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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回顾:廖静仁《资水船帮》朗诵 林平

2016-12-22 14:38| 发布者: 蜻蜓点水| 查看: 620| 评论: 0|原作者: 蜻蜓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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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水船帮》
作者:廖静仁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就是在资水的纤道上和船帮里度过的。那时候家乡还没有公路,也没有铁路,一条汹涌着滚滚激流的资水无疑便成了我的父辈们十分重要的交通途径。有一首辛酸的船谣一代又一代流传着:


资水行船莫单帮,

单帮攒钱不久长,

一旦碰到江中鬼,

船毁货丢人亦亡。



所谓船帮,一般是由七、八条以上的帆船所组成,船上人丁相互帮衬,形同一个和睦的大家庭。资水中、上游沿岸自古以来就盛产煤炭及木材,江上的船帮,就是经常满载着这类货物送往湖北汉口或江苏南京,然后再从汉口、南京等地装了食盐或布匹销售给资水两岸的商行。倏忽间记起这一首辛酸的船谣时,我仿佛又回到那一段揪心而断肠的时光了。



纤狗儿,你也该消停消停哒,船头船尾乱爬么子嘛,还怕冇得你卖力气的时候啊!这是我母亲的声音。父母疼幼子,船家人亦不例外。我母亲总是巴望着她儿子早日长成一条壮汉,又总是想时常把我拴在身边。


是的,每逢货船走顺水时,我们父子几人同母亲,便是最好的养精蓄锐的时候,唯有掌艄的爷爷便双目紧盯前方,两手紧抓舵柄,这毕竟是闯滩冲峡呵,他是不敢有一丝松懈的。若是船往上行,我们便纷纷系了纤搭肩上岸,四脚四手形同狗爬着匐匍拉纤。船与船紧紧地咬着,纤夫们一队队相衔,喊着号子,打着口哨,艰辛中充满着乐趣。而如果是遇上了较长的滩峡,便只得停船调整队伍,船帮中除舩公外的男女人丁排成长队,把船一条条拉过长滩再分别启锚。领头纤的自然是最具威信也最有力气的汉子,他手揽一大串纤缆匐匍在队伍的最前列,一步一声号子,后面的则应着号子声,合着脚步,寸寸节节向前逼进……。


长滩过去,这群拉纤的男人或女人便横七竖八地仰躺在各自的船头上,沐着浸凉的江风,欣赏着碧蓝的天空和洁白的流云,那才是人世间最美好、最惬意的一种享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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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久,我们家脱离了船帮。这无疑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一段往事。那时候我爷爷还不到60岁,他已经亲自主持为我伯父添置了一条新船,让伯父家独立门户跑水上活计了,而我也刚好初小毕业,父亲又正值壮年,加上能吃苦耐劳的母亲同正在成长中的我们兄弟三,一家六口,算是水上人家中最强盛的一族了。我父亲是一把拉头纤的好手,身强力壮,性格刚烈,就是他提出要独立门户的。没有了船队的拖累,一家人轻捷简便,生意自然活泛多了,不上三年,我们家那条旧船便换了新船,也确实是令人羡慕的。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新船下水的第二年开春从汉口装了满船食盐返航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正是桃花水涨的三月天。暴雨中的江水如同千军万马在狂奔。这样的时候,我们家的新船已经停泊在挨近唐家观小镇下游不到十里的一个水湾里,只须拉过眼前的那道长滩——崩洪滩,满船食盐便可脱手给镇上的商行换钱了。掌艄的是我爷爷,他起初还有着几分犹豫,双眉紧锁,少言寡语,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烟。凭着他行船数十载的经验,一定知道在暴涨洪水的时候顶着巨浪洪涛闯崩洪滩是件凶多吉少的事。可是我那性烈气盛的父亲见暴雨稍有了停歇,却执意要启锚开船。他咕噜咕噜地猛灌了几口老白干后,粗声大气地吆喝道:船到顶风也能开,我就不信这个邪!话音未落,便催促我们兄弟上岸解缆拉纤。爷爷明白已阻止不了,只得勉为其难地升起了帆篷……此时雨点子仍在飘着,我父亲赤着膀子在前牛吼般一声号子喊响,满载货物的木船便缓缓地驶离开了江湾。



纤夫拉滩哪——嗬嘿!

不惜命哪——嗬嘿!

前面有人坠下滩哪——嗬嘿!

后面纤道脚板响哪——嗬嘿!



凝重、深沉的号子声从我们父子的胸腔里迸出,在江峡中回荡着……



资水源远流长近千里,有滩峡九九八十一道,而逼在我们眼前的崩洪滩,便是这八十一滩中最凶险的一道滩峡。船已经进入崩洪滩中段了,被两岸群山突然逼得狭窄的江流咆哮着,翻腾着,其声势令人毛骨悚然。水上人有句民谚说:不是硬汉莫驾船,驾船的硬汉胆包天,有朝一日遇险境,神莫慌,意莫乱!


我父亲当然是称得上一条硬汉子的,闯滩过峡,从未见他有过惧色,然而此时,从他那粗犷嗓门中吼喊出来的号子声,却有着几分隐隐的慌乱了,我已经不敢抬眼看父亲,只照样地把弯成了桥拱状的稚嫩腰杆子拼命伸直,将小小的脚趾头使劲地扣进纤道,匍匐着尾随在我父母亲和兄长的身后。但听到从前面传过来的咔吧咔吧声,我已经知道父亲那钢铁般硬朗的脊梁骨在挪位了。一瞬,母亲负重的脊梁骨也在咔吧咔吧地响着,我们兄弟的脊梁骨也在咔吧咔吧地响着,号子声已经乱了,气也已经接不上了,而水势却仍在上涨,巨浪一个大似一个地盖将过来,船舱里进水了,船身在一寸一寸下沉……


我那有着丰富行船经验的爷爷已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他只能是别无选择地选择砍断纤缆,以求保护住江岸上挣扎得精疲力尽的儿孙们,不然,渗水的盐船一旦横头逆转,那是会把紧系在纤缆上的一家人全都拖入滚滚洪流的。说时迟,那时快,我那掌艄的爷爷一跃而起,冲向船头,从船板上抓起那一柄明晃晃的镇妖板斧,手起斧落,绳缆便啪地一声成了两截……



行船从此莫单帮啊——这是我爷爷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呐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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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被突然断裂的纤缆抽得如同陀螺般坠入了激浪洪涛;船翻着滚着在汹涌澎湃的江流中被撞成了无数碎片……待我们从天旋地转的晕厥中省悟过来时,悲剧已经酿成,一切都已成定局而且无可挽回了。



爷爷血肉模糊的尸体是在下游的江湾里被打捞上岸的,母亲托人扯了几丈粗白布为爷爷裹住尸体。牛高马大、性情刚烈的我的父亲一下子崩溃了,仿佛一时间密黑的头发全都白了,他轰然一声跪在爷爷的尸体旁,两个拳头鼓点般擂打着自己的胸脯,泪如雨下,在无声地忏悔着……



……一家人全都跪在了死者面前,无声地淌着忏悔的泪水。我也长跪着,很懂事地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爷爷临终前喊出的那一句“行船从此莫单帮啊”的警语。


一场天灾人祸过去,船帮众人掏钱相帮,又为我们家购置了一条几经修补过的半旧木船。我父亲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当着上百名老少男女的面发下重誓,一定要把自己的毕生精力用在整个船帮上,再也不见利负义跑单帮了。否则,他将抛尸江峡。时间如同资江流水滔滔远逝。自那以后,船帮的拉纤队伍中,我的父亲仍然是一名拉头纤的纤夫。他那牛高马大、铁打铜铸般的身影,便成了我记忆中负重拉纤的永远坐标。



纤夫过滩哪——嗬嘿!

不惜命哪——嗬嘿!

众人齐心哪——嗬嘿!

莫单帮啊——嗬嘿!



纤夫号子声再度在江峡中响起时,便已经注入了新的内涵。这内涵中无疑包括着死者对生死的劝勉和告诫,更包括着生者对死者的承诺与悼念。我们家的那一条木船始终是走在船帮中的最后面,所不同的是,船上的帆篷却布满着斑斑血迹。在阳光的照耀下,那页血色的红帆如火一般燃烧着、燃烧着——那是一页用包裹过我爷爷尸体的布匹所缝织成的红帆啊!



——红帆船!红帆船!他将永远在我记忆的江河里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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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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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  静  仁

廖静仁,一级作家,湖南省文史研究馆馆员,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得主,全国第三届青创会、第八、第九届文代会代表。著有散文集十余部,其中《纤痕》《过滩谣》《大山诲语》《我的资水魂》等,先后被《新华文摘》选载并有《红帆》《资水河,我的船帮》等由《中国文学》译成英、法文向国外推介。近年转事小说创作,并已发表中、短篇小说若干,著有长篇小说《白驹》等。已有评论称:他正在努力完成从自然资江到文化资江的跨越。现供职于湖南省文联从事专业创作。



朗 诵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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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平

薇电台播音导师,薇电台朗诵艺术团团长,朗诵艺术家,天津市朗诵艺术协会理事。一九八二年进入天津人民广播电台播音部,师从关山、刘青老师。一九八六年到文艺台演播了大量的诗歌、散文、报告文学,长篇小说等文学作品。是《红绿灯节目》的首任男主持人,在此期间参与了数十部广播剧、电视剧、译制片的配音工作,曾为《超人》中的超人、《007》中的007配音。2002年开始网络配音,为多部大型电视专题配音。



后 期 制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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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  羚

危羚,高级编辑,第五届全国广播电视“百优理论人才”获得者,中宣部、教育部“千人计划”入选专家。曾受邀在多所高校讲授广播课程多年,出版多本专著、广播专业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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