' o7 m9 m F# R3 x : P3 ]2 g5 A9 b/ K 然后,只见大阿哥双手合什,他居然求起老天爷来了! 2 d, a9 U8 w) w: F$ s8 w3 X 6 {; f+ a1 R" J0 a 再然后,大阿哥舒爽地决定,跟老婆继续造人。 - t3 S8 C$ t& g9 k0 q! ?8 _/ _, q# b 2 W; U/ G: K. f# x9 k. k 大福晋:…… 4 S' E! [. ?, m" Z4 @ O + i" L1 a4 J) [$ i 与无语的大福晋相比,四福晋的无语原因虽然也是丈夫,但是—— + t0 e/ Z F3 v; r8 K4 m3 o9 H+ u9 y( Z( a# o% ~
胤禛:“真是好消息,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备礼了?我看太子喜欢贵重的,可二嫂喜欢雅致的……”开始讨论起这个来了。 5 b3 @8 E) @; f& w! i, i5 O- m, ~* P0 F6 F3 ^5 G. {$ x @9 H
爷,这会儿只要送慰问品就行了,您说的那些,得等孩子生下来啊!四福晋崩溃地想。 * ?2 Y6 I" I: X2 O! Q- M- T% K, y7 G( i$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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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了半天的大熊猫,次日一早,淑嘉起身,穿好衣服,换上梦寐以求的平底鞋,依旧步行去宁寿宫了。 7 V# x( ?, P9 ^7 [% _4 _: `# K- d0 K/ [: D9 R t9 N3 u* n
孕妇,要有适当运动。孕妇,搁几百年后也不是从检查出怀孕开始就不用上班还要一帮子大夫围绕着的。当年西鲁特氏怀孕的时候,虽然有女儿搭手,该处理的家务还是不能耽误。 7 o- Y# F4 P3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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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还是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1 ?& A- z2 `" v& A( z( _6 r; D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1:46
关于焦点的转移 % @0 e \2 u* q5 H. c. S$ C , u; Y# o+ W8 { x% Q0 U) u3 B 大清早,太子夫妇起床的时间到了。 4 U* w2 F1 B. }7 t5 `! g# R- e7 [8 R' R( m, `( v8 ^
胤礽翻身下床,他一向是睡在外侧的,嗯,一如天下绝大多数的男人。想想看,不管你是疼媳妇儿,怕她掉到床底下,还是涉及到某些会被总菊和谐的画面——总不能是太子爷洗白白然后躺平,等着太子妃来临幸,然后自然而然地先躺平的那位就被顺序位移到了里面吧?- o8 [' S5 t&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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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太子爷是睡床边儿的。早上翻身下床,这一点上胤礽的习惯很好,起床不拖拉。趿着鞋站着,懒腰都不带伸的——因为这个动作会破坏形象——习惯性地要叫人进来伺候。$ I% _5 B: u0 ]
2 I& g$ p) E) S; @4 F 然后猛然一呆!啊!想起来了,老婆怀孕了啊!这个孕妇要怎么办?胤礽烦恼了:让她接着睡?等会儿进来了人会吵醒吧?但是太子能够内衣外穿到处跑么?还是轻轻走到外间再叫人?呆呆站了足了两分钟,他的思维在飞。5 c8 U" x# ]8 ^( r" W
3 X* Q+ j* p/ V% j; q, z 接着,他被悉悉索索了声音弄回了神儿,循着声音望去,他老婆要起床! 3 i' p1 T1 A) k% t8 s* U8 o1 {, M7 \' i4 P4 w
喂!孕妇能乱动么?没有妇产科知识的太子急得团团转,终于不耻下问了:“你不要这么早起来啊,有身子的人得休息吧?” 0 m* }. ^: C3 k1 r$ P # M4 @/ }# z% U9 G; c2 u3 I/ j 淑嘉脸上哭笑不得,心里很是温暖,看着一个男人为你笨手笨脚,只是说明,他重视你。要是在你面前太从容了,不是他神经太坚强就是你对他的影响不够深。按住胤礽伸过来的手,淑嘉轻声道:“真不碍的,我在娘家的时候,也见过孕妇的,再没有一个光躺着养的,能略动动才是康健。真要沦落到不敢动的份儿上,才是不好了呢。” - C( z1 |: Z% r- G + L* `2 s! j& [9 _/ e, ` 胤礽半信半疑,看看淑嘉的脸,越看越觉得:“你眼睛有点肿……脸也……” ; z4 H( t; C) {1 {7 B# X9 Z$ H, q8 ]$ R7 b3 @0 N2 J
淑嘉一拉被子捂脸,声音闷闷地:“啊!变丑了?那你还看?快忘了……” / v' ]0 w- a; ~) J" q3 p " {$ E! n. y$ K3 P7 y8 j! [% J 胤礽哭笑不得,紧张的情绪倒是缓解了,正要说:“我没觉得难看,圆乎乎的也可爱。”外间值夜的宫女已经听到声音,叩了两下门板。胤礽只能说:“进来。” / i8 n9 K) F1 P, v4 @4 y2 R3 h8 @& j+ r
今天穿衣服都穿得不专心。胤礽在穿衣服的时候,其功能就是个衣服架子,站好了让人往身上一件件地裹衣裳。他一向是个配合的人,站得笔直,这回却频频转头。伺候穿衣服的人都快哭了,心说,太子爷,太子妃那儿有人伺候的。 $ @1 C1 l7 R: I+ f& F% Q G5 D* D- M! g* i( {( f: ~ L
胤礽在看到淑嘉被伺候着穿上看着像是宽松些的衣服,又被套上平底鞋,扶到妆台前坐好开始梳头的时候,才放心地转头站好。故作平静地说:“往后不要太累了,有什么事儿就吩咐下面的人去做。昨天汗阿玛已经叫人传旨了,这两天你额娘就会进宫来看你……”0 K' ~0 c9 M) ^) R2 a( X: s! Q
! A" g& {9 p, D9 v/ s. A$ @0 | 这一句是淑嘉爱听的,本来在外头,媳妇儿有了身孕,也要通知娘家人的。只是她嫁到了宫里,上头还没个婆婆,却偏有上司,自己不敢轻举妄动。没想到康熙连这个都想到了,这个皇帝实在是个细心的人。从公公的角度来看,绝对的无可挑剔。淑嘉对康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w; J, x7 ^7 n3 ?6 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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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给胤礽汇报行程:“今儿我还是去宁寿宫一趟,从昨儿开始,还没见过老祖宗呢。正好,也是谢了赏。”胤礽倒不反对这个:“也是,你额娘还不知道哪天到,老祖宗那里倒是有几个老太妃,许能告诉你些禁忌……”皱眉,没有亲妈的感觉太糟糕了,他又不想让媳妇儿问后宫那些‘妃母’,只好曲线救国。4 e; m4 Y' ]) H" u4 n)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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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崔太监耳朵一动,心说,好机会,脸上堆笑凑上前:“主子,主子们忘了,内务府里是有嬷嬷的。”嘿,正好,当着太子妃的面儿说了,不算背后出馊主意,他还能落个好人。# j$ ^4 z D9 V( O& [& ~
' j3 e3 C6 Q, w+ S7 x; N 淑嘉听到‘内务府嬷嬷’就头皮发麻,嬷嬷们不是不好,只是……太讲规矩了,适合约束怀孕反应千奇百怪的孕妇么? C" A$ K$ y. T4 n9 n" _8 _& E1 `
/ {! I' Y4 }4 l5 q 胤礽高兴了:“这话说得很是,叫他们挑几个放心可用的妥贴人才是正经。” 0 u, q8 ?; h8 @; U $ a) n4 v: ~& l! o$ [( B+ d 淑嘉抽抽嘴角,有点胃疼:“叫嬷嬷们来?这里……还住得下么?”这话不假,原本胤礽住的时候,连小老婆都放不下。淑嘉嫁过来,还带了四个陪嫁丫头,又有分到名下的四个丫环、四个太监,再加上零碎粗使的,两厢都住满了——后罩房是仓库重地,住不了人。 9 _7 D. q. r' L# P3 `% C* K, Z3 U8 H( \8 [# i& x9 T
嬷嬷又不能放到正殿里住。 2 {( @# }% Y# ^' [$ E% _, G1 ^5 ^: L8 f8 G; W
皇太子家的居住面积,也不大啊!1 r% Q3 r3 {2 F5 t* i# k0 b5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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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浑不在意:“这些不用你管,自有人安排……”他从来都不用操心这些事,不过……想到昨天康熙的细致周到,他还是动脑想了想,“叫内务府挑几个人来,”看淑嘉似乎不喜欢再有人来,胤礽决定依了她的心意,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把宜忌都教给红袖她们几个好了。; P f1 ^$ e, A z, U. I/ ^
* Q e- t; O+ C# F* i: M 崔太监泪流满面,咱家不是这个意思啊! % ^9 a* ]1 l _8 z* Q/ P , E# i% d1 {3 j 不知道一个表情已经把崔太监KO掉的淑嘉心情大好,给了胤礽一个大大的笑脸:“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变了。人再少觉得凄凉,再多,又觉得吵闹。” * Q8 {, N- {: ^ ` + s2 R |' @7 Q+ k+ C 胤礽理解,这大概跟病人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想的、不想的……都跟我说!”他一直跟着康熙有样学样的,不自觉地受了点影响,不过……似乎被影响得有点歪了。+ j7 l& h9 b" H2 P0 U+ x; j; u
崔太监不敢再说话了,反正,宜忌里大概有一条不能行房的,再出了事儿……尼玛还是要连坐到咱家啊!满心含泪,提醒两位一大早就让他的计划胎死腹中的主子:“该用早点了。” 4 i7 o) N m8 r& y( r+ Z! s. ?9 O. ]
吃饭,一向讲究食不语的。顶多,胤礽觉得这个好吃,筷子点一下:“把这个端到太子妃跟前儿尝尝。”今天,话也不多不过变成了:“把这个、这个、这个……端给太子妃。”,目光频频。2 z, W2 Q) ]+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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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里绝对是爽翻天的,擦擦嘴,笑道:“我这一天,哪里吃不了东西?如今可没人会管我的嘴。倒是你,自己不吃了么?还要去听政呢。正站班的时候饿了可怎么办?” & e" G, J8 q7 O$ @ 6 k/ f+ M/ Q/ o7 [2 b$ q. U$ L 推让一番,终于吃完了早点。 6 t" ?! X# Q4 z4 Z9 X; f2 P2 l8 u , Z' S& ]* \" ]9 @% W2 Y9 Y3 k2 @ 也许是心理使然,自从御医确诊有身孕之后,淑嘉的双手就会不自觉地往小腹上放。很神奇的感觉,一个小生命就在这里生长。眼神越发柔和了。 , ` h* |6 z7 S3 m8 m! v) t) E4 \ 2 {* V2 H# d% V" x P3 z+ C 太子妃就这么抚着肚子,站在门边儿送太子上班去了。太子作正人君子状,眼角斜瞄着怀孕的老婆,看得太监宫女心里翻白眼也不敢笑出声来。太子,毕竟是太子。9 H6 s' [&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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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要去给皇太后请安,这个没人有意见,太正常了。但是她要步行!% e3 K8 I! T" `% R! I5 _1 z
8 B, V$ P; _0 B ~4 I' \+ N, E 天啊地啊!满宫的太监宫女都要哭出声儿了,您正双身子呐!以往咱可没说什么吧?您这会儿可别这样啊!/ p- p0 ]4 x& e. k
* E) V- @/ I, o 太子妃不听。4 }1 ]' x- r" ]) S& A. Q2 s% c-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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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太监的目光噼叭乱窜之后,渐渐汇集到了太子妃陪嫁丫头身上。红袖硬着头皮上前:“主子,您现在得小心,御医也说了,这两个月要仔细,您是不是——”别再走了。 3 c+ |7 x" {$ A+ i4 l * ~0 O) g1 T5 M+ i 淑嘉道:“你忘了,原先额娘生观音保的时候,也是常走动的,并不碍事儿。不动血脉不畅,才对身子不好呢。” 9 Y$ v' Z3 V/ t) R& `, U! I , Y* R o5 N8 P8 T) V 完全不听。% a0 g Q# l2 r+ m
+ l) j% Q& u- F0 ?2 M5 |- w0 T& _ 然后抬步走了,大家还不敢拦,万一有了肢体冲突,算谁的啊?3 ]; q7 E* k# U/ B7 Z: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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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着脸,胆战心惊地跟到了宁寿宫,心说,坏了,皇太后见着了,非骂咱们不可。 2 F7 K% a, j7 U / z ?! N4 c% b* { 恭喜你们,猜对了,皇太后是见过很多孕妇,也关心过很多孕妇。但是这个不同,她肚子里那个,代表的是‘承继’,想想看,太子的嫡子,这是一连两代的正统。* t8 J+ o$ T. }9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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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不说淑嘉,拿跟的人开刀,把一张憨厚脸努力作出狰狞状:“你们是做什么吃的?!”淑嘉几乎要笑出声来,她太可爱了。 ! |( ~" }+ d8 q% M. R% G; V % R# r- L$ r! K0 \ 别人可不这么想,再可爱,皇太后要说一句:“打!”还是会有人执行这个用可爱表情说出来的命令的。 % c2 \' e1 ~' a* N 7 \8 |% b Y9 Q2 O 淑嘉抢先一步拉着皇太后的手,细声细气地:“唉呀,是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犯了犟了,非要走不可”,摸摸肚子,“怎么这么犟呢?”4 f3 L. ^5 i% a6 U9 X1 ~: J' Q: w0 i9 k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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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的吸引力马上被转移,狐疑地:“是他?”伸手想摸,又怕指甲套划着了似的,摘了,轻轻抚了上去。& H" S% r% z0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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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很过意不去,还什么都摸不到呢,忽悠老太太真有罪恶感。淑惠妃和端顺妃也闻风而来,随行的还有穆克图氏,她是有生产经验的,努力回忆,然后问淑嘉各种反应。皇太后的注意力被彻底带开了。 ; r' i$ d, H3 y3 l* C% @0 I ! u/ h, W, Q+ u. Q w# L 据穆克图氏说,她几次怀孕,反应都不一样。皇太后越发留神,努力回忆:“当年,胤礽他额娘怀她的时候……永和宫怀孕的时候……”虽说大致情形差不多,但是胃口等方面也是千奇百怪,除此之外,有胎儿一直省心的,也有孕妇一直吐到生产的。 . * D4 L7 ~8 F5 }. l, k6 c8 g* |
4 K. Q1 n" f6 ^# S) k( l 此时宫妃们也到了,叽叽喳喳说的全是怀孕的事,得,有话题聊了!宜妃也说:“确实,我怀老五的时候,倒是平常。到了老九,就特别想吃东西。”德妃笑道:“是呢,想吃的东西还不一样。”一对比,忆起怀老四的时候身份还低,吃穿不由己,到了老十四待遇就好很多,不由心里一软,确实亏待了老四一点,不过,这孩子与自己也不亲……可是儿媳妇却得她的心,心情又转好了。 - h: P, J- Z6 h$ Z 5 X% _* W3 s% G! ?5 R% p6 j" Y ! |8 Z) P( S( R! z+ V …… ; A* b) K" f% f$ Z/ M5 e; O! T" ~4 \! N6 E x2 H! O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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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R" K' B/ L# e ) Y; Z9 N. D* `, ?+ ~& k 从宁寿宫逃出生天,红袖一扶淑嘉的胳膊,态度特坚决:“主子,升辇吧。”淑嘉心说,这大概是底线了,老实由她扶了。 5 T: N; i' j4 O1 ^+ L7 f9 f! g1 y% O: P2 j2 |. o
红袖虚抹一把汗,好险!# [8 d2 | h&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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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都已知道,太子妃有身孕了,今天的表情也跟着轻松着。华善、石文炳父子上朝的时候,已经被恭喜了好几回。胤礽也被亲近大臣,或明或暗地捧了一顿,心情正好。尤其,很近的地方站着胤禔,近得能让他看到对方便秘的脸和眼下的黑眼圈儿,心情更好了。 ( q6 u5 n& W7 h7 ~: \% Z2 s4 r% @, d* S6 P
胤礽的胸怀也宽广了。例行公事完成,太子和大阿哥被留了下来——老三、老四休婚假中。 6 g V+ h- R. K8 ?- h& b 3 W3 r! X( L1 k: g1 I% [ 然后,太子略有些不舒服了,康熙问了他一句:“你媳妇儿怎么样。”之后,居然先跟胤禔说正事儿!说的还是军事,胤礽暗恨,这是个出风头的差事,偏偏给了老大。 2 D3 n% m4 [9 a' K& \ # V5 F5 x5 Z1 n" A8 W/ y 马上,他的心情就好了一点,因为康熙让胤禔先走,然后与他讨论了朝政。最后神神秘秘地说:“我将巡幸塞外,此番你仍留京监国……”又细细嘱咐了一番,“……与蒙古盟誓,共备葛尔丹,后方悉交由你……” $ Q! {' f T* G8 j3 s! a) T; @3 U: z7 d. N6 b5 `
胤礽一惊,飞快地算了一下:“户部报现有存银……兵部之旗丁……另需甲马若干……大漠行军,除粮草外,牛羊不可少……汗阿玛看,可还够使?又,出兵之前,需得整修操练,调配领兵之人,这个,要开始了么?”! O# B% }& J# C& V9 U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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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满意地看了看胤礽,想事情很是周到仔细,还要当爹了,心里一高兴,也就透露了点小秘密:“粮草不用担心,旧年我命鄂海西行,就是为了今日。一切顺利,明年正月末,正要出兵,彼时严冬刚过,青草未生,正是好时机。” ! k' g. U) d1 C' ^9 v u9 ? 6 O5 ?/ _% C- W8 d) a 胤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华善这个老不修,神了!我娶了这个老婆,赚了! , f) r$ u7 Z/ b9 L J Y- @ " k, Q% U' ^9 x作者有话要说: 8 l5 f/ @ ` b$ k5 h,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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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被忽悠得转移了注意力。 % r# d/ q, z8 @ 0 u- A( a6 S( @! t0 t 皇太子被正经事转移了注意力。0 w) F& W' X8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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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包子要生也很快,不过刚巧在怀孕期,会有不少事情发生,包括[哔——]、[哔——]、[哔——]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1:55
额娘来了又回去- [, H4 v0 g0 H, l7 m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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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兴高采烈的皇太子,遇上‘不爱惜身体’的太子妃,会是个什么情形呢? ' S% I9 l. y6 t. g9 M% ^ $ k- D# L. r' t( X 按照常理推测,皇太子应该生气了:“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6 }% w% z: B3 O2 m8 _ ( Z: e% l' @/ ]% D6 X" } 这一切的前提是:胤礽得知道淑嘉都干了什么。现在呢,淑嘉只说:“早上去了宁寿宫,听了一脑子的宜忌回来,现在还没理顺呢。”胤礽心情正好,也是关心未来的孩子,问:“都说了什么?”宁寿宫里都聚的是有经验的女人,也许有帮助呢?该死的,内务府的嬷嬷还没派来么?; r+ G2 Y& n/ E: M: T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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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拣代表性的意见说了一堆,也是给他打预防针:“各人说的都不一样……”到时候可别说我事儿多啊。0 W; k" G2 s! }
4 o3 D8 U ?" r. `7 P+ N) z 胤礽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耐心值全满,跟淑嘉讨论:“那你现在想吃什么呢?改了口没有?”淑嘉认真地想了想:“现在还没有,你说,要是我到时候尽想吃些奇怪的东西可怎么办呢?”( l% q2 @) i9 G9 t
$ m) \. V+ f5 y% c& u6 d 胤礽无所谓地道:“只要是你想吃的,怎么着也能弄了来!”8 [3 H: L" S- B# G& [
# x- O J3 \* t- K2 \# U, G 一来一去,该吃饭了,胤礽自然要看一看淑嘉想吃什么,果然与先前没有太大差别。胤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左右为难。想说什么呢,发现都是很客套的官样文章,一点‘细致体贴’的意思都没有。很是沮丧,想想在乾清宫,康熙是什么都能想到的,到了他这里除了一句‘想什么你就说’,再没有别的可以展现体贴的话了。9 V- A' T( `. L% M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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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皇太子觉得自己在人情世故上,有点儿失败。也觉得关心人不容易,对于细致安排他一切生活的人,皇太子被感动了。再感动,再醒悟他爹不容易,也不能抵消心里的无力感,一向被优宠夸赞拍马,自己也凡事做得很好的皇太子,拧上劲儿了!8 Y7 Q' J+ ^3 d. l" s$ g
. B- `0 e4 \1 _ 努力回忆,他家似乎有过两个孕妇。然后发现,人家怀人家的孕,他压根儿就没有正式慰问过。李甲氏怀孕了,就让她不用上工,他去看他两回,赏下东西,让她休息,他改睡李佳氏,不跟李甲氏接触,反之易然。他连个经历都没有,说出来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只有压榨御医,催逼内务府。8 m+ r( V* m) T0 L8 w8 @6 O
4 _( C' U$ y% w \ 太医院是经过阵仗的不假,上一次宫里的嫡子降生还是现在这个包子的爹,那时候……二十多年前了,也是严阵以待。可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老人都不剩下了,现在的这些人,哪敢随便说什么呢?康熙那里还讲点道理,太子这里,遇到什么事儿,他真能跟你急!+ O- p f, \* X.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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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也头大,派嬷嬷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害怕,据说太子殿下的孕夫反应比他老婆的孕妇反应还强烈,他一挑剔,就有人要倒霉,而皇帝一向奉行‘我儿子做的都是对的,如果错了,也是你们的错’。内务府不得不慎之再慎,排好了名单,死活不敢自己下决定——当初咱们选了个相貌端正身体健康的乳母给十四阿哥,结果皇帝嫌人家出身不好,这会儿……是太子的嫡子,还是列了很多候选交给皇帝去圈人吧。 2 F k" P U: U - S+ s8 [- ^ O 正在这时,西鲁特氏来了。她比内务府嬷嬷来得还早呢,嬷嬷们想来要过种种关卡办理各种手续,她只有一个人,自己做得了主,收拾好行李,宫里通行证一发下来,直接拎包入住.9 S# W. [' Z/ d& i( ]
& v4 s8 r. n$ P* m* o' F 宫中有为这类入宫探望女儿的女眷准备的房舍,在一片黄琉璃瓦中非常显眼的灰瓦红墙建筑的小院儿一座。不过多半是级别够了的后宫主位,可以有这样的优待。至如皇子福晋,当前只有大福晋的母亲当时进宫看过女儿呆了一天,而李甲氏两个不过见了母亲一面而已。太子妃这个,算是破例。5 H0 y. h/ }/ {0 L3 u0 Y0 I" G
3 {/ q, ~8 E. Z 母女见面,自是欢喜异常,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出来。在西鲁特氏还在门外的时候,淑嘉就已经站了起来了,一里一外,两两相望。5 J) o& U a& Y; E5 l1 e* V
+ w4 e) x8 f9 k4 K 淑嘉是被保护动物,身边的宫女也是没经过这阵仗的,只知道一条:凡事按照无处理能力的标准对待她,一准没错。所以她现在一左一右被两个宫女搀着,身后还立着俩太监。搭着红袖的手,眼泪直刷刷流下来都忘了擦。 , R4 O. n5 u. Z' O5 m5 [" k9 H! Q+ M; ~3 c0 R% G T0 y' G; t) L8 ~
女人除经大变,倒是慢慢变老的。不过西鲁特氏近来过得很舒心,一家团聚,女儿又嫁得不坏。听进宫请安的信郡王福晋说,太子和太子妃过得很合拍。西鲁特氏也是面色红润,看着健康。. Q, y: e8 n' v1 i. b# d3 a
( R2 S j. g3 r- V9 J% T 淑嘉上前一步正要开口,西鲁特氏先小步趋入,纳头拜了下去,淑嘉的心情刷地降了八个愉悦度。红袖扶着她,见她发愣,手上悄悄加了一分力,淑嘉吸了一口气:“额娘来了。0 f" J8 A9 U& x4 l
; n, k# o$ K! _0 T. H, n 西鲁特氏也在流泪,却是高兴的。淑嘉嫁得在这个时代看来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了,做母亲的当然希望女儿能跟这个优秀的女婿好好过一辈子。这其中,就包含着方方面面了,最主要的两条:一、夫妻感情,二、儿子! 2 b% X6 N* @5 c8 n& N$ U+ C6 V9 q% u
其中第二条直接影响第一条。% v5 X6 ]/ f3 l3 D* |. v
! X4 x2 X, p# x8 r- ^# k7 C 西鲁特氏原本还在惦记的,淑娴婚后不是马上就有孕,自家两个儿媳妇怀孕也略有一点慢,她就怕女儿也有同样的经历,现在好了,怀孕了!西鲁特氏包袱款款来看女儿。 u& K) y0 l/ c) n! w: R- a d* R1 U( D5 R/ Y
进门一看,养得白白胖胖,又颊透红,营养很好。脸上带笑,可见心情不错。即使淑嘉笑着笑着就擦眼泪,西鲁特氏也分辨得出来——小日子过得挺滋润。高兴了,太高兴了。 ) M6 s4 W9 w/ P# O$ x1 _( P& l, ?4 v* ]. M
再高兴,她得给闺女问安。她这一行礼,把闺女的好心情给打去了一半儿。然后,淑嘉这里的人再给西鲁特氏见礼,其中红袖四个是石家的家生子,虽入了宫,还不能忘旧主,先来要磕头,西鲁特氏忙叫起来。有了她们带头,余下的也有序地请安。一口一个‘老夫人’,叫得很是亲切。 , v4 B6 S" g: o+ `5 c$ ~1 Q5 `2 s$ Z; m0 F
西鲁特氏大为欣慰,又发放红包,淑嘉的不舒服也被冲淡了些。 6 W- ]7 J% f/ `5 O% B1 L3 z8 |& f# B* z
母女俩话家常,淑嘉先问:“额娘的行李,都带了什么?可有缺的?要不要添点儿什么?我这里尽有的。”这个绝非虚言。 : ~" b5 Q* s/ b/ S' M% t/ p" d5 m# Z! @! d) L7 N
西鲁特氏笑道:“这个却是我想到了,都拣方便的带了来。”* w+ ?6 M' H4 O: x
/ h2 Z; E, e/ [; M! D8 B 淑嘉舒了一口气:“家里都还好么?玛法、阿玛自不必说,哥哥们虽说当差的地方在宫里,我却也见不着他们,也不知道都怎么样了。嫂子们可还好?不知道大姐姐现在下如何了。” 3 Q" Y# h |$ e: p3 Z: Q1 _' D, Q. N& ?+ d8 l7 C% J
西鲁特氏说起这个,笑容就没断:“家里都好。他们都说,当尽心为主子爷当差……”6 F1 m$ o/ H/ L1 T) k
( a+ |! k- {, q/ Y4 f# f/ P 穿越以来,淑嘉第二次阶段性地对“主子”、“奴才”两个词产生了生理性厌恶。难受,胸闷,想吐。7 S. q. S% m- T( y5 ^+ w+ V6 o. G
/ Y. P2 ]+ |( y# Z1 m 西鲁特氏看她脸色不对,急急起身上前:“怎么,不舒服么?有身子的人,各有不同,也有一直顺利的,也有不舒服的……这才两个月,唔,也是该这样儿了……你觉得怎么样啊?” 4 ]) R$ C$ H1 N* S: c- E) Z 0 M* F' ?7 m# [, q) t 她一说‘你’淑嘉心里就好过一点儿了,强笑道:“没事儿。”, ~" U! D' p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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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正常,方有心情继续念叨一些孕妇注意事项来。 3 c+ |7 C. g2 @ S" J- N2 G& } 0 G k/ A F; r- T4 \' \$ R, X- Q) J/ o 就这样,想要告状说太子妃继续步行请安的人失去了先机,淑嘉第一次成功了,以后……继续成功着。 4 ~8 ]. c$ W! c+ F7 n$ r$ P$ G , N. D% l2 f3 z% s7 s ———————————————————————— ' k& _$ }5 S2 @' @, l i% L 9 H' D; J x7 S9 w/ K 胤礽还是很给岳母面子的,这一天的晚饭,他破例赏脸,邀请岳母吃饭。这一顿饭吃得淑嘉的孕妇反应又出来了。0 x: {$ S4 r) g' C9 A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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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西鲁特氏这个丈母娘就没多少机会‘看’女婿,这回也算是满足了她的心愿了。太子长得很是英俊,这是西鲁特氏的第一印象,很有范儿。待人和气,这是第二反应,此时胤礽正含笑让她起身,给她赐座还说:“我也不大懂这些,她又是头一回,正好你来了。”) E+ |% x9 @3 S: q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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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鲁特氏忙道:“奴才再想不到有些恩典的。”哪有嫁出去的女儿怀孕了,娘家妈跑到婆家去长住的,是不相信婆家人么?也不过是不时去探望一二而已。淑娴那会儿,西鲁特氏关心也是打发人去看而已,石家两个儿媳妇也是如此。是以康熙这个安排,还是很给面子的.( R, d# ^: t/ F" f: \% ?* L
4 {4 ]- h z$ Z" t$ u. v" n% O1 F 席面来了,入座。 6 o; U8 |) P& J l) d , |+ t" P' u! t! T9 G 西鲁特氏吃过不少回宫宴,回回吃得都很不舒服,入宫领宴的象征意义多过饭菜的美味程度。这一回,毓庆宫的伙食着实不赖,饭菜温度可口,味道也不坏。西鲁特氏一心好几用,要注意胤礽的动作,要注意女儿有没有早孕反应,还要注意吃饭的仪态。 . z' D$ K% A( Q8 ~ 4 e1 q% b; a6 t; v" d! q+ c; _; o 胤礽一直是微笑着的,只有看到老婆似乎吃不下饭的时候才会带一点急切地问:“不喜欢吃这些么?你想吃什么?”还问西鲁特氏,“太子妃原先爱吃什么?您老知道么?尽管说啊。 0 S% p7 s/ y+ i7 {4 t. }9 `. r* t, S2 z0 c
西鲁特氏越发安心了,小夫妻感情不错。吃完了饭,胤礽道:“你们说话,我还有事儿。”要出兵了,他也得有点应对,旁的不说,这几个月要是有这方面的讨论,他得有自己的观点计划才好。又有,他还要联络一下自己的人马,开个小会什么的。4 @3 s# X2 ~(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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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晚饭吃得早,这会儿,淑嘉看看多宝格上的西洋小座钟,才是下午三点多的样子。点头,起身:“别太伤神。”5 e- p+ A. k+ w/ x8 w; Y$ l
7 @) F& w7 H. J/ H; M 目送胤礽走了,淑嘉与西鲁特氏终于有了说私房话的空间。淑嘉还不想坐下或者躺着,这会儿却没人敢让她出门儿了。她索性说:“吃撑的,坐不下,扶我走走罢。”我不出大门儿总行了吧?( P/ F* z5 t9 k$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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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没人拦着了。& _3 _9 O7 Q8 I x; P
9 n+ [& R4 ?, }: a 一边在屋里绕圈儿,一边跟西鲁特氏继续说话。先是淑嘉问家里的情况,其实她更想直接问:刚才在这儿吃饭的那个家伙,最近在外边没犯二吧?但是不行,只能拐弯抹角,问家里父亲和祖父的心情如何,有没有遇到犯难的事情一类. ' Z# j6 \* y U+ x2 m( S: M- p4 K5 A* r7 g& v2 N
西鲁特氏严肃道:“来的时候,家里也嘱咐过我,家里一切都好,您在宫里,顾好自己就好,万不可为家里在太子爷那里求什么……”叹气,“你玛法和阿玛说,这些你都懂的,不过白叮嘱两句。他们叫我跟你说,先前你在家说的话,他们都明白。”& H# v$ W# g0 |$ f X; s9 O8 C, y
2 j4 P1 c( \; R# h- v7 m 淑嘉低低‘嗯’了一声。6 ]9 g- P4 C, A5 D
% a. T* h* ~5 {7 g0 k, E8 E 然后是西鲁特氏开始发问了:“御医说有两个月了?头前有没有觉着不舒服?”都是关于怀孕相关事宜的,又问,“这两个月,尤其是往前推十天,都吃过什么了?”红袖是熟人了,插口道:“太太,主子吃的都是宫里的份例,因是夏天,瓜果多一些……还吃了些冰品,不碍的吧?” 3 W: k. H$ k; X9 P+ k) B/ _ L 5 Z: G$ j' F3 K 西鲁特氏怔了一下,马上道:“现在看不出来还好,以后要仔细了,横竖已经入秋了,再不要受凉……”9 P1 o# b; F6 q.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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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一会儿,西鲁特氏就催着淑嘉去休息,自己也跟着进去,看淑嘉躺下了,她就坐到床边儿上。太监们早退下了,秀妞等也识趣出去,留红袖与绿衽守着。淑嘉知道,戏肉来了。 * u- B' U, J! _6 |% G" Q+ a% B5 @ 6 ^! O, b% d3 K& E8 M b$ G; `' H 只听西鲁特氏问道:“诊出喜脉来也有几天了,这几天……太子爷都歇在哪里的?”太子有小老婆是人尽皆知的了。- N, T) @ l, o& C3 L, T7 v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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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眨眨眼:“就在这儿啊。”您就问这个?不用担心啊,他挺过冬的。 ! p0 A$ t) f8 S: j$ f ! t; k! Z) F9 A3 t, x* y 西鲁特氏急了:“你怀着身子呐,怎么能行房?对胎儿不好! ”压低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你们怎么这么不老实呢?* Q# q& d8 w& k% I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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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红了脸:“我们,只是睡觉。”什么都没做啊! 2 I* p% L& ]9 ?& j/ Z! U$ r6 }1 Z( I; W6 G" h1 N9 E" M
西鲁特氏眨眨眼,念了一声佛:“太子是真疼你,”然后犹豫了一下,“可你也得心疼他。”暗示淑嘉,太子要是找小老婆,你可不能闹啊。 % Z- H, \0 M: F. A6 x! o+ z4 a+ N- E/ _5 C, L2 T) R
淑嘉含糊着应了,但是也有一条底线——他不说,她绝不会主动提及。那两位侧室,现在都要被大家遗忘了。大婚初的那几天,她们不好露面,请安还是有的。到了后来,撷芳殿动工程,干脆就是变相关禁闭了。想出来都难。既然如此,那就老实呆着吧,老公只有一个,让的是傻子。 8 X' V. r. g6 r% ]+ G8 F( f- G# p 5 o: a+ W: r; H2 n) t3 a. {- T! x3 h ————————————————————————— ; |! |* K% A1 {1 q8 b0 x % A5 z* `$ R2 O. W
而胤礽,居然也一连几天过来‘盖棉被纯聊天’。淑嘉满心疑惑,却死活不愿意由自己开口。 $ S/ X- `2 r# u. |" O6 F ) Y- ~- c) |- ~, h' Z 她不知道的真相是这样的——% o) w( I' @8 s: a. D
, p0 ~1 x- h6 T% {9 p 皇太子,从来就不是个在物质生活上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他有需要,那是一定会提出的。他,这是给老婆面子,也是显示自己的正人君子。还有一条难以启齿的原因:他对XXOO生活的要求,比较高。. @3 Z* ?9 o, O% A2 }+ s# O5 j* x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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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婆们,在最初,是极大满足了青少年对于XXOO的好奇。但是,皇太子对于高品质和谐生活有高要求,他爱刺激、不喜欢束手束脚。虽是礼教养大,却是物质生活极大满足,也就养成了他的性子——凡事都要淋漓畅快。这个时代的女人,绝大多数,在房事上是羞涩的。" G2 k6 Q: F2 ]9 |( w- M
" c U% }3 l9 `) R) C( z 淑嘉趁机问胤礽:“我寻思着,宁寿宫、东西各宫主位、还有乾东五所等处,是不是一块儿也做些送去?横竖月饼也是个小物件儿,还有舅家、索相那里、汤师傅等原先教过你的,还有詹事府那里,是不是都赏下些?” : `7 b/ Y: }8 d4 h% b+ ~" S. m/ C U: g2 e( t; f4 B2 t$ T2 V) G
胤礽不大乐意为底下人太费心,却不好拂了妻子的面子,老婆说了‘反正也费不了多少事儿,一个是做十个也是做,索性大方些,也显得咱们东宫有气度。’因说:“你吩咐下去就是了,你还有身子呢,不要太操劳了。” + A( Z4 W+ I5 m; k# u% k$ N: U. R
淑嘉道:“知道啦,”掰了一块月饼拿帕子托着喂他,“都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要吃什么你都叫他们做了来,我吃了你的,也为你出力可好?” . D# |1 f# |- E3 }% [ / Y% Q3 u3 N2 [/ j8 I7 y, j胤礽咬着月饼,嚼着咽了,又顺了口茶,调笑道:“你要吃我一辈子的饭,有一辈子的心可操,千万别这会儿累着了,日后躲懒儿。”: Z) w& ?" Z s ~' \
8 M- f1 J' Z2 Q0 s% m淑嘉一扬眉:“这是自然。”; o. ^3 g$ u0 B
! E' D' H# B) e4 N5 ~$ P胤礽有一个特点,与康熙很像,就是仔细。以前不理会这些细务还罢了,如今正好跟老婆说到了,气氛还好,也就略想了一下,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些门道:“蛋黄莲蓉馅儿的,可以赏出去,不要太多,多了就显不出金贵来了,叫膳房仔细些,今秋之前不可把方子漏了出去。汗阿玛那里多进些,”品味了一下味道,“汗阿玛应该喜欢的,其余的,按身份给……”, C$ P1 l3 J: D# d" [3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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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他笑得好奸诈!: Y s* a9 N/ A6 M" ^7 A7 h# \
7 G: z3 g/ I; p/ k, w, \ 然后,是悄悄地命做了月饼模子,共两种,一是‘毓庆宫谨进’一是‘毓庆宫制’,前一种专进皇太后、康熙处,后一种就是馈赠佳品了。非但各宫主位处有,连独自在家的大福晋都得了,尝到甜头的皇太子也是个讲理的人——他对他大哥越发显得好了,好得显得有点儿软弱。 1 d+ Z4 U& u% @( f3 Q l8 M$ D$ |; a5 Y1 Z) _
至少,一向跟太子互别苗头,总认为太子很二很矬的大阿哥是这么认为的:老二他萎了、萎了! 2 z2 F4 T6 g7 n- y' A9 g* ? ?- A & D: q$ h0 H% m+ k l 塞外行营的人都得了皇太子的东西,除了康熙,其他人得的并不算贵重,也都有新式月饼,当然还有各处贡上的鲜果。不过,很有人情味儿。) ?- O9 |+ Z5 Y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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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阿哥坚决不这样认为。他的脸上带着怪异的讪笑,看着他爹说老二送大家的月饼好吃吧?一脸感动相,胤禔更不舒服了。切~老二就是怕了!看吧,汗阿玛这次带了索额图和明珠两个人来,但是明显的,跟明珠说话的时间比跟索额图说话的时间多多了! 2 K1 C2 k+ N( P* {- ~) F5 K& f9 N' U" x& d+ R
康熙不知道他大儿子正在心里说他宝贝太子的坏话,他正在感动着。 . F" B/ \2 I: ?1 w2 I; j7 X" o2 c% j1 Y; C, D
胤礽如果想做一件事,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给康熙送了各种馅儿的月饼与水果不提,还写了封情深意切的信,特意说:‘宫中诸人皆安好,又有奉石榴二十篓,不知可还够用?又有,儿子手制新式月饼奉上,皇太后祖母尝了月饼,说味儿还好,不知合不合阿玛口味……随附给哥哥兄弟们也尝尝。是儿子媳妇……总想吃奇怪的东西,嬷嬷们说孕妇常这样,起初不以为意……觉着这个好吃,阿玛许就爱吃了……做了送来……’ 5 U7 X7 k% M, j/ C7 v2 I ; y3 ?! f0 t3 Y9 H3 Q) C5 a; `9 h最后扭捏地说——我不会和面拌馅儿,可那模子上的字可是我写的他们刻的,还有,进上的月饼,那是我亲自把面团儿按到模子里的,也算是我做的!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康熙看了信就笑翻了。: I9 o4 I' \% ~8 {4 d- B% G
% ^( R& L' J2 m 擦擦眼角的小泪花,康熙揭开点心匣子,香气扑鼻,康熙不由吸了吸鼻子,真香!咽了咽唾沫,掂起一个,掰开了一尝,甜中带咸,初时有些怪异,但是味道很美!魏珠连忙使托盘托了热茶毛巾,康熙在托盘里放下啃了一半的月饼,擦擦手,喝了口茶,然后……继续吃。- o! S0 s! c$ g6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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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清清嗓子:“这一匣子收起来,”又看另一匣子,是一样的月饼,满意了,“这个放好,赐蒙古诸部宴的时候,朕要用。” ; x# T- B$ y. q8 f- O( p% w ) T- Q* @( s7 t( J" L2 u提笔写信,又放下,问:“都还有谁得了这月饼?” * g: W* U9 p+ d! R/ a & w5 F& T2 }/ T1 b. T: Y5 ?梁九功从旁道:“哎哟,奴才问过东宫派来送东西的人,道是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您和宁寿宫里的,另一种花纹儿不一样……随驾的阿哥们得了,索相那里也有,其余……倒没多少人得了,宫里主子们都有,大福晋等处也有,又裕亲王、恭亲王那里也有,再就是东宫詹事府僚属得了赏,原先的师傅也得了些……太子妃给石家也赏了点儿。就这些了。”3 }0 y6 l% `1 [+ W" \: U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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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满意了,儿子越来越懂事儿了,满意地回信:‘……很喜欢……’ 9 h# D+ a2 V" _# r) l6 p. ?9 A- E$ m9 }% X. |/ r2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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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不知塞外事,欢宴月圆夜。 ( ]2 E" V }0 E! M, O- h 1 d% M4 s- u3 t, N 淑嘉笑道:“您看上边儿,也有记号儿的。”又指记号给佟妃看,两人认了一回。荣妃道:“要不怎么说太子跟咱们太子妃小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呢,这么有灵性,又会过日子,我都喜欢了。”淑嘉脸上一红:“我就是……这会子想吃这些。” 7 z& I6 b: R: ^$ F" T" B H2 [8 r C% C3 a* ? A! O/ m7 u4 s话题转到孕妇经上了,皇太后找到了话题:“我昨儿梦到了月亮,不知道是不是应了这个孩子?” * M$ }) w: s- p2 }( t r+ i b- b
老太太,梦太阳梦月亮要孩子的妈梦到了才灵的!还有……您真是梦到了月亮不是月饼?蛋黄馅的那种? 6 r n% z; ^. X0 z" A! t0 x ) k8 }, a. ^3 M* f' M4 V 皇帝不在,大家一方面是不用太拘束了,女人们开始叽叽喳喳了。另一方面也无趣得很,很快,小孩子们看了一回兔儿爷,兴奋了一阵之后……透支了精力就困了。睡得最快的是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两个男孩子,两人正在活泼好动的年纪,追逐了一阵儿,又鄙视了一下毓庆宫大阿哥蔫蔫的样子:“唉呀,你是男孩子,得多动动才有精神。”还抢了皇十三女手里的月饼把她逗哭,又还给她,最后终于累了。 3 Y& X* R& V* \' r; w4 O5 i3 W; w7 i. [" Y! C
瞌睡是会传染的,小孩子们相继打盹儿了,宫妃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很长时间接触已经搬离了的孩子,皇太后老人家,吃多了一点儿也困了,正好散场。5 L/ k5 S Y2 p: [2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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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的家宴,才刚到开始的时候。 ; p- o) A4 G9 h* q! t' p' j' F- ~ Q* @( G/ q& p6 F& G
算来宫里的成年男丁,只有皇太子一个。偏偏老太太周围的宫眷们,大多数是他庶母,他得回避。而裕亲王等近支亲属,还有伴驾还去的,拢共也没几个人陪他。 5 {8 X" C( [6 Z; e$ _" U; d+ c * d. T' Q2 [' s; Z- E* z8 L, g& A* ` 所以当淑嘉带着李甲氏、李佳氏还有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磕完头就被迫回避的胤礽是相当高兴的。9 _6 ~ v! i m8 @4 @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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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此时的心情又有点不好了。李甲氏、李佳氏是作为她的侍从跟着去宁寿宫的,以前呢,这俩人因为各种原因困在撷芳殿不得出门儿,今天不能不让她们、尤其是她们的儿子露个脸。 3 ]3 X, `2 k9 ~" Q6 A0 T W; t 3 O/ X1 [+ W- e+ v! K8 G& A 宁寿宫开家宴,总不能让皇太后见曾孙(还是唯二的俩曾孙)、太子不见儿子吧?( Z0 H( x- L* {) c0 v( w4 }; m
4 U/ v. V0 r& j 然后,淑嘉猛然想了起来,这两个侧室,在编制上、规矩上,是要给她当服务人员的,也就是说,她其实……应该把她们带在身边的。如四福晋,到宁寿宫请安的时候就带着宋氏,李氏当时正在做月子。不过那时候正在修撷芳殿,太子妃不带侧室还算有理由,这以后——?. a: s. T3 `9 s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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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的,遇上这个事儿,实在是……有够让人讨厌的。淑嘉发现了,现实它就是个大后妈,每每在你高兴的时候,给你兜头浇盆冷水! 3 x* S3 k3 U" A. G* v7 ~& z' a" n6 @' }9 d# l
一家人团坐,胤礽觉得生活很美好,妻贤且不丑且跟他有共同语言,妾……虽然不新鲜了还有点人老珠黄,但是他有儿子。笑着举杯:“连日事忙,竟不得一家团聚。”大家一起举杯。2 D- ]' U% y. d& x4 ]5 @5 Y- }
- @' \" E4 G$ [% I 内务府关于宫中各人的待遇问题是这样处理的,在最初调整的时候,肯定要上报让上头知道,后面就按月发放不用等大BOSS签字了,撷芳殿待遇问题,是初次更改,要报的。如今康熙不在,这些事情要往上报,总要过太子的手的。 1 D& D+ B* n1 y( g6 w0 {) p4 W9 V" p* G) @7 p$ M8 R5 l
胤礽理所当然地看到了,把这一本折子单拣出来放到一边,处理完了其他的事情,把折子一揣,拿到后面找淑嘉:“这是你叫的?没的费神。” 9 W N$ i3 P' @/ `' R; J+ E, q) `/ r$ F; y
“我还嫌想起来得晚了呢,这些日子事儿多,竟是耽误了。她们两个服侍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总要抬举一下她们。” # H" `* Y9 C- ~ ; z/ S W; R- c( X' U' Y! y “那你就传话给内务府了?”8 u% [5 c; A4 G* q+ g; s
! s' V5 f! N7 H8 y 淑嘉一笑:“前头也没个例,我也不知道给她们多少算合适,宫里规矩大,不好胡乱吩咐,内务府是办惯了事的老人了,索性都交给他们了。” * C( n! ? k, U$ p+ y 1 ^. B$ n7 ]2 W# K0 X4 g& H “凭你给多少,都是赏下的,谁还有话说不成?”太子现在对家人上心了,不过这个家人目前算来只有三个:皇太后、康熙、老婆,其他人,太子爷不太丰沛的情商暂时还照顾不到。 . C& i# ^1 _ T+ n/ P1 `' n, L; x; {/ _
“那不一样,我私下给了,是我得了贤良名声,这不好。内务府给她们添了,也算是走了明路,叫大伙儿都知道。况这本是有道理的,何必官盐当成私盐来卖?”- u2 E+ ?" o2 g+ s
3 J+ r/ W8 w( o: I" N# i. T9 S 胤礽不以为意:“这倒也罢了。我看照贵人的份例给李甲氏,李佳氏那里照原样翻一倍就是。你不用再为她们伤神了,仔细你自己的身子。”" f8 O& z* u& g# l
$ b- j; G. Z& j& F' T3 ]: Z1 m 淑嘉肚里惊讶,贵人的份例?贵人的待遇大部分比皇子侧福晋要差一半儿,也就是说,皇太子殿下的眼里,即使李甲氏给他生了现在唯二的两个儿子,孩子娘的还是没多少地位的。那生的可是儿子!* {& S3 o" ~2 |( {% j8 @# s
6 V0 I/ L/ q+ O 介绍一下皇子的老婆制度,大老婆,称福晋,当然是皇帝指婚的,手握指婚之旨,上得了玉牒入得了族谱,老公有明确职称的如太子妃还有上岗证拿。小老婆,就分好几种,最高的是侧福晋,同样玉牒有名,出身也是八旗秀女,但是,侧福不是好当的。! X* H% e( A) Q) j; Y% u
/ i8 E! H8 f$ y; p$ A 八旗秀女指婚,目前为止,除了嫡福晋,康熙还没给自己们直接指个侧福晋的,都是侧室,比侧福晋的待遇差很多,顶多算个庶福晋,皇子家的叫得好听一点称为庶妃,再次一点的是包衣出身, : P% V" [0 y# }2 d1 i 3 |. t6 e2 n- n% [ 而侧室想要做侧福晋,在目前的情况下途径有二:一、康熙指婚的时候就定名份,二、皇子给他爹打报告——爹,我要给这女人升职,原因如下bulabula。7 ^& Z' c4 E& S3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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撷芳殿里人的名份问题,那是需要太子去打报告给康熙的,在名份问题上,太子与康熙的观点是一样的:因礼而封而不能因爱而封。况且好几年过去了,爱也不剩什么了。数数康熙的后宫就知道了,主位们,除了德妃,基本上都是八旗的,皇后、皇贵妃、贵妃更是重量级出身。就是德妃,也是生育有功,三子三女,家世差一点的荣妃,也是生了一堆的孩子。 6 i7 V- ]+ ^9 u& y3 B1 j/ p) ? + }& K. h! D0 y8 F$ }' c9 e 可以说,康熙对女人的地位,主要看两个方面:家世、生育。别的标准,没有!再漂亮都没用。胤礽也袭承了这一观点,太子妃的位置,稳如磐石。在宫中的地位稳、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也很稳。" K' `6 s [# I4 c! q)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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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很好的皇太子夫妇,倒也琴瑟和鸣,说完了这一桩事,开始腻歪。太子妃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了,太子的最大爱好就是盯着太子妃的肚子看,用眼神传递希望,儿子,一定要比老大家的好一万倍! ' i o/ R2 W! p1 V0 Y7 @0 c; Z - a3 @4 y, Z' Y0 W7 B 淑嘉伸出一根指头按在胤礽的光亮的额头上:“脑子趴这么低,脖子不酸么?”* H: M* i- H: u
6 x0 l5 `8 D7 Q/ I3 | 胤礽一脸疑惑:“老大前几年跟我显摆,他老婆怀孕的时候胎儿动了,咱儿子怎么不动?”刷地站起来,“传御医!”' v) L8 j# H' w7 f, l;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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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一把拉住了他,表情很正经:“得到五个月的时候才能觉得出。”好,皇太子的妇科知识,还是有缺陷。 3 n i; z( D& u3 |5 ` } 2 ?0 ^6 H- K8 i0 z4 ]& q( E! i 胤礽有些怏怏:“还要等一个多月?”语气里非常不满意,皇太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儿子不听话。 / a2 |1 T% \" r) ~4 U+ L% H1 t' \. C+ p" _$ L, f( w
淑嘉道:“要不你给他读读书?叫他快点儿长大?”绝对是开玩笑的语气,胤礽却当了真了:“读什么?” 0 f" V. b! S6 M5 Z K; e* f, |4 H; {) Q% F- d5 o6 K' L
“呃……你随便挑着,要不简单点儿的?”; m+ z M$ q+ H7 ]
* O9 `' o. R( A8 S$ s; N: G. _8 I 唏嘘感叹。4 v+ O( d v1 p! c) p/ T6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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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在康熙面前是从来不知道畏惧的,甚而至于,他从来不会揣度康熙的心思。我觉得这样做好、我觉得你该喜欢就这样做,少有设身处理为别人想,这个别人也包括康熙。所以说,正常的家庭生活很能教育人。9 Y; F; s/ @3 J5 @) I7 M
4 I% [. ]/ I( s 康熙漫先说正事儿:“京中一切可好?” , s7 V* j. |! u ! \) b; B$ K" _胤礽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一一回了种种细务,从朝政说到宫廷,大多数是在奏折、信件里写的。康熙听着,心里暗记下要点,等胤礽说到奏折与信件中没写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细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7 p* R9 g# z+ h
* m; x! C% J9 w& U; {( {胤礽便答:“是三日前,因不知后效,故而没有具折上奏。”+ _4 D3 t# B; ?9 q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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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一点头:“你接着说。” 8 Z ]' v3 z2 \" e) L4 J c S8 U4 i. u3 b0 O5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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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o' q q* Y! B6 h/ N - y" c! R3 P9 N …… 9 p) b4 F$ I1 [& z6 W 2 f9 I. p- g4 k" o" `5 j, _( E6 C久别重逢要说的事情总是多的,时间总是不够用的。3 Z4 g- v8 F! v1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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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吃饭的时间,胤礽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他真没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对康熙说:“阿玛,给我添双筷子吧。”/ w* K' N6 O. T& ~/ \6 X: W
! J' O* P% d d A& q& X$ M3 ~ 德住渐渐觉得,崔太监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他要造反!开始把手伸向自己的业务范围里来了。与在宫中的熟人花喇、额楚说起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 ?5 }) \4 |! j8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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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楚是个清秀少年,把嘴一撇:“自来太监没有不爱权、钱的,下边儿没了,什么乐趣也没有了,就只有一门心思钻营了,你可得小心。”& P U$ N* c a' B
# I" ]6 r# f- w 也是十一月,先头部队开拔,康熙趁势带着儿子们去南苑阅兵。大军走了,太子略为空闲。 8 P4 |2 B3 z' Y . @! C) S* N& k+ j. `8 e. p 因是大阅,胤礽一身甲胄,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仆仆风尘。带着兴奋,说了八旗的威武,淑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凭良心说,胤礽对她真不坏。崔太监和德住两个打他主意那么久,都没得手,也是他自己还没往这上头想。 9 u: W S1 x, W6 t* s8 `0 {3 W# A% s $ n* g& f* P% w: R" E 想错了哦~( f) [ p5 i1 R. z4 q: E6 U
' b4 R6 W% k1 Q4 | 胤礽是个正常的男人,老远就能闻出风中的味道。崔太监常常溜走他是知道的,崔太监眉眼里的傻样他是看到的,一问,他到处看宫女。胤礽评论:个傻东西!弄木头来糊弄爷!不过倒知道跑太子妃那里去献殷勤,像是有一套啊。+ |8 Q+ p6 f+ l$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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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男风也颇为盛行。日子久了,胤礽当然有所察觉,也……略有意动。实在是,这宫里的女人只有老婆合他的意,偏偏老婆不方便。胎教有云,听都不能听的事情,做,当然更不能做了。* n$ f3 B9 D3 v
9 W) `) N, O0 \$ V7 U 替代么,男人在外面,消息又传不到里面去(大误),这个,皇太子觉得没有太大的不妥。当然,养气功夫十足的某人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对德住的靠近权当没看见,沉默的纵容。 % V: \8 y" U7 [! Q- B3 a 5 T# j1 o: A, j) N! ^! f. e( l 不幸老婆在他身边放了暗探。暗探说:“再不收拾他,太子爷该走歪路了。” 2 O6 k j! z+ D0 _* E) V7 b4 e8 v }: r6 H' H0 K$ [
于是,老婆问老公:“今儿如何?汗阿玛看到你这样子高兴不高兴?”5 e, \6 l3 j5 @6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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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很矜持地不自夸,但是面上的得意劲儿怎么也掩不住的:“还好。” ; S! ?: |) G! k/ P " }% t# X( f# N4 O) H6 a “说说么,让孩子也听听。”1 L0 m$ d' V! f7 _7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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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听的?左右不过那些。”" M# k/ z1 ~ \% V; W$ }+ P
0 G3 k5 V; R, K8 n “看你的样儿就知道汗阿玛夸你了,说说么,你都做了什么,叫汗阿玛这样高兴,叫孩子也学着点儿。等生下来,也跟你一个样儿,岂不是好?”$ I* a9 `9 I5 \9 d3 V
9 P# N, ^- O3 w" D 准爸爸开始履行职责:“今儿……” - r2 w- k9 h4 V9 j- `. M S: M7 ]4 E : Q6 n: k: W5 ^; R 然后,狠的来了!又一次,暗探带来线报:“真要坏事儿了,都牵上手了。”3 C$ O' ^% G. N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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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约好了奸-夫明天幽会,如今事务少了一点,唔,抽一点时间还是有的。头天晚上仍然记得准时来报到,读书做胎教。淑嘉看他的表情真是气得要命,还问:“别读书啦,他都有六个月了,听了挺多书了,说说你今儿做了什么吧,让他学学。”5 y! ?9 v' L( H' n&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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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爸爸脑中正有绮念呢,想的自然是白白嫩嫩的小受。胤礽本来是想例行公事念书的,今天想法颇多,实在不适合做读书以外费脑子的工作。被淑嘉一句话叫回了神,看看老婆,一脸期待,愧疚之情涌了上来,对老婆也认真了一回。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 b; u& z& S4 t. \/ E' ^5 x$ r) b; L 8 X: L: J1 J- u+ I% W 淑嘉忍气又说了一回,胤礽头皮开始发麻,他刚才想什么来着?他老婆要让儿子学他刚才……靠挖! % I& M( K0 e' r0 T ; N9 o* R7 x `" f. v z 盯着淑嘉的肚子许久,长长出了口气,眼神也变得恶狠狠:[你小子要是长大了敢胡搞,老子现在就把你摁在你额娘肚子里,你别出来气老子了!]( X2 ]1 h" H: M' S2 o U
8 ^' J. s, {0 r6 k 第二天,太子变成正人君子。一直关心事态进展的太子妃冷笑一声,提议:“快过年了,还德东西呢,今年不同往年,礼要周到才成。是不是再叫德住过来提前预备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呢。” # z( \5 K4 B x9 \8 }" u( a$ x [' C* P; ~. w: z! ?
胤礽二话没说,大笔一挥,哈哈珠子出公差去了。 3 ?( B# d7 W& }/ Q. B% f8 \ % ?3 T$ i1 C+ C 然后,太子殿下就忘了这回事儿。大事儿有索额图在前面顶着,如今还有瓜尔佳氏作为后备力量,无论是崔太监还是德住一伙所能做的,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这么说,这两伙人在胤礽那时里,都不算是什么菜,完全是……找乐子的。伺候得好了,有赏,做得不好,打!以前是打死,现在老婆怀孕了,要积德,改成打而不打死。: {; h. t4 l* T% y+ P6 A- b
/ U) K: k2 j% d5 v( i; ^: Q) q0 ? 再然后,太子爷受了刺激,开始想,一个爹,到底想要儿子是个什么样子的?我想要什么样的儿子,我爹又想要什么样的儿子?他也是当爹的人,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看,从一个皇帝父亲的角度来看,儿子跟男人搅在一起,绝对是不能容忍的。 ; ?! `# u, Z" v" N7 W8 y8 H. C* B( k+ V0 w
人总是这样,大老婆的儿子讨厌小老婆和异母弟,自己却未必不会纳妾生庶子。评判的的标准,有时候并不像旁观者想的那样。如果没有这一出,大概太子是不会考虑这个爹和儿子的问题了。只是以前从来没有人、没有事,能给他这个机会打通关窍。# d1 C0 n$ f! C) [(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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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诡异的对决就这样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最严重的两个危机,一个被乌龙地摆平,另一个被KO掉了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太子妃让太子觉得:这俩货真蠢!一个拍马屁都不会拍,一个……你是要害死爷啊!我额娘都崩了,我阿玛要把我摁回去只能往坟里摁啊! ! S; _( d4 b" d) V5 T' i/ Z: `1 f7 _/ X' c5 w9 j
太子妃笑吟吟地对皇太后道:“想吃甜的了。” 4 h! P& O6 }( y5 [$ B, l6 p5 I( C
皇太后问端顺妃:“这是男是女啊?” p% P! q& y b! r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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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A% \/ E# S; ~ - e" Q- Y& C% X& L 太子妃的真正危机,来自于另外一个人。 7 T1 C8 u: l$ U* P6 c7 L% o! l( K5 A / K f) g. W, j/ @ 太子和太子妃也会说到一点政事,这回就说到了明珠和索额图一起北上。胤礽很不满:“索额图一个人就能做好,何必添一明珠碍手碍脚?”淑嘉心说,这明显是对索额图不放心呐,你也说了一个人就行的,再添一个是做什么呢?$ b# Z, h2 [) X0 t/ x6 J
) M8 y& I; R0 C8 T 康熙对索额图不放心,索额图对太子妃还不放心呢。淑嘉不知道的历史里,太子妃的父亲、祖父此时已经全挂了,对太子的影响或者直白地说——帮助——并不很大,太子所可依者,唯索额图而已。6 \5 X0 t2 n7 I5 V# k
5 e( b3 d% _6 }1 b 索额图又联系着兄弟如心裕等,一力扶持胤礽,也为自己捞些好处。现在呢,索额图很是不忿,太子有妻族支持了,对母族的依赖度就降底了。3 F- G* p' w2 \8 T& y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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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当然觉得太子妃未免有忘恩负义之嫌,当初我要搅和,你还不定当不当得成太子妃呢,现在倒好,挑唆着太子疏远母族!索相大人不是几块蛋黄莲蓉月饼能收买的。毕竟是官场老油条,对利益关系很是敏感呐。 . Y/ M6 _2 ~1 L. y! L" m' z7 s. A+ I9 b9 O
索相大人最不放心的,乃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未免太好了。至于大阿哥一系,看看不远处马上的明珠,索额图撇撇嘴,皇上讨厌我也不喜欢你啊,比较起来,对我更好一点,只要有这一点儿,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中,就足够了! B' F6 m! k* g: B X1 v( f+ D* S7 E, ~' p 要想个法子了,索额图捋须沉思。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4:06
和谐美满的一章 9 y9 b9 C* h" G5 e6 H9 u 2 Q9 E; ]% z( f: T6 M) J 胤礽有些懊恼地坐起身,冬季夜长,天还没亮,生物钟已经叫醒了他。 ( w, y3 ?3 ~- D) z8 ]+ F5 m / z3 I- A2 ^2 K2 u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呢?要不要宣御医呢?老婆好像睡得挺香,唉呀,一定是昨天夜里累着了。累着了……胤礽脸上热辣辣的,脑袋也有点昏。这屋里的坑是怎么烧的?怎么这样热?! : t; o& _) v! k. D4 X4 T9 w3 I
7 s6 c/ e! z. Z% N' G 现在,太子妃的努力还没来得及惠及子女,倒先便宜了太子。 / R' t% U' Q& @* [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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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他们本来是在聊天的。胤礽照例要胎教,淑嘉得承认他很有见地,胤礽也觉得老婆的观点颇为新颖。每天的读书时光,是两个人都很期盼的。胤礽教儿子,翻的书都很诡异,大概是把他有记忆起来读过的书都拿来讲。讲的绝不是小蝌蚪找妈妈,而是一些……经史。而且,恨不得在这几个月里让小小胎儿都记住了,进而进化成生而能言。 . F1 L$ q"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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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淑嘉听得懂。 3 N, k2 E, f0 Z9 N3 S
+ D$ Q! q7 z7 J9 f* ~+ N 庄子、铺子的收益还好,银子上有三万两,主要是铺子出租的租金。此外还有一些土产,米、面、菜、肉一类,宫里都不缺,淑嘉只命拣些宫里不常见的东西尝尝鲜罢了。余者或变卖,或赏人。 3 @6 _" v; I) Y7 ^! `! W
6 M- m6 k: y1 Y' S3 t) A8 T 这一年过得比较简单一点,虽然年味很足,但是四九城里总带着一点儿紧张的味道。跟葛尔丹开战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先前部队都开拔了。皇帝要御驾亲征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亲征的行头提前俩月都开始准备了。 $ h. [( X% w- X w5 @
( v7 }& w4 a0 t% @3 B 淑嘉挺担心的:“这种事儿不是要保mi的么?怎么你也说我也说的,我在这宫里都知道了明年正月末二月初要起驾北上,这个叫葛尔丹知道了怎么办?” 4 ` Z# t( V. z( [8 [1 R: F/ F; a' A: j. U1 |0 T0 e6 A/ h( f
胤礽笑了:“费扬古都已经启行了,汗阿玛已经使人地往蒙古诸部都说了,葛尔丹要知道早知道了。这也是一着,叫他们知道了,朝廷大jun将至,摧枯拉朽,依附者就该站好队了,摇摆不定的听闻朝廷意志坚定就要叛了葛尔丹转依朝廷,”摇摇头,“不用担心,葛尔丹能有几个人呢。” ( R# p8 o( \8 [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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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担心才怪!转天胤礽的一张脸就像便秘了一样,很生气:“真是奇了怪了,汗阿玛英明神武,怎么偏偏看上齐世那只猴儿了?!”% N y; R: X# {3 S3 l
原来,今天康熙调正红旗蒙古都统齐世为本旗满洲都统。 9 y( Q1 Y+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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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不由伸手摸摸他光光的头皮:“不生气啊,去就去呗,能有什么作为还是两说呢,他不值得你生气。有那心情啊,想一想汗阿玛北上了,你要怎么做才能叫汗阿玛放心。” ' {+ b) T( _$ E8 Q/ X6 @ ( @- t. Z, _8 e9 j2 m W/ v 胤礽这才慢慢转了颜色。 * B1 V9 |# p: L, B- j& D+ q1 w+ o! \1 b d- s. I/ p5 c- h! f
过年了,太子妃这里来的人也不少,淑嘉每回也露一露脸,略坐一会儿,给了大家的面子,然后就说身上累,要休息。毕竟不是正经的guo母,与人说得多了、表现得太雍容亲民了也不合适。正好包子是个好借口。 8 J& l. Q" [) y" ]- T& x* E Q C" R! p4 w/ m3 D- o
这期间,简亲王府的人也来了,简亲王雅布的继福晋比宁蕙也大不太大,是博尔济吉特氏,婆媳一道入宫。皇太后就留了福晋说话,淑嘉正好邀宁蕙去毓庆宫小坐。 3 h0 t/ I5 j% v' Z
宁蕙的日子过得算是不错了,气色也好。看到太子妃肚子凸起得很明显,也颇有羡慕之意。淑嘉今天身上穿的就是件貂皮褂子,进了门儿就脱了下来。宁蕙道:“屋里虽暖和,你不要小心点儿?” % r$ |. j) s: U: t) a, T0 \2 X! _; [4 Q' M( g: Q3 U. R
淑嘉道:“我如今是不怕冷的,先前你们给的貂皮倒是好,我叫他们收拾出来做成了褂子,”一扬下巴,就是红袖手上刚拿那一件儿,“出门儿的时候常穿呢。跟你说,自从有了身子,就扛冻呢。& [: l! e$ M% E: `! i
, ?) m9 K9 Z! N6 N 宁蕙道:“到底小心些好。” 5 w8 e0 d* v$ I: r! }+ M 0 r$ l/ U% U9 Y* p# ~
“嗯。” % r! W; k( s8 c+ k* B4 s1 S' ^ 4 W% x* F5 j8 j1 n+ n 宁蕙心里倒是有一点不好意思,雅尔江阿不知道为什么跟太子不对付,用他的话说,太子的架子忒大,忒招人不爽了。宁蕙觉得吧,太子那是未来的皇帝,架子当然是要大些了,你跟他不对付了,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8 G0 Q6 ?! r4 i5 `2 i$ @ / M/ m( x) W; w3 y, j- C' x) H& ?* v 雅尔江阿一撇嘴:“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心里添上一句,他日后如何还是两说呢,索额图跟裕亲王已经开始不对付了,啧啧。 5 X; h% f1 D+ F& B: [ 4 @7 r4 d, e' U0 v( x 宁蕙是新妇,不知就里,但是雅尔江阿的态度实在让她担心。给东宫送礼的时候难免要多准备一点,雅尔江阿撇撇嘴:“何必太费心?挑不出理来就行了。”依着他的意思,都不用特意跑一回毓庆宫的,随大流见一下太子妃就回来也就得了,省得到了那个跩得二五八万的家伙那里受气。 & i3 A% m2 `0 W" Y( D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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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蕙不好硬掰,只得说:“太子妃人还不错,大挑的时候我们倒说得来呢……” + v5 b. N& {5 m: K% A% U f5 E/ L& W1 U* y 雅尔江阿皱了一下眉:“她倒还罢了。”好好一个人配给了太子那个家伙,可惜了了。雅尔江阿心声:太子是个呆霸子,欺负人的主儿,太子妃真是难哟,我当做好事了,由着媳妇看她去吧。 ( h7 U. i3 |( Y o3 X# ?% u5 p5 M: e : W: w: @( n! N/ i s
这些夫妻间的事情,以及宁蕙猜到了丈夫对太子不满,那是不好直说的。但是,她也担心,本来都想让太子妃帮着吹吹枕头风的。到底也是大家姑娘,还沉得住气,没有一开口就说这个。 - ~8 }7 O' n/ S5 g , v0 o. h& A% H7 q# I 两人只管说说媳妇经,淑嘉没有正经婆婆,宁蕙的那个婆婆是雅尔江阿继母,关系也很微妙,倒是有一点共同语言。淑嘉觉得呢,胤礽跟雅尔江阿应该是有一点共同语言的,底下兄弟都多继福晋还有儿子,嫡长子的雅尔江阿现在还不是世子,这里面也有点微妙。 # i0 j H' K b% P7 u' Q( j ! |) Z- E) m& h: B: w 谁知道这两只就是不对付呢? ) s5 }" C7 R8 T( ~.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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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自从参悟了二把手理论之后,淑嘉也不想给胤礽拉什么帮结什么派,他受党争的牵连已经够深了,不用再这样找死,只是要开解一下而已。不管怎么说,人缘不用太好,可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不是? 8 m. s* Q$ d5 O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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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媳妇经说起,就说到了自己的丈夫如何如何。淑嘉就说:“有时候他们也像小孩子呢,不知道怎么的就怄上了气,不知道怎么的又好了呢。” 8 r2 o- s/ a7 N5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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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说到宁蕙心上去了:“可不是么。”我家那个还看太子不顺眼呢,可不是小孩子脾气不分轻重? 2 B. }3 @% i5 G" ^$ B 9 b% p$ Y u1 W6 x+ _+ W/ {4 x
“说到这个,你知不知道我们太子跟你们家那位还怄上气了?”淑嘉开始下套儿。 2 E# [/ a5 p$ i. |
( ~) i2 z5 e( o( Y. p1 y/ R$ O6 K. S& P “啊?”宁蕙没想到淑嘉自己先说了起来。( e5 @% ^# g; u, e* K
) e8 o- P) y( ~# w, Z 淑嘉笑着解释了经过:“真跟小孩子儿似的。我说他也不太懂这些事儿,真是哥哥叫弟弟给惯坏了……平日里他说什么,弟弟们只有听的,再没想到你们家那位也是犟……我说他,你要跟人家好,总得对人好啊。你要想人家看你在眼里,总撩人可不成……” + {! z; G! \$ h& k! I # O/ i$ a n& n( D$ J 淑嘉复述的胤礽与雅尔江阿结怨之始,宁蕙倒是没听过,只听淑嘉道:“人一旦拧上了,真是看什么都不对劲儿,越看越不顺眼,这不顺可不就积少成多了么?譬如说,同一件事儿,原本没什么的,要是先前有些不大好,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了,一件累一件……” 4 Z1 z8 i2 O, ^3 E
6 b" T# E b: @6 f1 w7 m 宁蕙点头。暗道回去要再问一下,太子妃虽好,但是自己也要求证一下,如果真是如此,也要从中斡旋一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个仇人总是好了。 ! ]' w$ n1 N( v$ t
8 s% p4 d9 Y8 b0 X7 Q% ^7 Y 回来之后,雅尔江阿是不乐意过问毓庆宫里有什么事发生的,只是问宁蕙:“继福晋跟皇太后说话了?” 8 U9 e/ \6 P; W# h5 U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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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蕙道:“论起来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多少带着点儿亲戚,说说话也是平常,还有几家也姓博尔济吉特氏的福晋、夫人们也在,她们在一处说话,我也不好在那里碍事,就往毓庆宫坐了一会儿……” 5 V4 P0 L9 a4 E: T; C4 b Y' ? }$ N4 {) t. n9 d3 D1 b 雅尔江阿果然开始皱鼻子,真有点儿怄气的小孩儿样子来了。宁蕙笑道:“你怎么跟太子不对付上的?”也是哄着丈夫说话。 4 ~5 c3 @% X' H' \, {
1 Y5 S8 l5 W- |$ t$ I 雅尔江阿说起来跟胤礽还是有部分相像的:“哪里是我不对付上他的?是他傲得很!”他倒还记得始末,“从小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 8 Z5 r/ {1 p6 }8 C
6 f* c! ]. F/ Q( ~& K “真是太子妃说着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小时候的事儿,值得这样么?你见太子对别人这样的?固然是无礼也是亲昵呢。”不管怎么说尊卑有别,虽不甘愿,还是自家先服个软比较好。这是宁蕙的想法,估计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那是太子啊! ) z; s9 O; i; B; u; b $ v- \7 @2 E: h7 m6 q9 p5 |
“亲昵个P!”雅尔江阿爆粗口了,“亲昵会指着我的本子说我的字儿不好?说我笨?”然后模仿幼年胤礽的腔调,“笨死了,这一笔得往下!这句书你背错了……” 3 R& m; W; N( R;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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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完了,喘口气:“你说,有这样亲昵的么?!他八弟字比我还差呢,他怎么不说?!” 7 N- ?6 Q# H. p! W2 n+ ~1 y+ _ h % C5 j4 x' a7 q( ~+ V6 A$ w “……”宁蕙毕竟是有了淑嘉所述先入为主的观点,兼之淑嘉所述生动有趣,语气带着点儿调侃,人也亲切,雅尔江阿这样,比起太子妃的从容客观倒真像是炸毛的猫,怄气的小孩子,宁蕙更坚信太子与丈夫没什么大矛盾了。而且,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八阿哥的字差得是大家都的,你拿他当下限?你的出息呢? * L, Q3 C0 O9 e* O: S1 @' @ ) W6 ?5 W% x8 R& |" M/ ^( ~5 Z “那你就记到现在啊?”笑眯眯地一副你好幼稚好可爱的样子。也确实幼稚可爱啊,太子妃说得好,当时才几岁啊?就记到现在,男人真是无聊,小时候我哥哥欺负我我都没记耶~(你确定?不是忘了么?) 8 ?; c4 G, @+ M( ^.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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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蕙一张圆圆脸很占便宜,生得讨喜吧,人就不容易对她发脾气,雅尔江阿也是一样。不冲她生气呢,就继续说太子不好:“这也罢了,往后我办差他总挑刺儿! ” ! h- G( p+ V% o0 _% F& P
- F2 G; s2 s# }9 T5 A 得,这与太子妃的矛盾积累理论就合上了,宁蕙也轻松了,在轻松的环境下总是容易做成很多事情。所以国人喜欢在酒桌上而不是谈判桌上谈事儿。宁蕙道:“这跟小时候我哥哥见父亲似的,他越怕,阿玛越严厉,越严厉就越怕。我呢,随阿玛板脸,我就不怕,阿玛也拿我没办法,倒对我越来越好了。” - N* X& q, G* n _7 y, `% { {
3 a4 J( s. o" n, r( m 雅尔江阿:…… 4 O2 [, V: H+ e4 P" n5 j* q 6 }7 @4 x7 ~3 L; L6 u! u. \
另一边儿,胤礽听说宁蕙来了,也是皱鼻子。 / H' H7 A6 G' j1 Q; ~( N* Y' K; V ) W% b& I3 W% M9 d+ G% C# b
淑嘉撑着下巴道:“你怎么那个表情啊?宁蕙是个好姑娘。” 0 R0 v( F# d& c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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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不耐地道:“我没说她不好。”胤礽心声:给了雅尔江阿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可惜了了! 0 S5 r/ y# h5 W' L9 B"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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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着简亲王家的大阿哥不好呐?多久的事儿了?” 5 l/ Z7 F' c, R3 f) B 3 b' Y* X4 t' x: S3 b1 H) y5 L" P! B
“什么多久?前两天他还顶撞我! ” 5 f3 r" K3 j- v# ^ - V! O0 G2 s$ f. W5 p& D 又来了…… 7 {( @3 g( R0 e+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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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从小就这样儿,倒活似冤家了。” . X) I: b7 T2 G$ I2 ` 4 r2 r n w j3 s- z 胤礽听到冤家二字开始炸毛:“谁跟他冤家?” , n3 ^; H8 l9 H; t0 x& h9 B ) g& U3 L% N1 z' _# w" j$ F. c' h
“难道不是?你跟谁这样吵过?老大那里不yin不yang的,老三开始恭敬疏远,知足吧,有个人吵架也不坏。可见你们也不觉得对方有多可恶不是?”相反,是有点太像了,才搞得奇奇怪怪的。 2 p; B; W; T8 j5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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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我就觉得他可恶! ”话是这么说,脸色倒是缓了下来。 6 Z# P2 [8 Y) m# w: V " q+ q, f' C* e3 S1 U5 z
淑嘉也松了口气,不能指望自己一句话胤礽就能都听了,至少,有点触动有一点改观也是好的啊。“他小着你好几岁呢,不能慢慢儿地好好调-教?和气一点儿,这才显本事呢。这么怄着气多浪费感情啊?你就收伏不了他?” * |! k, L3 ~( X, i 4 s5 r" p5 P6 f! L 浪费感情四个字听着新鲜,倒也贴切。胤礽失笑,老是怄气确实浪费感情啊,做了无用功呢,白耽误了时间。 # Y. D$ }" J! r) E* K+ Q* W8 T0 k : f+ f9 z0 i( R1 A0 C9 ~. A, T 临近年头,宗室进宫的次数也就多了,雅尔江阿呢,也是其中的一员,他还想跟着康熙去给自己挣点分数,以期早日得封世子。这不,俩太子dang遇上了。 ( A' V6 N/ ?1 ~7 M3 e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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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江阿要在往常呢,就是请个安,装面瘫,让胤礽挑不出理来又憋屈。胤礽呢,就是抬个手,无视他,让雅尔满阿也憋屈。 1 @" p# u h: W9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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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雅尔江阿是被老婆洗脑过的人,觉得太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针对的,不是么?换个人呢,他会以为这是示好、想拉拢自己,但是太子么,他知道什么是先服软示好?再说了,前两天还跟他吵过一架来的,拉拢也不会是在这个时候。 % b; C" w3 s' c * H% d; \7 p4 O6 H& p5 p8 `* v
看来太子是一惯如此的,难道是我想错了?白白怄气了?雅尔江阿的表情就略微丰富了一点,还多看了太子一眼,有一点小尴尬,抿抿嘴,低低头。 ' o; O1 F" R2 z& Z. ^: h+ R . Z) K! g# G* h3 p7 P. W4 s: h 就像广告一样,你再讨厌电视剧里插广告的,看得多了,还是会记住,然后到了商店可能伸手就拿了这样东西。总之,胤礽听了老婆说了两回雅尔江阿不是那么可恶,觉得这回雅尔江阿也不那么讨厌了。 - A: K5 x( O$ _9 z - H2 `+ j8 C. Z2 u
于是胤礽破天荒地对雅尔江阿道:“你来了?起来罢。汗阿玛如今事儿多,估摸着还要等一会子才过来。” * `/ ^* w. }. y: Q # }# d! M7 B6 i# C) m7 ^ 看到雅尔江阿有点儿失措的样子,胤礽心里颇为得意,唔,雅尔江阿啊,对他好一点也是有收获的么?怎么我之前对他好,他就不领情了呢?清清嗓子:“找汗阿玛有什么事儿?汗阿玛近来为着葛尔丹的事情,忙得很,要是不太相干的,先别说。” 3 t& V5 \0 [8 w0 c0 h 0 d" `- v y! s R& N
他是在提醒我?那个跩得尾巴上天的家伙?他吃错药了吧?但是雅尔江阿正在有急事的时候,他想跟着去战场,想表现,想当世子。甭管汤匙是什么材质的,要是它舀不到东西,你还是得挨饿。 & V# G+ i0 Y) B" Z
' J2 _5 M; F4 u0 A3 i 是以雅尔江阿正好接受了胤礽的示好:“谢太子提醒。臣弟是想请命随驾的。” - n; y* B9 ^% ?" H;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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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样啊,”他说实话了,说实话了,我可以卖他人情了,“汗阿玛是会欢喜的,不过汗阿玛既允了叔王,你要不要跟叔王先商量一下?”既然心情好了,胤礽也要为他多考虑一点了。 3 S; `: A+ j" S 1 Q! R9 f1 `' A' e# E …… ' y( g/ W; {7 X. F% Y C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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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E, m% W, z; l; C 此后经过年前年后不算长的日子里的多次接触(主要是雅尔江阿比较急一点),太子与雅尔江阿的关系有了不少缓解,胤礽许诺帮雅尔江阿说话。雅尔江阿呢,也是很感谢的,再看太子似乎,真的不那么无礼了。 3 p4 N2 J; i& T # k! r* ]+ K3 U' X$ Y( Q 雅尔江阿:老婆说得对,他没那么跩。 R) D5 d7 x( c+ ^. Y: K+ E 8 Z+ m. X: g1 F5 Q+ z 胤礽:老婆说得对,他也没那么讨厌。 . L- N- J5 I9 z9 N& Y$ @# m2 u% A5 Q( m) C6 U
正好,康熙出征前除了安排诸多事宜,还抓紧时间指导太子的功课(政务方面的)。这天看到了雅尔江阿上的折子,康熙一抖手,扔给胤礽看。 & j3 P/ Q) R. J$ T$ H. t! q 5 p* ~* d/ |$ |& j 折子写得情深意切,什么作为guo家贵族要为guo效力不能白拿工资啦,什么亲爹年纪一把还上战场做儿子的不忍心啦,什么汗阿玛(他的折子真是这么写的,康熙也没生气)从小把他叫到宫里一起教育他要对得起汗阿玛啦…… 6 Q1 V+ O, ~6 o$ m 4 P) N- P% w m `% n% @
胤礽看完了一挑眉:“他倒有良心呢,简亲王确实年纪也不小了。” ; N, W. e/ |+ Z$ \# l
3 c Z& M0 F' `' G5 a1 w2 ` 康熙似笑非笑地看着胤礽:“你跟简亲王家的大小子不是不太对付么?怎么倒像……?” # G% F) {* \6 V- b- d 2 _2 p; ?/ V- {2 o# |: h 胤礽道:“也不是不对付……呃,就是开始的时候脾气有点不投,这不就拧上了。那个也碍不着儿子说实话啊,儿子倒是觉得他的脾气好,有个能跟自个儿拧一拧的人,日子也不至于那么无趣。” 2 A$ z7 J-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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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不是他跟你讨饶了?”康熙爷还是知道一些事的。 - o; Y* H1 l&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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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胤礽失笑,“也不是,就是,有点子羡慕他了,他能跟他阿玛上阵父子兵,儿子却……既然儿子这回不能随汗阿玛同去,让旁人能父子同行,也算是叫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儿。以此看,他倒是个孝子,儿子如今倒是感同身受,也就没那么计较了。” # Y8 ~, I# x! U8 j/ o8 ^/ @; a"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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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雅尔江阿得到答复:准了。 / O! o+ w! t _' A( y : B Y* z* ^ Z. q6 M5 a& i
下午,雅布得到安抚:朕把你儿子带到身边,你就放心吧。不要生他的气,这孩子一片孝心实在可嘉。 % S4 ^4 I3 e' G- P* ] / o5 P" J d( _; |6 _. U —————————————————————————————————————————— 0 i' I- s$ S/ C# j;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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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现在做的到底对不对? " v1 c# U/ J2 i6 _3 W 3 ~1 u9 J% {$ G) U
太子妃是不乐意太子跟侧室们亲近的,这是可以理解的。却狠不下心来阻止太子跟儿子们见面,虽然他们能见面的机会真不是太多。也想忘掉胤礽还有小老婆和庶子这一事实,但是每天报上来的用度一类的事情,还是提醒她,撷芳殿里还有那么一群人。 $ [: I$ P; ]" ?, ~2 p, Y+ ]# \ Y$ a6 g" o% p4 v% X7 S 小老婆就算了,儿子呢,还是不能没有父亲的。每天侧室与庶子来请安,李佳氏病着,入冬更严重了些,就免了她来回跑,剩下的,就是李甲氏母子了。心情是复杂的,淑嘉一面担心着胤礽对庶子好了,自己的孩子会被分薄了关心,一面又觉得庶子也很可怜,纠结万分。 8 \! C; N+ ]' q! o, f- Z
- s& \4 Y3 P* y! K 议政诸臣议得,问太仆寺少卿佛保言,孳生牧场马,通计二万九千余匹。此内……今正春时,马未及肥壮……俟四月青草发生、马壮之时,遣太仆寺贤能司官,于此二千匹之外,更加择取……务令肥壮。再,八旗察哈尔所养之马,亦将可骑者酌取…… 5 d$ G, x4 @# ]7 d . @0 y s1 M. t" T3 k) x
臣令太仆寺少卿佛保前往,将马匹择取,加意牧养令肥,听候调用。余如所议。缘养马事宜,有关紧要,谨此奏闻皇父。. x: O5 V8 o3 r8 m+ [
然后另起一本写他弟弟们结婚的日子:“……择卜吉日……” 4 `( S; O R3 P6 ?4 }2 e0 r%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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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写了他的小小请求,写得声情并茂:“宫中诸好,臣将汗阿玛书信读与皇太后祖母……无不欢欣踊跃。太子妃亦好,产期将近……皇太后祖母年事已高,臣不忍劳动,诸宫妃母,各有其子媳要生产,且往来东宫不便……” 8 \6 J' U7 s) T# ?1 n: ~0 M/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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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与信是先上路的,因是紧急军务,用的是八百里加急,转天康熙就收到了,展开看完,批军事事曰:“如此甚善。”又把婚期的折子给批了回去,要求再重新合计。 9 I2 _; U& N; Y/ s- t+ D' y0 S 5 h+ ?+ _- ]# t# m5 J" ]8 ~ 最后看了家信,康熙的脸严肃了起来。对皇太子的要求给予了满足:“可。又,朕起驾前已命内务府严选稳妥妇人此事顾问行知之,可问他。妇人生产,性命攸关,命太医院择良医随时应命。” # {, [; S6 W% J( P" I 2 R& _; h: N7 O4 K' ~
胤礽接到指示大乐,拿回来给淑嘉看:“如何?准了吧?你可放心了。正好,岳母过来了,前边儿有什么事儿,我一道说与你们母女听,也省得你们担心了。” 9 h+ v5 F. C8 `2 d. t( `$ u 3 x) N9 K' s# H7 q8 l6 z
就这样西鲁特氏收拾了包袱就过来照顾女儿。因康熙在外,宫中虽然一切规矩照旧,大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生出事非来,除了陪老太太玩儿,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c8 E- a' a9 b2 X! I4 M0 {$ U(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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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入了预产期,皇太后下令:“太子妃不必日日请安,安胎为要。”淑嘉这回不再逞强,她之前坚持乃是因为与所知的妇幼知识不相冲突,现在呢,不知道孩子什么时候会来,要是走到半道儿上,羊水破了,那可就坏大了。 8 \$ H( b8 U, L* @3 _( _
7 B4 B9 W( v$ ~' S 是以西鲁特氏这回进宫,倒是少了不少麻烦事儿,省下了几个头。除了刚进宫那天去拜了一回门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一心一意照顾女儿。 4 T/ i& M8 P, G
0 K4 U3 d' S* V+ L' d9 o; t5 N) @ 也许是自己也怀了孕还要生产的原因,淑嘉对西鲁特氏特别地亲近,总想往额娘的怀里钻。哪怕只是互相靠着,也安心不少。 ; O; @6 ~6 i0 u4 @/ A1 d% d; g7 }, d % {4 {# J! _* n: q3 C
老婆跟岳母在一处,皇太子安心了,挽起袖子来处理正事了。马匹的折子得了批准,他就要着手准备好,马上送过去。这年头草原行军,马匹绝对重要,万不能出差错。又有,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大军动了,粮草之事也不能马虎了,一一分派妥当。 " D& L( ^8 o/ {0 g o' D& C( F $ W0 W' ~0 ^) [0 Y4 ]( b
马匹马上就着人押运回去了。马匹还在路上呢,康熙的书信就又到了,这回是写给儿子的“此番出师,诸事咸合联心,甚为嘉悦,故身体与面颜俱好。且风土水泉皆佳,行营事简,日多暇豫。但愿上天眷顾,默垂协应耳。此书写于十四日。十五日早起程。行至中途,忽起东南风,大雨倾注,雪羲继作,寒气严冽,其夜随止。十六日早,察马畜俱无恙,幸预备周密,雨雪亦未久也。此惟皇太子知之。” ) @0 {0 ?" x* A) k8 V " P4 R* A- B3 L2 `/ q1 O. T+ ?
太肉麻了!更肉麻的还在后面。康熙生日在三月十八,胤礽与其父关系既好,又看到老婆跟岳母之间母女情深,也被触动了。与淑嘉商议:“应该为汗阿玛庆寿的,只是大军在外不方便,倒是进些什么好呢?” . p0 _1 C ] K4 v% I+ f
' S5 c u5 v' C- d& X6 O 淑嘉道:“照常理呢,我该是进些衣服针线,你该进些珍玩字画,如今在外么……不知道汗阿玛的衣物带了多少?珍玩一类怕是不相宜,你前儿不是说,军中一日一食么?倒不如用心督运粮草呢。” $ ]$ O" K$ ]% y' L/ F+ c W! Y - g( U& x' q2 j* f
胤礽道:“汗阿玛自苦!哪用如此呢?” , d. x2 M4 |7 W" f0 T' y 5 F( `: N1 c$ q" C" R, t: o
“你与其在我这里抱怨,不如写信抱怨给汗阿玛,也好叫汗阿玛知道你在念着他呢。对了,既然在外吃不好,不如进些吃的?拣不易坏又味道不坏的东西?唔,草原是牛羊多,猪肉倒是少呢,还有果品菜蔬……” 9 A/ V8 Y. p& M' a; \' ]4 `+ q" H
8 m& B' l2 x+ e+ |+ V 一语提醒了胤礽,把心思往这上头一放,自是比淑嘉的安排更合康熙的意。他先问了顾问行,康熙临走带了多少衣服,回来命人赶工,紧着做几件轻薄透气的,又说草原上蚊虫多,要准备点儿香料。连蚊帐和撑帐子的竿子都准备了,还抱怨:“该早些准备的。” 2 z4 `' I/ f3 C1 a* F5 [ $ [9 f3 u; R! c1 P 淑嘉道:“过了年我就在预备着了,现在看着都太繁琐了,不合现在用呢。” * k% c" y, A) f4 A
( o0 _+ S9 u- J0 X+ A; S 胤礽方才不说话了,又去督办果蔬,苹果最常见,桔子也有一些,都是旧年存下来的,各封了几篓,绿叶菜放不好容易蔫,就少送一些,倒是瓜菜类的好放一点,亦封了不少。 ' x7 o/ J' s' w6 C! d
8 |: d* C. w! a% L7 j+ A1 z 然后写信请罪+抱怨+告诉他爹做儿子的心疼:“……是臣之过,不能令汗阿玛饥饿食……汗阿玛过于自苦……今奉上衣物若干、猪肉脯若干、帐子一副附竿子、苹果四篓、柑、桔四篓……”最后特别叮嘱,留着自己吃啊!别都给别人了饿着自己。他们要吃,我想办法给运,你不能克待自己了。 5 N2 q9 v. ['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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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他媳妇儿就是这么说他岳母的:“这点了贡果值什么?我这里尽有的,给您的就是给您的,白放着也是放坏了,我这里尽有给观音保他们的,您又要从口里省下来,这不是教我挂心么?” : ^. z6 Q C. O' r# r# g9 w
' s$ q6 z% `; A. |1 a2 o 另一方面,康熙在前线收到了有史以来皇太子送的最不值钱的礼物,胤礽以前送礼的时候也有不尽心的,但是鉴于毓庆宫的收藏,随手拿出来的也很值钱,倒是这一回,因为条件的原因,只送了些吃的穿的。康熙却觉得很贴心,等打开信来一看,眼眶刷地就湿了:“不给旁人。” ( n0 \; |+ o! ]1 M7 T7 M0 N
9 p/ ^; V+ ?# h9 Y+ I 然后康熙犯愁了,他在前线,没什么好给儿子回礼的东西啊!(喂,你儿子送你生日礼物要什么回礼?他又没过生日!) 7 S7 I+ [: D+ @9 a% F1 \/ k* z
. G1 I, }4 A3 K z 愁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 ; {% f U4 e' @, Y0 f7 | 1 I' U* L& d7 r 于是胤礽也收到了一份不太值钱又很诡异的礼物——一堆挺漂亮的石头。康熙解释:你爹在外面实在找不着东西了,不过这里的石头倒挺漂亮的,我拣了几块漂亮的,洗干净了给你送来了。 - v' t0 a7 n7 ]4 W' |4 r( U) H
' ]/ X3 `9 r i 淑嘉问:“孩子呢?” 2 r$ P3 V6 P& Y4 @7 T O! P5 a 2 v) P* Z# z: V “那不是?” 3 J. K. m0 A j( C& Y/ E, n- n+ S2 f9 z) M% Q1 V
一扭头,就看到一个悠车正在晃。淑嘉对把孩子放到自己房间里表示出了诧异,所谓‘XX房里的’,只是一个统称,并不是住一个房间,多半是同一座宅院。1 W! `8 H7 v6 I- x0 D( A! V& F
3 b8 B* x N3 ?( } 太子殿下一向有心结,换了谁呢,过一次生日拜一次亲妈的牌位都不舒服。这回老婆生孩子,他惊了心。不过老婆说了,他选的正是她选的,无怨没悔,没有额娘不疼孩子的。 / G& [) r. R/ E- i 8 B, p& T6 q7 N0 P, U 淑嘉为了生产遇险,也让他惊心,力逼着太医院分成三班倒地盯着,仿佛,冥冥之中,是在抢救二十几年前那个难产而死的女人。5 B& h, w8 J8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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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儿子也有了,老婆也活过来了,太子殿下舒心极了,呃,选什么样的保姆呢?乳母要什么样儿的呢?伺候的人各要多少呢…… & b s# w2 e0 p: y8 v# w( R# \1 b R8 R' ?" x4 i+ ]
咳嗽一声,合上书,前头正在打仗呢,听说快要决战了,要办正事,正事要紧呐! $ n, y! w8 u/ B* S* Y; x+ M1 r6 G( x9 B8 v
前线在努力,我在后方也不是一无所成的,太子殿下如是想。 " W6 i: N+ h! L7 {! h+ @ 7 \9 k3 U o% S1 g5 q- Q9 i3 v0 [% P 作者有话要说:抹汗,包子终于出来了。OTZ…… ( B, q' ?# _3 Z + W. ]$ S$ q2 l+ f0 V* e 是男包子。 E9 V6 m' O0 O6 h5 i/ t/ e4 Y% U. `; b
不过鉴于作者对于本文女主一贯的待遇,总要给一点小磨难,不是么?* O3 \3 n4 z6 D7 u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4:25
听石大叔讲八卦: Y, q z- @% H6 H; z'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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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行营,帐殿内。; i$ g- Q' o0 W- P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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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正在念叨着呢:“为何皇太子书信较先前晚了一日?”太子等老婆生孩子呢,他走不开,可不就晚了么。留京大学士们很倒霉地陪着了太子一天,没来得及提前给皇帝送信,没太子点头,他们也不能擅自呈奏不是?2 b6 k' F. F! }* M*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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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胤礽写给他爹的信连同奏折很快就送到了康熙手里,康熙先没看信,问送信的人:“可是路上有事耽误了?”送信之人倒是一脸喜色,八百里加急固然是累得不轻,报的却是喜信,足以得个好彩头不是?2 i# ]; R/ L) }" K( e
' ^1 r/ c+ B9 K8 \& \ ^5 n* W( d 康熙听说太子妃生了个儿子,先是一顿,旋即喜动颜色。通常这个时候,为得好彩头,报信的人都要有赏的,康熙自然是赏得不少。应该说赏的银子不多,难得却是御赐之物,内造的足色的金银锞子,还打上内务府的印子。9 {' ?6 g7 l. H+ E+ R% B+ k/ Z7 s2 `0 S
3 a) w2 ^. R- J! e4 Z 送信人下去歇息,康熙拆信的手都是抖的。他原是先看奏折,再看书信。拆信都是用小竹刀子裁开封口的,现在直接上手撕了,撕了两下才撕开封口。抖抖索索地抽出信来,展开。胤礽那一笔熟悉的字体透了出来。! o3 f& W4 T) z& T+ W( s# q6 Q!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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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确认了,‘三月甲申太子妃于毓庆宫产子’这一行字确实不是他看花了眼,康熙狂笑出声。大吼:“叫他们都来!朕有话要说!” 2 O- t9 j5 g0 o: u' T! F( Z$ k( m8 T8 h9 u% G
康熙亢奋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这是嫡孙啊!朕要打葛尔丹了,乖孙子就来助阵了,多好的兆头啊!他真是巴不得嚷嚷得天下人都知道了!虽然小孩子夭折率很高,当年胤礽也是养了一年之后才册封的皇太子,但是,这个孩子只要到来了,他就是一个象征,其意义非同一般。+ H0 M! s0 C4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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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驾者如佟国维、索额图等最早赶来,然后是明珠、胤禔、胤祉、胤禛等诸皇子,再然后福全等在营后的也来了。石文炳也在御帐不远,听说康熙叫大家都过去,匆忙赶到了。石文英、富达礼等不能擅离,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发生,都没过来。3 [3 p; L$ Q2 q4 K0 Q2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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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入营,看到康熙在笑,都觉得纳罕,康熙是个很注意仪态的皇帝,不客气地说,各种装。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有好事儿?葛尔丹吓死了?3 U2 x- b( \& [* N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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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尔丹没有死,太孙生了。" T2 T7 V4 V+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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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在笑,他的情绪感染了很多人。佟国维、索额图等也跟着笑,其高兴程度却不如他。对佟国维来说,国祚绵延当然是件好事,但是喜意就差了好几层了,还有一种担心,太子的地位更稳了,这倒没什么,可索额图就更嚣张了,这就不太美妙了。; u% c2 f7 u& {5 ?" g%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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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呢,本对太子妃一系就有意见的,虽然是乐见太子地位更稳固,心情着实也有些复杂了。对策要变啊。 1 d& j. O5 {6 u ) n1 i( o% a+ Z; l" R 大阿哥干脆就是想咒死这小东西的心都有了!这都什么世道啊!有些人努力了多久都得不到,有些人不用弯腰就能到手。最可恨的是,胤礽还假惺惺地写信说,大嫂一切都好,我跟皇太后祖母商量了,让惠妃母随意照顾她,不用管那么多规矩。( i- N: r& F- t0 f
1 U: @/ ~* S1 l9 e, W 其余诸阿哥的心情倒还不错,有老婆的如三阿哥、四阿哥,有小老婆的如五阿哥等,既想着自家老婆、小老婆啥时能添个儿子,也感染上了丝喜气,恭喜康熙得了孙子。这会儿,除了老大,诸阿哥还不算是很复杂。 # m5 a, ^3 @3 o, s - t6 G. U* L# z3 T# y 唯有明珠,听说太子妃生了儿子,心里咯噔了一下,旋即稳住了心神。拿眼去看胤禔,比起那个刚生下来还不知道未来如何的婴儿,他更担心大阿哥举止失常。侥天之幸,大阿哥笑得是勉强了一点儿,倒还撑得住,明珠决定等会儿要私下跟大阿哥聊聊。% G! g& b/ z; H; f0 M
4 P. j z _) \ 明珠反应快:“圣上万千之喜,今征葛尔丹,大战之前喜得佳音,实是吉兆。” g& Q9 x8 v, Q( M2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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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窃窃私语的人开始整理衣冠排队,一齐恭贺。; H: p+ B, B+ X. @6 ?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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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接受完了大家的祝贺,心中大乐:“天佑大清!”底下人跟着一道儿的喊,好消息一声接一声地往外传递着,须臾,传遍了大营向外扩散着。+ i& |+ c1 Q#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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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勒个去!大阿哥快要吐血了,还得跟着一起说真是好大的福份。心道,不知道这小娃娃受不受得住哟。心里再恨,他还得绷住了,一堆人看着呢,明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让他别乱。 ' t: Z+ b7 Q: b ^$ f8 Y5 c. t5 R f 康熙把高兴劲儿卸了一些,恢复了正常。脸颊犹带红润,看到石文炳站在下面,让魏珠把胤礽的信给他:“看看。” # H; p4 y* [- y) c5 @3 x( Y! ~
这是优待,因为生孩子的是石文炳的闺女。6 M- r$ ]/ o* u, ~
" y+ s- k6 X/ O( F* X: l. L 石文炳是压抑着心里的激动的,作为一个父亲,女儿在夫家立得稳了,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石文炳心道,从小虽然有时候让人着急,但总的来说这闺女还是靠谱的、不让人操心的,有什么事儿都会自己处理和很好的。当初那么个小不点儿,能扛到肩上的毛丫头,现在也当额娘了。感慨万分。 2 p" ?/ V: m9 A; n" E- [! s" |0 C4 S2 f6 j. ], o8 n' O Y* \
双手捧过了信,因是站班,不好仔细研究,只瞄了一眼。石文炳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信上没说他闺女的事儿。难道说一句母子平安很费力?石文炳有一点不太满意了,然后手顿了一下,信上没说他闺女,惯例是要说一句母子平安的……那……% x$ |$ f, x% L$ z( w, C' I
0 L" k' J; @- C" u& c不敢多想,石文炳把信还了回去,又低头垂手恭立了。明珠看他这个样子,还暗叹了一声:“真是个持得住的人。”不知道孩子外公正在担心闺女呢。$ j5 ]% j: H) c; h5 o) R/ }, r4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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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高兴劲儿一缓,马上手谕胤礽:四月到了,本来要享祭太庙的,正好儿,你把你额娘那里、太皇太后那里等等地方都跑一遍吧,好消息要与大家分享么。6 B' c+ `- T! {! D1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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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谕上了路,才收到胤礽的下一封书信:“母子均安。开始红红皱皱的,过了两天倒长开了,白胖圆润。保姆说这样长得长的极少见。孩子挺能吃的,不知道像谁,太子妃说她小时候斯文。只是太淘气,儿子这回抢先说了,小时候在汗阿玛跟前,儿子很听话。又,乳母喂奶的时候他淘气,我抱着他就老实一点儿。随信奉上手印儿两枚、脚印两枚。印的时候我亲自把他脚丫子放印泥上的。” ) H( M! P+ V+ V" s( S% x ) t, a# Q$ u2 t' g3 B胤礽这信的后半截完全是因为他老婆想要给孩子记录成长的轨迹,在后来那个只生一个的年代,小孩子的一切都是富贵的,诸多父母都会用各种形式记录儿女的成长,这印印子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帮儿女写成长日记的、拍DV的等等等等。 8 _- b% d# k2 C5 m7 W3 C e+ }# n J( v/ u
胤礽看着新鲜,也来做,成功地让儿子在脸上印了两个朱红的脚掌印。 5 a0 x: T- p1 w7 f7 v/ u- L+ z! c/ a# H0 Z& V$ x1 j
康熙回信:“看着手脚形状,长得颇为肥壮,甚好。记得当初你也颇为圆润,可惜当初没印你的。阿哥之物皆要收好,自家赏玩即可,不得外露。”: _( z" O' c/ ~) \/ Z: m
1 p8 Y* m) I2 k0 c, m胤礽接信大囧。回头看老婆,淑嘉依旧体虚,生产确实是件亏耗甚大的事儿。小孩子原有乳母、保姆伺候的,但是她想的,总想自己喂一回奶,科学上说了,初乳比较有营养。 " M! T/ C& w6 K4 \! l) q: a; Q3 N
没想到这孩子嘴巴太刁,吃过一回亲妈的奶就不吃其他人的了。咳咳,太子妃的营养确实比同时代的女人好多了。淑嘉又年轻,母乳质量自是不坏。小宝宝吃得真眯眼,吃一个护着另一个,吃饱了打个嗝儿。# \9 G! m. q" q+ R: K
( ]. b9 e) F/ J1 u& D- n- d& g5 \( z9 D 淑嘉开始写日记,用宝宝的口吻开始写:“今天阿玛欺负我……”胤礽眼角一抽:“是你要拓他脚印的。”淑嘉没理他,继续写,胤礽夺过笔来给自己平反。! F4 h K: Y7 S: {-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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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淑嘉感叹:“我恨不能多留点东西,让他知道我有多疼他。”语气中有点儿不祥,胤礽很愤怒。但是生产时消耗了极大的体力是事实,现在依然不舒服,为了喂奶还不能吃什么药,只好食补,天天吃蹄膀肘子喝鱼汤。 + P3 A4 L2 l% ]0 x 1 Y6 E' V3 [& ^. m; i 胤礽别过脸去恨恨地下决心,等他老婆好了,一定要找借口抽一顿这帮子庸医。6 H8 p9 T9 K5 R0 O& A, s
$ P( ?* e4 g0 C) s, S& C康熙犹如打了一针强心针,整个清军都像吃了兴奋剂,干劲儿十足。只有石文炳有点担心,他是看到信了的,但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憋着了。甚至不能跟儿子、弟弟说,直到康熙看了孙子的成长日记高兴之余说了一句亏“他们想得出来,做父母的这样玩孩子。”又跟孩子外公显摆了一通,书信,石文炳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7 A+ u4 E* Z+ x7 m* |9 h.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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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劲儿十足的康熙,挽起袖子继续干活,打算早点把葛尔丹干掉回家抱孙子去。要说康熙也真是有自信,颇有几分诸葛风范,事先分派定了,费扬古从何处出,自己与费扬古于何处会合。视葛尔丹如囊中之物了,老子爷甚至断言:“葛尔丹早已入我计中矣。” & |' P u- O* U4 J8 g9 X, Q/ m5 W! p$ M
要说老天爷也真是在帮康熙的忙,先是给了他个孙子,然后,紫禁城里又添了一个男孩儿:五阿哥的侧室刘佳氏在四月初六生了个男孩儿。这回的喜悦没有上一回深,却也是个好消息。 / a/ C( O' g% \0 z ?: y4 H $ s( h2 C/ L9 q) e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派人先在塔尔奇喇挖井供大军到时饮用的,一直不出水,康熙来了,水出来了!康熙大喜,又派伊桑阿〔1〕去祭风雨之神、界外山川之神。' ]- i: H2 A8 p8 _' @, Z
7 v7 S) u5 X6 { 这事儿忒邪门儿,这是淑嘉知道事情之后的第一反应。不管邪不邪门儿吧,至于你不信,反正大家是信了。 " ^7 s: B$ | K, [- m1 v, x& g' J }' L: b5 k% L" ], }1 U3 z4 T ?8 I
眼前前线一切准备就绪了,合围的架势都摆了出来了,却有个不好的消息传了来。道是葛尔丹得了沙俄的援助,不但有骑兵,还有大量的火器。/ s5 W. k0 J4 [; k: g$ z
7 H; L) P' {$ G) U$ ^$ i; I 佟国维听到消息就有些着慌了,皇帝亲征一般只发生在两种情况下:一、必胜;二、没有退路。康熙来的时候是属于第一种,现在出了状况,又不属于第二种,当然是要先撤了。从大局上讲,这是为了皇帝的安全考虑也是为了防止意外。 % ~, W" O! ]; H: k4 _! h8 f( U
他哥哥佟国纲就是阵上死的,不知道是流箭还是流弹,他倒是不怕,但是怕皇帝有闪失,火器不是闹着玩儿的。再者,皇帝是他外甥兼女婿,从感情上说,他也不愿意康熙出事儿。 , r0 C. |; s5 Z, A! C: O( |7 p/ L j' \+ \
于公于私,佟国维都希望康熙安安全全地回去。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佟国维都想劝康熙回去,二十九年的时候康熙出来就病着回去了。这一回再有个好歹,岂不是要…… % H! u( d% ~/ u% @4 A d5 W9 M( B' C Y! z5 N, e
佟国维越想越怕,巴不得立时就把康熙一脚开回紫禁城,但是他得想个好的理由。正好,索额图、伊桑阿等都在,佟国维就拉上了他们俩,原是想带上明珠,结果明珠死活不愿意:“圣意已决,奈何多生事端?且先时主子已命人晓谕俄啰斯,不可助葛尔丹。难道您忘了?” ( m! [% O1 o9 l0 i5 O2 C M% L9 K& j& x/ V5 O" ]* W* f
佟国维气咻咻地去寻索额图,索额图一听,正中下怀,伊桑阿呢也觉得圣驾总在外面,风餐露宿,万一有个闪失不好交待。佟国维没想到索额图这样‘老成持国’,原以为索额图这些年养尊处优,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还很感激,哪里知道索额图另有小算盘呢? ' s4 A1 v# ~& z& o/ {, F; m& U+ Z$ z# b
三人一齐跑到康熙那里,还不能直接说:“葛尔丹势大,咱们跑吧。”索额图给出了主意:“不就是传闻么?既能传闻他来了,就能传闻他走了。”佟国维润色上奏:“传闻噶尔丹之去已远皇上当徐还。”9 [8 `/ `3 e(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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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怒,措词非常严厉:“朕以噶尔丹侵扰喀尔喀、及外藩蒙古故秣马厉兵……告祭天地、宗庙、社稷。务期剿灭噶尔丹而还……况尔大臣、俱系情愿效力、告请从军之人。乃不奋勇前往、逡巡退后、朕必诛之。不知尔等视朕为何如人。……且大将军伯费扬古兵、与朕军约期夹击。今朕军失约即还、则西路之兵、不可问矣……何以昭告天地宗庙社稷乎。”说完了还生怕大家不理解,直接明发了上谕给大家知道。( F! U# ]- ^% D/ @' y* E( k2 r
+ o% X* B7 G3 C" J, G: Y0 M 佟国维唯有叩头谢罪。索额图跟在后面磕头,心中暗道,幸亏有他在前头撑着,我才没暴露了。( _" V/ L% @3 `* h( _! P/ V
* o. h( g& P( t G+ u7 p. x3 C 康熙发作了一通,要知道上回‘出师未捷朕先病,长使皇帝羞满面’,这回他半是为国、半是雪耻来的,怎么会想后退呢?合该兵部的人倒霉,先前太子送来的三千匹马不是已经到了么?腾出地方来先检视,看有没有传染病,这会儿过了隔离期,底下人来请示:怎么分? : d A' n! ~- }) B, I# N& C( Z ]4 O
康熙分完了马,又想起来了,我儿子那么尽心办差,送来的都是好马,兵部上回送的马太差,你们偷懒!我儿子累着了,你们偷懒!咔!他把兵部左侍郎朱都纳给革职了。 ) \2 n! x6 \* n0 X, {* r5 J) I( S1 k9 \1 O
削完了人,康熙痛快了,又开始布置军务去了。 X- `" V# ~0 B6 t
% O, H8 ?! ^5 M0 W1 n! E 与此同时,明珠找上了大阿哥,轻声劝着:“越是这个时候,您越不能乱了阵脚,让他得意去,人一得意就易露出马脚。这时候逞强不如示弱,头些年,皇上罚了我,索三儿得意了,他一得意就招了皇上的厌……”有这么个猪队友,很容易拉太子下马的。/ [% z3 \' D% _
0 |3 j& l, c8 w E8 [5 h+ f 大阿哥勉强同意了,心里依旧不岔:“你们太小心了!” : b. q# a6 Q, d$ u4 ?- l5 Q8 m! B+ W0 ^5 F* S$ i4 M% ^; `
明珠无奈,大阿哥就是这一点不好,性子急,不肯安静下来。 5 w# l2 f' v- B% B) ~ ; J1 {3 N+ y ]+ C7 e 他们的小会开完了,另有几个人也在开小会。石文炳是都统,却不让他领兵,而让他参赞军务,巡营视察军容。也是康熙认为他在练兵方面有一套,当善加利用。且石家一门已有不少上阵者,不在他这一个。3 `5 \, M7 W+ M, P, u1 B
$ p+ D9 d- }- Z! k' Q" h 所以石文炳就可以蹓跶来蹓跶去,这就蹓跶着串连自家人。这一回,就是与石文英碰了个头,说的就是刚才康熙生气了,非要战。在石文炳心中,是不赞成天子涉险的,但是来已经来了,就不能退。7 F. M4 @2 a! z. w" m4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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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石文炳提醒堂弟:“不可言退。” H& a3 k7 j- ]; Y* ?! J# a& E 1 O6 i! \( A0 }& G石文英却在听了石文炳的话后说:“事情有点儿不对味儿,哥,你以后少与索额图来往。”5 O( n3 q5 J+ g
S/ A4 h H. W8 X; t7 o: f/ d石文炳奇道:“怎么?” & G* ?. T$ ~9 u , c" o r+ H- |5 S石文英小声道:“原先我只当是传闻,直到听到上谕。这个……原先是中路与西路约期共战的,这会儿真要失期,费扬古那里虽不至全军覆没也要吃力。佟国维没想到可以说是事关对上关心则乱、索额图怎么也没想到?” ! {% m$ n, I# H5 F 7 s4 R) ^6 ]' p, M0 g! f “难不成索额图不能忧心主子?”4 M) B% n, z4 g
; \6 s, S- p7 f# I7 n7 ? “那不是一个事儿,您听我说,先前我在御前呆得时间长些,隐隐听说……董鄂氏费扬古劝主子防范饮食,头前的时候东宫曾进过不干净的东西。主子没用,赏了沈荃。〔2〕” 1 `; C3 F! t7 p/ K, ~, \ & h$ f% _# ~4 j1 P: l1 Q “怎不早说?” # ~* w- ~& Q% Q6 t9 R' ]: K! f% I, G' b6 w
“只是传闻,主子都不提了,我何必嚼这舌头?说给你们听,你们又白担心。现在想来,沈荃是二十三年死的,那会子太子爷才十一(虚岁),再聪明也是主子亲自养大择明师教导的,能想到哪里去?怕是有人借太子的名头生事儿。多半就是索额图,这不就对上了?” 8 r) r1 P1 A: \( ?; a ' v5 r3 B; r0 S0 G( r- L石文炳心里飞快地回忆——索额图康熙十九年,以病请解大学士任,其实是因贪纵革退。“命于内大臣处上朝”,寻授议政大臣。康熙二十二年三月,谕议政王大臣曰:“且索额图巨富,通国莫及。朕以其骄纵,时加戒饬,并不悛改,在朝诸大臣,无不惧之者。”命严加议处。索额图被革去议政大臣、内大臣、太子太傅,仍留佐领,其弟二人亦受到惩处。 # c4 K T* e/ b% n" w( N - X' e: o2 {$ H f* P 难道?石文炳打了个哆嗦:“可如今毓庆宫进的东西主子还是用的啊。并无芥蒂。” ; K7 G9 X* h. S+ L$ c4 D' u7 n$ f+ t- _4 k8 t0 p
石文英冷笑道:“那是因为查无实据,东西是借着东宫的名头送上来的,查下去却不是东宫的。问经手的人,都说不记得了,主子许也是猜到了几分,才寝息此事。也不是剧毒,怕只是些冲克之物,剧毒的东西也带不进来。只是沈荃年老体弱,没扛住。他也没死在宫里,是回去后死的,要是即时死了,当时就掩不住了。后来有回报,说是沈死相不似天然……” 6 L* f- V- f8 W9 K% Q$ F" t 2 m+ [5 \7 o6 r: v “许是旁人陷害呢?” 4 k4 T* V4 t/ ~. O1 ?% l& ?! f. L! R1 Z
“您倒是想想,这世上还有谁能借着东宫名头送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掖进来?太子一倡男子,心思又不在这个上头,当时还小。他一句话,太子信了点头了,就能把没上单子的东西夹进去一道送上来,转眼太子能忘了这事儿。您信不信?一次不行就两次,不是立时见效,没影儿的事情,谁能知道?也就是遇上了沈荃。”+ `6 `1 a4 I! T* z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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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饮食一向管得极严,尤其是圣上,万乘之尊,入口的东西怎么会这样随意?” + A0 b3 h; o$ Q/ m5 \4 S. ]" b7 U+ q R; I0 `1 L; v7 i: f) e
“孝庄文皇后在的时候慈宁宫赐下的东西主子是信的。如今满宫里只有两处特例,一个是宁寿宫再就是东宫。只是……您是没见着从那以后宫里就换了一批人,茶房、膳房老爷子都有人盯着呢。圣上依旧信太子,却不信索额图了。这才用了凌普一个奴才去管内务府,也是叫太子不要事事都倚着索额图的意思,自那之后大事儿还与他商议,只是太子要取用的东西都与索额图无关了。”摇头叹息。 / w. R, ~5 C% O9 U3 I. E! y 3 d1 n! K8 R3 b; W s 石文炳不愿意相信这事儿,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既如此,索额图怎么在二十五年的时候依旧授了领侍卫内大臣呢?那可是……担着主子的安危呢。”; G7 k6 N* ~- o* L9 K% Z
. [/ y6 z4 [; e' k2 C# `石文炳眼瞅着地,靴子尖儿磨着地上的草根:“圣上那是为了太子爷,那时候索额图退了,明珠一个人……荐了多少党羽。从那开始,圣上是不待见索额图,却不能不留着他为太子震慑众人。放远差,出使也要有人压着、看着。跟俄啰斯人谈判有佟国舅作副手,视察葛尔丹干脆跟明珠一块儿了,现在又跟大阿哥一道。主子还要把他放到眼眉前看着。” % k: `* |, r: q/ j6 I7 o; u% R8 r6 c3 Z& T
石文炳一惊,有这么个队友,好比是落水的时候穿着件棉袄啊! 0 p# d8 F9 a% a $ b1 b, Z% S, z6 I1 n. m+ q' W 石文英又说了:“估计他是惊了心,也老实了。可是费扬古不该又提醒了老爷子,叫老爷子小心。这不就……” 3 p M/ \2 M* Q # m" @, _9 @9 c( h, o石文炳道:“混帐!”作为一个封建主义的好官僚石文炳对皇帝的敬意、皇杈的敬意犹如滔滔江水,谁想动康熙,他都视为大逆不道,“怨不得这回他跟着吵吵请圣上回撤。可不就把费扬古给填坑里了么?” Q4 I; N0 z) t7 v! n S
" N" h+ d" W% x8 H石文英道:“我只怕费扬古从坑里爬出来!他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 `; v8 v0 j0 S0 Q1 {% V) I9 W9 |* R7 ~( U6 |
可不是,人家要是真爬出来了,甭管是井里、电视里还是马桶里,那都是要索命的!哪怕不是故意的,吓也能吓死你! ; U$ y s& \# k: ~ % U/ Y" {2 z( j& h 事实上,不久之后,费扬古他,真从坑里爬出来了……还带来了昭莫多大捷。 z9 s2 T3 @* y; `% \3 w( g " Y0 {6 x7 g6 Z. o% o+ M8 s! R 作者有话要说: & Q' p: P" d/ i! l. c+ m8 h# B+ T ' D- j& G' g6 Z3 a〔1〕伊桑阿同学现在应该是在前线。 7 [- Y9 K! P; c% ^8 O U& c) j% L1 B4 l
〔2〕此事见于笔记小说,不见于正史,不过沈荃确实是二十三年死的,索额图也确实在康熙十九年、二十二年被削过。二十五年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还去签了尼布楚条约。不久之后轮到明珠被削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4:33
老狐狸的组合拳, G9 Z# T$ w( N$ ]0 z2 r7 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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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前线,后方要和缓得多。自从毓庆宫添了新丁,大家都被一种奇异的情绪统治着,不管是不是对太子一系存有好感,大家都得承认,在这种前面跟人决战的情况下,这个孩子的到来,都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好事儿。 5 p) U/ W% g8 I1 d. A; Q
( c+ L6 }; L0 I# y) H, t: c }1 \ 宫里也为这个孩子忙碌了起来。一个孩子生出来,别的不说,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虽然孩子的祖父、外祖父都在做着不太和谐的砍人买卖,但是孩子的爹娘都还在,一应的礼仪都还是有的,如洗三、满月宴,还是十足地按照规矩来了。 ! K" Q# A9 v0 a" e0 k6 A1 P( W2 F# V' b3 p* }: j2 @9 X
康熙远在几百里之外,还不忘写信交待胤礽,要如何如何给孩子办满月酒,开多少桌,在哪里办,要请示皇太后,请她老人家下令,她才是皇室的大长辈,等等等等。 & E9 a$ N/ D( Z. i. ?; e9 _2 J- i
然后终归理少了些热闹。对此,胤礽非常之不满,总觉得亏欠了儿子多少东西似的,他生的是儿子啊儿子,大家居然都有事儿!(喂!)康熙还在前线厮杀,不宜摆得太大哎,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近亲九族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男丁全跟着孩子他爷爷去杀人了,摆大了也没多少人来啊= = / A3 E0 i3 ~1 ]+ K# G $ W. W3 s9 r- e" s8 `' P 因为觉得儿子受了委屈,是以对于老婆变着法儿地宠儿子,胤礽是非常支持地。这小子真的是营养太好了,生下来的时候就挺沉,据说得有八斤多。刚生下来的小孩子都是红红皱皱的,他也红红皱皱的,没几天却长得白白胖胖,很是喜人,难怪招人喜欢了。 4 j3 D- f0 j1 t& a( M1 }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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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孩子他爹,那位宁寿宫的老太太也非常喜欢他,苦于没满月的孩子不能抱出去见风,老太后自己跑来看了两回,然后眼巴巴地盼着孩子长大一点儿再长大一点儿,长到可以四处乱跑的时候,她可以多玩一会儿。 8 h% Q2 ~6 e \" \1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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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的到来,也带来了一堆的宫妃跟着来瞧孩子,孩子爹的心就揪了起来。宫妃们来的时候他是见不到,可皇太后带着太妃们来他是遇着过一次,小心肝儿被吓得扑腾扑腾的。 ' v+ y8 T. h: g
% ^- C* x" I) W' f. J 人一旦关心起人来,那就是容不得他受一丁点儿的伤。是以看到戴着长长指甲套的老太太们伸着手来逗他儿子的时候,太子嘴上不说什么,心却吊得高高的:我儿子多嫩啊,您可悠着点儿,别划伤了他! ^5 ]$ j5 W b6 V' {+ i" y, W5 ?# j: {2 h
太子殿下想起来了,淑嘉以前看庶子的时候都是要摘了指甲套儿的,最近生了孩子更是干脆把指甲都剪了。终于明白了!现在他恨不得在儿子脖子上套上牌子:不剪指甲不许抱! 8 _5 S' m, _9 z( d;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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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截了皇太后:“他太小了,等他长大了再陪您玩儿……”话没说完,孩子哭了,他尿了! 9 F( D" T3 ?) P9 F% {
% s& L# r- ] p& w5 t9 i: u w 皇太后一挥手:“不碍的,先时你姑姑也是我带的呢。”这说的是端敏公主。看意思,她还要给孩子换尿布玩儿。, g* m% V9 y$ z
* D4 W) V a5 v1 w' Q) d D 胤礽一哆嗦,死活给她拦住了:“您还是回去换身衣裳吧,这么着不太像样儿。”卢云等跟着一齐劝,这才把老太太给弄了回去,胤礽一抹汗,这老太太好歹是走了。不由羡慕起产妇来了,习俗是这样的,产妇就得坐月子,一个月,窝屋里不出来。产后见风容易有各种疾病,对身体不好。0 ^ p" o# v# M3 q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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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窝在屋里,除了有人进来,她就不能出去,因而少了很多事情。连洗三这样的活动,她都不用出席。又有亲生母亲在照顾月子,算来应该是出嫁之后少有的舒心日子。% a+ @/ y. k! Y
& ~3 G( n% N" Z# d- h9 O0 w2 D 可是产妇本人却不这样想。 2 Y" \4 t7 G! p' G6 b9 Y$ G/ Q8 K1 A4 J" V y' B& i1 }
西鲁特氏不许她轻易下床,下床也就是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然后还得老实回来窝着。自从入了宫,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睡到自然醒,这一个月,这个梦想实现了,可淑嘉一点儿也不快乐。 ; p5 @( H) f7 X' k& g& q/ P3 O( y o6 ~% X2 P- Y% ]
坐月子的产妇不能见风不能受寒,洗澡是不要想了,洗头也不行,倒是洗脸漱口还凑合。. ~# \0 V: u2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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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很崩溃,满人重发,非有长者丧不得剪发,她的头发从留头至今,十几年留下来都快能拖到地上了,不能洗,真是要了亲命了!还好宫里有个[秘]法——干洗!这样也不行啊,不沾过水,总觉得不干净,还会痒,又拿篦子篦。最后不得己,拿湿毛巾来擦,总之西鲁特氏就是不许她水洗! * D; S6 O9 H( A1 Z8 v
( d/ U1 j+ s/ ^# P 太子妃如今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没人听她的,只依着西鲁特氏的吩咐伺候她。淑嘉只能庆幸孩子生在三月下旬,暮春时分,已经挺暖和的了还可以被允许用热水擦一擦,要是在秋冬,怕连这待遇都没有了。 " J) C8 y. {- P9 X' a' m3 }! S 3 m. F. Q* l- ?7 G2 G! E* u0 p& X 更要命的是——淑嘉的肚皮,原本揣了个包子的,现在包子生出来了,被撑开的肚皮有些耷拉着带着一道道的褶子在身上,直是太丑了! ) x# x2 \5 Z8 q0 n1 W; n9 w' E7 y8 F* f' A
西鲁特氏安慰她:“出了月子就好些了,你还年轻,再小半年就没事儿了。”淑嘉暗暗发狠,出了月子就要加强锻炼,非要把身材给练回来不可! - m% _9 @6 m7 P6 f' b, y
( X5 g: H8 U; P- c F1 Y; ~. U3 {' N ———————————————————————————————— 4 ?; u4 G$ T/ N! R + k4 D) y4 ?& v6 J 胤礽高兴起来,许多人都受益,毓庆宫里全员发赏,当天被他扯着脖子要杀要砍的御医也得了大笔赏赐。又把华善与庆德也叫了来,当然不能让他们入内见太子妃母子,但是与太子分享喜悦还是可以的。哦,太子妃的姐姐和嫂子们也可以过来。 K0 _+ W8 C# M; ~0 N ) x; V% ]! y) L' W" p; ~/ h+ }) Z, D 这样,淑嘉在出嫁之后,一次性地见到了最多的娘家人。 7 q! n6 H/ H0 W: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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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胤礽也正好借此机会与岳家好好联络一下感情。说起来胤礽身边并无什么有用的幕僚,他是被康熙当成未来皇帝训练的,康熙的人手在他处理国政的时候都可以给他用,还能把事办得不错,然而要在毓庆宫里养个专属的师爷,这个难度还是大了一点儿。 1 r3 z& O' p# p2 D+ I7 O ) L* N6 J* B( p9 k# P 太子爷别看前呼后拥,真正能一起出个坏主意的人,原先还有个索额图,现在周围连根草都没有。 ) w" c [7 l$ j* o) P8 o * _0 l4 ]/ D0 P* [% h, q6 }7 k2 I 恰逢康熙申斥佟国维等的上谕是明发的,是以远在京城的胤礽也知道了。里面也列了索额图的名儿,胤礽初看时还道佟国维挨训了,等看到索额图的名字,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某个老流氓曾经信誓旦旦地说:“索额图要下软蛋。” $ ^* S# T4 m% k0 ]' v! g: a " k, ^1 O5 L* ]: o5 y+ I 可见老流氓也是有点本事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本事的人只能当炮灰当不了流氓。流氓也是一份对各方面素质均有要求的职业。这回的事儿算不算索额图不爷们儿了呢?太子殿下是信索额图不假,现下心理上却对岳家更亲近一点,正好要见面,索性就问一问吧。 # ?! e: |4 Q% {$ Y1 g. W7 E# `7 a0 r H+ i' L
华善已经很老了,辫子已是白的多黑的很少,鼻子上也架着一副水晶眼镜,还是内务府出产的。庆德正是年轻有力的时候,时不时地搀他玛法一把,远远看去,也是祖孙情深。 6 w1 X) P! \1 z, X9 t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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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呢? 0 J% p6 f! @: N" Y( Y/ R. V: x. B; C9 T: |8 Y
“等会儿我说话就行了,你少插嘴。” 7 }- I" `8 M; d9 Y( [ A. A7 v0 \! }* I4 X2 X) K# Y3 D3 `, d5 Z+ B; f0 s
“知道了,玛法,您都说了百多回了。等您把太子噎着了的时候,我就跪下请罪,说您年纪大了,说话不靠谱儿……” 0 [: X5 C. n7 [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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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 n2 _( J- m5 J
. ]' W' B' _+ S/ y. Z; I9 u “!@#¥……” 6 t1 W; n' b: ] 1 ~6 m+ Z* x, }0 N; A7 u “好好说话!” 4 s. W. N0 \ K% N9 X% i( u0 J% ^; V' Q9 m
“您让闭嘴的……” $ ^& a0 d$ _' l1 N! ]* y1 Y0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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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你!” % n U1 u( `. h; M& E
/ P5 Z* U$ Q/ |/ y5 M$ n) E 还不知道被人算计上了的太子是满心期待与岳家人会面的,老流氓再不靠谱,有本事就行,二舅子倒是个看起来很靠谱的青年(大误!),正可一同商量商量事情。大好的资源不用,那是傻子的行为。 9 |2 p* X+ e) i' Z% z. s1 ~% T
1 H) V9 j$ C( N3 D9 j 太子先遣了左右伺候的苏尔特与萨尔帮阿带着腰牌,于宫门处接了华善祖孙俩,两人一路奉承着华善:“松柏常青,身体健旺。”华善也笑眯眯地说:“好说好说,你们俩也生得挺俊。”慢慢地逗着人家玩儿,庆德肠子都快笑抽了,终于到了前星门。 $ G, I5 z* R- R, Z% g: f6 ]; ]/ E
太子是亲自在敦本殿门口迎接的,这算是比较高的规格了。在正殿见过礼,胤礽就让他们到了日常起居的东暖阁里坐着,奉茶毕。胤礽先说了场面话问候华善的身体:“我瞧着您气色还好。” + _1 P, o/ r F! M3 {# y" r, `* S( l: s" @, I
华善颤巍巍地起来谢过了,祖孙俩又一道祝贺太子喜得贵子。胤礽笑弯了双眼:“同喜同喜。” , @/ j0 a" m* \, b& @ 2 I1 m( P! l. m1 k& Y 当然是同喜啦。 , N* i4 j" i; }: W3 t8 B 4 _; h, W/ O1 S! D+ _2 Y# L D8 f 胤礽又对这两位说:“前儿接到汗阿玛的书信,前线一切安好,石文炳、石文英、富达礼俱安,你们不必挂念。” * _0 U& z3 \( r; ^. k3 { I \# F / @3 U1 T t0 U2 [* ?' R 有了这个作开头,就聊到了前线的情况上去了。然后就说到了康熙之意志坚定,维持国家统一的信念之坚强。华善感叹:“皇上真是英明之主,不背弃费扬古。为君者如此有情有义,则为臣者敢不效死力?” + z: G4 O9 Z1 b) d* P: \6 i r4 Q / Z- \" {5 s4 S7 r* k/ ?9 U6 I3 z ^ 胤礽见话已引到,也就不用绕圈子了:“您先前说过。索额图要反复,这劝汗阿玛避险,难道也是?我看着是佟国维打头儿的。还是往后还有什么?”最后一句才是他关心的。 4 e' w$ z8 i& y4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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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眯着眼睛思考着,眼镜片儿嗖嗖地闪过两道贼光,人坐却得安稳。胤礽忽然有种错觉,眼前坐着个坏师爷,歪着头,一脚翘起,一手捻须打着坏主意。 " S- N. R! U2 Y+ T$ A0 x: j" U! d# l/ f4 R# n" V8 u0 m
只听华善道:“不会。索额图糊涂却不傻。” 9 ]9 u8 ]$ g& q1 _3 n6 I0 ?% _* E0 j2 j9 r9 `
“?”听到这样的评论,胤礽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却依旧摆足了不耻下问好储君的风度。 * \. J% i5 G. q* H: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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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爷明着训斥了,他就不会再唱反调儿,往后,在这件事儿上头,他只会尽力为主子办差。” ) A9 Z* H2 L+ u
3 h; u1 q! |" i “如此便好。” 7 H4 o# K- b5 a, N& I
( N. I5 L; y7 d “那可不见得,”华善慢条斯理地说,“唱反调有什么好的?” " j/ a; m5 P* D) y7 |# h
8 [: v! Q5 d% k5 R, t5 g( v “国有诤臣不亡其国,索额图这样做,难道不是老成持国?把什么难处先想好了,想到退步,难不是直臣忠臣?比及圣主旨意下,做臣子的只有一力而为,又有什么错?” 3 c6 M7 |/ }$ l/ E7 J; a 1 e# ^) G8 ^3 d “我的太子爷,他每次反对主子爷,最后证明,都是反对错了!” 5 Z/ q5 H+ `! ]) _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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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 ( S6 S: Q* x/ t6 a! K) ]
6 Z6 B$ r9 c! B) O0 Q; L0 ^ “您仔细想想,难道不是?” * k( A. ]8 N% I# k. ~/ \6 q0 A( t5 O; L# X5 j
“呃……” 2 m7 v' z% W! A' ]- F% [5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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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犟,行,两次犟,也行,回回犟到最后他都错了,这不成了笑话儿了?再说了,他算什么诤臣啊?做诤臣的,最要紧的是要有眼力劲儿,力争的东西不能争错了啊,错也不能错得离谱了是吧?西瓜是圆,非得说这玩艺儿是方的!这样的诤臣有屁用!他是朝廷大臣呐,回回大事都说错,做什么大臣?知错就改是好事儿,错了之后,他掉头最快,这不墙头草么?您说,换了您,遇上这样的人,三五回后,还拿他当个人物不?还乐意听他说话不?” 7 |0 q( r' Q5 O E+ i( d& _- Z) I0 x0 h' O" Q
胤礽哑然。 - f J# [5 E4 L' k2 ?: K. X+ b8 s* H) D. h/ u& |
“他要死顶着也就罢了,顶多说他没眼光,但是还是个实在人。认准了一条道走到黑,倒叫人佩服。最后还转头,是,场子是圆回来了,却也输了品格儿。” 7 f, G" y- X- p
4 I7 ~5 c( @* q3 d, H- L' L 胤礽开始还在认真听,觉得华善说得有理,等华善把索额图说得一无是处,他又生气了,毕竟是相信依靠了这么多年的人:“照你这么说,索额图一无是处却做了这么多年大臣,是汗阿玛错了?我信了他这么多年,是我错了?” 0 }6 r, w4 X+ E2 e - v" y- y. C) B 庆德都要打瞌睡了眼皮子都耷拉下来了,被这不咸不淡的话一激,马上醒了,麻溜地就跪了下来:“奴才玛法老了,糊涂了,不会说话,您别跟他一般见识……”1 _. z: A3 P' h& b6 q1 `' o# K
1 ]1 Q; {% L% @+ y5 X! ? 啪!p股上着了一脚。庆德心说,今天我的戏份是结束了,继续窝着去。 & [) r( n2 m% p' q* g. r# N$ X# z7 C3 ^! y+ b; J! e P
华善斜他一眼:“你才糊涂了。”开始倚老卖老跟胤礽絮叨,边絮叨他还边往人家那里走,声音越压越低,神神秘秘的,弄得胤礽以为他刚才是在作秀,现在是有实话要说,把不悦压了下去,凑着耳朵上来听。心道,在我的地盘上你还来这一套,真是太小心了。 # w+ O; F# ^& F( \% ^4 c$ n& y2 O+ k0 v$ f
只听华善小声道:“不怕小事儿挠痒痒,那是乐趣;就怕大事儿唱反调,那是真不长眼。主子几件大事儿,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还有眼下的葛尔丹,除了头一桩他站对了,后面儿的三件,两件他全唱了反调儿。收台湾的时候儿,他是不管事儿了,要还是领侍卫内大臣,您觉得,他不会反对?这不又招了主子的眼了?” 4 _ p! A& C, [7 g ; B: J' ~1 b/ R) M; m5 W 胤礽再不高兴,也得承认,华善说得对。这老狐狸神了!他上辈子是算命的吧?当初要收复台湾的时候胤礽年纪还不大,十多年了记不得具体内容,却依旧有这样的印象:索额图当时已经被抹得快成白板了,决议没有他的份儿,倒是能发言——他是说过酸话的,其内容绝对不是支持。 6 w4 [5 [6 D3 B6 N6 W ~: @% t; p( h/ l4 ?& d/ K
胤礽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好像被这老狐狸带着跑了,再这么下去,他该觉得索额图是个傻蛋了,怎么回回汗阿玛英明神武的决定他都要显示一下愚蠢?要是他遇着这么个人,也得觉得不靠谱啊。不行,好歹是帮了自己好些年的亲戚,连忙调整了一下情绪,胤礽决定转移话题。, q9 q, L) s9 b1 V K'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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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马上感觉到了,赶忙把今天要说的话说完:“弄得主子一看,此人大事没眼光。换了您,您是不是要这样想?往后还会让他独当一面么?小事儿糊涂点儿不算什么,大事千万不能糊涂啊~”2 U H& ?* J/ N% u3 g5 e- J
; ]; }& V( E- n 胤礽得承认,这老头子对他很诚恳。不但告诉他结果还告诉他论证方法了,他还得承认,老头子说得很在理。再不愿意承认,他还是认识到了,较之索额图总是说“某某不好”、“某某yi 附明珠”、“某某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还是华善这样显得更磊落,更像是在商量事儿。最主要的是,老头子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听得清爽没有被绕糊涂。 : B& m J; y/ \" n 2 Q1 o) u5 b" f. r) {7 i6 q5 O 华善心说,我这是把心得告诉你了,显得尤其坦荡,由不得你不信啊。至于索额图做傻事的原因,老狐狸决定,让孙女婿自己想去。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慢火才能煲好汤不是? ' D. | X2 s% l" M" t8 [( `3 a,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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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只要脑子没抽就该被点醒:康熙现在不那么信任索额图了,你觉得是什么原因?我告诉你了,不单单是因为有明珠这个‘小人’,他索额图自己也办了错事儿。索额图这什么办傻事儿呢?是今天两人谁都没说的话题——党争、明索之争。索额图即使是真向着太子,他的做法也只能让皇帝越来越不待见他。4 A+ m# f0 H7 ?% x*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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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相信,下一回,胤礽就该向自己请教如何对付‘小人明珠’了 。 ; }% p9 E1 q* D/ T8 ^: n+ X3 E& Q3 @/ I4 ~
华善大乐,对付什么明珠啊,砍了索额图,让明珠抖起来!看你老子还坐不坐得住!这都不懂!当初索额图被削得那样狠,那一条条罪状,够他直接致仕了。为什么又起复了?还不是因为明珠势力太大?接着老爷子就揍了明珠,还把大福晋的爹削成白板了。现在索额图要是没了,你爹不亲自上阵也得找人代打!朝上怎么能让一方独大?皇帝既不无能也不傻,正相反,他精明得很!2 B" ^1 S/ q0 d3 b. |8 V0 x
3 J5 c3 X7 Q. _2 w. L 当然,话不能直接说,还得慢慢儿地来。今天只是个开头儿,往后还有得磨呢。 2 |: C6 L& G* H6 X& I' I& A; [( Y0 ^2 b) D! Y0 t5 ^( d! s
唔,太子从小就没幕僚啊,啧啧,果然,这怎么行呢?太子不笨,就是没人告诉他,想事儿还能这样想而已。腹黑之道,没人教过太子。康熙自然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光明正大,师傅们哪里敢胡乱教?至于索额图,怕是希望太子只听他一个人的最好吧? " |8 I$ |; F2 s# F' G$ _1 J: Z9 L9 v9 `2 h
啧啧,索额图你笨死了,太子才是领头儿的人,你不让他自己想明白了,光靠你自己?想遥控太子?最后只能一起折了啊!诸葛亮够行了吧?遇上刘禅个不顶用也不行啊!你得让他自己变成司马炎。啊呸呸!太子可不能是刘禅啊!我孙女儿可是嫁了他了。 " ?/ `3 ~* G' P; p7 R$ R p- @
皇太子满心期待地盼来了老狐狸,又满腹迷惘地送走了老神棍。不过心里倒是更有底了,胤礽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有另一条更平稳的路可以走,他现在差的,只是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就能看到一条坦途。 . y6 D" ?1 C" l- n' \ 8 z0 g, F3 e) o2 e" Y- n+ g1 T ———————————————————————————————— # L4 h% P3 u* |+ b s; N: t% ]$ q! c/ U+ ?3 I6 f6 m
“玛法您刚才可踹得忒狠了。”出了宫门儿才揉揉屁-股的孙子。 D) O* I# s" R$ e6 `3 I: F. A
3 z5 a9 q$ y- p: x o4 j% B7 I “踹你怎么着了?”斜眼流氓值全满的祖父。 5 o1 X+ \6 M, k$ Z / v; _) U" { U- _; U$ U “没事儿,您踹。” & D- K& A$ G2 g: C9 `% S * Y9 ]) O6 h/ { “切~走,家去。”老人家心里想着事儿,不空搭理耍宝的孙子。 + a# K! B/ j. B! |
& o. H; S) v. q2 X, `7 r 唔,索额图已经不招皇上待见了,太子再跟他搅一块儿,那就坏大了。要知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跟索额图绑得太紧了,而很多人是沿着索额图联系上太子的。太子身在东宫,直接接触到的有用的人还是太少啊。 . W6 v s( B- \* z3 Y * m, o! I: _' ?' E: v 退一步说,皇上明知道两边儿党争连着太子和大阿哥,为什么不索性拿掉了一个?这里头的文章太大了。老狐狸如华善还是要回去再琢磨一下,才敢跟太子说。这个他现在也还有点儿看不透。 . ?. y* F: B' j3 F/ M
, M: e% m: J% h* S% j2 _9 L 以前光想着少沾事非,做一‘纯臣’了,没想太多。现在卷了进来了,还真要费一费脑子。 / O/ C" O; R$ i, l
, R" o- P/ Q" z —————————————————————————————————————————— 8 b0 z Z# j$ c& b/ K9 k % w: ?$ B s/ |8 e 写完作业的孩子爹心情大好,开始有心情关心其他的事情了。四下一看,就问孩子外婆去哪里了。 " : g8 r8 I1 x0 ~ H% f7 F) n F, o1 L4 q: f, n* @4 a
淑嘉捏着宝宝的小手,回道:“我叫她们都回去了,人多了也乱。额娘年纪也大了,回去歇歇也是好的,满月宴的时候过来也就罢了。设若累坏了她,终究不美。”胤礽只是随口一问,他一向对淑嘉放心,听过了也就过去了。 & o" x5 H$ i+ x: Z/ R- b! |! L/ M9 K6 ^: I Z( P' ]- C4 \1 [
无良父母开始一起玩宝宝。 % V9 O1 ?- k `5 L! y l# J1 A$ v+ V9 \" _5 O7 Z
淑嘉因被拦着不给下床,悠车就设在床边不远,方便她一转头就能看到孩子。现在索性就把宝宝抱到床上,她直接看着宝宝睡。胤礽毫不客气地往床沿儿上一坐,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戳了下去,然后看看手指头,小声嘀咕:“又吐泡泡,你是螃蟹么?” & q h& I0 w* R8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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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大囧。听他继续嘟囔:“没听说过我小时候有这毛病啊?” 2 c* W9 ]) ]; o; \1 W" g6 C$ d# R1 D6 R& S0 n
继续囧。 ( U+ i: @" v5 u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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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汗阿玛会不会也这样戳?” ' @ H* n. ~" U7 {3 p5 A" D) Q 9 z, Q9 Q' d! ?2 x* P$ ^$ E 窝勒个去啊!他这是……小蝌蚪想爸爸了?这个…… # E5 {# S9 D3 k; F, I& k" ?6 m 9 k9 r! B: E6 i( b( ?6 v3 v “咦?他鼻子里怎么也出泡泡了?”惊奇的爹。 3 \2 s, _; {/ ?+ Q" F0 c 7 D( }! V5 Z5 m" _, Q( |. { “……”宝宝的鼻子里正在出泡泡,原来动画片里画的是真,真有人睡觉的时候鼻子出泡泡啊!震惊无语的娘。- h w1 l R( a9 }( j4 x! L: @
/ Q% k$ k- K! o 玩了一会儿孩子,在人家的小嫩脸上戳了好一阵儿,无良父母还在品评:“手感不错。”睡着了孩子哪经得住这个啊,淡淡的小眉毛皱了起来,鼻子和闭上的眼睛也有往一起靠拢的趋势,一切迹象表明:他快要被烦得哭了。 $ O& l' m5 \; _2 \! U* A3 ]
4 [, L, q! A W$ ^+ g- J 无良父母当机立断,停止了欺负行为。做娘的还伸手轻轻顺着宝宝的额头:“乖,好好睡,睡一睡,长一寸。” 9 u+ a) }6 q0 e+ o9 m, e ?& C/ s) W. X+ c G
宝宝:zzzzzz~ , X+ C' v0 x0 G! w, R(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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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刚拿儿子卖完萌,又差点把儿子欺负哭,也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不自在,想起拿儿子卖萌的原因,又有点难受还带点悲哀愤怒。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淑嘉:“汗阿玛对我……呃,咱们,是真的好,对吧?真心疼咱们是吧?” 6 J. g7 _) L2 F& n3 u- X9 f
9 |7 W9 M0 m1 x+ F. V! ~5 b, G7 ] 坐月子大补了一回,淑嘉自己是想吃清淡的,惹得皇太后道:“你又不是兔子,吃菜叶子做什么?” ) `% `: V0 c! F+ }7 W" }+ T/ S+ X % \8 y* S6 |; x+ v% \ 三福晋原是挟了根青菜的,听了她这话,也乖觉地咽了之后往碟子里放了块蹄膀,不意忽觉得恶心。四福晋是个周到细致的人:“三嫂怎么了?”宫女得过太子妃的叮嘱,要照看好两位福晋的,忙悄悄来与淑嘉说。 7 \. Y4 S; j0 E$ J: g( V% z# W / Q0 g: ?7 S- ?& w6 n! a; m 三福晋虽一直摆手,但是不舒服的样子大家是看到了,又宣御医,弄得荣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宜妃取笑她:“你别急,看她那样儿,说不定是喜呢。”果然是喜。 % l. t: ?% i; ?+ A/ L8 s' Y" Y9 { " O& S! o! R# `2 ?; w' W5 {% D; g 皇太后也顾不上研究‘人类食谱应该与兔子不同’的问题了,一叠声催着把三福晋往回送,又要好好养着,还说荣妃:“你也跟着看看去。”荣妃心里固然在意,却还说:“她小孩子家,又年轻。我还是伺候老祖宗才是正理。” f b4 A* z7 @( }' d2 W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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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一直说不用,荣妃又不肯走。淑嘉笑道:“三弟在外头呢,妃母在宫里多为他操心也是常理。”拿出三阿哥来,荣妃才顺着台阶下来,告辞而去。# Q6 r' c5 B$ i n8 F( d$ A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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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重开,更多了几分喜悦。皇太后喜道:“唉呀,真是喜事连连呢。”底下奉承的人自是一堆。% U7 O. ~+ p&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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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L# m; e0 B 这一天,胤礽的家信里又多了两项可写的内容。写道:“……弟弟们功课尚可,十三弟、十四弟尤健,唯盼汗阿玛早归,得听圣训……又,恭贺汗阿玛将添两孙……” 8 E8 b# q* B/ _) U' \5 W7 J * J4 w- q* O7 Y 写完了,又来看儿子,越看越满意。胤礽现在总有这样的感觉,我看我儿子满意,汗阿玛看我也满意吧? 2 r9 x: o" C4 q ( j, `& t& I2 F' q) u0 Q& b4 o! N 淑嘉却在思考宝宝以后的成长教育问题。 ) [. n0 }; p* s& Q/ M1 e- Z1 r v B8 R; [( p" U( [$ y
宝宝满月了,却还没名字,大名儿得等康熙想好了再起,小名儿胤礽总觉得叫什么都不满意,现在宝宝的称呼是‘毓庆宫三阿哥’。宫里的规矩,出生后就有他名下的乳母、保姆、太监、针线上人、浆洗上人等等。宝宝不是皇子却看着比寻常皇子还金贵,规矩限制人数不如皇子,却个个都是精心挑选。 \9 S+ ^) r6 a3 n) A3 {( c# [
e, ^- ]9 |2 s4 b7 n 虽是养在淑嘉屋里,两个乳母、两个保姆却都是配好了的。淑嘉再四说不用这么从乳母和保姆——人多手杂,容易出事儿,胤礽却说,这是康熙亲自过问,他又审核过的,不能减。宝宝的乳母、保姆虽是包衣人,却是世仆,其中乳母万琉哈氏、伊达里氏,保姆色赫图都还是满洲姓氏。7 Q, \0 H, I& [
. t4 m' f1 U" u1 k+ g2 ~ Y 宝宝的生活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要有她们的存在,她们的背景、素质都很重要。还有,未来她又要重拾太子妃的任务,处理各种事务,要如何抽出时间来照看宝宝?淑嘉坚持认为,她必须跟宝宝经常接触,宝宝可不能像他爹一样被养得……囧二囧二的。- l5 _; y5 I- y1 `. k
. ~7 v) p, h J0 M" H+ U 唔,还有就是宝宝跟他两个哥哥的相处问题,等等等等……麻烦事儿还真不少呢。嗯,对庶子也不能薄待了。* d1 ~; A }# @; t6 j4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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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_4 i4 P# t7 J; ~) Z% X4 W; J: B- F4 q4 S: p+ O" G% W
[1]康熙当时真这么说的。 0 P/ k" ~# W+ a, D# `0 I$ I * J0 D% l- L) u 阿米豆腐,告诉也要会告,提醒也要会提醒。比如石家标准爹。* x; E4 Z" q+ R
R# U$ j/ F" S% p- B* A1 u 卖萌也要会卖,比如太子。拖人上船也要会拖,比如淑嘉。 6 _( C# E. \5 U i9 E6 e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4:41
大战捷再添冤仇 # t; _. N3 i/ f0 n6 W z- C7 m ) O4 y! f4 r' N4 b2 y) n 毓庆宫三阿哥满月宴之后,宫里又办了一场满月宴。是五阿哥的庶长子满月,这个孩子比淑嘉的儿子要小半个月,身份上就差了两层。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先前已经热闹过一回了,大家也不觉得新鲜了,这一回规模就要小一点,气氛也没有那么热闹了。 3 u( D+ s8 V A; i: K: {: C" X/ y9 S+ @ p# g
不过因是五阿哥长子,五阿哥虽没大婚,但是人在外面,胤礽作为留守的二伯父,也不能把侄子的满月弄得寒酸了。五阿哥的生母宜妃又是四大天王里的一个,过来凑趣的人也是不少。: _* Y, {( O) v; H! d
3 U- r) i& \6 _6 B# n 美中不足的是,孩子的生母位份低,虽有侧室之名实则不是侧福晋。五阿哥也未有封爵,并无僚署一应支应的人就有些不太顺手。宜妃是祖母,由她来主持倒也合适,只是有些不太好看。; o4 M5 x. N% o" r) r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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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宜妃带着点儿喜气的报怨:“年轻人的事儿,我一把老骨头真不合适。”一群女人当时都在宁寿宫里说话,荣妃道:“我看你忙得就很开心。”惠妃也说:“要是有个孙子叫我忙上一忙,我宁愿累着。”语气就有点儿酸溜溜的了。德妃抿嘴一笑,也不说话,惠妃的话却是说到她的心坎儿上了。老三老四一块儿大婚,老三媳妇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媳妇还没动静,未免……有一点心急的。 # E* V. G A# r; J& Z8 p1 [6 A% b$ K7 Y0 X
淑嘉正好也在,等宫妃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先说宜妃依旧年轻,然后又说:“一应的事情都有内务府呢,您也不必很操心,有什么想要的,吩咐他们去办就是了。” ; F4 x" _/ u1 _% M/ ?; }% G* Z4 G" t H( h; Z$ o
佟妃道:“你先时又是安胎又是坐月的,怕也不知道。内务府总管马思喀随军出征了。主官不在,底下人再尽心,也不如有他看着呢。”众宫妃一致点头。 9 a! r5 O6 b, f4 V& x. @3 Y2 u6 c . o& `/ @' u4 ]/ \* _ `& l 这个马思喀乃是先时极力主张撤藩的议政大臣、户部尚书米思翰之子。米思翰,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一力主张撤藩,为康熙平三藩准备钱粮。自己没看到三藩平就死了,三藩平后,康熙皇帝还对他念念不忘。哦,忘了提一下,当初与三藩战事不偕的时候,很多人(索额图叫得也挺凶)要求追究主张撤藩的人,明珠算一个、米思翰作为鹰派也在名单上。* K* Q$ P8 Y4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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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思翰四子、马思喀、马齐、马武、李荣保……都得到康熙重用,还都不是省油的灯。: Q# s/ p7 O' @: g- u: l3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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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原来是这样。” 8 i% \ K& z' J! @5 C( U8 [, x) F0 O U7 D
其实她什么都没明白,作为一个清史仅够参加应试教育考试的穿越者,她完全不了解富察家的祖宗三代。作为一个穿过来就是闺阁小姐的姑娘,她能知道富察家挺不错的,门风好、人也肯上进,地位也不低,就算是很不错了。是以她不知道这家子里出了几个八爷党,因为上下串连推举老八当太子差点被一勺烩了,只觉得李荣保的名字有些耳熟。 " d# m: K1 a8 u4 \& H ! \, k- h3 Z& ]7 L: y 这么多年过去了,二姑娘不少上辈子的知识都模糊了,李荣保这个名字耳熟,纯是因为他有个好儿子傅恒,在乾隆朝很有名,历史课本的小字扩充知识里有提到过一句。傅恒是乾隆小舅子她是知道的,但是傅恒的爹她没记住名字。 7 |5 G1 D; f3 R! s, k0 Y 7 b8 i: T2 B8 T3 N2 I- a8 X, J 皱皱牌子,不知道马思喀的兄弟马齐力保老八、马齐闺女做了十二福晋、马齐侄女儿是乾隆皇后的太子妃还一门心思帮忙操办五阿哥长子的满月宴。 + ~9 W: O+ d- g7 H/ m5 M- | ) |2 S/ c# }, A- z$ H7 u* Q 无知的人,真是幸福。. I% C" }( d# P- Y# Q!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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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的性子越来越单纯,所关心的也都是各种正面的事情。比如“老大媳妇什么时候生啊?”“老三媳妇生的时候他们能不能回来了啊?”“你累不累?刚出了月子就来回奔波。要不要喝点儿参茶?”4 h$ z7 G* y( i5 \
0 d# b! ?$ o, I) l0 @% z2 x 旁边四福晋与三福晋交换了一个眼神儿,心里都有点子无奈。老三、老四是邻居,又是同时过门儿的,心理上也亲近,两个福晋也都不是难相处的人,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私下也会说说小话,都觉得在大嫂与二嫂中间找平衡实在是困难了一点儿。' z& Y, O7 Y( W
& f, H6 _4 z! a) p0 ]9 } 说起来太子妃跟她们更熟一些,相处得也挺愉快,可是走得太近了呢,又未免又冷落了大福晋。她们与大福晋住得更近一点儿,关系也不能弄僵了,两人就都有点儿为难。" P4 _! x e$ L, d# j
1 i; Z s0 c- B0 J0 r4 Y5 ] 听到大福晋有气无力地附和三福晋的话的时候,三福晋和四福晋心里的无力感就更浓了些。不是大嫂不好,只是在现在大家的眼里,大阿哥太蠢。太子跟皇帝腻歪成那样,你硬要从中插一腿。两人同情大福晋,却也不敢跟她走得太近,就怕给自己的丈夫在未来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是以除了正常的往来,与大福晋再没有更深入的交流。又不能跟她走得太远,怕现在大阿哥会找自己丈夫的麻烦。 5 T7 U. s- _* P* ?- A$ C/ g" ?7 T. _8 K8 s2 @' N1 k
反倒是同样的处境,让三福晋和四福晋关系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e8 N% n. [+ s5 t
; x r% }) \2 B: r 康熙大悦之余拿儿子开玩笑:“朕这里还有皇太子的另一封书信,是说的命钦天监择卜你和老七的婚期吉日。你要不要看一看呐?”其实他给人家太子的回信里说,这件事儿不急啊。但是太子还是认认真真每次都把结果给他,等着他打回。新郎官儿都还跟着康熙砍人呢,定好了日子有个毛用?可这一对父子还是乐此不疲,一个不停让钦天监算卦,一个不停地说这个日期不好重来不急咱慢慢儿来。把钦天监TX得满头是汗。$ V! ^" X2 m- \ H" ^4 {
: P; k3 a e- y# ]1 v4 E 胤祺被他爹取笑了,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了,然后落荒而逃。 : A- y! g- Z ` $ r- u$ @4 u7 }: n8 Y 无良爹欺负完了儿子心情大好,吩咐下去:“传裕亲王福全、恭亲王常宁、简亲王雅布过来。”开碰头会,目的:你们三个位份够尊、辈份也够高,给我压住了后阵。三人领命,福全还好,生就敦厚,雅布不能上前阵略有不快,但是一想皇帝的哥哥弟弟也都跟自己一样,倒是息了不满。康熙还很关切地对雅布说:“雅尔江阿很好,你们父子也有些日子没见了,魏珠,叫雅尔江阿来。”父子在军中见面,雅布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5 @5 y+ M7 d0 X9 d: F % i/ z. }4 W) A0 S4 p 唯有常宁,小时候就是被惯大了的,不满之意就摆在了脸上。康熙看见了,心中不快,却也忍下了。大战在即,不宜动怒。特意把福全留下来:“看好他,别叫他裹乱。”治不了皇子侄儿,对自己的亲弟弟倒是还能管得住了,福全认真地应了下来了。 # l$ y* `! o0 C& Y( w3 `, m7 z" O; F
领命而出的福全,在帐外遇到了等候的常宁。身为康熙目前活下来的最小的弟弟(他们活下来的兄弟本来就少),常宁平日也是个无人敢惹的主儿,谁都知道当今皇帝是仁爱之君,不能欺负他弟弟。这样常宁的任性也是见长的,跟福全抱怨:“上回我与哥哥率军出征,难道有错么?分明是胤禔不好!被他一闹,谁敢冒险?如今把我们放到营后,葛尔丹的味儿都没闻着……”6 V7 D: W/ r+ ]$ k
; O' A9 l* o- r: x$ V; ? 福全大急,直跺脚:“噤声!你又胡吣了!快跟我回去!” ( }! E" E6 K( d4 J8 ?6 w+ C9 B * i6 F; a- D! x 常宁被他一说,更不高兴了,倒是老实跟着福全往回走,路上还咕哝着:“我又没说错!那小子要争权,还把佟国纲给弄死了,他还疑心是哥哥你害的佟国纲。他那点儿小心思谁不知道啊?” 7 G8 H( b- ^3 f0 l! N1 m: ^( ~# b7 T& J. q8 i
我的祖宗啊!这熊孩子怎么什么都敢往外说啊?!你说的越对就越不能说啊!福全顾不得其他了,一巴掌拍在常宁的后脑勺上:“闭嘴,跟我回去!上回让葛尔丹跑了,辜负圣恩,你还有脸说嘴?” $ s! F. H1 I+ P2 c : T3 j* g8 Q8 B! v! A; k 常宁再任性,对着亲哥哥还是有点最基本的敬意的。老好人福全青着一张脸,常宁还是有点儿怕的,老实闭嘴跟着回去了。 ( v# e! H/ t' c/ g) H7 r) G # S% |4 a* Y% `/ b+ [! U 却不知道,兄弟俩在外面的对话,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康熙是头一个,气得直打哆嗦,身为皇帝,康熙当然希望你好我好大家好,皇室一团和气兄友弟恭。这下好了,常宁这个倒霉孩子把他的遮羞布给扯了下来,由不得康熙不生气。倒是福全一惯的贴心解意啊。' n# ^* g* m3 e. N6 _5 |4 ^; K;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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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也算是一个,他呢,如今在中军前锋营,消息也还算灵通。听了常宁所说,心里大乐,恭亲王说得没错啊!裕亲王也是被大阿哥坑过的苦主,肯定对他不待见。矮油,早先怎么忘了这一条儿呢?该拉拢拉拢裕亲王才是啊,皇上对裕亲王这位兄长一向是很照顾的。当时只顾着得意明珠被削了,都忘了要趁他病要他命,多拉俩重量级的人物收拾他了。# p( a) y& m4 Z5 ]. v1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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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悄悄地寻上了福全,福全虽然老实一点,人却不傻。看索额图一脸的贼笑,就知道事情很大条。他正担心白天的时候常宁刚说过的话产生不良影响呢,这不,不良影响自己来了。; Z* I, p3 O3 h% | H; P; B0 n# @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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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一个头两个大,听索额图对自己极力夸奖。索额图也不傻,他用的借口是:“奴才现在管着前锋营,却未经过战阵。王爷二十九年曾率军出征,特来讨教。”福全权当他是来讨教的,光说注意事项了:“火器营中火药尤其是看好,若是炸了,先伤自己人。马匹尤其重要,放火器时不能惊着马自相践踏……”7 D& {5 M. I1 {' r. H1 y&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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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也认真听,还认真记了,福全是个老实人,说的都是实话,应该有用。他不但听,他遇到不清楚的还问。弄得福全以为他真是来请教的,面色也变得和缓了起来。$ S4 H& b& c" \& X' M" o( I
; g& o. U( W% X6 U Z 看到福全面色和缓,似有亲近之意,索额图还是说了本意:“还有一事,着实为难,还忘王爷教我!”说完长长一揖,颇有点作秀的成份。福全看他这样就头疼:“知道的我都说了,旁的我也不会了。”6 G" m! y# g6 m3 Z. X |& z(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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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直起身,目光灼灼:“不是行军的事儿,只有一桩。奴才现与大阿哥共领一军,与皇子相处,实在为难,还望王爷教我,那年,您跟他是怎么处下来了?奴才不比王爷还有辈份在那儿,都吃了亏,王爷怜我!” [: i0 [- p. j
- O/ J1 m Z; h; p! Q" ]& Z$ u 福全想吐血,老子怎么处下来的?老子跟他处不下来!光跟他互相告状了!老子最后吃了哑巴亏,你愿意学么?福全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大阿哥不是无礼之人,你且放心为皇上办差就是了。”3 c0 ~5 `. C2 w/ G6 g- G3 U- _: [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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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一看不行啊,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下一回到哪里再找个恭亲王敢在裕亲王面前揭一揭二十九年的窝囊账引出裕亲王对大阿哥的不满?索额图干脆挑明了,他跟大阿哥也合不来,裕亲王跟大阿哥也有旧账,咱们,是不是一起跟他算?9 p# m5 N&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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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额图生怕自己的份量不够似的,还隐隐提到了太子:“大阿哥脾气有点儿急,跟谁都有点儿不对付,太子也是对他多加容让。只是军国大事,奴才实在不敢轻忽,才腆着脸向王爷请教。” ! b( \/ z) q d* r Z, r( E9 t1 e1 H! A* ^' F# L C
裕亲王要是能被说动,他就不是裕亲王了。" o$ t: q, ^8 m) x. A1 @
+ i: [$ ]% O. }) O 明索党争,裕亲王是知道的,争就争呗,权当看热闹了,反正咱是皇帝他哥哥,只听皇帝的。明珠也好、索额图也好,位高权重又如何?若火了他的皇帝弟弟,照样削!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而已。他不动,两边儿也不敢轻易下手拉拢,他就权当看戏了。/ r6 Z3 |2 T( |. t2 o( r; M9 F5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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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奴才,以裕亲王的性格,还是不愿意轻易得罪人的,他一直致力于在两股势力之间保持一种平衡,两不相帮。现在平衡被索额图打破了,裕亲王的恼火可想而知了。老子只想平平安安过日子,你来让我滚刀板?!, w& v4 O+ U7 E5 w. x
* `. [4 P+ u2 S$ g 索额图光说他自己,福全还不至于这样生气,顶多就是摆着王爷的架子不参与臣子的争斗罢了。索额图他不该带上太子,奴才们斗气他可以一摆手说不屑管。说到了太子和大阿哥,事情就没容易那么善了,就像常宁刚才做的那样,把粉饰太平的遮羞布给扯了。 3 T' y& z0 `2 H- i# b6 D7 T2 n* Z : c' Y2 D6 j# M; n8 n" | 裕亲王本是皇帝的哥哥,皇子们的伯父,哪里用投机站队呢?只要中平,就算是太子登基也不会秋后算他的账,他依旧尊荣,何苦去淌浑水。他是知道康熙的,什么都要求看着光鲜。亲哥哥帮亲儿子打架,康熙能高兴才怪! ! ?" M9 P a2 \* w9 [- K- U' n3 y/ Z6 j
原本裕亲王就是看着太子跟大阿哥争来争去,他自岿然不动的。他不但不动,还装傻,看着太子和大阿哥说起兄弟的话题,他就用和气长辈的态度对两位说一大堆的兄友弟恭,堵得两位把下面让他站队的话给咽了。弄得两边儿都当他不开窍儿,只好在他面前当乖侄子,表现好一点,让他在康熙面前‘如实’汇报自己很乖。裕亲王的小日子过得还是很滋润的。9 ~0 ]! G; r% a: p9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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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在索额图的话出口的那一瞬间,福全仿佛看到自己花园里常躺的那把摇椅唏哩哗啦地碎了一地……2 Q) }3 J9 x.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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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 `' R0 ?9 {* o# ^ $ B6 z G& H I) {7 G; z 福全脸色没有刚才好看了,到底是居高位日久的人,养气功夫还是有的,没有立时翻脸,只说:“不必担心,好好办差就是。皇上圣明,自有区处。”他还在装傻。 . A3 Y+ b4 v* M$ |# u0 s . O( v: Q v& a! E( n0 j1 n3 `6 C7 l 再装,终究不是真的,尤其福全不是个会做戏的人。不管是福全还是索额图,都知道,今天这事儿,算是谈崩了。索额图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 o3 b: D+ \- L% A 3 h* M% y* g7 p, V, ~* ? 福全知道索额图,因是庶出,一心好强,凡事儿只要他办了,就不想妥协,索额图这辈子也只在康熙那里吃过亏,心里真服假服还不一定呢。他跟自己开口了,自己答应便罢,不答应,即使写了保票说不站到大阿哥那一边儿,索额图也是面上无光了。( q$ Z7 X7 u7 C# C! i$ F0 D
1 ^: E6 I& e! S9 ^ 索额图个横起来连顾八代的考评都能从上等改成‘浮躁’的家伙,顾八代在康熙十四年,康熙亲试旗员第一,擢翰林院侍读学士,皇帝跟前挂了号儿的人,身上有二等阿达哈哈番的世职,本人还在吏部当过郎中。索额图都敢这么干,还不怕人家知道! 4 f" @7 m: z5 F- n2 c0 l; H" D0 l0 B6 m4 X+ T
坏喽坏喽!叫这个呆霸王记恨上,我要小心喽!福全纠结得要死,却依然认定:皇子相争这浑水不是人趟的,上回一个大阿哥都把我坑得那样惨,这回加上一个太子,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绝对不能答应,大不了……咱弄掉索额图算了。 - n3 T: a9 f; w$ H3 m1 M7 o# }4 c' t* r2 k8 K
索额图也知道福全平日是老实,却不傻,他要二了,乌兰布通他也打不赢。虽然权谋或许不在行,但是一般的人情世故却是知道的。福全他在装傻。索额图心里暗恨,给福全记上了一笔。# S9 j/ W* m: u' Y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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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一看索额图的脸色,也知道这怨家是结下了,他……本来对太子是没什么意见的,现在却要担心起索额图来了。真是苦逼!福全隐隐恨起了索额图来,你没事儿找什么抽啊?! " b' V! T$ _4 [% O/ q$ i + }+ Y6 F# R$ e6 j7 q8 d; e 不欢而散。 & Y3 r. Z+ x& I2 d2 u4 [ . b8 L( e7 y( K: W1 W3 s( x ——————————————————————————————————— 0 J4 w8 d/ A% s/ E( R. G + Q' Q. o4 e" v* f/ r W! e8 k 这只是个小插曲,虽然对两位当事人来说,是件影响未来生活的大事,同时也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生活,但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行军打仗。 5 h- V* _% ] J7 n& x) w, m: D. b, @- h' \- A; Z$ N
索额图怄了一肚子气回来,顶头遇上胤禔,还要笑着行礼打招呼。胤禔也不敢真让他把礼行扎实了,笑着虚扶,两人各怀鬼胎。倒是有一个目标是一致的,这场仗要好好表现,督促前锋营打个漂亮的胜仗。4 X7 {2 i$ J# e8 W% B" P
( P" Z! S6 ?9 d: _ 康熙也没闲着,连日来除了调兵遣将、跟太子书信来往之外,还不停地与蒙古诸部联络感情。此番蒙古诸部也有携军助战的,康熙对他们也人尽其用,科尔沁土谢图亲王沙津、达尔汉亲王班第、喀尔喀车臣汗、纳木扎尔王、西第西里贝勒、盆楚克贝子等都被他派去侦查敌情。; @5 R+ G B y( V2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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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征战,毕竟是蒙古人的地盘,这些人带回了好消息:葛尔丹跑了。康熙一面对佟国维、索额图等炫耀:“葛尔丹望风而逃,若如汝等所言,朕先退却,岂不便宜了他?而使费扬古寒心?”佟国维等又一回谢罪。+ Z& @# G. N" A4 j5 ?" ~2 H- Z i6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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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心情正好,也没再计较,转而筹划追击。命领侍卫内大臣马思喀为平北大将军。领兵追剿。都统巴浑德、齐世、护军统领鄂克济哈、为参谋,余者领兵都统、副都统派出去了二三十号人,一齐随着追击——也是在痛打落水狗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中练兵的意思. 1 o1 S" y9 h# v8 v. d8 A7 X7 J' G9 d& D$ c2 X4 M! v6 G4 T) p
石文英亦在追击之列,他侄子富达礼被石文炳亲自推荐给康熙。康熙道:“你不担心他?”石文炳道:“更担心他一事无成,上回他就随驾,什么也没见着就回家了。长此以往,以为从军不过如此,遇到真刀真枪,还儿戏视之,恐非福气。”请康熙同情他一片爱子之新,让他儿子去砍人。4 O. M" {* L7 E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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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悦,允了。石文英带着个拖油瓶上阵,石文炳还说:“不用特意关照。”你说不关照就不关照啊?!石文英苦哈哈地领着侄子走了。 " [" K: P! g' L6 u M9 e+ q: X% ^! |$ D0 n/ A' e
胜券在握,康熙有心情写信给皇太后报喜了。皇太后接了信,转手让淑嘉给念:“人老了,眼睛不好使了。” 5 g3 M) t. \. e" I( \ ) {7 O! b2 {, f* ~$ U. ] 淑嘉展信一看,好么,蒙文,写得还巨清楚,字迹、行间距也大。康熙详细说了出兵以来的状况,先说自己得老天帮忙,井里突然出了清水啦、本来干旱枯掉的草又丰茂啦……接着说葛尔丹不好干了什么什么坏事,然后又说葛尔丹逃了把家什都丢了,蒙古诸部都说葛尔丹这是光顾着逃命了……康熙还跟皇太后介绍了他接下来的军事打算,最后说六月初十就能回来了。 ) X" u* k6 c O) b p2 y: i1 A L& {( u) s+ {
皇太后听前面听得一惊一乍的,听说井出水的时候直念佛:“皇帝有神佛保佑的。”听到了葛尔丹杀害妇孺、病人,以减轻逃亡负担的时候又咬牙切齿,下面康熙的军事打算她没听懂,干脆瞌睡过去了。只有听到康熙六月初十之前就能回到京里,皇太后来精神了:“在哪儿写着呢?” 0 V" F/ ?8 a( n) i! _6 E) K' d4 U' \8 M2 w l+ ?! S0 Z4 M9 n
淑嘉笑着指给她看,皇太后的眼睛略有老花,眯着眼睛仔细端详。小宫女连忙捧上眼睛匣子,皇太后戴上了,拿着信仔细读。淑嘉黑线,皇太后明明没有阅读障碍的。不过,这也是显得跟自己亲近呢。 + T% V' i! t7 q) e* m 7 g; ]5 ^* K& Q1 I7 b, P7 ^ 接到信的不只有皇太后,胤礽那里的信更长,写得内容更详实。晚间,胤礽喜动颜色,对淑嘉道:“汗阿玛将回,正好儿,回来歇息一下儿就是咱们儿子的百日。”4 x, f. w# o+ ~7 S1 T& W' X8 d: m2 {
8 W8 s4 i9 I$ [4 B- ^* i, Y —————————————————————————————————— + z( |2 k% A& X* s7 U* @ ! r, D; i& G1 S1 ^$ A 事如康熙所料,战事很快就结束了。不过,康熙安排的追击大部队并没有立下最大的功劳,大功让费扬古得了。他在昭莫多把葛尔丹打残了!然后派副都统阿南达来报捷。$ I3 F/ h4 k' T' L' ^) X
f$ e: _! Q% m o/ [" O 御帐里,康熙高兴地接见了阿南达。先问大军辛苦,然后看费扬古的上疏。 8 T* N0 Q8 l% e9 r: I7 c & Z e0 x1 E. V4 B& ~% j4 s( f$ @ 费扬古的上疏非常谦虚地说,砍了两千多颗脑袋、抓了百多号人,俘获子女、驼马、牛羊、兵器、什物无算。康熙高兴了一回,又拿指甲在战绩旁掐出了印子,想了一回,开始提问。 " U: C7 N! a% |, |6 w, v' @7 F, N3 S
康熙是个实干家,先问:“交战情形如何?” $ `# N, `6 y, d9 E+ Q; A- S \ 8 e3 V6 B6 l- r- p1 b- n 阿南达是个乖觉的人,来之前也知道了上疏是怎么写的,回答得与上疏无二,最后还说了:“伯费扬古恐涉夸张、故于疏内皆约略言之。其实交战处、斩贼三千余级。其余被创逃窜、死于山谷中者、尸骸枕藉生获数百人。杀噶尔丹之妻阿奴、及贼之渠首甚众。惟噶尔丹引数骑逃出。其零星逃散之贼、投降大将军马思喀者千余人。” % R, Y+ U8 K) p+ Q5 {3 G2 E# `) Q: c5 X/ [7 W
康熙就喜欢这样的人,大赞费扬古可靠。 : |' L! R+ V! b& Q3 d) }+ g" N4 s0 O( E% c$ n) _; j5 Y4 S
索额图从旁听得背上一冷,旋即想道,出头儿劝皇上回京的是佟国维,自己顶多算是个凑热闹的,拉不上费扬古的仇恨值。费扬古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曾劝过康熙防范饮食、被自己惦记上的事儿呢。 . u( W/ G& L( Q: L) w. P5 P' {% E0 J( W4 i% ~
康熙确认完了胜利,遣退众人,给京中报信。淑嘉又在皇太后那里看到了康熙大胜,将要回京的书信。 ! L7 }8 n. y4 @/ x" @# ?: H: V$ I/ J% f! C& g2 f; H
回到家里,胤礽也早得了消息,正在高兴:“汗阿玛料事如神,如此,六月初十日前必能到京的!”回来就好,父子俩又能亲密无间了,离得远了总不是回事儿。老大被留下来善后了,没人打扰了,真是太好了。 ( h, Q& K; ] z# S, i7 U h, X$ Q7 n2 A
胤礽说着说着就坐不住了,来回踱着步子筹划:“迎接之事自不必说,唔,这两天看好儿子,养得再好一些,到时候给汗阿玛看了,必是欢喜的。我还得看看九弟他们的功课,不能荒废了惹汗阿玛不喜……”, ?) `6 a+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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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很想翻白眼:“难道平日里儿子养得不好了?”戳儿子,“小子,告诉你阿玛,咱们一直都很好。”2 z# G9 f/ w! R; ?5 {& L'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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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嘿嘿笑着,戳着宝宝的嫩胳膊嫩腿,宝宝开始还觉得好玩,戳到后来,差点没哭给他看。 " y" s0 A" m) w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4:45
折腾儿子见孙子8 O. [+ [' u e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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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要回来了,消息传来,宫中上下都欢腾了起来。因为是打了胜仗,人人要穿是整齐鲜艳才好。自皇太后以下,人人开始重新审视当季的衣裳,拣得意的准备着,有不合意的赶紧重新做。迎接的庆典当然要穿制服,在那之后当然要穿得漂亮让皇帝记住才好。. c9 \: q5 E! X0 s( V8 ^* f&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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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白发苍苍的皇太后,还是刚出生的宝宝们,都要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太子家的宝宝也有专门做衣服的针线上人,小肚兜、小衣服、小鞋子一气做了好多套,够他一天换一套直到这些衣服穿不下,也能保证不重样儿。5 \8 M0 x/ U- c3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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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妃里头,不管是做了祖母的惠妃、德妃、宜妃将要做祖母的荣妃,还是年不过二十的小答应,全都打起精神,准备迎驾。' m* \( {# i; n7 U5 ^/ L1 y: G
+ S; }3 C; p1 E 除了人,还有宫室,大兴土木重新油漆是不可能了,宫中上下来了个大扫除。地缝里的杂草拔一拔、门窗都擦一擦,也是新模新样。% I3 ? c$ m! j" ]' b! D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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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也不例外,只是多了一件准备工作:1 L9 [3 u5 g. _
9 C/ ~: {0 G2 I$ A& o “这是什么?”惊讶的女声。( [0 Z! ~: T'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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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着准备就是了。”淡定的男声。 8 a3 R8 M- j. U, I. e5 V& e) }4 x% a) R4 m4 C0 _- i3 [( F, q
是的,这是太子夫妇的对话。一向看起来从容淡定的太子妃不淡定地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来,一向看起来从容淡定的太子看起来依旧从容淡定。! |- w8 v) y1 r; b c4 e' b
' a- C. R( g7 a$ [* m6 V/ s 不能怪淑嘉惊讶,康熙、康熙、康熙他、他、他居然千里迢迢写信跟儿子要衣服穿,注明要胤礽穿过的才行。2 C G2 [" m( ~7 z*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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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人之间有了孩子,夫妇之间的关系更紧了一层,胤礽也就把信件拿给淑嘉看了,反正,最后还是要老婆给收拾准备。太子殿下现在很习惯万事不操心,凡是类似事情都交给老婆打理,最后老婆都会告诉他办得如何,他很放心。 & L/ G. i; e; k7 e0 s+ D + Q& V) F1 {) A; T 淑嘉抖着手,又把康熙的信从头到尾看了一回。 $ C/ T* G+ J+ I, Q' Q+ \* [& e' d1 R1 F$ o
康熙的信她不是第一回看,康熙父子的通信,有时候胤礽也会拿给淑嘉看,比如在康熙有问到太子妃与小阿哥的情况的时候。字迹很熟悉,语气也是一如既往地肉麻腻歪,只是这一回,它的内容尤其地肉麻—— 9 e6 g2 Q. d8 d1 v5 \" B. i+ J a6 T+ T( Q# U0 e
“朕帅军征战之时,军务在身,无暇他思。今胜负已定,噶尔丹逃遁,我军穷追不舍。当此之时,班师返归,一路欣悦,朕不由思念太子,何得释怀。今天气已热,将你所穿棉衣、纱衣、棉葛布袍四件,褂子四件,一并捎来。务必拣选你穿过的,以便皇父想你时穿上。”; S6 r# Q0 [2 Y! E9 R+ k
: X m) k7 ?4 ?* N 窝勒个去啊!你们用不用这样啊?一般不都是长辈尊者欣赏某个晚辈后进,把自己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带过的腰带什么的给晚辈的么?你们怎么反过来了啊?5 F6 ]1 l" O5 y, P7 M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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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的衣物原是有专人掌管的,不过娶了媳妇之后,淑嘉渐渐地就把这一块儿接管了过来。现在她犯难了,问胤礽:“你哪里来的葛衣布袍啊?”皇太子压根儿就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好不好?" r8 p# B, Q, F5 w,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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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摸着下巴一想:“是没有,那就先挑几件上等的棉纱袍送去,时间紧,快着些罢。” 4 {8 ?/ L0 \ ?; |% k# O1 x* b + H1 W; r3 f Y1 A 淑嘉想得就比较多,这是不是康熙在提醒胤礽要节俭啊?当面不好说,不过,做几件布衣服淑嘉还是乐意的。 5 d% R* d u" f Z% E 8 A) C0 L; b8 D 时已仲夏,天气很热,宫中树木并不很多,大片大片的地砖和宫墙,白天很热。皇太后念叨过:“热了吧?真不巧,去年你们大婚,必得在宫里的。今年皇帝又出征在外。放到往年,皇帝都要带大伙去畅春园住一阵子避暑的。” . v! }( C0 \ l/ w# J* Y; h; O& Q
淑嘉没去过畅春园,就是到北京旅游也没到过这个景点儿。其实两百多年后畅春园早没了原形儿,拆的拆、圈的圈,挪作别用了。好奇之下问皇太后:“畅春园是个什么情形儿?” 2 |; d$ Y! I5 g( t( G' {1 m% c1 C: o; z
皇太后乐得给人解说:“那里山好、树也好。花木也多,唔,比御花园还好看着呐。我就爱在柳树底下坐着,看他们划船玩儿。阿哥们也各有各的住处,他们读书的地方外头还种稻子来着,看着也喜人。” 1 q$ o. t3 }* ]5 T f/ g* T7 c1 m/ i3 W ?- A o0 s9 m1 C6 X
听说那里可以种植物,淑嘉当时就打起了主意,宝宝越来越大,可以锻炼一下动手能力,自己种个蒜苗什么的玩儿。小学劳动课本上有这么一条儿,拿大蒜瓣儿,扔水里或土里,不多久就发芽长须子,写观察日记。这样就要有劳动装,淑嘉决定自己先试着种一种,以后好教儿子。当然,也不局限于种蒜苗。不过是接触一下这些事情而已,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最后什么都不懂。7 f9 K+ R6 K- C'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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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还在等淑嘉回话呢,久等不到,才戳了戳淑嘉的肩膀:“你怎么了?” 7 l& {, }* a) n4 b" a9 d4 n " T% c, A/ u4 k/ V7 Y “啊?”淑嘉吓了一跳,“正在想呢。要不,就选新做的那几件儿棉纱袍?” , T+ C' @2 o9 H. w n 7 i6 A& A7 {; Y 胤礽回忆了一下:“不好,那个太新。”& p2 @4 _0 g, @% ]1 X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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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有很旧的衣服呢?或者竟用去年穿过的?再往前,你穿过的衣服我都没见着过。” 9 T' W( n6 y1 | ? Z4 ~4 r5 y8 n/ B; ]3 Y4 {( d. Q
最后定下了数件去年做的秋香色的棉纱袍。淑嘉道:“汗阿玛未必就缺了这些,只是想你了。既这么着,是不是多送些日用的东西,也是表表孝心?”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也不用多贵重的东西,只是出门在外,未必方便而已。也是我疏忽了,都没想到这些个。” 6 ^1 ~0 X$ P% Z' b& u- B z# ~. O7 G) A- e8 q4 J 胤礽道:“叫你想你也想不出来,拿穿过的衣裳给汗阿玛……”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横竖快回来了,就这样儿罢。” c* K8 V# s; N4 S( s$ I4 S/ G4 o 7 T0 o: y# u ~ J+ h! l 淑嘉因一直担心这对父子的关系不好,依旧坚持:“汗阿玛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一日仅一餐,雨雪天要看着将士都安营了才肯入帐,为示同甘共苦,一切都从简呢。带的东西我虽没问过,猜着也不多,如今得胜归来,便是略送些东西过去使汗阿玛过得舒适些又如何?”! ?7 [" S5 T) 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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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依旧犹豫:“你不懂这个,汗阿玛既要显得与将士同甘苦,咱们再这样做,岂不是坏了他的打算?”& N! [2 B& b& L3 w2 v* |9 a5 P
1 w% @: u% H: u& F 你倒是贴心!8 g6 l. w' \; x f4 Y6 p" Y/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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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笑了:“你送过去的,自是不同。0 p1 B, t- l6 r
# L2 D% w, o t+ e- ~3 v" h”不是皇帝爱享受,是皇帝有个贴心的儿子,让人羡慕。大不了多送一点,皇帝爱赏谁就赏谁。 $ s# K: |( V ` g: ?9 ~, c% K1 d c+ C) M i5 S( V. v$ g
胤礽还是不答应:“不可,”他想顺了,说得也痛快,“你不要多事,我意已决,不可为汗阿玛生事。” l1 J, `$ ^, ] : T; ?" N$ P" n) Q4 K+ B0 V0 s 淑嘉噎住了……; F- O" R$ A& {6 [9 n; Z$ `' I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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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们去吧,当我白担心了,反正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妥。你爱你的汗阿玛去好了!淑嘉冲崔太监一扬下巴,崔太监麻利地过来了:“主子。” # r; n% p0 m# h; q$ N {4 k1 N . S f) r: s& O “去,把那几件秋香色的袍子拿来,看有没有落灰。若有脏了的就重新浆洗过,若是干净,也晾晒一下再打包送去。”+ r3 G$ o7 a7 T5 v H
' T& }/ N, Q* l2 T 胤礽这回倒满意了:“还是你细心,这样很好。” , C8 S/ r+ i4 f) M7 b v: O* D/ G' f& P- k, X& @ P
淑嘉:=囗= % e h) L8 z! d0 P: v- J5 i# d) J; t( s/ L
胤礽体贴他的汗阿玛去了,不但跟淑嘉一道亲自检查了一回衣服的情况,还写了一封肉麻兮兮的信一道送了过去。至于写的什么,淑嘉并不知道,也没有过分干涉去问。她突然意识到,胤礽对她固然越来越亲近,但是有些事情还不是现在的她能干涉得了的。 6 P8 g4 \( [# M0 C, a! b6 W 8 C5 I# b t8 D0 `4 |9 K3 a2 G —————————————————————————————————————————— 2 l* W& h# j3 p V G& r& m$ B4 T
淑嘉不知道的是,胤礽还申请去迎接他汗阿玛,康熙准了!于是在宫妃们翘首以盼的时候,皇太子殿下携大学士数枚,包袱款款地跑到了诺海河朔迎接他汗阿玛。留下一句:“宫里你多担待些,等我回来。”8 H( q3 f% G: s; G' v' I7 \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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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真是目瞪口呆。她知道大军得胜有郊迎这么一说,那不是在京郊迎的么?即使这回打胜仗的是皇帝,胤礽这迎得也忒远了一点儿吧? ! S1 I! a' i [4 T5 r 1 }: y; \# e% t: _0 G 甭管远不远,那一对父子觉得高兴就行。 : D; h/ Z0 \( X3 ~ * m3 f7 j; M6 T1 q8 U( w 胤礽要来的消息康熙是早就知道的,估摸着日子,康熙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穿着胤礽的衣服,父子俩,见面了!四目相对,都很激动。康熙久没见到儿子了,见胤礽面容如昔,腰杆挺直,姿态从容,只是眼窝略有下陷。不由有些心疼,招手:“过来坐。”( D9 t, V$ Y/ ~) F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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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呢,见不着他汗阿玛心里总觉得没底,现在见着了,也是发自内心地喜悦。尤其看到康熙身边没有胤禔那个碍眼的家伙,这份喜悦被放大了数倍。阿哥们老实站在下面,看着这一对父子之间的眼神交流,心里不由泛酸,又忍住了。等太子和大学士见过了康熙,他们又给胤礽见礼,得到和善的回应:“恭喜三弟,要做父亲了,妃母与弟妹都好。”、“你嫂子说弟妹与德妃母相处甚欢,不必挂心。”、“老五,你儿子长得很好。”…………一一点到。2 C' ]2 [% ^7 j) t' I6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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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含笑看着太子如此周到友爱,而皇子们都恭敬有礼,大感安慰:“都散了罢,既见着了,有你们说话的时候。”皇子们知机而退,皇帝要听取太子和大学士的汇报,没让他们留下,他们就先走呗。' q1 \8 a% q! G% f7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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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泰等已经打好腹稿等问了,康熙居然先不问朝政,而是问胤礽:“你近来饮食可好?睡得可香?”( t/ [ E2 i) V. g& t
8 M2 F! I' T& ]. ?& w# e3 M 胤礽道:“儿子一切都好。”; ]; M$ _3 m5 [8 e% w
: ^, N4 Z6 E! |: F+ W “清减了。”当爹的很不满。' A! e, a4 I. Z!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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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汗阿玛了,这两天……有点儿睡不着。”憨厚乖儿子状。 3 Q% T4 R4 u# k, K$ b" Q ! |% [3 U; H1 m" h 龙心大悦了:“这不就见着了么?”接下来就是说正事儿了,“宫中可好?”0 w2 m6 C J" R. L8 H$ m- p& N4 X
1 X3 b% T. B4 l( e8 \ “一切均安,自皇太后祖母以下,都盼着您回宫呢。皇太后祖母一日问好几遍,太子妃每天给她重念一遍汗阿玛写的信。”1 [! ^( v% d5 V
) Q. Y0 T6 j* X) k& j 康熙这才开始问朝政,正好,太子和大学士都在,汇报得很详细,康熙满意了,一挥手让大学们下去休息,独留了胤礽:“军中简陋,昨日仓促搭了帐篷,怕你住着不舒坦,你先在朕这里梳洗休息一下。叫他们接着收拾,晚间看收拾好了你再去住,要是住不惯,今儿跟阿玛一起睡。”2 U- j0 D$ ^- p$ w8 I/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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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拖长了调子,眼睛里还透着狡黠的光。) O, F- T' T; K+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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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占了大便宜的儿子让康熙很高兴,笑着说了自己这几天的行程:“先赏了蒙古诸王修道凿井监牧之功,给了些银子。就兼程往回赶了,果然早几天见着你了,”见胤礽停下擦脸的动作,垂手恭听,“你洗你的,不用理我,听着就是了……”继续絮叨。) j( k9 R+ G2 \) o%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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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微笑听着,心道,没有碍眼的家伙打扰,感觉还真不坏。 / y: i3 O/ {# k7 V6 ~& s' o " S; i: M0 ]9 W4 ~# _# Z" [/ o 康熙说了一大通,终于停了下来:“除开胤禔在善后不在,旁人都能见着,这几日回程无事,慢慢说话罢。”让胤礽入内小憩,自己准备给皇太后写信。# m+ [& d( j& p% `+ \5 E9 h
7 X8 e+ e' \3 d! a* Q) \- ~, u 胤礽道:“儿子还不累,多陪汗阿玛一阵儿。”厚着脸皮给康熙磨墨。 3 h$ `2 d M/ x, V& J- z9 c1 K: Z9 \" h
康熙写完信,晾干,命速递回宫。开始对胤礽说接下来的行程:“明日到独石口、后日雕鄂堡……如今回程正在夏季,麦禾俱盛,行军在外须约束军卒,不可践踏庄稼……兴师不可扰民……”手把手教导,咱们现在打着大义的旗号呢,不能做蠢事。2 Z. ^8 m# m*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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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皇太子启程之后,宫里的人盼啊盼,具盼着皇太子把皇帝接回来,结果……大学士们先回来了。根据康熙的意思,往内告诉皇太后:“圣上把奴才们打发回来了,留皇太子说话呢。” 8 Y2 \) Z: ^ ~2 Z % S2 t7 y/ w# ?3 ~- r/ Q2 V6 Z 好么,接着盼。 5 K" p$ F- x7 ]- u2 u w$ `7 K+ i) k! c( ~8 c
然后…… C3 h B- @# w9 l. h7 W
9 V8 Q$ Q: o/ l1 G6 Y5 A 淑嘉避在宁寿宫内室,嘴角直抽抽。在宁寿宫里听说胤礽回来了要给皇太后请安,她是不用避的,谁想到太监补充道:“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一起回来了。” + N, h' c9 K5 `* d" f/ g6 d( L+ j- f
得还是躲躲吧! 2 U, b9 l2 N5 e" x | & [2 i1 V7 e: B2 |3 i) {2 N “你怎么独个儿回来了?你们汗阿玛呢?”惊讶的皇太后指着孙子,眼睛还左右看看,希望这是儿子跟儿子一起彩衣娱亲表演魔术,马上康熙就能大变活人从胤礽背后‘嗖’出来。8 x6 L: f3 c4 t: E" g
/ d1 Z- Z4 x) c 胤礽抽抽嘴角:“汗阿玛叫孙儿先回来准备接驾事宜呢,大军得胜,总得有个仪式。汗阿玛驻跸清河,孙儿带着弟弟们就先来准备着了。汗阿玛明天回宫。”% S; e4 _) \$ C4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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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心里一算,明天六月初九,康熙算得非常准,六月初十之前果然回来了。) |! Y% ?. b ?7 x N
0 W. [' n {! \. b 可是!六月初二胤礽动身迎驾,初四见驾,初八让他回来,初九再接一回驾!不带这么使唤人的! / k# L2 p2 Q3 ^( n9 ^) O! a & c+ g4 n3 ~: L& b' x 康熙,是个真•折腾帝! . F: F8 o1 Y/ Q! d/ B% F4 ]1 }! u' m9 P5 Z$ d3 k
不管怎么说,康熙他是回来了,有他坐镇,大家都觉得心里踏实了。. j8 N5 M, X' o/ _/ ^
/ a' _) i# ] t& z. e0 I- Y: I 康熙回来了,打胜仗回来了,当然要进行议功议过。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办,比如,给皇太后请安。再比如,看看大胖孙子。宁寿宫那里,因为康熙在,他还带着儿子们一道请安,女眷就全避开了。 % t; ^ T! k0 ?( p& T / z2 ]) s0 X5 [" B+ G 毓庆宫这里事先接到通知,把小阿哥准备好。淑嘉给小胖子穿上大红的衣服,胖手胖脚上套上镯子,确认他吃饱了奶,也嘘嘘嗯嗯过了。自己也穿戴好了,等着宣召。% \0 f" G) H5 Y-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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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康熙居然跟皇太后一起过来了。当然,是呆在胤礽的寝殿。依康熙的意思,是想回到乾清宫之后,把小胖子抱到东暖阁炕上玩的,皇太后也等不及了:“一起去看看吧,我有两天没见着他了,天太热,怕总抱出来热坏了。”/ o5 |( O5 t5 ?% C A/ n
; ^+ D: m) q( x5 ?$ U5 Q# E: X. B 康熙马上表示理解,扶着他娘一起驾临毓庆宫。+ r m1 @ z/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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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得到消息,又是一通忙。淑嘉好生嘱咐,拿小被子给小胖子挡着太阳,夏天日头毒,新生儿不能晒。一路从后殿抱到了前边儿。/ O }0 Y# Z& D# m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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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见着小胖子就喜欢上了,就冲他是太子跟太子妃生的胖小子,康熙就没理由不喜欢他。何况小胖子长得还挺讨喜,圆乎乎的,白嫩的脸颊,淡淡的眉毛,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眨啊眨,吃饱了,当着皇帝面儿还打了个哈欠!君前失仪啊亲!. J$ F' K8 e/ O. F. g) Q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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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胖手十个肉窝窝,也不认生(这个时候他看人都看不清,估计也无生可认)伸出来乱摇乱晃,看到的人都误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要抱抱。皇太后和胤礽的气息他隐约熟悉,被皇太后抱着,他也不闹,睁着还看不清人的大眼睛四下乱看。! c0 m1 ~7 ~* ]7 g; W- @7 |
( Q& U5 I$ `# a4 A; `$ y 康熙大喜,白白胖胖的宝宝,看着就很可爱。接过来抱。小胖子觉得陌生,不太舒服地哼唧着,看样子想逃了。康熙实在全能,摸摸他头上的短发,再轻轻拂着小胖子的额头,指尖几乎不敢用力。小胖子觉得痒又好玩,登时乐了,老老实实让康熙抱,眼睛就开始有阖上的趋向——他居然舒服得想睡了。 & F+ t! y7 E# C8 {$ j2 {+ |; _- {8 C9 H h, L
目瞪口呆是胤礽的真实写照。皇太后拍拍孙子的手:“哎呀,这孩子跟你一样乖。”- L! @) k3 c, A B& I3 `*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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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也这么……” & d; Q8 }8 Y- ~6 f! {0 L+ l1 m
皇太后严肃点头,本来就是啊。' q5 U J: d1 b4 J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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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痛苦地扭头,康熙很乐意抱着孙子,抱着抱着还站了起来,身体有节奏地晃着,一副奶爸,呃奶爷爷的样子。那个臭小子被康熙抱着大概很舒爽,康熙一停手他就一副‘敢不继续顺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康熙哭笑不得,权充保姆,抱着孙子来回晃。我小时候一定没那么无赖!胤礽在心里呐喊。不过汗阿玛要对我这么慈爱,我还是能接受的。 3 m8 b$ p8 z; M& K; I) t5 v; t8 {( W' N) {8 Z/ V$ F
康熙见孙儿粘他,一高兴,召见太子妃。淑嘉还担心孩子认生,你想啊,乳母抱着他都要闹一闹,那还是零食点心呢,康熙一大老爷们儿,没有奶香味儿也不软,哭了怎么办?这不是闹场么? 1 x+ V5 _, U& Y. _) H4 D4 [% a: _2 ^: o% G5 p' \
到了一听,臭小子笑得叽叽咯咯,说着外星语。进了门儿,行礼,规规矩矩站起来。 5 @. M1 M3 l, e ' k$ f) v6 `0 S0 k 康熙慰问了太子妃的辛苦,淑嘉自是不能‘居功’,低头做贤惠状。心里很苦逼:“我给自己生儿子也算功劳,弄得像是儿子没我的份儿,单是给你们家生似的。” ' ?* c3 R2 S+ _+ X / @( q' N' \- r; O% Z( {8 ] 当娘的心情居然没影响到儿子,康熙自然是坐了上座,宝座很宽大,小胖子也沾光被抱着在宝座上顺毛。似乎感觉到亲娘来了,笑得把口水流到龙袍上。 9 I4 W$ {7 k% d7 P8 @ 0 ~- T- _, h/ M4 C- n' N7 a* a 淑嘉听到儿子的声音,反射性地抬头去看,看到这臭小子笑得露出牙龈。窝勒个去,回去再收拾你!皇太后喜欢太子妃,自然要给她暖一暖场,笑呵呵地说:“太子妃天天来看我,当然是好的。”反正吧,大家都夸太子妃的事儿,她现在拿出来一说准没错儿。 : w6 e) H3 K3 I) ~' G' u7 D& E, R k+ \& Q+ k2 V
康熙知道太子妃于宫中处事周全、侍奉皇太后尽心竭诚,对淑嘉印象一直都很好。腿上还放着太子妃最大的军功章,现在已经有十斤的胖小子一个——对淑嘉越发和颜悦色了。: G/ O3 C8 I; k, s* C/ W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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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接见的过程很愉快,康熙最后拍板,这孩子的百日宴要好好办!3 s2 G* _7 U/ w' M1 A' `+ F6 |1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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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在那之前要先给这次出征作个总结,赏一些人,弄得喜气些。然后大家一齐给皇帝道喜,恭喜大清万代千年,这样才够和谐么。明天大家先来开大会,庆贺,然后议政王大臣会议商议一下,先给蒙古人加赏。4 O* x) P: W" S1 Q3 {. o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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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瞬间热闹了。开大会的时候其表情也格外认真而热烈。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6:11
锁定目标困顿局5 C1 c, M+ B7 k2 z; h9 ?
5 v% t# p5 q' O4 {; X, U 战后要做什么?2 Z; N5 f! C2 R! a
: u# M; f) i3 w2 p) m3 S 此事要因人而异。) q3 f. F% l; Q!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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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的那一边不外两种反应:一、卧薪尝胆,发誓雪耻,追究责任,整军备战;二、割地赔款,急求脱身。胜利的那一方呢就要简单得多,战后庆功,核算一下成本和收入,合计一下谁的功劳大,赏功罚过。大概也就这样了。 ; O/ J& z1 B( D2 y3 ]5 w7 v4 Q' {: S4 N N
本次朝廷作为获胜的一方,最大的任务有二:一、庆功,二、议功。' D+ o: a* V) ?( o* W; ?( Z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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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回来没两三,就办了头一桩,这个不需要太扯皮。庆功么,拖太久就没意思了,大家都知道皇帝在兴头上,又都在等着下面的重头戏,生怕一个表现不好,到手的奖励就飞了。, l, v3 c, V/ w: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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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庆功,实际上是王以下文武各官跑到皇帝跟前行庆贺礼。庆祝皇帝把最大的敌人打残了,保护了朝廷的安全。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吹捧拍马,除了当面齐声用官话说着统一的贺词,各人还要上表祝贺。 / E! w9 D; a, }5 E( J0 b ; G2 c: s8 Y/ \9 V) { C 着实热闹。 / v. T9 n3 C. ~% q T: l6 W8 G, u4 ~ f
淑嘉这样窝在院子里的女眷都能感受到那种大战胜利之后的狂热氛围,不过她却没有那个运气跑过去围观,那是男人的事儿,她还得在家看孩子。她要做的不是为小胖子多争取什么待遇,而是要看着别让他被待遇得太多了。 6 Y' L; K& k. y , ~ q- s& W; e- N+ x* v 农历六月正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宫中到了淑嘉这个地位按例供给的冰是少不了的,每日还有新鲜瓜果伺候着。小胖子也被列入内务府首先供应物资名单中,虽然还不足百日,名下的日用品也是非常齐全的。 1 u3 p w' v. J ; h# S9 ^5 f& J 看着小胖子要努力分辨才能看出来的小脖子,淑嘉非常忧郁——这娃太胖了! * x( w4 |8 g7 {' |' k4 j/ y. C3 V# `( _, H* m2 G
后世里独生子女多,物质条件较之前辈大为改善的家长们莫不卯足了劲儿地喂养孩子,在最初没有经验的时期,有很多家庭把孩子养成小胖墩儿,孩子长大以后可吃了不少苦头。 : W* d' g, z' @* Q" i2 @. s' [% K- k' v! m5 M3 L
淑嘉前世上学的时候,上的生物课上还讲过类似的内容,万幸的是她自己不胖。据说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长太胖,并且一直胖下去,最后会影响第二性征什么的,总之是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8 l1 O" k& Z& w( J! k: @8 _, W4 u8 ~6 p. y
即使不提长大之后这样的事情,就说眼下,小胖子热得直流汗。淑嘉又不敢给他周围放太多冰,小孩子娇弱,在大夏天受了这样的凉,得了与季节相反的病,非常难治。 + b5 { _7 x( l8 ]9 F& K; Q5 b+ w$ p1 I! d1 ~& N9 z4 p
咬咬牙,淑嘉决定让小胖子减肥。 9 j# c: f( x8 d! J3 g- ] 0 l9 G5 l8 t0 Z2 F; }% x 这一决定一旦作出,就招来了当事人的极大抗议。小胖子深谙‘会哭的孩子有糖吃’的秘诀,觉得饿了就先皱起小鼻子哼哼,通常这个时候,就会有人抱他起来,检查过尿布之后,哄他睡,发现他不睡之后就是喂奶。非常方便。 ; K& H" B! A! R" y' L3 d4 S/ O ) U& U. v, w: j' S. @ 鉴于小胖子嘴巴很刁,分辨率很毒,爱吃产自亲妈的营养丰富的奶汁,通常喂奶的是淑嘉。在淑嘉不方便的时候,才由乳母提供候补。现在正餐受到了削减,小胖子十二万分不高兴,他不高兴的结果就是:哭!嚎啕大哭。 & c/ j) J. B# ~* D- Z! z ! W) [0 N( ~, g5 D 淑嘉听得也想哭,又怕他真长得太胖不好办,手放在衣钮上纠结个半天。乳母以为她没奶水了,正要喂宝宝,又被她喝止了:“等一等。”宝宝的大眼睛带着小泪花,眼巴巴地看着妈妈。淑嘉更加为难了,乳母也眼巴巴地看着主子,希望得到进一步的明确指示。5 q. x$ k) x" Z0 `/ Q# Q
$ _. C9 M& G/ w1 H( r/ x: ]! z. g( R 此时,宝宝已经哭累了,停了下来,开始抽噎。 ) U% h9 [/ p; @$ [$ |" h b" _, f, h6 o; D9 B
乳母、保姆快急死了。太子妃,小祖宗哭了啊!您快喂吧!您不喂也让咱们喂啊!饿着了他,您是主子,没事儿,奴才们要担干系的。太子没事儿还过来拿儿子掂掂重,哪天觉得份量轻了,保不齐就要找咱们的事儿了。 % S" e/ {1 ]4 k9 ?) A( `' f+ Q. G1 c' L# F& l3 y& X! D
万琉哈氏与伊拉里[1]还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惴惴难安。色赫图氏因是保姆,兼具指导功能,乍着胆子上前问淑嘉:“主子,可是有什么不妥?要不要宣御医?” * ^( K" f9 [6 ?" R" K! s h& S# b: x d8 U( G
当然不要!宣了御医不一定会说让小胖子控制体重这样的话。 % L5 t8 n6 F! v7 ^ i! |3 M. z1 {6 r. X3 L& I% _ P8 h
不到百日的孩子,谁也不敢让他少吃一口啊。可这样也不行啊,太子妃要再拦下去,这些人该跑到太子那里哭了。3 p- ~5 U1 f8 t0 R8 x7 x* V3 J
k0 B+ b c4 E. J( Z7 m6 y 淑嘉犹豫着问她们:“这孩子是不是太胖了点儿?”虽然宝宝要圆滚滚的才看起来憨态可掬、才可爱,可这也太可掬了一点儿吧? ' {0 n1 p$ ^ U+ _. m! s3 c 7 I+ C: X! h& e/ ]5 t; [( y" \ 色赫图氏心说,当额娘的只有让孩子胖点再胖点才觉得没有亏待了他的,哪有觉得孩子胖的?这里说明一下,这年头虽然不是全然的以胖为美,到底还是要健壮一点显然比较健康。这是一个……平均生活水准还挺低的年代。 ) O# B. S$ t$ B, K% x6 ] m; q 7 L3 b6 H: @* g. ?! h) { 淑嘉道:“都胖得出了这么多汗,又不敢多用冰,这样下去怎么成?要是一直这么胖着……长大了可怎么得了?会不会胖得很丑?走不动路可难看了。”) [/ x0 E% t/ r/ U9 a8 f( E$ o#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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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琉哈氏想昏倒,太孙哎,负责长得肥壮就行了,吨位不够,还显不出威信来呢!富富态态的,才有威仪,不是么?至于美观什么的……一句‘这是太孙’就够了。 " c9 {9 I) W6 n$ I# V5 Z$ v6 ]8 z% a, B, n+ f1 N% t- G* v
伊拉里氏想吐血,不多用冰,也可以使人用扇子轻轻扇啊,做什么克扣伙食?真要瘦了你又该急了,孩子还小,克扣不得啊!真要想让他瘦,长大了再努力也行啊。 . P8 r9 k1 k: N+ g. O+ @) T6 ]* B: ?0 b7 a6 K1 d
方氏一直在旁边不吭声,这会儿说话了:“主子也不用太担心,有句老话说得好,小时候胖,那不算胖。小阿哥这是奶膘,瘦下来也是容易的。且小孩子易生病,宫中秘法,过个一两年还要种痘,不吃得壮点儿顶不住。” 9 u+ b: g) |( P1 ?) h ! M3 N& Z6 V' E$ e$ F: d% {' _; Y 方氏有句话没直说,小男孩儿小时候挺难养,难保时不时不病一场,一场病下来就瘦一圈儿呢,这会儿正是趁好养的时候攒膘,以后真要病的时候也能扛一扛。! ]1 H/ h+ P' Z'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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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赫图氏马上会意,也上来相劝:“小阿哥哭得多可怜啊。”淑嘉犹豫了:“得让他长得结实一点儿,沉不沉的我不在乎,可得结实。”简言之,要劲瘦。 1 X& y$ e O. b9 Z/ t, k6 T K2 K6 v
可孩子只有百日啊,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太子妃这是产后忧郁症,当娘的对孩子未来的担心。 ; N6 L$ x8 P% `' y* d) Y& M: s' J. ?( c& j$ D
“再饿着,嗓子就该哭坏了。”既然做额娘的担心孩子,用孩子来劝她准没错儿。3 N9 t! a+ `$ x& X' N6 q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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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太子妃态度松动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8 a, d5 f k- P) y: H3 I4 t7 }6 \6 ^( y+ c* S
—————————————————————————————————————————— 0 j0 R( ~0 V% m+ x" h0 J# N/ T 8 Z, r: p i& o* U 后院儿里折腾,前朝也不太平。 + B/ D, Z4 a+ P2 r; K' E9 S$ l0 x! V, {
大家给皇帝庆祝完胜利,就等皇帝给大家论功行赏,或者有做得不好的等着领罚。 : @$ ^7 a- v2 H$ B! L# K/ h+ O
偏偏康熙受贺完,只下了一道命令——, D# \5 [9 r4 G
* _/ X* S" f! b" S 谕领侍卫内大臣等,喀尔喀郡王善巴曾奏噶尔丹不可使久据克鲁伦地方,应速征巢。此次用师,善巴尽所有马匹供我军骑乘。甚著劳绩,殊可嘉奖。贝子盆楚克闻憨都逃遁即遣人追捕。此次用兵、凡擒活口、侦贼信、亦懋著勤劳。应将伊等叙功、以示激劝。8 h) L/ I# ]; C; x(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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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没声儿了。康熙看过了孙子,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与满足,念及天气正热,他奉皇太后去畅春园玩儿去了!丢下议政大臣们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F. f7 g6 A, j2 O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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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议政大臣们来说,皇帝已经定下了基调了,明显的,这是要赏蒙古人,这件事情挺好办的。不外两种,一是赏钱、二是赏爵。钱,康熙还没回应的时候已经召见过蒙古诸部赏过了,现在就是赏爵呗。( t* i4 ~ u, Z+ L; o# P! N; k- [
8 e9 \# I; u9 G2 V( j3 c' ^ 议政大臣们合计了一下,把康熙提到了的善巴和盆楚克都给提了级别。善巴从郡王授为亲王,盆楚克从贝子升为了郡王。也不是他们不拿爵位当回事儿,这里面要说明一下外藩与在京的不同。3 m [$ `, a% T4 Q
6 u8 d4 e; S4 w5 ]" A2 S- } 外藩的王、贝子等爵位多数是蒙古族的,这些人呆在草原上自己的地盘上,当土皇帝。一旦有事儿,比如这次康熙要收拾葛尔丹,他们也过来帮个忙。而在京的亲王、郡王这些几乎全部是爱新觉罗家的人,这个就不用细说了。 ' Z3 q8 V& h' y; v 0 m4 p$ }) O9 `2 C 同样是亲王,在京的亲王的俸禄就是外藩的许多倍,即,这两个被提升的人,听着名头好听,级别也高,但是实际上领的钱却少。给他们升爵位,等到他们的儿子袭爵的时候,能不能还袭到现在这个级别还要另说。 $ {2 C( k6 D1 ^- `/ ?1 h p: B $ ?; p8 W% y* r 是以议政大臣们给的爽快,康熙也批得爽快。( n, P+ c* s L3 z/ b6 b; U
3 h7 @5 M/ x# z' J 让大家为难的是下面,对自己人要怎么个处理法?皇帝玩儿得正高兴,谁也不敢跑到他那里去探口风。于是议政大臣们遭了殃,被各路英豪围追堵截,大家拿出在草原上跟葛尔丹干仗都没使出来的全挂子本事,把议政大臣们弄得苦不堪言。 - g% G1 _- [5 G( h% e- B1 [8 Y- q7 J& w/ F! k9 ^
送礼走后门这档子事儿,自从明珠和索额图两派建立以来,两家都是门庭若市的。但是这回是军功,皇帝还亲临前线,心中有数的,不能乱收啊!议政大臣快急死了,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明、索两派都盯着这块大蛋糕,想借着出征议功的机会,在要紧的位置上多安插几个人,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w6 f J {, L: ^2 Y; g7 O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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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大臣一合计,得,这事儿咱们是担不了了,直接告诉皇上吧。还不能直说,在把善巴和盆楚克的提升意见上报之后,议政大臣顺带就请旨,其他的人,咱们议不议? ( J+ f. m! M- t* M/ a- P/ ?4 [: ^& h$ q5 t, u" R5 k W
康熙心中早有腹稿,议政大臣不请旨,他也要发表意见的。见议政大臣们来请旨,正好,康熙也懒得管这中间的弯弯道道,直接一道一道的旨意就刷了下来。康熙的意思,这回固然是大胜,但是跑了葛尔丹终究是个大遗憾。趁他病,要他命,他准备来年再亲征一回,彻底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才好。 " y s4 _0 n9 t 5 c) ~, F* K$ w% V0 J4 g5 Q! t 是以康熙的圣旨发下来就很有意思,先带着几分自吹自擂地说——“此番兵出、遇无水之地而得水、无草之地而草生、寒暑俱调、此特上天眷佑、故灭寇而成大功、并非人力之所能也。其以是传谕九卿。”这是在宣传。, f h6 s8 s0 W; o. u
. z# X7 ]$ z- W- f! @7 R6 O" J9 k 然后才是处理。 4 l0 M0 X* _2 O; C" l" t : X& M! k, \& w 正是这处理,让人想破了头。康熙先是赏了察哈尔扩军月饷加银一两,又给喀尔喀军每人六两限给三年。然后收缴战时马匹,再是计算所费口粮,又筹集投人的口粮及戍卒的粮草。 5 h0 W& j5 C e; J0 A + |& x* H5 i* n# b/ k 胤礽侍立一旁,康熙到畅春园是把他一并带来观摩政务了。但是,他老婆孩子还留在宫里,因为宝宝还小,怕来回折腾他受不住,淑嘉自然也是呆在宫里看孩子。胤礽与妻儿相处惯了,一时不见,浑身不对劲儿。, i) B7 A5 w3 A& \& G%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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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乱飞。 % y% w* b& N1 M# M8 s& |* E8 e5 K6 @6 F: W3 j- J3 v
内务府已经把宝宝的百日宴给准备得差不多了,再不用多久就要开宴了,估计是要回宫去开,唔,那很快就能见面了。不知道宝宝长大了一点没有,不知道老婆想我了没有……2 f" k8 |/ u' ^. w* X
g4 i& I9 ~( v; x 不能怪太子殿下走神儿,眼下的事情他实在集中不起精神来。他怕自己集中了精神就要跟康熙怄气。 / f: ]% {0 g8 x( m$ {1 D+ F* K1 F$ e
好吧,自从跟小胖子相处得多了,深切体会到了父子之情——太子殿下之前的庶子没这么好的运气被太子亲自照看着——胤礽对康熙颇为体谅,这大概就是“养儿方知父母恩”了。 0 E+ b, {' e N1 g' Y6 m: ]: Z" n3 f. F
汗阿玛发的都是什么旨意啊?!!. i9 W4 I8 Z( p! a0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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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挺想争辩一下的,还是忍住了。伊桑阿是索额图女婿,因为马匹的原因被罚了,该死的吏部还要把他革职,汗阿玛虽然没革了他的职,却把他给降了三级留用。索额图上回出错,就降了四级留用,现在又来一个降三级留用的!明珠那边的佛伦已经大摇大摆地又得重用了,太子很不忿。 ) L3 _. w9 e! P e: {! M" @& r" h5 J+ T% m
垂着头,原本蜷曲着的手指捏紧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在掌心里掐出几道月牙印子来。 6 a7 b& C, o$ r/ s' `! Q" q6 z" X , w% X/ n5 H9 J0 u7 Y 胤礽生气的还有一条——康熙把六部官员转来调去,转户部右侍郎阿尔拜为左侍郎。升内阁学士陶岱为户部右侍郎。转兵部右侍郎马尔汉为左侍郎。升内阁学士嵩祝为兵部右侍郎。以原任兵部左侍郎朱都纳、为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以吏部左侍郎常书、为翰林院掌院学士——独独对前线的战绩不予置评。 ! `7 v' X+ t4 T5 ?! {4 g9 _& ]: t, Y9 u6 I
胤礽在等的是对索额图功劳的评定——太子一系于中枢的势力并不很强,胤礽对大学士、六部九卿这样中央机构的控制力是基于‘太子’而非基于‘胤礽’这很危险很不稳定。胤礽完成康熙的任务确实漂亮,中枢也是很配合的。但是,诚如淑嘉给他的定位:你是二把手!中枢里甘当他心腹为他所用的人,很少。而只有进入中枢的,才能算是……接触到了权利。 / w4 m+ V- v6 F5 Y! c . c( e% ]) ^6 J' V- r* t 明索两党,索党的中枢,啧啧,实在是让人怀疑索额图的智商了。明珠这里,有佛伦、科尔坤(已白板)、余国柱……现在他的儿子又起来了。索额图那里呢,看着势大,细细一翻,就没有一个能撑得起台面的。 ) I- L0 K& ]6 o& _7 r* b1 A* n, M3 w' f6 m1 g' t
明珠这回也立了功了,但是还没回来,留在外面善后兼准备。胤礽非常希望能够趁这个机会,让索额图回归权利的中心。索额图之前犯了错,被降四级留用,虽然管着不少事儿,但是级别还在那里啊。不让他干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f' k# K5 Y! ]2 ]8 a*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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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虽然已经对索额图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但是……他现在无人可用。他的岳父家家族势大,有封疆大吏,权控数省,也领一旗人马,都统军民,却没有一个入了中枢的。胤礽现在,是不靠索额图都不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索额图让太子离不开他,也挺牛奔的。! d+ Y: G& q2 A) N5 ~
2 Y- ]4 R( @7 ~8 F 然而,康熙的旨意里,也有对太子有利的。 - Z( G/ y5 l" [& `; g! Q; N" {4 i5 v3 m1 n- q" C7 B
康熙回来了,石家的男人们自然也回来了,回家开小会。西鲁特氏等女人对丈夫自然是要描述家中近况,以及——咱们家二姑奶奶生了个大胖小子,可疼人了!男人们固然为眼下的局面欢欣鼓舞,更多的还要考虑到长远的未来。 # ~: C9 c9 ~& x8 M: a5 Q0 g' I5 a5 n S* a- x
把女人们打发走了,男人们正式开始了会议。6 v0 j' `# l2 B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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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毕竟是长辈,主座上一坐,也不告诉大家京中的事情,直接说:“说吧,跟在主子跟前,都有什么新闻?”2 x0 o2 o2 U; ?8 r8 N
% c7 r9 m; b7 J' v! p$ N$ U 正好,石文炳和石文英有大事要说。两人里,石文英主讲索额图与费扬古的恩怨,石文炳主讲索额图在前线的表现,包括他从福全那里不高兴地出来,然后福全也低气压了很长时间。 3 M9 z+ m6 G# l9 {% l( Z5 y2 ? V% Z9 H, {/ Q, K
不用说,又是索额图惹事儿了。 ; a4 m+ P0 G* g; { : R& d3 ^1 \0 C 华善大怒:“越老越不着调儿的东西!”论起来他与索额图是同辈,这个话关起门来说说倒也没什么大碍。他说的又是全家男人想说的话,于是晚辈们权当没听到华善对当朝权臣的无礼之语。) ~0 X& H$ x; _. R, a! ~6 l'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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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得收拾他!再这样下去,他会帮太子把所有人都得罪完的,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陪绑。”华善说了句非常靠谱的话之后,开始大骂索额图自己可能都没弄清楚的祖宗八代。 ' B" H# Z* i# L0 G, |2 y0 _7 Q6 c/ T( p7 {
放在往常石文炳一定会劝的,这会儿他也憋着一肚子气,听着华善骂也是解恨。从来没想过有一个权臣会抽风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忘乎所以了,让人怀疑他的智商,更怀疑这么些年来他是怎么过来的。石文炳甚至有一种“明珠是猪、朝中诸公都是猪,才是索额图得意了这么多年”的错觉。5 r! P' y) {4 g( l0 H+ o0 Y1 g9 P
5 S# w+ Y0 t& _- n 朝廷是可能都是猪么?康熙可不是傻子,怎么会让头猪柄权?这个问题不能深入地想,一想,能让你头皮发麻。 2 C6 w1 L6 M$ X. v) i5 v- X7 f5 U
可现在非想不可。+ n k6 x2 J$ E: d7 m6 ^
1 M8 e8 k; L: x 石文英毕竟远了一层,负担也轻,他先开口给伯父提供建议:“无论如何,不能让太子再轻信他了。”' \7 n! M1 \1 F' V# w
5 S$ H9 h3 ~. ?& C( n 这话很圆滑,有说等于没有说,但是华善却道:“你说的是,索额图党羽……党羽……党羽个P!他仇人满天下了都!”华善开始分析了,索额图结交的,都TMD是没用的人,“真心向着太子的,不用索额图经手,他一经手人家还会觉得降了身份。不真心向着太子的,索额图经手也是白搭!”) t; q: y/ [1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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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直白的道理!可是太子没看透,看透了也难实行,太子的位置决定了他不可能大肆结交朝臣,一旦开始了,就是跟皇帝对着干了。华善对儿孙道:“太子妃捎出来一句话。”; y% o0 w, Y+ M6 Y4 q
3 e) X; L7 I% v$ |" _7 N- {. U$ _ 石文炳听了倒吸一口气,扶苏、刘据、李承乾乃至朱高炽,一个个倒霉催的太子在他的眼前直晃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与臣下的相处,很成问题。他的心腹索额图不顶用、立场太鲜明,也越来越不得圣心。他手下得用的人太少,完全不成气候,所依恃的不过是皇帝还有数千年来的嫡长制而已。6 }/ |9 _9 X& c! v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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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再静默。 8 P# k# ]1 B) j5 Z* Q- Q! B , f) x( t! h& X, } 庆德道:“还行吧,玛法上回不是已经谏过太子一回了么?我看太子是听进去一些儿了,索额图跟着太子多少年了?总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掩了的。再说了,前儿看了邸报,刑部右侍郎尹泰为詹事府詹事,仍带侍郎品级。以右春坊右中允袁佑为浙江乡试正考官。万岁正在扶持着太子呢。” 5 b7 q, @! S0 H6 A4 ~ H6 n3 X/ _4 v* J r* m, y7 c( Y+ A
“这事也不能拖,”富达礼想了一想,“拖得越久,太子陷得越深,拔脚必要带出泥来。”4 k4 s$ C2 w' F4 P! E; n
( Q( \: _" y) L8 Q6 w/ g, k( k “可眼下也没有好法子,”石文炳是个务实的人,“我们在太子跟前说话毕竟不如索额图的份量,亲疏远近还不好说呢,如今朝中无人能替代索额图为太子立威才是最要紧的。”2 H3 ~( `! |% V3 V
' G8 Y# u- p0 M: r/ o 石家,现在还没有中枢人物啊!& L9 z' O4 t" ~%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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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善很郁闷:“你们仨!跟着主子出去了一回,居然原级回来了!”言下之意,你们好歹出去了一回,居然没有把握住机会,捞个中枢官职回来,真是白痴!如此无赖之言,小辈只好低头听着,庆德估计还要腹诽:你原是内大臣的,自己搞丢了,持了将军印的,也搞丢了……- P0 K9 ~/ _' |" E
$ A3 Z: q. U h _) G: z! o) [ 庆德因留在京,心理负担小,眼珠子一转:“所有随驾亲征的人都没封赏呢,又不独咱们家,兴许主子要思量着大动了。”2 H+ E2 |6 c' v/ z; b, b- E! A5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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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六部、九卿、大学士,哪一年没有调动升降的?你知道什么叫大动?把索额图全削了才叫大动。”: x K9 c5 s+ o6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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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闭嘴了,把火力吸引了过来,他也是仁至义尽了。华善发完火,也觉得庆德说得有理,石文炳道:“庆德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可是……看主子的样子,近日几道旨意已下,像是已经想好了。回京途中有多少时间不能想,何以不下旨呢?”( h% X$ V1 \* M, i8 ?- W4 z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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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等大阿哥和明珠回来?” % A, d+ Y" `. @3 O+ B+ h/ \. c( K ^* y0 N! s* z$ @
“主子下旨,何须等他们回来?难道是——要封赏他们?” 5 s# n# Q4 ^- u( d& L% P2 i) v# w' Q$ L
这可真是一个坏消息。# T# N9 C0 i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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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u/ a: s6 s* d / [7 H& F6 N# P8 M. o 不管大家怎么猜,康熙又连着罚了几个在出征中表现不好的人,如都统兼长史穆森,随皇七子在镶黄旗军中倨傲作势,奏请已给兵丁之米令伊执事人员支取,皇子日用之物俱迟误不给,被削成白板。 0 e4 r" U; ^# M1 y2 R+ `7 d$ r' j' n" Y& P* n. Z, Y$ R+ e; U! z
罚的罚了,赏格依然未下。 " [& Z3 S' j4 m g% T/ Z 7 t1 h! F7 s2 Z3 U" ^2 C- Y6 B& R 胤礽也急了,与索额图又见了一面。要说索额图原也是个聪明上进的人物,只是近来专横惯了,智商就开始退化了。两人猜了半天,依然猜不出来康熙的意思。胤礽心生异样,觉得索额图,真是老了,不大中用了。" S- |+ b; m0 _/ P' d" u
# ]( |/ I" T7 n2 h) n 然后,在宝宝百日之前,宝宝他大伯回来了。$ |/ r' E2 F' g0 |1 O
+ ]# z' ^3 b \ 胤禔带着仆仆风尘与满心兴奋来了,汗阿玛让他断后,多大的信任啊!这回出征的阿哥里他最年长,办的差使最多(……他其实没干什么,整个中路军除了派去追击的,其他人就是趟公费旅游。而胤禔没有被派去追击。),这回功劳最大!* d k5 O1 N- j2 G* t$ w
3 d; u, C9 i: u( Q. X/ N; K. N2 C' i 康熙与太子一起召见了他,胤禔看到胤礽纠结的目光,如此熟悉的目光啊,太怀念了!让太子吃鳖了,胤禔心里乐开了花,挺端正的脸上绽放了笑容,看着倒挺顺眼的——胤礽不这么想。 j$ h& C8 g9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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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高兴,胤礽还是要说:“大哥辛苦了,”实在气不过,又添了一句,“正好,你侄儿满月宴就在几日是后,大哥可要赏脸啊!”最后一句一转三叹,搁在往常,要是太子让他‘赏脸’,胤禔准拿着调子心里得意。这一回,胤禔开始憋屈了。5 q3 Z5 ~0 ~# a6 c. C T
# t( r1 K' }1 _" v5 F8 a 康熙还很满意两个传说中不太对付的儿子如此亲热,主要是太子,恭贺大阿哥可能不太乐意,但是邀请却是真心的。康熙心想,太子是在慢慢进步着的。胤禔心想,你儿子养不养得大还两说呢,得意什么?!) w+ R: J# f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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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阿哥回来了,也没封赏。先前的猜测都不靠边儿,局势陷入迷离。 & U& Q; I8 U( [$ C4 T6 r. ~! K3 G7 ^: y% t& g" b8 h1 w0 {
正好,宝宝的百日快到了,提前五天,康熙带着大队人马,又杀回了紫禁城。 5 }1 I3 l& v7 G9 Y* I+ D5 K! i+ ?
宁愿折腾大人,也不能折腾孩子。这在后世是个普通的想法,但是在这个时代的皇家,却不是这样。也就是宝宝比较特殊一点,否则……他还真没有这个待遇。还是凑着康熙要继续鼓舞士气,营造一种正义正统、老天保佑的舆论氛围,这才又带着一帮子的人回到了紫禁城里住着。 5 N/ }' t) |* @4 {% _# E9 C+ k; N; ]( z9 ~! ? M% X# C- w
胤礽回到毓庆宫,闻着奶香味儿,这才舒缓了精神。淑嘉一直担心一件事,毓庆的女眷他一个没带,到了畅春园,再带回一个收用了的小老婆要怎么办?现在一看,人员半个也没多,再看崔太监,打了个安心的手势,这才放心了。 N0 @5 q, L, ~6 a$ B% O5 N; w- I9 h% @% \2 x
在康熙跟前的胤礽,还是非常乖的,表现得上进认真又不近女色。9 }. a. T) o# V: @% x$ W2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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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趴在宝宝的身上深嗅了一阵儿奶腥味儿,才过来跟淑嘉一起坐着说话。对索额图不太满意的话他不能跟别人说,略略对淑嘉露出了一点儿。 , z( P, l4 ~; l# s. s# p: O l: @% P' ]5 l9 o6 q4 \% v& R! b& c
淑嘉一笑:“这么多年了,索相为你操了多少心,一时想不到也是有的。圣心难测,天下又有几人能猜到汗阿玛的心思的?再说了,他这么大年纪了,你还压着他想辙,也够难为他的了。要是人什么时候脑子都转得跟二十来岁似的,也就不用致仕了。” & k; S3 ~- |: n: y. l 5 V6 U$ g2 g$ k6 F- X4 J7 N 胤礽被说得一笑,曲指一算:“可不是么,他总有……六十多了罢?年纪大了啊——”长叹,青黄不接,手下的人不顶用。看看妻子,石家是好的,只是位置还是不够中枢啊!! A; p1 V8 M-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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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道:“说正经的,内务府那里送来了咱们三阿哥百日宴时要穿的衣服,你来看看好不好。”, a/ j$ y# |5 p- B)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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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突然笑了:“你近来在宫里,看到大嫂可好?”大福晋要养胎,不敢奔波,也呆在宫里。 6 Z. Y' |$ W* z2 H2 E( N$ `' f/ j- \' { F, C% i2 E6 ^* x
淑嘉道:“她是生产惯了的,一应不用我管的,只是看着身子不大好,有点儿吃力。她连着生产太多,身子底子亏了。” ! e# x1 C. {, a, Z9 R% v3 D8 Q( o( E: i) A
“是生产惯了,生惯丫头了么~”胤礽对侄女儿没什么恶意,就是……对侄女儿们的爹看不顺眼而已。) d* X7 R) N8 V l4 C
5 x) u2 o! J0 o/ ~ 淑嘉叹气,女人,说话的不是嘴巴而是肚子啊。她要没生出儿子来,跟胤礽或许还是亲密,但是胤礽待她绝不至于如现在这样亲如一人。: I. F0 E' h; h! ]1 m9 z: q' V
8 k! H1 [; A6 Z8 \' P 福全看着温和有礼的侄子,心里很矛盾。低下头,手里的杯子是满的,刚刚太子亲自给他斟的酒。福全一直在权衡着,索额图、太子,太子、索额图……要是索额图对太子的影响小一点就好了。 7 C A" z: y3 {6 b2 z . h/ L$ |, Z+ M 下面就到了皇子这一片区域了。首先是胤禔,再讨厌他也不能抹杀他是康熙长子的事实,胤礽捏着酒盅:“大哥!”胤禔起身,也一样的姿势,一只手捏着酒盅:“恭喜。” 4 m+ |" ~; _4 S/ b T( F1 d a9 Q- ]# O1 S 两人目光一对,刷出一溜电火花来,各自笑得狰狞,又错开了。' l5 r% i& @8 B
) _3 O9 |; P. v% {' C 比起大阿哥露骨的敌意,其他弟弟们就显得可爱多了。胤礽的目光瞬间和缓,在胤祉道恭喜的时候取笑:“我等着把这声儿恭喜还给你呢。”对胤禛也打趣,低头咬耳朵:“加把劲儿啊,你嫂子那里备好了一堆的东西打算送人呢,先到先得。”对胤祺说的是蒙语:“月底就是你们家大阿哥的百日了,大家同喜。”到了老七,态度更和缓了:“钦天监好歹是把你和五弟大婚的日子给我卜准了。”1 B% K% K6 H5 L" _8 o0 H( n
$ f/ W. p$ M( L7 V4 a( @ 到了老八这里,就不是那么痛快了。老大的目光一直盯着,太子也不大瞧得上老八,出身不行,现在也还小,没办什么差,看不出什么来,倒是老九老十与他亲近,实在奇怪。7 E8 ~0 u2 ~. E% s: J: h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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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断定,老八这是为老大拉拢人,心里不痛快,却也不愿意在儿子的百日宴上与人闹翻。也恭喜了老八:“新搬出来,东西可还使得顺手?又要添人口了,有不方便的地方,只管说。”胤禩低头道:“谢太子关心。”1 f1 a! W'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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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i a" W ( f- C# i9 P, h& P; \ 胤禟属于肆无忌惮型的,咬着牙根儿谑笑着跟他八哥咬耳朵:“八哥,看见了没?老大跟老大道喜的时候脸皮直抖,我一直不知道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今儿可算是见着了。”太子今天的态度还算和气,胤禟嘴下留德了一回。 . F. N. {* A; P ( L" d+ v9 Y1 s2 `) ]3 A 胤禩微一笑,少一分显得冷淡傲慢、多一分又显得热切八卦,雍容优雅笑得恰到好处:“大喜的日子,酒还没喝上呢,你就先说醉话了。仔细了汗阿玛罚你。”胤禟撇撇嘴,挪了挪屁-股,椅子在他的吨位下咯吱响了几声,惹得旁边的老十偷笑了一下儿:“八哥你就叫九哥说说罢,横竖他是不怕得罪什么人的。你是不知道,你们跟着汗阿玛走了,留下我们天天念书,快闷死了。” 1 n& V7 M' a* `7 Z; ^, A* m. _ B9 T+ o/ S8 d+ `
兄弟三个笑成一团。胤禟先敛了笑:“说正经的,八哥就要搬出去住了,我先恭喜八哥要娶嫂子了。”说完,给左右都满上了。( Q7 G3 y O4 g# h# W,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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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大大方方地道:“什么搬出去?又胡说,我不过是搬到乾西头所里。那也不是嫂子,不过是个侧室,你倒好,在这儿借太子的酒来贺我。” 7 z# F# r9 u/ P3 ^: ] / S3 X3 c( x7 [1 u# f6 P 正说着,胤禔过来了。他这是被郁闷来的,胤禔的地位算是很高的,离主座很近,以前这样的位置是他的骄傲,总有一种,‘我离那谁谁并不远,跨一大步踹倒了他,我就如何如何’了的感觉。但是今天,那谁谁跟他爹笑得满脸开花,笑容太刺眼了!坐得近了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5 U9 d+ @2 X1 a' q3 {* I( G7 t' Y3 h1 L
宫中的宴会都是有纪律的,不能胡乱走动,不过呢,酒过三巡之后,限制也就不那么多了,而胤禔的身份摆在那里、黑如锅底的脸色也摆在那里,没人敢拦他。胤禔憋屈了一阵儿,索性到弟弟们这里来找存在感。 4 c, b- m! V( C( [! B4 J % _' q1 v0 q' s) j7 @1 V1 f 老三、老四、老五、老七原跟他一桌的,不意老五只有蒙语最麻溜其他的语言都有沟通障碍算是半个哑巴,老七因有残疾性子沉闷,跟他们说话会憋死。 ' {1 w: f7 u1 A% ~8 p, ~2 w o7 [% E4 @
老四囧二囧二的,刚才老大也跟他说太子的酸话,不意老四说:“大哥说得很是,三代平安,这真是大清之福。”端正严肃脸,弄得胤禔会以为自己是真心祝福老二顺利接班似的,更憋屈了,跟老四说话会折寿的! ' A" ]* M. O2 M: d ; m. j' H2 N6 \ 老三呢,他跟你掉书袋,胤禔自认学问也是很好的,但是术业有专攻,老三整天跟一帮子酸秀才混到一起,说起来绕个没完。胤禔现在只想找一个一起说太子坏话的,不想跟老三开文艺沙龙。1 y0 w, B% B6 _
- { {6 ~3 y! k% A 于是捏着酒盅就来找老八他们了。十二阿哥本来与老八他们一桌,见老大来了,麻利地溜过去与老十三、老十四聊天儿去了。十三与十四正说得火热,这两个对军事颇为爱好,正在冲动的年纪,都有一种恨不得下回跟着一块儿去的情绪。突然十二阿哥来了,用做贼一样的小小声问:“你…们…说…什…么…呢?” : }" I' ]" X8 E3 L8 O. o4 f- I- i
十三、十四:…… % D7 i5 g# U6 G' c7 o* Y " f. Q3 D \% |! n2 |# X& \ 老大因老八是养在惠妃处的,心里待他更亲近一点。但是呢,他与太子在某些方面其实是一个毛病:架子端得挺高,不太瞧得起人。与老八虽然亲近了,可老大占了一个‘长’字,内有惠妃外有明珠,他算是诸皇子里除太子外康熙投入精力最大的一个,平时颇为自傲。对老八亲自呢,也有把老八划到自己圈儿里的意思——喂,当我小弟吧。+ J# ^& z S- X# q1 [1 y+ ^
! ~! S$ z( ]# Q5 n' |; f n5 @ 老八嘴上不说,心里也真是不喜欢这个‘大哥’。本来吧,在老八这个位置上,有点尴尬的,身为高贵的皇子,母亲出身低得不能再低如今还是个贵人,至贵与不太高贵融于一身,是件难为人的事儿。如果老八豁达一些,倒也没什么,他终有长大的一天,他的母亲也能母以子贵。$ K! z% b ?+ z: r' R: p
2 H+ Y7 o+ n8 O 不幸有了这个‘大哥’,从小在一起呢,老八听得最多的,就是明示暗示的‘老二不好’。小时候哪能分辨得这么清楚呢?还真是被影响了。更不幸的是,他真有一个望子成龙的爹,各方面该学的都不让他落下。 * d* z* R5 A5 R" m e6 H; | & D, b, c# l+ ?* L8 u4 h1 j 后来慢慢大了,能见到母亲的机会也多了,作为一个在皇宫混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卫氏也不傻,对胤禩也作了暗示。 $ O) ]4 @: K$ Z8 k5 {( [/ v2 N3 x+ G
胤禩在旋涡里打转儿,不可否认的,他有点晕、无所适从。老大用亲身实例告诉他,野心这东西是可以存在的,康熙用比较负责任的态度给他延师教了他各种知识,卫氏的适时提醒告诉他跟着老大混没出息。 8 i6 B3 A! c) x# a6 m 3 G8 h% N$ {9 x2 x% Y! u( d 身份上的纠结,使胤禩在皇家在这个普遍早熟的地方更加早熟,待人务实而圆滑,惹人亲近。老九、老十不亲近太子不亲近老大,偏偏亲近他,也让他有了底所。 & Q/ B- e. V7 N # f# X6 x4 F, ?8 l9 k6 P1 g' K6 K 终于,胤禩的野心冒了个头儿,还好,现在只是个小头,还没有到要争大位的地步。不过,已经想好了,总要离开老大单干,不然……那是真没活路了。 ( `! O6 r6 b+ F) i, Q& k6 m5 {) J) Z
现在,让他没活路的家伙来了,胤禩很郁闷。 * \6 Z+ t7 D9 a, e& e2 Z ! G7 h; q- s* P+ }5 W9 C9 t3 y 胤禟也很郁闷,论起来胤禔的出身与他一样,不过是占了年纪的便宜,就在他面前拿大,真是讨厌!他不喜欢几个哥哥摆出兄长威严又或者是故作亲热的样子,还是跟八哥在一起舒服。老八要搬出兆祥所,本来已经很让他郁闷了,现在是逮空儿就跟他八哥说说话,却又要被老大打乱。 1 u, p8 A" f" P$ t) ]% V / Z8 J6 t9 j+ M2 D g* ~- H 然后,老大理所当然地一副‘老八是我罩的人应该跟我混’的态度让胤禟炸毛了。幸亏他还记得场合,继续皮笑肉不笑地:“哟,大哥来了啊~我们正说着您呐。怎么着?也是来给八哥道喜的?”/ ?- c) f- P- E; U
8 Z- y* ]1 v) L" ?2 {: Y 这其中,最急的大概是雅尔江阿了,他与别人不同,除了对领一实职证明自己能力的渴望之外,还有一重更重要、更迫切的需求:用军功证明自己,从而在康熙那里留个好案底以期得到一个名份——他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世子,目前还不算是未来简亲王! 0 ^3 y. f' J9 N8 p% `: ^* p" a$ H( F" d% b/ `! Q4 T% J
在外人看来,雅尔江阿身为简亲王嫡长子,原配福晋的儿子,上头连个庶兄都没有,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世子么?可是雅尔江阿却不这么想,他的生母已经过世了,康熙当然不能让简亲王一直鳏居,又给他指了个继福晋。 2 y+ d* i* K4 X2 h7 n( q& \, { 7 y6 T9 p. m8 i8 [0 U7 z' o+ c# H 雅尔江阿就添了个继母。 3 B/ A% g( ?; a" d! P# n5 I1 p: Q2 g0 U
继福晋的出身不算很高,头等侍卫的女儿,却有个听起来很威风的姓氏——博尔济吉特氏。最要命的是,继福晋还生了三个儿子,最小的一个今年四月刚出生,比五阿哥的儿子早两天出生,最大的今年十岁了。) y9 [0 U [# N# m0 h# S
* U: o( X5 A' L$ R. @' I 而雅尔江阿生母原是生了两个男孩儿的,不幸次子扬丹在七岁时夭折了。雅尔江阿在家里,真要打起架来都没个帮手。此外,还有侧福晋、庶福晋的儿子们,一个个都眼看着长大成人要娶媳妇儿了,雅尔江阿今年二十岁了,还没有得到正式的册封。大家看着简亲王还没有请封的打算,心眼儿不由得活动了起来。, i( n2 D8 G4 H3 p0 m" I' f3 G
" b8 O6 o4 H% ?1 T, g% ? 雅尔江阿是真急了,他又没有个额娘帮他说话,他爹后院儿里一堆的女人,个个都能吹枕头风,尤其是继福晋,看着她接二连三地生孩子,就该知道她挺得雅布喜欢的,而继福晋能不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谋划么? W4 F$ v+ k" G: s; O, B
% d, z3 w+ s3 y3 G 外边儿,新郎倌儿快被他大哥、二哥的善意烧死了!他那个见人肿了下眼皮的二哥,居然笑得那样温和,他那个傻了吧叽的大哥,跟个吃醋的妇人似的,太子跟他跟一杯,大阿哥就要跟他喝两杯,以示他才是跟八弟关系最好的……以此类推。0 Z+ E# l @( @4 P; D: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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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尔江阿看了大阿哥的表现,决定:要站在太子这一边,大阿哥……真是太二了! 5 f# f2 x( B) q2 `) Z O( b- U: ^' o3 M6 Q1 N& G" B5 U- J- @; q
寻了机会,他与太子碰了个头:“奴才阿玛说……” + c1 X# Y4 o6 b1 ?6 d* Z3 @ 7 Q* g; d2 y, i2 K# U 胤礽点点头:“汗阿玛已经叫銮仪卫准备了,老八此事一了,就要启驾,你也回去收拾着。” # Y p' v/ a& [4 y ) U, F+ f( T: M* b 果然,没几天,康熙宣布:出发。他又出远门儿去了。
作者: 慕然回首 时间: 2016-9-28 16:23
内外两处皆谋算 2 T5 n4 `& ~, I+ [. w' O1 T0 z) a/ O5 S x% y% R0 i+ n
康熙要出行,京中亲贵们打破了头,就为争一个出行的名额。想在皇帝面前露个小脸儿的,自然是卯足了劲儿,大家伙儿都猜出来了,皇帝还要有动作,谁不想借此机会挣一份功名?$ F* G4 q9 W) @( G" {7 o$ r6 S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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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淡泊名利的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到京外透透气——这年头的旗人看着是风光,生活也很悲催,他们是被朝廷圈养的。不在旗的人,领个路引还能旅个游什么的(当然这样的人很少),在旗的只好见天窝在一处。 8 j6 o3 t- ? w& G* @# n: j0 j4 N2 H4 e$ T/ R8 J5 h- u5 \8 H$ L
所以每当皇帝要出巡的时候,就是很多人活动的时候,求亲戚告朋友,想弄个名额跟着见见世面。9 e( K! o8 R8 ~* M: ~
# r$ b+ z @* q! s/ p 终于,名单最后确定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能随驾的自然欢欣鼓舞,不能随驾的也算是有了定论,被人求请的好歹是脱了身不会再被一堆人缠着——名额有限,给谁是给谁不是呢?) q5 P* Q Z0 h; ?/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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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尘埃落定了。+ W# E+ g5 e* \. z) g*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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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原意,是要去会一会蒙古,再次夯实满蒙联盟的基础,为彻底剿灭葛尔丹作准备。得了宝贝金孙,带上了去显摆未尝不是显示国祚绵延、后继有人的大好招牌。康熙还没乐昏头,记得这年头小孩子的存活率不高,而小胖子还没足岁不适合作长途旅行, : h/ Q! ^6 a& z/ [6 C 9 \( I3 I; `0 P! P 本来呢,让皇太子夫妇一起随行,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大清国没有国母很多年,只有一个很不靠谱的老太太撑场面,有个太子妃过来搞搞夫人外交也是不错的。康熙也想让胤礽跟着去一趟的,不管怎么说,有个这么满意的太子不拿出来显摆实在是暴殄天物。 + C7 V7 B' s1 U+ l- i # F( ~+ [/ D, c1 A 现在好了,国宝级的保护动物小胖子横空出世,生生把他爹娘给拖在了紫禁城里,不得外出。康熙随行的队伍里,就没有看到皇太子夫妇的身影。相反,他把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八、老九都给带上了,留下腿脚不灵光的老七跟太子作伴儿。唔,还有一堆未成年。 1 @1 n$ v( J) ^- y+ w1 e4 O7 f. b: {9 ^2 H" _" z& `9 Y: s
胤礽很想挠墙,一方面,康熙外出而把他留下来了,是对他的信任与肯定,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他与康熙相处的时间又结束了。- T3 r7 V8 f5 P
3 D h) G& o- l" S1 q 康熙临行前是与他有过一次长谈的,除了叮嘱注意事项之外,还告诉胤礽:“十一月里就会回来了。” 7 B4 g7 @1 V! ^" e# ]' [+ f$ M6 G: R K2 V4 R. m( M0 y6 j
十一月里就会回来了…… 3 {$ R. E/ P8 p, y. T$ S0 }1 T' Q/ p% V8 ^ 8 I0 ]. j4 e/ {3 T% [+ ~ “十一月里才会回来啊!”胤礽对淑嘉这样抱怨着,“四个月,这一年,汗阿玛才在京里住了几天?” , o# l4 A Q5 ?+ Q3 K/ y1 L9 O 9 D7 O1 m) h+ ^. |% l1 K/ M1 v5 o$ n 淑嘉没见过胤礽这样多动,两人相处的时候,胤礽不像在外面那样端着,却也挺稳重的,现在这样子,倒像是身上安了弹簧一般。 7 { M# F3 J% i' S; G Z7 ~ ?6 y* a8 O
“汗阿玛上半年是有大事儿,下半年,你也说了,为了翦灭葛尔丹会盟蒙古。” 5 g3 T% j7 G& v6 X7 Q& [" ^3 s: ]3 M$ s" M1 T8 `& E; r
“那也不用把老大一直带着吧?” / y/ `' X4 `/ \4 q$ D' S% _& G& p ' O) ` d2 @7 `. R( a4 \) l# O 原来,此君的不满皆源于此啊!“也不独带着他一个,不是把老三、老四他们都带上了么?”. |* J* {% b. q2 J% p# Z: m
! M7 C" i% u- ~8 |* d1 r “老三、老四不会给我砸黑砖!”- O3 |( U$ h7 U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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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真是个问题,沟通不良,很容易生出误解。普通父子之间的误会,儿子挨两句骂,解释一下就好,遇上脾气暴躁一点的爹呢也就是抽一顿算完。到了皇家这里,老子一句话,就能把儿子扁个不成人形。后果确实比较严重。3 r) Z5 u, K1 v! j9 h" N& D
" H* A% M1 z5 M( t “多写写信也是聊胜于无,要我说,大嫂的产期就在九、十月里,到时候……跟汗阿玛请旨,请大哥回来也不是不行啊。”/ W4 V, M/ v# j4 H' `, @* B+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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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道:“明明老大已经是容不下我,老爷子偏偏还想要兄友弟恭,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 i% H( ~* J0 w" @( ?5 G: c / Z3 s- n, ~8 ~) g5 M “做父母的,总想着儿女和睦。老爷子想什么,咱们就做什么给他看,实在不行,错也不在咱们,汗阿玛最是圣明的,怎么会看不到呢?” ' @( h) b" k& |3 p7 _! J9 h6 s! _0 @4 G
胤礽对这个话题有些不耐烦了:“看得到看不到也就这样儿了。回回如此,老大就是做错了,汗阿玛也不肯狠罚他,还要我优容他。”- \2 [3 Z. p- w; U: J. P
. q" n* ~- K. N. Z* T& b. r 淑嘉不知道胤礽是不是对自己的‘劝谏’不高兴了,当即闭嘴,不过这么些日子取来她至少弄清楚了一点:提到胤禔,只要不是胤禔倒霉,胤礽一准心里不舒服。 2 ^ n1 A* K% L8 R. C2 X ; e% w% {! N/ A. O9 k 也许是两者都有吧,淑嘉心里下了个断定,也不能怪康熙啊,胤礽是他儿子、胤禔也是,胤礽、胤禔已是仇敌,但于康熙来说,都是儿子。 / J+ S9 R1 x7 l9 Z " W, r, g( T; ]/ {( v* o1 x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淑嘉决定过两天再提醒胤礽要想好应对胤禔的法子。大战下来,胤禔怕是要封爵了,胤禔的年龄摆在了那里,即使没有这场战争,也到了封爵的年纪了。 , j9 ?; {: M) \- P+ \# Z$ ]6 u; w+ W, r: [
一旦封了爵位,就要开府出宫,到时候胤禔真是海阔凭鱼跃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地方有地方,非常方便他搞夺权活动。而胤礽,还要继续住在奉先殿的隔壁、乾清宫的东南,祖宗看着、皇帝瞅着,是多么的不方便啊!2 C2 O- l2 w1 A$ U* p(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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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趁现在康熙不在宫里、胤禔也不在宫里,大福晋要生产、惠妃还要盯着宫务的时候……在乾东头所里安插个人呢?到时候也好有一消息来源。可惜了,结婚没多久就怀孕,然后是被各方人马盯着安胎,还来不及培养自己的势力呢。2 U* Q4 e: e6 f- F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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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扼腕。 9 H6 U2 h s; S9 h; u3 K% ]" b. v; C3 h; S0 D0 G% f( X- }, ?+ ]+ c" W
过了两天,她终于得了机会,与胤礽提及此事。胤礽收到康熙描述沿途风光的信件,回来跟淑嘉长吁短叹了一回,又抓着儿子的胖脚让他在纸上踩了两个印子:“这会儿要是能在汗阿玛身边儿踩上几个脚印就好了。”0 v% J4 D7 k8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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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失笑,把小胖子抱到一边,看着红袖打了温水来,方氏小心地投了帕子给小胖子擦圆滚滚的脚丫。“你要不甘心,也脱了袜子印两脚。”+ L% m* M j1 X/ `+ Q%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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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胤礽差点没翻白眼,淑嘉看他有话要说,对方氏道:“把阿哥抱下去罢,到他睡觉的时辰了。” / y5 s) u! @) R' v' `1 j; P/ _. x9 K8 ~! D
打发走了人,两人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胤礽道:“常年在宫里闷着,骨头都要锈了。”淑嘉道:“我看你坐得很稳么,也是汗阿玛信你,把家都交给你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O5 `9 Y& b! T. Q- M9 J&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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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无聊地道:“你是妇道人家,不懂这个。”" P) G" y; _+ b
- q6 O6 U* [! U6 l$ |: D( w" Q 淑嘉怒了:“我怎么不懂了?不就是看着四方天、四方地,觉得好男儿该志在四方么?我也想出来看看来着,多久没看着不带角的天了……” 3 X1 Y7 t3 T5 V/ m 9 s' Q0 J- J) x) |2 [ 夫妻一通感慨,淑嘉道:“说这些怪没意思的,现在孩子小,也走不开呢。对了,有件事儿,我该跟你商量一下儿的。”5 x7 U4 @5 v) U, S9 u- @$ a6 f
3 @2 C! o* f+ |! j% ^5 Z# b6 P T “?”胤礽眼带疑问。 & }3 p: i9 F# u+ r3 Q' e ( u# \7 w% f1 p+ q4 l0 s; i5 z" E 淑嘉道:“我想,历来皇子初次封爵差不多都在二十,叔王、伯王都是如此。如今又有大战,明年大事已定,怕是要给这些兄弟们开府建牙了……咱们是不是该备好了他们乔迁的贺礼?省得到时候又慌乱,开府不同于移宫,还有封爵的份子也要备着呢,咱们还没备过这样的礼,要早些下手才好。” % r, M4 d. M0 u% I. k+ x9 T# [2 F5 e8 g2 ?4 d4 ]2 p8 Y5 ~
胤礽还真没想到这一条,正在捻着念珠的手指一顿,深深看了淑嘉一下,旋即转过眼去。淑嘉说完,心中也是惴惴,她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仗着剧透+本地常识。北京有个雍和宫,她是知道的,那是潜邸,也就是说,皇子们终会搬到宫外。而本地常识告诉她,皇子封爵的年纪快到了。两相综合,就得出这个结论。 j: X+ N7 ]" C8 a # C9 ~+ H; L0 I$ i* s+ C 不中,亦不远矣! 2 f: L2 u+ K/ e: C6 [) @/ W5 a8 G y! r% _
胤礽马上反应过来了,情知淑嘉说得对,心道,她说得很是,看得倒是远,只是……这种推测功夫居然是以‘按时准备好贺礼,不要到时候手忙脚乱’为目的,实在让太子殿下无语。 / l3 w: H9 [0 J9 C& Q1 s7 K 2 V( R% q9 ~# d0 i2 L! H 他的詹事府里还没人跟他提这个,索额图也没说起过,弄了半天,这一条居然是太子妃因为要准备交际才想到的,胤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0 Y+ L& U( T5 v7 F3 Y* g1 s
* }$ H; [" W% W5 a4 h$ I$ S3 I 不过,胤礽马上抛开了这种囧囧有神的情绪,很快想到,老大要搬出去了,不定窝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里筹划着什么阴谋,这种感觉太坏了!胤礽开始思考,阻止封爵,没有正当的理由康熙是不会答应的。& i5 W' B h& ~1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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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权当没注意到胤礽凝重的脸色,继续说:“要说呢,这事儿要在外头,还要送几房家人的,我又怕他们会多想,到时候人送了,又不得他们喜欢,还要防着。这样,礼就要重一点才行了。” 5 S4 Q+ ?2 b) m / T" K& @0 I& u* l# B5 z 胤礽猛一抬头,看着淑嘉还在唠叨:“房舍、家俱想来内务府会给配的,只有摆设……” 2 j, c7 o: Z9 F: T, b$ {# M + y# B/ |' X6 @7 D% z 胤礽勾起唇角,那么,只好……安个钉子过去?还不能明着送,明摆着告诉老大,我给你送奸细来了,那不是傻子么?不对!要明着送,这样可以吸引注意力,再配上几个暗地里的真·探子,大事成矣。% o- c$ j# x8 @. S+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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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打定了主意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找索额图去办,转而一想,兹事体大,以索额图现在越来越不灵光的脑袋,还不如太子妃想得准,怕他办不好。找谁呢?老大封爵,必要封入一旗,旗下包衣也要入王府当差,这是最好下手的,择一机灵包衣,拿住把柄或是施恩或是收买,变成自己的人。问题是:老大会被封入哪一旗?不知道老大会入哪一旗,就不知道哪旗包衣入府当差,也就无从安插人了。5 Q" X- K7 D; ^& R: z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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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被难住了。 0 ~* o4 Q c7 Q# Z; N+ s3 v9 ^9 K5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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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夫妇在打着大阿哥的坏主意,大阿哥也没闲着,在康熙面前鞍前马后着当孝子、在弟弟们面前扮演好兄长。康熙不让他在跟前的时候,他就寻机会去老三、老四、老五那里挨个儿地说话。7 I/ J- C; _. M/ F8 R'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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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心中好气又好笑,老大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呢吧?十岁以前,胤祉对于两个哥哥表现出来的和气还是很感激的,当初他是被送出宫去养的,接回来的时候都不认识亲爹康熙了,康熙一抱他还哭来着。在宫里就是这么一种生存状态。5 A, }9 o+ ?, s-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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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对于同辈小朋友表现出来的友好,胤祉心里是暖洋洋的。后来书读得多了,在这宫里呆得时间久了,慢慢醒出味儿来了。是,皇子们谁不对太子心存羡慕嫉妒恨?但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咱也不用傻到跟他作对吧? 8 l1 A; T6 x1 e4 T; r. W% |# `8 O) E E: Z8 b# G; T/ v U
回宫头一天,荣妃就跟他说了:“跟谁都笑着说话就对了,对太子要尊敬,对大阿哥也要礼让三分,至于他们说什么,你就应下来,应下来了也不用照办。我说的,你现在不用懂,只要记牢了,照我说的办,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 a; i2 @( K7 f! f8 m7 Q4 v9 } 7 a% g A% j- x9 t% \ 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看明白了,是以对老大尤其不喜。听到大阿哥对老五说:“你是个有福的,儿子已经抱上了,我只盼着能有个儿子就好了……说起来,内务府真不是个东西,一样的皇孙,居然两样待……”他这是在说皇五子庶长子的百日不如毓庆宫三阿哥的隆重。 ; z3 h! ~ g7 [; z4 w% g8 l! h* h- D& c2 m
五阿哥虽然比兄弟们不那么涉足权利之争,到底不傻,老老实实地说:“嫡庶有别,国家自有制度。”本来就是啊,他这个是庶子,毓庆宫小胖子是嫡子,从小吧,太子每天就比大阿哥多两斤肉的配额呢,这会儿发什么牢骚啊?你不满,别拿我儿子说事儿啊,传出去了还当是我不满呢。 $ X/ ?* z9 D2 @0 e9 P6 w/ O ?) P; A$ o1 z0 b Q: v
胤禔心说,老五你傻了吧?果然是语文没学好,意思都听不对!眼风四下乱扫。 5 E; J5 T) x7 l! p, C. D: y0 k' s, E! v0 W4 a1 J8 V; @! |9 I) u
胤祉有点坐不住了,再说下去,万一被拖下水就不好了。他也拿眼睛四下看,希望来一个转移话题的。正好,胤禛坐在他下手,就是他了,他最话痨了,还被师傅说过:“皇子要有气度,不可喜怒皆形于色。” 7 y p& v. t& n1 @. k" D4 c. t) A* n. e6 Z$ I
可这会儿,老四坐得挺直,脸上严肃得跟被汗阿玛派去吊祭似的,闷不吭声闷不吭声闷不吭声。 ' L. v8 Z, O: u' b. f+ K2 v6 r3 s
靠!你不是最话痨的么?现在正用着你的特长呢,你又哑了!老三使眼色使得眼都快抽筋了,还差点儿被胤禔发现,胤禛就是不接话。" u- m$ @' U/ m8 Q* Z6 h: g
7 a' J! I+ H* P' R 胤祉:……下回再给你使眼色就让我长针眼! ) R1 t. o( ^) I, z6 X 3 g, k( k, @, s8 p8 l 胤祉含泪亲自上阵,开始掉书袋,背礼仪制度,哪个等级用什么样的东西,终于成功把老五双眼念成蚊香,老大额上暴起十字路口,这一场兄弟聚会才是进入尾声。. o! ?6 f0 P3 K* d4 j" K
$ z2 D& F! i: i" W9 t0 ` 胤禔颇为无奈,他这些弟弟,老三在他印象里,从小就是个书呆子,你跟他说什么,他就会问:“语出何典?”笨死了!(老三:不这样怎么摘清自己啊?被你粘上了,就是得罪太子,我又不是老八那个倒霉蛋儿不幸归你娘养。)! g) @ S5 x( A) w- f/ ^- F
& r1 s* B9 N+ u. l9 b/ W 老四呢,从小就脾气古怪,真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老五……他的语文水平……他的思维能力,不提也罢。老八一直养在惠妃那里,不用他再浪费口水了。咽咽唾沫,看看老九已经快要睡着的胖脸,胤禔终于说:“我还要去巡营,不多坐了。” , w) P S- a3 r$ E+ Y+ ^5 ?7 d# G: e8 i& h+ }6 q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这场聚会里比较正常的人——胤祉。* |! b' |! ^5 V; z& y) _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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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得实在是太早了! " y: [# H. r0 f3 [ 3 W T* e9 u* H# ^# u 到了晚间,胤祉看着胤禔奸笑的脸,恨不得把他打得满脸花! 0 X9 a' D6 b9 L! r: a1 ?. Y& ~% N+ a+ @
康熙是个喜欢天伦之乐的皇帝,没事就把儿子们拢一块儿。如今刚出北京不久,正在高兴的时候,招呼大家一起吃个宵夜聊个天儿。 . ? _6 i5 q) @: I' x( d- j3 r. F% Z# I
诸子之中,除了太子,康熙最亲近的如今是大阿哥。胤禔也尽力卖弄,康熙问他们:“方才都做什么了?”他最早回来:“我们在一起说话来的。” 4 Q8 e5 x6 o F2 W9 B - o) v: P* Z3 q9 r* Q& f" d “哦?都说什么了?”9 `( V( c) X, U2 v3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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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小时候的事儿了,三弟的那个哈哈珠子,有一回……” ! ^8 h7 P1 v* O0 Y6 V9 T1 G " |, y- A1 {1 ]: W! D" C “是叫色敏么?”康熙的记忆力非常之好,好事坏事他都记得住,所以,在他面前说话要小心。 7 q+ X/ ^7 E2 a6 ~ D, c- U }$ y* `8 ~; c$ R# i
“正是,汗阿玛还记得?他生得滑稽,倒不如太子的哈哈珠子俊俏……” 8 T f% _0 B1 s * M" @4 |# m; K- Y W1 W 胤祉坐不住了,今天肯定是他的倒霉日,凡事都要拖上他,耳听得胤禔暗示,德住长得好,得太子喜欢,到哪里都喜欢带上他。“太子会调教人呢,他的人比三弟的顺眼多啦。”8 I9 a1 x! f; ?5 W( M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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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乐得大阿哥跟太子关系好,听到胤禔夸胤礽,他也提起了精神来听,只听胤禔非常羡慕地说:“汗阿玛好生偏心,儿子也想要这么整齐的人见天带着……” ! F& I: @ f1 M$ L& m5 T9 Z2 ~* Q' Y
康熙留了心,点心过后,把其他人打发了,留下胤禔说话。胤禔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的,上眼药这事儿吧,不是看你怎么说,而是看你说的这个事儿,对方愿不愿意重视。再不乐意,胤禔也得承认,康熙是很重视太子的,一旦太子有了什么不好的举动,最紧张的非康熙莫属。 ( z- Z- I' b9 o, P* [; x" I " W8 {6 P" f8 L/ M 于是胤禔暗示康熙,胤礽身边儿的人对胤礽百般纵容,嘴上还说得好:“那起子奴才,对太子百依百顺,再没一个劝谏的。”说完,用一种‘唉呀,看我说漏嘴了’的表情看着康熙。$ H( a; U( _& S
; ~6 w2 N+ Q" q. S$ V9 R3 ^+ Z 康熙当即细审,一个审得认真,一个乐于招供。胤禔还为胤礽辩白一下:“太子毕竟年轻,慕少艾……都是那些奴才不好,那个崔太监,太子要爬墙,他能亲自端梯子的主儿,哪里知道劝太子危险呢。”嘿,这一下又要去多少毓庆宫的心腹?汗阿玛下手,可比我亲自动手强多了。 * s [) f' Z' z6 Q3 d. N/ m$ o . |" ^* E$ W+ g; ?9 K* Z 康熙眉头皱得死紧,胤禔心花朵朵开,被康熙不耐烦地挥退,看到康熙又召了人进帐,定睛一看,海拉逊。这下乐子大了! + T+ V$ H& _: L* F- D5 f) D0 a/ [+ c6 S8 a9 O8 q v
胤禔敢告状,那是有准备的。他一直盯着太子,寻着太子不好的地方,却一直寻不着。不得不说,太子的高标准高待遇是康熙给的,没办法挑理。 6 x) c# G8 L( ]9 F5 i + ~; f& t" q- I5 a9 f 能做文章的只有私生活了,脾气不好什么的,太子对奴才狠一点,康熙又不介意。好不容易吧,他似乎有点寻欢作乐的倾向了,太子妃一来,给他掐熄了。再不下手,等娶了老婆的人被老婆调理得顺了,这方面就不好下手了! 0 ]) L z; O/ F0 `& J! j" `3 |/ _6 I+ Q ^- P
胤禔是听到了一点关于胤礽的风声的,也仅限于风声而已,但是捕风捉影是不需要真凭实据的。更何况,胤禔知道,胤礽也不是全无过错的,光弄一堆姣好少年在身边,崔太监还打着太子的旗号作威作福,这些一查都是有实据的。以康熙对太子的重视程度(虽然不想承认),康熙很容易脑补一下,然后对胤礽印象暴跌的。胤禔真不信胤礽能憋得住,俩小老婆形同流放,大老婆又是怀孕又是产子,他居然没有另添侧室,一定别有纾解渠道啊,胤禔猥琐地笑了。- l5 ?+ g/ ]$ f. \1 C; h4 S
; b- f4 P. s6 e 告状这种事情,被告的人从来都是吃亏的,因为很少有人会事先告诉你:“我要告你的状了。”让你去准备。一般都是状已告下,判官已经对被告有了不良印象之后,公平宽大的会给被告一个申诉的机会;被一状告恶心了的,干脆对被告有了不良印象从此避着走,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 }- u ^7 }* o K8 W) U$ ]' V/ y& Y0 c6 T
最要命的是背后告黑状的,你都不知道他告了你,更不可能知道他都告了你什么了,自然连辩解的心思都不会起。只好一路背着黑锅走到底,除非有了特殊情况你知道被人阴了,才有可能挽回。 9 b/ a/ R) G# c 6 F L+ s+ }3 q! } 最倒霉的倒霉蛋呢,是彻底不知道,依旧我行我素,原本不算什么的事儿,只是因为判官那里被人影响了对你有了坏印象,看你做什么都不顺眼,最后彻底杯具掉。: s' v9 h0 o1 ?9 ~+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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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就是处在这样的一个情况里。 / n2 J# ?) S2 E! U3 {) o 5 C K i7 W% x. h5 n) O/ c3 {* E% R 胤禔用一种‘担忧弟弟学坏’的语气跟康熙说:“这样的事儿,旁人怕是不敢跟汗阿玛说的,儿臣要是再不说,就……枉为人臣、枉为人子、枉为人兄了。”9 G) A4 J1 M0 A" {(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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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康熙的儿子——这是最主要的问题——说出来的话,康熙至少能给他机会把话说完也把他的话听进去。康熙对他不会像对一般臣下那样,对于这个长子,康熙还是很纵容的,否则也不会容忍他跟太子这样闹别扭一闹这么些年。 6 v( p! U% v. m# k - y$ k g7 z& F; K- h7 [- L 康熙知道,大阿哥跟太子有些不太对付,但是,在一个父亲的心里,是不愿意相信两个儿子已经是死敌的,他更愿意相信这两个只是脾气不投,有些小误会。是以,他一方面觉得大阿哥这可能是在上眼药,另一方面,也会觉得大阿哥其实还是在关心太子,心眼儿还不至于坏到动不动就给弟弟找麻烦的地步。 $ a" i. p! a& k$ x) ~, s0 G) F7 K( L0 s4 Z
——康熙毕竟是个父亲。 ' t$ f3 G6 Z9 W7 T 9 Q. A) ]9 Z1 x# q' N2 Q 由于胤礽是他最关心的一个儿子,凡是涉及到胤礽的,有不好的苗头的事情,康熙都要本着‘宁错杀不错放’的态度,去过问一下。尤其,胤禔说的,是捕风捉影而非空穴来风。 % s$ K3 E1 F4 p+ F' e- W5 z % G. Q* A# v4 J4 B 胤禔告状的时候,康熙心里也在犯嘀咕,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康熙儿女很多,不可能个个都仔细了解,但是这个看着长大的太子,他还是知之甚详的。5 g- f7 z5 w5 E: l2 {) c9 r
! }4 o! { T# d 当然也明白胤礽的毛病——胤礽承袭了康熙事事要求完美的脾性,并且把这种脾性发扬光大,康熙更注意好的名声,胤礽则是全面开花,也是康熙给惯的——他的吃穿用度一直都是用最好的,眼界自然也高,样样都要精致华美,连伺候的人也要长相端正。8 ?9 w: P' z$ x1 b. y7 u" L9 R#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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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当然有人盯着毓庆宫,这倒不是疑心什么的,当年胤礽搬到毓庆宫的时候还不到十岁,作为一个合格的子控,不弄些人看着儿子才是怪事。一年一年下来,也形成习惯了。这么些年,也没听说胤礽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可又不得不防,万一胤禔说的有三分真呢?' d5 C/ Q8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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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不可能记住毓庆宫里每一个人,但是有头有脸的如崔太监,胤礽身边的人如德住,他还是知道的,仔细一想,确实,都是长得很正的人。' B6 `' c- E& a8 [2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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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废话,长得不好的,宫里头一拨就把人给筛下来了,这宫里就没有长得太差的人!奴才的素质也是主子的脸面呐!胤礽才多大,他身边儿伺候的,能有老态龙钟的么?你就是买颗白菜,也要找那种饱满鲜嫩没有被虫子光顾过的对不对?0 ^7 }: O$ {2 |3 j8 u
3 A0 b ]1 U6 r8 D% | 康熙这会儿可顾不得这一条了,他在思考:太子‘不乖’的可能性到底大不大。越想越有点不放心,这个,太子是越来越成熟不假,但是细微处最容易使人变坏,太子确实有一种喜欢好爱东西的爱好。 7 W* K8 e2 z+ y2 O' i ( z( {0 C6 I5 x( X- P 他坐不住了。6 ^* O7 H/ P* u5 Y
2 K% A2 @( v( s8 ~1 U! b8 k 海拉逊一向在内务府当差,几十年如一日。明珠在的时候,他跟明珠合作愉快,同时,他掌管着宫中各种的供给,对太子也是照顾周到,在康熙看来,这算得上是一个纯臣了,他又是现管的,所以康熙把他给拎了过来。' I" y3 |, N2 S&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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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逊要是个傻子他就不可能在内务府这个肥得流油的地方呆这么多年,你要说他是纯臣,还真说不上。被召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康熙是要问他近来用度,给蒙古人准备的赏赐等情况呢,打好了腹稿来了,不料康熙问的是另一个问题。3 ]" @- E4 A% t. W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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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殿里,几十根牛油大蜡烛直晃人眼,海拉逊有点晕。皇帝问他:“毓庆宫里有多少宫女多少太监,首领太监是谁?多大年纪了,哪里人?何时当差?皇太子左右还有何人在?” 6 f; h- N4 j0 _- n6 y * j% S' O8 B* m 海拉逊肚里自有一本小账,小太监他记不住,但是像崔太监这样的,他还真是知之甚详,不能说上数人家祖宗八代吧,至少爹娘兄弟他是知道的:“毓庆宫宫女十八人……首领太监是崔太监,今年,唔,他是康熙四年生人……德住是太子的哈哈珠子……”! M9 R+ z7 ?' m; b7 e6 S
8 O0 k8 p, v5 k# A: G$ L) B/ p- I 康熙一一对着,毓庆宫里执事的都是年轻人,宫女还好说,太老的都给放出去了,可弄一溜的清秀小太监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即使没有什么,传出去也不好听呢。这不,老大一用暧昧的语气一说,自己都不由自主想歪了,要是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1 C; [( L" X8 _* b# s2 d* g+ M$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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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衷于美好名声的康熙皇帝把这事儿上升到了一个高度。 ; F$ v3 [" J0 M2 U" O8 Y J/ F$ x; Y0 Q! W! i2 _) I
行了,康熙知道了,对海拉逊道:“毓庆宫人丁渐旺,你回去后拣选些老成的太监备用。”海拉逊一个千儿打下去:“嗻。”* r: w* R$ m1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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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安吧。”1 d- c: K* k; O+ R& L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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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拉逊小碎步倒退了三步,才转身出了帐殿。 ! v. k( P1 I1 N+ m+ n 4 E U! d& T, I/ a4 s 康熙挥退了海拉逊,抽出一份黄纸糊皮的空白折子状……来,提笔给在京亲信写密旨,让他们把皇太子的举动给报上来,另让查一查崔太监、德住等人的行止。旨意发了出去,康熙才舒了一口气,估算了一下,一来一回再加上调查的时间,最快也得小半月,康熙有点睡不着了。- ~( M4 k. D; s( q) n/ t"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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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娶了媳妇儿生了儿子了,不至于会荒唐,对吧?康熙躺在床上问自己。迫切地,希望传回来的消息证明胤禔说的是错的。 5 R, @% Z& \; c1 y, @. @# R( o9 J1 \ ~! u d) M9 |
您老慢慢等吧,快能等到了。- E+ }+ _3 T# N: s% i+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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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d. y5 y4 c' ?5 c N 8 L, v1 D5 Z& T5 X9 Z+ s 京城里,皇太子夫妇不知道大阿哥已经告了一回黑状了,这会儿把诸皇子封爵迁居的事儿且放在一边儿,眼瞅着中秋节到了,还得先备这个节。 9 Q/ j' H! Q4 r* q u0 J3 O6 b$ Y# I! k1 H- ]& }: t$ P8 i! D 好容易,把中秋节的章程给拟好了,这才有功夫逗儿子。小胖子如今还是躺在床上,打滚儿都很为难,倒是会哼哼唧唧了。胤礽抱着小胖子,得空就教他说话,就希望有一天儿子开了金口喊他一声“阿玛”。结果,他一天喊小胖子百八十回‘阿玛’,小胖子依旧跟他“依依呀呀”。 " \ D- c3 N1 V$ @9 D2 a6 w $ R F1 J5 n* ]; q) r 是可忍,孰不可忍!胤礽眼睛一瞪,把小胖子给瞪乐了,牙没长全的嘴巴一咧,笑出口水来了。 & \+ I5 k, e3 x$ a, n' H/ e* _! S& v8 I7 C2 S5 l- @
淑嘉笑得前仰后合,给小胖子擦口水。胤礽怏怏地伸手捏小胖子的胖手胖脚,最后一直捏到了下巴:“吃这么胖,怎么不长聪明点儿呢?叫阿玛很难么?”唔,手感真不错,再捏捏,好滑好嫩好有弹性…… 2 b' W$ f ]7 p2 I! h& u/ M# l
淑嘉一面说:“他还没到时候呢,过了周岁再急也不迟。哎,你干嘛呢?”6 v7 Y; Z) a. g) g* `- l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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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摸摸,挺好玩儿的。”5 @! z* {& ~)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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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9 G3 V5 g& h5 l7 R+ V
( s, ]( Q) K! f* D ] 无良爹拉着无良娘的手:“是不是挺舒服的?” & h0 L% T k7 t, ?. J 8 }3 c' U8 A: f, \. j' w0 F: G" j “小孩子嫩么。”别说,还真顺手,再捏捏,再捏捏。: U! M1 R9 [) x* }8 S" ~& a# Q' J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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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是玩具的抗议声。 : V$ l: @7 v, M% r% w7 P8 r % n' W# a* \. } 把儿子弄哭之后交给乳母去哄,小胖子哭累了,很快睡着了。无良的父母开始品香茗,读诗书。 ) p+ w* G8 z/ p" M! [5 v ' {5 D$ H" ]# J( b 两个人事情越来越多,能安静坐下来一起聊个天儿,做个算术题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6 R: e& ~6 k9 b* L1 X- C, V2 u2 T3 C2 _1 m* y, z0 v
今天两个人说的是西洋油画,胤礽见得多了,向老婆显摆:“跟真人一模一样儿。我刚见的时候,差点儿没发作,这奴才见了我也不行礼!泰西之人真是不懂规矩。”- V5 R) f* a3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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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一口茶就要喷了出来,想了想,问:“你那会儿多大?”估计不会太大,脑补出一个正太板着脸,指着油画开涮的样子,越想越可乐。 ) M( c p! t* F& d7 ~5 K8 l $ N/ a' X1 M" Q7 P0 t" U “五岁?还是在乾清宫里跟汗阿玛住的时候的事儿……”+ c" [8 J9 F8 T) }$ G8 c
5 h. K9 Q, B+ u8 j 淑嘉放下茶碗,好奇道:“常在宫里看着不少西洋玩艺儿,原来你早见到了,都还有些什么呢?” 4 C! q$ r8 P, R0 ` 3 r/ q( y, H) @7 y/ ^ G 歪楼,太子妃的歪楼功愈发精深了。5 v3 j# H- f. Y7 ~+ }6 b# k
! P+ X4 r/ H+ q" T$ W( X \0 ?) ` 胤礽拨了拨碗盖,啜了一口茶:“不过是图个新鲜罢了,说起来,那个千里眼倒是不坏,只是在宫里不能随意拿来看。” ?; y0 P/ m E" d7 P, `6 ^% D1 e
' L% G- J, t! Y5 u# Z! l! F$ c 唔,理解,这个是望远镜了,在宫里确实不能拿着到处偷窥。不过,如果能弄一个,偷窥一下也不错呢。/ G% C% w; q. [" m
% _# T' Q4 M/ D- w8 m* f “当年汤若望那里有不少东西来的,可惜后来他死了,有些东西失散了,倒还存着一些,”胤礽继续解说,“新近的西洋人,倒有几个会画画儿的,也有翻译上出众的,当年索额图去与鄂罗斯人交涉,就有白晋随行传译。”: `$ ]& R0 S3 j- b/ G
3 h0 l: b& e ]# b" R 听说现在还有西方画师在,淑嘉有所意动,能画上一幅油画也是不错的啊。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逮着康熙不在的时候出幺蛾子,等他老人家回来了,立马给你打回原形,还显得你不庄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失了稳重。 6 m" x: X) D. B8 k - c+ P* e, `0 f3 B; }# H7 M; k 她曾想过趁康熙不在的时候,开张做点生意的,等康熙回来了,也成了气候。终于想通了,这种事情,还不如康熙在京的时候去做,他要是没有表示,所有人就都当成他默许了,以后也就不怕翻后账了。这才又忍住了。8 J0 U2 ]0 V- |. j0 y2 K+ r
7 I c- p- Y7 v- L" S: p 回过神儿来,淑嘉对胤礽道:“我还没见过西洋画儿呢,哪一天,弄一幅来看看好不好?真有跟真人一模一样的画?”) d8 N; G x W& v$ ~# u-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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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听他们说,要是画的是你这个人,裱好了放你跟前儿,都跟照镜子似的。”- W% O( E9 {# F0 b! Z
6 m$ }8 I% p* ~: A 康熙一面翻着书,脑子里一面想来想去,最后给孙子们定了‘弘’字辈。弘,大也。又定日字旁为另一字的固定偏旁,有日作偏旁的字,意思都不会太差,日字旁的字还挺多,看着够用。如果不够,字里带日字的也不少,同样可以拿来用。 1 j& W+ O9 x3 c* D6 |$ w: S / L# \2 D$ u7 c 想好了,康熙拉过一张纸来,开始写字,先在一张纸上写了个大大的‘弘’字放到一边。然后拉过另一张纸,把日字旁的字都划拉了来,先拣意思最好的那一堆写,准备着,给已经生下来的,还有未来儿子们的长子、嫡子们用,至少要弄个二十个。至于生得晚的、亲妈身份不给力的,只好用次一等的了。- Z: ]. r+ m! \+ P8 N% @" |" J& o& c
q' o- u$ f m 老大媳妇这回该生个儿子了吧?得留一个给他用,即使不是儿子,老大的长子也该有个好听的名字。太子家的三个更不用说,尤其是小胖子,更要仔细酙酌。还有老五的大儿子、老三老四的媳妇也快生了。 % |/ u' j S. [2 s ! o' U4 Q& ^ e( n6 b; c1 q 写啊写,一横一坚的写‘日’字,写得眼都花了。给孙子起名字的祖父,真是痛并快乐着。把日字旁的字分了三个批次,终于写完了,康熙揉了揉手腕,再决定哪个名字如何分配。 7 g6 D' J' v3 R4 Z" @% V ] * C0 i H6 n" @" \% c' F2 f 梁九功悄悄地奉上一碗奶茶,再轻手轻脚给康熙整理桌案,拿着镇纸,把字纸排好了顺序压在康熙面前,一面晾干,一面供选。 j1 ?7 d$ [$ z* E' I8 \% L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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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端坐着,捏着茶碗缓啜了两口。看着一堆能把人看出密集恐惧症的吉利字,仿佛看到了满堂儿孙,口中含着暖热的奶茶,热乎劲儿也渗到了心里。哪个给谁好呢?* `: z" c1 A. J& `* D- N4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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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吉利的开始分配。 5 [5 U, A- q- {1 O 9 W4 ^ ], y4 v. D v5 @/ b 一家一张纸,第一张是太子家的,毓庆宫大阿哥就叫“弘暘”,暘,日出也。4 K6 s2 t ^% H9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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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庆宫二阿哥名“弘晰”,晰,光亮,明白。毓庆宫三阿哥……康熙还真费了一点心思的,同样是吉利的字,又不敢给他起得太大了,怕他压不住,折了福寿。* J+ v4 r) e5 N8 H6 j4 G! |3 x9 `
g, c3 x8 v6 `- |" `7 t 其他的倒还好办。6 d" u# c. R5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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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的儿子已经生出来了,也得了个“昇”字。昇,日上。 5 @3 X; A l3 p& i- p1 J: W8 b$ Q0 \ m
给大阿哥还没见着影儿的儿子也留了个好字,叫“弘昱”。昱,光明,明亮。 Q( t) f0 `/ N$ B" B, _' Q 2 I0 P Y) ^. ~6 R* N) v _5 T 三阿哥那个还没出生的儿子就叫“弘晴”,四阿哥家那个就叫“弘晖”。5 p+ J2 K5 {: M/ Z" F" }
& `" n, ~, `4 G+ N, ` 其实用日字作偏旁的字,意思都是不错的。晴字意思柔和点儿,雨止无云,意思也不坏。4 M, I2 u2 k3 X3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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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写好了,他结婚的儿子就这几个,其中老五属于偷跑。剩下的就等生出来再拣字给了。叫梁九功:“都收起来罢。这几张等会儿与上谕一道送回京里给太子。这几张,你收好了,到时候朕要用。” E3 \9 S3 ~% ~# n
3 p) z$ Z, ~% p4 X —————————————————————————————————————————— * y" c# E+ E5 e7 H6 p. j' l" D ' @, N9 a/ ?0 x' V+ f9 x) [7 [9 f 上谕进京。 $ C5 @5 l, x5 m! M# C1 ~! i$ N/ h4 c) j) l i, {) q
胤礽接了之后,先把关于朝政的事情给处理了。接下来再看对于家事的安排,康熙对他友爱兄弟表示了肯定。接着就是关于孩子的名字了,胤礽看了,抽抽嘴角,心道,他都生四个丫头了,您确定他不是那种只能生女儿的特殊品种? 9 ?+ z2 V# ~% I & e i% E+ Q' _ 匆匆看了看其他三张纸,他对老三、老四、老五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老三、老四家的都还没生,冒然把名字赐下去,万一生个闺女面子上就不太好看了。是以只是派崔太监走一趟,先去翊坤宫宜妃那里通了个气,然后再去老五家里宣旨。 ' H9 `4 E7 b+ D8 }- f. _* k% |' X3 [# O* }; V: k$ I
然后就是跑去他媳妇那里,告诉老婆:“汗阿玛给咱们儿子赐名了。” & }7 r7 f: ]# D: k- H) d2 n% t- B2 I+ W, p" s' j$ b3 ^# z: U4 ?& X7 A
淑嘉也很高兴,虽然儿子是心头肉,也不能把“宝宝”当大号不是?她还想再过几个月教儿子认自己的名字呢。不幸名字不由她起,催都不敢催的。现在好了,可以开始准备识字卡片了。& ~ c! M* U% ]7 X8 R( R* S! |3 X
+ x4 S# k' |# I& F$ E 拿过纸来一看,先是抑郁了一下。她那宝贝儿子右边还排了了两个人,她儿子排名最末。把这口气先咽下,儿子的名字最重要。" N$ u( ~ ~ w8 Y8 h. B)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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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是什么?!!!5 g% F- }6 W4 J) D, s'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